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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激戰山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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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什麼功夫哩!」

從此以後,小蘭和聶十八在鬼嫗的嚴格要求下,各練各的功夫。轉眼之間,七八天過去了,老林四周,沒有任何動靜,山下也沒有什麼情況送來。鬼嫗暗想:難道東廠這些鷹犬們,真的給打怕了,不敢再來?還是認為這處深山老林對他們沒有什麼作用,不值得為此再丟性命?這樣也好,算這些鷹犬們還識時務,不敢再來這處討死。

這時,盛叔夫婦不但傷勢痊癒,更完全恢復了以往的功力,小蘭的太極劍時也練得差不多了,一般的武林人士,幾乎難招架她純熟無誤的劍招。至於山賊草寇,恐怕不是她的對手。只可惜她內力不深,難以發揮這門上乘劍法應有的威力,今後得好好叫她加強內功的修煉了,不然,碰上一流高手,還是不堪一擊。

至於聶十八,七八天來潛心苦練行走內功,走叢林,過荊棘,登高山,越險嶺,內力又是增添了一成。有兩次,鬼嫗突襲,聶十八都能敏捷反應,閃了開去;小蘭發射的暗器,根本接近不了他.的身,叫他一身渾厚的真氣震了,有的石塊給震得粉碎或成了粉末,向四方八面飛濺,驚震得小蘭目瞪口呆了,暗想:這是什麼功夫呵,那不比老爺子的功夫更厲害麼?

小蘭從沒有見過黑豹的武功,她只是聽人傳說,以為聶十八這樣的功夫,比黑豹更厲害了。其實聶十八這時的內力,只不過黑豹功力的十分之一二,至於武功,更有天淵之別,根本不能相比。雖然這樣,聶十八這時的功力,那怕是武功一項,在幽谷大院裡,除了黑豹和鬼嫗外,他稱了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在排行,他是穩坐第三位。

鬼嫗打算再住兩天,就帶聶十八和小蘭轉回幽谷大院,因為聶十八第二階段的內功修煉已到期了,要轉回內室閉門苦練,這一練,又不知要練到何時不能出來。

第九天一早,聶十八便跑到老林南面的高峰上去練自己的行走功。他感到這是自己十天來最後一天在這深山野上練這門內功,明天便要隨母親轉回幽谷大院了。

臨走時,他只告訴了盛叔一聲,說自己要到南面的山峰上走走,卻沒有驚動沉睡著的母親。因為母親昨夜一直指點小蘭練劍練到深夜才睡,他不想將母親吵醒。

聶十八一齣草廬,踏入樹林,便開始調息遠氣,令自己體內的一股真氣,隨著腳步的移動而執行。轉眼之間,一身真氣便在體內滾滾流動不息,渾身上下,充滿了真氣,遍佈全身各處的經脈穴位,形成了一道無影無形的真氣牆。他穿過老林,來到峰下,略略打量了一下,舉步朝崎嶇的小道往山峰上走去,登上山頂時,一輪紅日,剛剛從東邊的雲層中升起,霞光萬道,染紅了群峰層林。

聶十八無心去欣賞日出的麗景,他深深吸了一口天地間的正氣,又慢呼了出來,便站在一塊岩石上,面對朝陽,練太乙真經上的立式內功。隨後便巡視山峰上的地形、地勢,只見山峰巖猙獰,高低不平,亂草灌木在石隙中叢生。要在峰巖亂草中來回走動,那真是驚險異常,一不小心,就會跌撞得頭破血流,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在這峰頂行走,要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扶著岩石,或者拉著樹枝才敢爬行走動。

聶十八觀察了一下,便提神運氣,在山峰頂上來回走動了。這樣做,才能練出自己的行走內功來。大約半柱香功夫,聶十八憑著自己一身的真氣,察覺到有四五個人,順著山勢,從南面山坡朝山峰上而來。初時他並不在意,以為是山下的樵夫或者獵戶,來這山峰打柴割草和捕捉獵物。後來聽出來人的腳步很輕,並且還縱跳自如,暗暗感到奇異:這四五位獵人行山走嶺的功夫真不錯呵,他們一早來這山峰,想捕捉什麼獵物呢?他不想分散了自己練功的注意力,像散步似的,在山峰亂石草叢中來回行走,不再去理會他們。聶十八卻沒有想到,來的正是東廠的四位高手,其中有一位是手臂負了傷的勁裝人,四位高手是由他帶路來的。

這夥東廠的鷹犬,在快要接近山峰頂時,驀然發現聶十八一個人在亂石草叢中來回行走,一時愕然,山峰上怎麼一早就有人走動了?不由一齊隱藏在亂石草叢中,打量著聶十八,也打量這山峰上的其他地方。而除了聶十八,四周就再沒其他人了。

他們之間,輕輕地互相嘀咕起來:這青年小夥子在山峰上幹什麼?割草打柴?不像呵!他手中沒有任何割草打柴的工具,卻像暈頭轉向的蒼蠅似的,滿山頭亂轉。他在找尋東西?也不像呵!他一雙目光,根本沒往地上瞧,哪裡像是找尋東西的樣子?他莫非是個瘋子?一早跑來這山峰上打轉轉?不錯!一定是個瘋子,要不是瘋子,怎會跑到這荒山野蛉的山峰上打轉轉?

其中有位光頭和尚說:「去!將這瘋子殺了,別讓他環了我們的事情。」

這四個東廠的鷹犬,一個個武功都不下於金手指,有的還在金手指之上。一個以九節鞭揚名西北武林;一個以劍法飲譽江湖;一個以銅簫獨步天下,還有就是這個光頭大和尚,以禪杖打遍了大江南北,是少林寺的一個叛僧,投靠朝廷效命,成為了東廠一名厲害的殺手,被掌管東廠的範公公呼為護國禪師,是東廠的領班之一。他奉了範公公的密令,帶領了東廠的一批高手,南下嶺南,要建立一個秘密的活動地方,暗中監視嶺南的文武百官和武林中人。

所謂建立一個秘密活動點,實際上要建立東廠在嶺南的一個秘密分廠,一個神秘的魔穴,人間的地獄,專門用來嚴刑拷打犯人的刑堂和血腥的殺人場所,一旦建成,不但會令附近一帶平民百姓災難降臨,他們會突然死亡或神秘失蹤,最後會逼得他們遠走高飛。這一帶的小鎮,山村,都轉變成東廠大小特務們的聚居地方,成為了他們的小鎮、村落,也是嶺南、湖廣人們的災難,是他們的枉死城。

東廠鷹犬們所以看中了這一處的深山石林,一來這裡是最為貧窮的地方,人煙稀少;二來這裡沒有什麼知名的武林人士出現過,也沒有什麼名勝古蹟,寺廟道觀,就是江湖是人也少涉足,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山賊小寇出設,極容易將他們收服過來,三是這地方是廣東、廣西、湖南三地交錯的地方,又較近廣州、韶州、肇慶三府,活動方便。他們唯一失算的,就是不知道他們多年來一直明查暗訪的神秘黑豹,卻隱居在這裡,令他們所有的如意打算全部破產。

所謂的範公公,不過是皇官司禮監的一名掌印太監,官職不過正五品,但他卻掌管了東廠這一可怕的機構,權傾朝野,就連京師的一品大員也畏懼了他。本來太監不外是伺候皇帝、皇后的被閹割了的奴才而已,絕大多數都是些不學無術、阿諛泰承的小人,根本不可以大用。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在這一點上,有他的英明之處。說太監這樣的人,好的不過千百中不到一二個,惡的卻常有千百,若用為耳目,則耳目蔽,用為心腹,則心腹疾。特別在洪武十七年,在宮中鑄了一塊鐵牌,刻著「內宦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又命令文武百官,不得與太監文稿往來。

可是立規矩的是他,首先破壞規矩的也是他。在洪武二十五年,他卻叫太監聶慶童前往河州行使自己的使命。太監奉命處事,就從此開始了。到了他的兒子朱棣篡位做了皇帝,便大用太監了。

他不知從哪裡聽了的訊息,說被推翻了的建文帝已逃亡海外。於是他幾次命令太監鄭和下南洋,秘密尋找建文帝。不管朱棣的動機如何,他命鄭和三番四次地下南洋,開啟了海上交通,與南洋諸國建交,繁榮了商業,交流了文化,在客觀上卻立了大功。並且使用鄭和,也用得其所,但卻開創了朝廷重用太監的先例。最後他還叫鄭和帶領兵馬,守備南京,又是第一次令太監有了兵權,可鎮守一方。在永樂十年,還是這個朱棣,為了鎮壓百姓,設立了可怕的特務機構——東廠,命令自己身邊的太監去提督東廠,實際上是東廠的大頭目,行生殺大權,連原來的錦衣衛,也歸為東廠管。這個不學無術的太監卻不像鄭和,橫行霸道,任意殘害百官和百姓。朱棣一死,他的子子孫孫,沒有一個是有作為的皇帝,更是重用、亂用太監行使一切權力,文武百官一個也不信任,只信任自己身邊的太監。發展到後來,連皇帝本人成了太監手中的一個工具,變成一個木偶皇帝,結果弄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這些都是史話,不是拙作所寫的範圍。

範公公為了要在嶺南建立這麼個秘密魔穴,不想任何人知道,所以不願驚動地方上的官府。金手指、大頭和尚等人也不以東廠人的面目出現,而是以雲遊僧人、商人、江湖藝人和武林中人等等面目出現,先後雲康在連州城中,然後分別四處活動,尋找建立秘密巢穴的地方。

當金手指等人狼狽負傷歸來時,眾人驚問:「發生了什麼事?金兄怎麼弄得如此狼狽?」

金手指嘆聲說:「小弟找到了一處十分理想的地方,誰知那裡有一位武功莫測的高人,帶去的八位弟兄,丟了五個不算,還削去了小弟的一隻手。」

大頭和尚愕異:「這麼一處地方,竟有高人?誰?」

「鬼夫人!」

「什麼?鬼夫人?」

「是!她是這麼自稱,可是身形之快,令人匪夷所思,簡直如鬼魅一樣。」

「你是敗在她的手下?」

「我要是敗在她的手下還好,我是敗在她那鬼兒子的刀下。」

「什麼?這個鬼夫人還有一個鬼兒子?他的武功也令人不測?」

「他的身法、步法詭極了,我的手指劍與他交鋒幾十招,竟招招落空,沒一招能刺中。這是小弟平生以來,第一次碰上這麼一個厲害的小夥子。小弟說一句,各位恐怕也不是他們母子兩人的對手。」

九節鞭、銅簫等人聽了愕然相視,大頭和尚卻說:「好!待貧僧去會會他們,看他們母子兩人,能不能敵得了貧僧這根禪杖。」

這次秘密南下的這五位東廠高手中,大頭和尚神力過人,武功也最好,怪不得他十分自負了。

那位以劍法飲譽江湖的高手也說:「金兄說得鬼夫人、鬼兒子的武功那麼好,在下也想去見識見識。」

金手指搖搖頭:「在下勸兩位還是別去的好,那對母子,簡直是鬼魂化身一般。」

七節鞭說:「那麼說金兄所說的那處極好的地方我們不要了?」

「不但不要,我看我們還是遠離連州一地為好,到別處去再尋找一塊好地方吧。」

「金兄怎麼變得如此的膽小害怕了?難道金兄不想報斷掌之恨?」又是使劍的高手說。

「小弟何嘗不想報斷掌之恨?自問武功不及,恐怕就是再練十年也不行。我也勸各位別去自討設趣。」金手指的口氣裡,似是譏諷他們的武功不行。這首先就使大頭和尚就受不了。他「唰」地一聲站起:「貧僧偏偏不信邪,哪怕他們真的是鬼魂化身,貧僧也要去會會。」

使劍高手說:「禪師,在下跟你一塊去。」

七節鞭和銅簫見領班的都去了,自己不去,就顯得膽小害怕。同時也想:有禪師帶著去,就算那母子兩人武功再高,難道我們四人聯手齊上,還打不過這對鬼母子?便說:「禪師若要去,小弟們怎能落後的?要去,我們四個人一齊去,留下金兄在這裡看守好了。」

金手指嘆了一聲,說:「禪師,你一定要去,小弟有一計獻上。」

「哦?你有什麼好計的?」

「最好別與那母子兩人正面交鋒,夜裡突然襲擊,冷不防地,一下殺了他們,這還有成功的希望。」

九節鞭忙說:「金兄這一辦法最好了!」

銅簫說:「講到暗襲,在下銅簫裡的暗器最好不過了。十丈以內的地方,沒有不中的。」

大頭和尚說:「我們到時再看好了。」對他們的話他似乎不以為然,這樣暗算、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金手指一聽他說話的口氣,感到這和尚太過自負了,便說:「禪師,小弟雖也認為這樣不夠光明磊落,但自古大丈夫要想成事,就應不擇手段,以花最少的力氣,達到最好的目的為上。」

九節鞭又慌忙答上了一句:「不錯,不錯!就像我們開國的太祖皇帝,就往往不擇手段的,正所謂兵不厭詐嘛!」

於是,他們在護國禪師大頭和尚帶領下,叫了那個負輕傷的勁裝漢子帶路,朝深山老林而來。他們在山下的一處小鎮上住了一夜,天未亮就出發了。勁裝漢子來過這一帶幾次,熟悉地形地勢,知道老林南面有座山峰,登上山峰,便可將老林中的草廬觀察得清清楚楚,看準了情況,再動手不遲。所以他們悄悄地在山峰的南面摸了上來,不料發現了聶十八在山峰上練行走內功。

這樣練內功的方法,可以說在武林中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這四個東廠的鷹犬們見了自然感到莫明其妙,以為聶十八是個瘋子,跑到山峰上來亂打轉轉,妨礙了他們的行動。

大頭和尚叫人將這瘋子一刀砍了,負傷的勁裝漢子一下看清楚了聶十八的面容,急忙輕叫:「不可!他就是那鬼夫人的鬼兒子。」

四個東廠高手一齊愕然。九節鞭輕問:「什麼?這麼一個滿山頭打轉轉的瘋子,就是鬼兒子?」

「是!就是他,削下金爺手掌的就是他。」

銅簫打量了一下,說:「看我來打發他。」說著,便將銅蕭從背上拔了下來。這是他與人交鋒的兵器,可當短銅棍使用,更可發射暗器,銅簫中裝有特殊的帶毒的暗器——燕尾針,只要一按暗鈕,彈簧彈出,就可將燕尾針激時而出,十丈之內,對準目標,可以說是百發百中,人中針後,沒有他的解藥,一個對時,便毒發身亡,因而他在江湖上得了「毒簫子」這一綽號。他武功不高,但暗器卻十分厲害,江湖上有不少的成名英雄,就喪生在他的毒飛針之下。

現在,他對準了聶十八,一按簫上的按鈕,「嗤」的一聲,燕尾毒針從簫管中激射而出,直向聶十八背後飛去。聶十八離發射地不過八九丈之遠,眼看就要射中聶十八了。突然上「噗」的一聲,聶十八一下竟然不見了,燕尾針射到對面的一塊岩石上,爆發出一團火花,掉了下來。

伏在亂石草叢裡的東廠鷹犬們,頓時驚愕起來:怎麼人突然一下不見了的?難道他真的不是人,是鬼?只有鬼,才能在瞬間不見了蹤影,散失在空間的。

正當他們驚疑不定時,聶十八一下從亂石中的草叢裡躍了出來,面帶愕然,不悅地問:「你們幹嗎來暗算我?我是獵物嗎?」

聶十八仍以為他們是進山打獵的獵戶,用弓箭之類的工具朝自己射來。當他看見其中有一個神態兇惡的光頭大和尚,提著一條精鐵打成的禪杖,正對著自己瞪著大眼,一時間又怔住了:「你們是什麼人,伏在這裡幹什麼?來找我?」

毒簫子和九節鞭相視一眼,互相會意,一齊從隱藏的地方跳出來。他們認為對手是一個傻里傻氣的小子,用不了領班禪師親自出手,又怕一個人戰不下聶十八,便聯手齊上,分左右向聶十八縱來,希望速戰速決,將這個鬼兒子打發掉。首先是九節鞭的長鞭擊出,說:「不錯,老子正是來找你!」跟著毒簫子的銅簫銅棍般攔腰掃到。儘管他們兩人武功不及金手指但聯手齊上,卻又強過金手指了。

聶十八這時真氣佈滿全身,見對手來得兇猛突然,不由自主地一下將兔子十八跑的招式抖了出來,縱身翻起飛騰,不但閃開了鞭、簫的夾擊,而且一腳凌空掃去,不偏不倚,腳尖正好踢中了毒蕭子的手腕處,「喀嚓」一聲,毒蕭子的手腕骨給踢碎了,銅簫更脫手飛了出去,摔下山峰。

聶十八真氣充沛,抖出的兔子十八跑招式凌厲異常,無論敏捷、迅猛、靈巧、威力,都比以前高出了多少倍,以聶十八這樣深厚的太乙真氣,那怕是平庸的招式,也成了凌厲不測的招式。何況兔子十八跑還是一門上乘的武功,暗藏不測的玄機。它看去好像是慌忙撲倒,翻滾,騰空跳躍和手腳亂舞亂踢,可是一踢中或拍中對手,幾乎都是要害之處,不傷即亡。只是聶十八過去沒有這樣深厚的真氣,抖不出兔子十八跑招式應有的威力和靈巧來。現在突然抖出迅若雷射飛電,威力無比。在這些東廠高手們的眼中看來,成了不可思議的奇招怪式,驚震人心的武功。而且這一腳之力,重如千斤,不但踢碎了毒簫子的手腕骨,也震得毒簫子向後翻倒。

聶十八踢翻了毒簫子,身形剛一站穩,九節鞭又如毒蛇般捲來,他一招樹搖影動,如鬼魅般欺近了九節鞭,跟著又是一招摘梅手法,將九節鞭也奪了過來,嚇得九節鞭急向後縱了開去,驚駭得面如土色,他呆若木雞立在一邊。

聶十八將兔子十八跑、樹搖影動、摘梅手法混合使出,更變成了匪夷所思的可怕武功,霎時間,連敗東廠兩大高手,而且都是在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使大頭和尚和使劍高手心頭凜然了,他們這時才相信了金手指的話並非言過其實。鬼夫人的兒子都有這等驚人的武功,鬼夫人的武功可想而知。

使劍高手望了大頭和尚一眼,問:「禪師!我們怎麼辦?聯手齊上?」

禪師抖了抖禪杖:「好!我們齊上。」

聶十八不會使鞭,他將奪過來的九節鞭向山峰下扔去,將獵刀拔了出來,說:「你們最好別過來,別逼得我殺了你們。」大頭和尚正想出手,驀然間,他感到眼的人影一閃,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定神一看,一位頭戴紗巾斗笠的黑衣婦人,彷彿從地底下升起來似的,聲帶寒意而鄙夷他說:「你們的人頭,都給我留下來吧。」

聶十八驚喜了:「媽!您怎麼也來了?」

「為娘早已來了!聶兒,你剛才的武功,施展得很不錯,出乎我意料之外。」

的確,聶十八將太乙門的武功和兔子十八跑的招式,結合得那麼巧妙,信佛是信手拈來,隨意發揮,渾成一體,真的是大出鬼嫗的意料之外,令她看得喜不自禁。別看兒子平常木木吶吶,老老實實,與人交鋒起來,卻又是靈巧異常,宛如捕食的獵豹,不容對手有絲毫的考慮和反擊,怪不得老爺百裡挑一,挑中他為衣缽傳人了。

鬼嫗跟著說:「聶兒,這兩個人交給為娘好了,你去看顧小蘭,更要防止其他的賊人跑了。」

聶十八一怔:「蘭姑娘也來了?」

「唔!就在那邊樹林裡,你快去!」

「是!」聶十八縱身一躍,轉眼落入那邊樹林中。這一份輕功,又令東廠的鷹犬們大驚,相顧失色,他們暗暗感到找錯了地方,不該不聽金手指的勸告。但這只是九節鞭、毒簫子和那勁裝漢子的想法,大頭和尚卻沒有這樣的想法。他想:難道貧僧少林寺的伏魔杖法,就勝不了你這邪門歪道麼?何況還有無情劍耿兄聯手呢。他問:「你就是鬼夫人?」

「知道了又何必再問?」

無情劍問:「夫人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商量的?姓金的沒將我的話傳給你們?再來侵犯我們,只有將屍首留下來,沒有別的出路。」

大頭和尚大吼一聲,禪杖如泰山壓頂,挾帶一股不可忽視的勁風,凌空劈下。鬼嫗「咦」了一聲,飄然閃開,說:「看來你是少林寺的僧人?」

「現在貧僧是朝廷的護國禪師!」

「那麼說,你已背叛少林寺,成了東廠的一條可憐的走狗了。」

「胡說!」禪師又是一招伏魔杖法,橫掃過來。

「看來本夫人勢必要殺你了,不但為少林寺清除叛徒,也為江湖除害。」鬼嫗略為一閃,一招流雲飛袖擊出,柔軟的衣袖,在鬼嫗的內力灌注之下,竟然將勢若奔馬橫掃過來的沉重禪杖拂到一邊去。這是道家陰柔之力,與佛門的陽剛之力較力交鋒了。鬼嫗擋開了禪杖,另一衣袖,便直取這少林叛僧,逼得叛僧縱了開去。

他站定驚訝地問:「你是孟英山慕容家的人?」

「我就是我,怎麼是慕容家的人了?」

「那你怎麼會這一流雲飛袖之功?當今武林,只有慕容家的莫紋女俠才會。」

「我看你在江湖上白混了幾十年,除了慕容家,別的人就不會?」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鬼夫人,又是什麼人了?叛僧,你將你這顆光頭腦袋,給我砍下來啦吧!」

少林叛僧又是大怒:「本佛爺不管你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要打發你上西天!耿兄,我們齊上。」

無情劍應了一聲,挺劍而上,劍勢如龍,招招辛辣。鬼嫗又咦了一聲:「你是黃山無情劍門的弟子?」

「夫人好眼力。」

「無情劍門武林中也算是一個俠義門派,一向不為朝廷賣命,看來你也是一個武林中的叛徒,想不到東廠盡收容你們這些武林敗類的。」鬼嫗一邊接招,一邊從容不迫地說,以一敵二,如閒庭信步。

大頭和尚和無情劍,的確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個鍛成百斤重的禪杖,舞得像車輪般飛轉,上下盤旋,杖風波及四周,一個是劍招辛辣、敏捷,招招都是置對手於死地,沒一下是虛招。

鬼嫗的武功,已達上乘,雙袖飛舞.步履輕盈,身形似幻似真,在劍光杖影中穿來插去。她先不還手反擊,以太乙門的絕技之一樹搖影動應付,目的是要看準對手武功的破綻之處,一擊得手。一時間雙方交戰得十分激烈,人影縱橫。鬼嫗雙袖飄飄飛舞,她哪是在與人作生死交鋒?倒像是在對手劍光杖影的配合下,翩翩起舞呢。這一點,不但令小蘭、聶十八著得驚訝,幾乎要問,這是交鋒嗎?世上哪有這等交鋒搏鬥的?

聶十八也學會了樹搖影動這一絕技,姿態當然沒有鬼嫗這麼優美,就是招式的變幻卻沒有鬼嫗這麼神奇莫測,而且更沒有在真刀實劍中練過。可是鬼嫗將樹搖影動和流雲飛袖這兩門絕技一結合,可以說是美極了!也神極了!但其中也隱藏令人寒心的可怕殺機。

而少林叛僧和無情劍門的叛徒,卻不像看的人那麼輕鬆了,他們是越戰越心驚膽顫,感到這個鬼夫人真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幻影,是一團輕煙,有形而無實體。因為有幾次,他們明明刺中或擊中了鬼夫人,可是鬼夫人一晃而滅,一閃而逝,全部刺空,擊空了。彷彿自己劍刺棒擊的不是一個人的實體,而是一個幻影。一個人的輕功、身法練到如此的上乘佳境,在他們的眼裡看來,武林中簡直沒有,也簡直不可能辦到。他們想抽身而退,不想交鋒了也不可能,因為鬼嫗的一雙飛袖,奇妙地攔截了他們,迫得他們非交鋒不可,要是不還手接招,給衣軸擊中,那真是不死即重傷。

這兩個武林中的叛徒,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一流的高手,他們在鬼嫗飛舞的衣袖中,暗藏了無窮的殺機。別看它柔軟飄飄無力,這一種陰柔之力,立刻可取人性命,它擊中的部位表面上不見任何傷痕,但裡面筋骨全碎裂。而且這衣袖飛擊過的地方,都是人身上的要害處,一般的高手看不出來,這兩個武林叛徒卻看出了,所以逼得他們不還手接招不行。要是一般的高手,恐怕鬼嫗不用三招,早就打發他們魂歸地府。正因他們是一流的高手,才能交鋒多時,勉強堅持到現在。

最後,鬼嫗看準了大頭和尚的一個破綻,一招流雲飛袖如流星般擊出,「啪」的一聲,正擊中了他那顆光頭腦袋。這個少林寺叛僧立時腦漿進飛,似座山的倒了下去。無情劍一見,真是心膽俱裂,想抽身飛逃。鬼嫗早已看準了他有這一著,衣袖拂去,又是「啪」的一聲,擊中了他背後的靈臺穴,他「呀」的一聲,身形橫飛了出去,摔至亂石巖中,也成了一具不能出聲的屍體。頃刻之時,鬼驅殺東廠兩大一流高手,這才是真正驚破了敵膽,嚇得九節鞭、毒蕭子及那小走狗勁裝漢子,連跑也不敢跑了,僵立著動也不敢動。

鬼嫗冷冷地盯著他們:「你們打算怎樣?是自盡還是要我出手?」

九節鞭嚅嚅地說:「望夫人饒命!」

「姓金的沒將我們的話傳給你們聽?」

「他說過了。」

「那你們怎麼還敢再來?我說的話當耳邊風?不當一回事?」

勁裝漢子說:「我們聽了金爺的話,也聽過金爺的勸告,叫我們別來自討沒趣。是禪師和耿爺一定要來會會夫人,見識見識夫人的武功、逼小人給他們帶路。」

鬼嫗一聽,這漢子不過是東廠的小走狗,殺了他,簡直是汙了自己的手。便轉問九節鞭和毒蕭:「你們見識了本夫人的武功了?要不要試試?」

九節鞭說:「我們連令郎也敵不過,怎敢與夫人交手?」

鬼嫗對兩個不敢反抗的求饒的鷹犬,想殺也殺不下手了。她帶有俠義人士的心理,殺一個不反抗的敵人,實在是不光彩,也為人恥笑,何況他們還向自己求饒。於是她將這一份人情交給了兒子,問聶十八:「聶兒,你看怎麼處置他們?」

聶十八說:「媽!放了他們吧!」

「哦?你不怕他們以後再來尋仇?」

九節鞭忙說,「夫人饒了我們,我們只有報恩,怎敢再來尋仇?就是給我天大的膽,我們也不敢來了!」

鬼嫗說:「就是你們再請任何上乘的高手的來尋仇,本夫人也一樣奉陪,只不過讓這老林多添一些枉死孤魂而已。」

「夫人,我們真的不會再來。」

「哼!要不是看在我兒子的面上,你們恐怕一個也回不去,現在,你們帶著這兩具屍體走吧,別讓本夫人再看見你們。」

「多謝夫人和大俠開恩!」

九節鞭和勁裝漢子各人背起一具屍體,與負傷的毒簫子,慌忙走了。他們連成名的兵器,也不敢索取。

敵人走了後,聶十八問:「媽,你怎麼也會來這裡的?知道我出事了?」

小蘭說:「是夫人接到山下小鎮上的飛鴿傳書,說從逢州城來了四五個神秘人物,昨夜在小鎮上投宿,今天一早就不見了。夫人擔心少爺在這山上練功有危險.所以便趕了上來,正好看見小爺與他們交手。」

聶十八又擔心地問:「媽,他們以後會不會再來?」

「你害怕他們來?」

「我不害怕,我只擔心盛叔和盛嬸的。」

「晤!他們會不會再來,這就很難說。不過,聽他們所說,姓金的真的是那麼勸過他們,他們經過這一次挫折,不會再來了,就是想來也不敢來。」

「要是這樣,我就放心回去了。」

「聶兒,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別去想,別去擔心,一心回到爺爺身邊,練好你的功夫。」

「媽!明天你回不回去?」

「沒事,我當然回去。聶兒,你的行走功練完了沒有?」

「練完了。」

「練完,我們下去吧,別叫盛叔盛嬸為我們擔心。再不回去,他們就會跑上這山上來尋找我們了!」

「媽!那我們快下山吧!」

他們一行三人,便從山峰上下來。在老林裡沒走多遠,便看見盛叔夫婦佩著腰刀而來,盛叔一見他們三人安然無恙地回來,連忙問:「夫人,你們沒碰上那四五個神秘人?」

小蘭說:「爹!我們碰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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