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鬼嫗叮囑小蘭不可大意,提防賊人會突然出手。小蘭說:「夫人,我是有意等候他們,還能不小心嗎?」
鬼嫗說:「有時,我對你這丫頭真不大放心哩,你的膽子太大了!」
隨後,鬼嫗和聶十八悄然分散,留下了小蘭。不久,四條人影從山下摸了過來,他們在月下小心翼翼,儘量不弄出響聲,同時還左顧右盼,恐怕驚動了什麼人似的,看到這情景,小蘭更肯定是禿尾龍這幾個殘匪了。一般平民百姓,哪會這麼走路的?而且他們身上還藏有利器,這更加不是什麼好人。
小蘭真的沒有猜錯,這四個摸下山的人,他們的確禿尾龍和劫後餘生的三個殘匪,其中一個還受了劍傷。禿尾龍十分狡黠,他一見白衣白裙的婦人在江面上出現,就知不妙,悄悄溜下水中,潛伏在江底,慢慢遊到江邊的的岩石草叢中躲藏起來。直到事情過後,不見了白衣白裙的婦人和那位少郎君,他才敢伸出頭來張望。他帶著三個殘匪,趁天亮時,竄到楊柳村附近一座高山中躲藏起來,一直不敢露面,靠挖木薯地瓜填滿肚皮。過了幾天幾夜,見外面沒有動靜,才打發一個手下進村來購買糧食,飽餐一頓後,他打算今夜摸到西江邊,想法劫一條船,然後遠走高飛。
這些殘匪,怎麼也不想不到會招惹了鬼嫗和聶十八的到來,也是上天註定了他們再也不能為害百姓了,何況還有神秘莫測,不知何時在江面上突然出現的所謂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他們的死期到了。
的確,就在鬼嫗他們悄然登上貓山時,一艘輕舟,趁著江霧,從西江金魚沙洲的蘆葦叢中,輕輕蕩了出來,無聲無息地停泊在貓山不遠的江岸邊,一條疾似夜鳥的小巧人影,宛如電光一閃,躍上了岸。他功夫的輕巧,就是連鬼嫗、聶十八這樣內功深厚的高手,也察覺不出來。他沒入亂石叢草樹林中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再也不聽不到任何動靜。
禿尾龍在四個漏網的殘匪,在月色朦朧中摸到了貓山,快接近那座荒涼的破廟時,走在前面探路的一個匪徒突然輕叫一聲:「不好!有人。」
這輕輕的一聲,在禿尾龍等人聽來,無疑如平安一聲,焦雷,頓時驚城得四下散開,伏在亂石草叢裡,半晌不見動靜。禿尾龍後來站了起來,問那個匪徒:「人呢?在哪裡?」
「龍爺,你看,那樹下好像蹲著一個人似的。」
禿尾龍順著方向望去,樹下果然好像蹲著一個人似的,可是動也不動顯然是一塊岩石。他生氣地說:「你真是生人不生膽,大驚小怪,那是一塊石頭,是人嗎?你看花了眼。」
另一個殘匪說:「是嘛!一個人哪有那麼的小的?要是人,頂多也是一個小孩,剛才真讓你將我們嚇破了膽。」
帶傷的匪徒說:「它顯然不是人,在那裡動也不動,是人,聽到你的叫聲,他還有不嚇得跳起?」
探路的匪徒說:「剛才他好像會動呵!」
「動什麼?他哪裡動了?你別踩著井繩當蛇了!」
「就是人,我們也不怕,何況它不過是一塊石頭。」
禿尾龍對另一個匪徒說:「蟹腳七,你過去看看是人還是石頭。」
蟹腳七應了一聲,正想走過去。探路的匪徒又驚叫起來:「七哥!慢著,它會動了!」
其他匪徒一下又怔住了,定眼在朦朧的月光下望去,那塊石頭真的會動了,不但會動,還站了起來。這不是石頭,是一個人,但不是大人,是個小孩,而且還是一個梳著小角髻的小姑娘,看不去,頂多十二三歲,匪徒們全驚訝起來,在這麼一個月夜下江邊的荒山野嶺上,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小姑娘了?而且見了自己,一點也不害怕?就是大人,見了自己四人,也會嚇得跳起來,慌忙逃跑的,哪能這麼從容鎮定,慢條斯理站起,走到山道上來?而且顯然地讓她擋住了他們要通過的道路。
匪徒們既驚訝也愕然,他們心中一致肯定,這絕不是一般的小姑娘,不是山精水怪,就是一個不知害怕的小瘋女。禿尾龍看了看四周,似乎再沒有別人了,喝問:「你是什麼人?夜裡跑來這裡幹什麼?」
這位小姑娘,正是膽大異常的小蘭,她那銀鈴般帶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正想問你們是什麼人呢!幹嗎夜裡跑來這裡了?」
禿尾龍一聽,這決不是什麼神智失常的小瘋女,口齒伶俐,說話清楚,沒半點瘋症。又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說!」
小蘭問:「你們看我是什麼人?」
蟹腳七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小蘭說:「你們問對了,我是鬼,是一個鬼丫頭。」
匪徒駭然:「什麼?你是鬼?」
「是呀!不是鬼,怎會在月夜荒山上出現的?你們呢?是不是也是鬼?」
驀然,一個聲音從樹林裡飄出來:「他們不是鬼,不是,他們同鬼也差不多了!現在是人,不久就會變成了鬼了!」
這一下,不但匪徒們一齊驚震,就連小蘭也愕異了。這不是少爺和夫人的聲音,是一個陌生又有點耳熟的聲音,一時間也怔住了。
禿尾龍到底在江湖上闖蕩多年,兇殘成性,喝問:「你是什麼人?給老子站起來!」
一條人影,彷彿在月下空間裡突然冒出來似的,站在小蘭不遠的地方。匪徒們一看,更傻了眼。這是一個機靈的小男孩,比小蘭大不了多少。匪徒們幾疑眼前的一男一女是觀音菩薩跟著的善才童子和龍女。他們雙雙在荒山上顯靈了。
小蘭一看見他,失聲叫了起來:「怎麼?又是你?」
這一個似幽魂出現的小男孩不是別人,正是小蘭幾次見到的一身帶邪氣的小飛賊——鍾離公子。
鍾離公子眨眨眼笑道:「想不到吧?我們又在這裡會面了!這個世間,是不是小了一點,走來走去,又走到一塊來了!」
小蘭對這個渾身邪氣的所謂小飛賊,不知是氣好還是笑好。面對這麼一群兇殘的匪徒,他仍滿不在乎,很不正經的打哈哈,這麼一個生死嚴峻的場合下,能說笑嗎?她不由生氣地說:「誰跟你走到一起來了?」
「不走到一起,你跑到這裡幹嗎?」
「那你幹嗎又走了來?」
「我是奉命來捉這四個遊魂野鬼回地府的,不來怎麼向閻王爺覆命?」
「你知道他們今夜裡來這裡?」
「知道!知道!你是鬼丫頭,我是鬼小子,你都知道了,我還能不知道?好了,現在是你來收他們,還是我來收他們?要不,我們雙雙一起合作來收他們,好不好?」
小蘭本想說,誰跟你好不好的,你走開,我來收拾他們,用不了你。可是她驀然看見禿尾龍像發狂的野獸,舉刀在鍾離公子身後欲要偷襲。
原來這個匪徒,初見鍾離公子像鬼魂似地出現,一下驚震了,更害怕還有人到來,便狡黠地四下打量。跟著又聽到這一對少男少女的對話,全不將自己看在眼裡,當自己是死人一樣,他怒極了,突然舉刀向鍾離公子劈來,這個匪徒動作極快,小蘭驚叫起來:「公子,快閃開,賊人……」
可是話說遲了,刀光如急電直閃,小蘭聽到「呀」的一聲慘叫,跟著鮮血飛濺,一條屍體倒了下來,小蘭一顆心像裂開了似的,她知道鍾離公子已遭了禿尾龍的毒手,不敢去看倒下的屍體,又急又怒又恨將劍拔出來。她要為小飛賊報仇了,咬著牙說:「禿尾龍,我要不將你剁為肉碎,便誓不為人。」
正當小蘭怒不可遏要揮劍時,所謂的小飛賊鍾離公子又一下在她眼前出現了,說:「小妹妹,彆著急,他們走不了!也用不著將他剁為肉碎。」
小蘭定眼一看,怔住了。她以為已遭毒手死去的鐘離公子,竟然又活生生地立在她面前,面上依然邪氣地微笑。小蘭真正傻了眼,急問:「你沒有死?」
鍾離公子笑道:「我這麼容易死嗎?」
小蘭望著地上的屍首,「那倒下的是什麼人?」
「是他手下的一個兄弟,這條禿尾龍的一口刀,也不知怎麼砍的,竟確砍了他自己手下一個弟兄,這事怪不怪?」
事何止是怪,小蘭感到簡直是不可思議。禿尾龍會向自己手下弟兄亂砍嗎?而且屍首倒下的地方,也正是鍾離公子站立之處,總不會這個匪徒莫名其妙地跟著鍾離公子換了地方站吧?小蘭十分驚愕地說:「怎會這樣的?」
鍾離公子眨眨眼說:「我怎麼知道?大概這條惡龍要去地府之前,先打發他一個弟兄去地府向閻王爺報告,說他快要去了。」
小蘭說:「你別胡說八道,這一定是你弄的手腳,你以為我沒看出?」
鍾離公子一笑,轉向愣著的禿尾龍說:「你這麼卑鄙無恥地暗算我,是不是嫌死得不夠快?說!你想怎麼死法?」
禿尾龍滿以為自己剛才的突然出手,準會將這個什麼鬼小子砍翻了,而且在人倒血飛哩,他也獰笑著,以為自己得了手,打發掉鬼小子,再來對付鬼丫頭就容易多了。誰知他看見鬼小子一下又似幽魂出現,頓時瞪大了眼,似木雞般呆在那裡了。他也像小蘭一樣想不通,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聽到鍾離公子朝他說話時,他才驚醒過來,嚇得後退了幾步,說話也結結巴巴:「你、你、你到、到、到底是、是、是人還是、是、是鬼?」
鍾離公子說:「這還用說嗎?我當然是鬼了,不是鬼,你那一刀,我不叫砍翻了?」
「你、你、你真的是、是、是鬼?」
「是呀!說,我想怎麼死法?」
蟹腳七似乎認出鍾離雨了,驚恐地說:「老爺,他、他、他是五龍子。」
「五龍太子!?」
剩下的兩個匪徒都嚇了一跳,而禿尾龍問:「他就是那夜在江面上出現的五龍太子?」
「是、是、我認出他來了!」
「那他不是鬼了?」
「他不是鬼,但比鬼更可怕,是神。」
禿尾龍一聽說是五龍太子,反而鎮定下來,他大喝一聲:「什麼神不神的!你以為真的是什麼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顯靈了?那是在零丁洋上追殺我們的婆娘和她的臭兒子。在江面上我們害怕他們,在陸地上,我們怕什麼?上!我們三人齊上,合力殺了他,老子不相信他陸上的本領有水上的本領高。」
禿尾龍說完,首先提刀撲了上來。這個兇殘的汪洋大盜,除了上面說的原因外,更主要的是見這麼久了,那個所謂有龍母娘沒有出現,而最先出現的那個丫頭,似乎不是這小子一條道上的人,所以他大膽地要與鍾離公子一拼了。只有這樣,才有逃生的希望。
蟹七兩個匪徒見禿尾龍提刀撲上,也提刀包圍過來,蟹腳七直取小蘭,帶路的匪徒與禿尾龍合力戰勝鍾離公子。
鍾離公子對小蘭說:「你退下,由我一個人來打發他們夠了!」
小蘭地說:「你以為只有你才能殺賊,我就不能殺嗎?」而且蟹腳七已逼近了他,就是想退也不行了,何況她根本不想退。小蘭這時的太極兩儀劍法,比在連州道上又提高了一點,儘管蟹腳七是個亡命之命,打法也不錯,小蘭在幾個回合之下,便將蟹腳七挑翻,打發了他魂歸地府。當她打發了蟹七時,鍾離公子早已以放倒了下一個匪徒,並且還傷了禿尾龍,嚇得禿尾龍急往那高嶺方向逃去。鍾離公子喝聲:「龍賊,你還想逃?」
正起身要追,小蘭說:「你別追了,他逃不了的。」
鍾離公子停了下來:「他怎麼逃不了?」
小蘭說:「你等會就明白了!」
小蘭話聲剛落,一條身影凌空飛了起來,「叭」的一聲摔在他們不遠的地方,再也不見爬起來。鍾離公子走近一看,摔下的正是禿尾龍,胸骨全斷,皮肉無損,有氣出面沒氣人,很快就斷了氣。鍾離公子年紀雖小,武學知識十分豐富,不下於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掌門,可以說他已是一派的宗師了。他一下看出這是武林中極為陰柔的掌力,用勁不到三成,便令禿尾龍胸骨全碎,而皮肉無損,這說明出掌之人,一身真氣是十分的渾厚了。鍾離公子看得不禁凜然,想不到鬼夫人的武功如此超絕,怪不得母親吩咐自己,萬不可去招惹這位鬼夫人。鍾離公子還不知道這一掌是聶十八拍出來的,要是知道,就會更加駭然。
同時間,小蘭耳中響起了鬼嫗密音入耳的聲音:「蘭丫頭,你好好與鍾離公子敘敘,我和你八哥先回到船上去了。不過,你千萬不可說出你八哥的武功來。」
小蘭一聽鬼嫗這樣吩咐,只好留了下來。她見這樣吩咐,只好留下來。她見鍾離公子一時沉吟無語,問:「你怎麼啦?這賊頭沒有死麼?」
鍾離公子說:「他已經死了。」
「死了你還看幹嘛?死人好看嗎?」
鍾離公子感到好笑:「死人當然不好看,不過從死人身上,可以看出這出掌人的深厚內力,這是你家鬼夫人的掌力吧?她怎不現身與我相見?」
「你一身邪裡邪氣的,她才不想見你。」
「她走了麼?」
「走啦!喂,你到底是什麼人?」
鍾離公子恢復了以往嬉度笑臉的神態:「你看我是什麼人?是小飛賊還是小飛俠?」
「喂!我跟你是說正經的,你別老是打哈哈。」
「好,好,我是東海……」
小蘭說:「你不會告訴我,你是東海五龍太子,你母親是龍母娘吧?」
鍾離公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感到與這個辦事既認真,說話又風趣的小姑娘在一起,實在是一種樂趣。笑著問:「你不相信我是五龍太子?」
「鬼才相信你是五龍太子。一會說你是小飛俠,一會說你是漢鍾離的後裔,現在又說你是五龍太子,說不定以後見了你,又說自己是什麼猴子精齊天大聖了,你還有真的沒有?」
「我真的是東海一處島上的人,雖然說不是什麼太子,可比太子還好得多,既自由自在,又一呼百應,你跟不跟我去東海玩?」
「鬼才跟你去呢,我不怕你將我賣了?」
「哎!我怎會賣你呢。我就是賣掉了我自己,也不敢賣你,不怕你那鬼夫人將我一身的骨頭全拍碎了?」
「你知道就好啦!你真的姓鍾離?」
「姓也有假的嗎?」
「你祖先是八仙中的漢鍾離?」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幹嗎說你祖先是漢鍾離?」
「有個神仙是自己的祖先不很好嗎?其實你祖先也是八仙中的一個神仙。」
「你別胡說,我祖先怎麼也是八仙裡的一個神仙了?」
「你叫小藍,八仙中有位神仙叫藍采和,那不是你的祖先了?我們兩人的祖先都是神仙,又都在一起,註定我們兩人也會在一起的,這多美。」
「告訴你,我叫小蘭,是蘭花的蘭,不是藍色的藍,跟藍采和扯不上關係。」
「那你姓什麼?」
「我不告訴你。」
「姓什麼也不能告訴我?」
「告訴了你,說不定你又胡扯亂纏,不知扯出那一路神仙是我的祖先了,我才不稀罕什麼神仙是我的祖先。」
「好好,那我也不要漢鍾離做我的祖先了。」
「你有個正經的沒有?祖先也能胡攀亂扯的嗎?你這麼嬉皮笑臉的,我實在不敢相信你真的姓鍾離。」
「不不,我這是真的,不敢亂扯,你對我那麼好,我騙你幹什麼?」
「哎,你別打蛇隨棍上,我幾時對你好了?」
「你不對我好?那你剛才幹嗎對我這麼關心?」
「我幾時又關心你了?」
「你不關心?我記得禿尾龍突然從背後暗算我時,你大聲叫我閃開,跟著又以為我死了,咬牙切齒要將禿尾龍斬成肉碎,為我復仇,這不是關心我是什麼?」
小蘭想不到自己一時失態,給鍾離公子看在眼裡了,這多難為情的,一時呆住,不知怎麼說才好。
鍾離公子朝她一揖說:「蘭妹妹,你對我的關心,我心裡是十分的感激,也忘不你對我的關心。」
小蘭感到少女的矜持受戲弄似的,一下惱怒起來,「啐」了鍾離公子一口:「你別想得美,誰關心你了?你在那時的情景下,仍慢不經心的,盡打哈哈,死了活該!我不知道禿尾龍那一刀,怎麼沒劈死了你!」
鍾離公子愕然:「你不會那麼狠心吧?」
「誰叫你油腔滑調,沒半點正經。」
「我真的是感激你,怎不正經了?」
「我不跟你說了!」小蘭說著,轉身就想離開。「哎!你就這麼走了?」
「你又想怎樣??
「好好,我不敢說別的話,害怕你又生氣了!」
「你這麼捉弄我,我能不生氣嗎?」
鍾離公子愣著:「我幾時捉弄你了?」
「你——!」
鍾離公子慌忙說:「好好,我不說,我們說些正經的事。」
「你有什麼正經的事了?」
「我說這幾個賊人的屍體,我們怎麼處理好?」
「埋了他們,不就行了??
「埋葬他們?」
「你不會就這麼讓他們躺在這裡吧?」
鍾離公子想了一下說:「還是別埋他們好!」
「你真的讓他們躺在這裡?就算不嚇壞了當地的百姓,也會發臭呵!」
「我不是這個意思,將他們弄到破廟裡去,一排排躺著。」
「你這不是胡鬧嗎?」
「我是想讓當地人發現他們已經死了,船家們今後可以放在西江水面來往,不再提心吊膽提防他們。」
小蘭一想也是:「好!那我們將他們搬到破廟擺放。」說著,便想動手。
「哎!你一個姑娘家,別弄髒了你的手,我一個人來搬好了。」
「你一個人,那不累嗎?」
「不累,你看看我是怎麼搬的。」
小蘭心想:搬,不是用手搬嗎?總不能用腳來踢吧?可是她看見鍾離公子暗運真氣,衣袖朝賊人屍首一拂,屍體便一下憑空起來,朝破廟飛去。就這樣,四具賊人的屍體,全憑空飛進破廟的天井中去。
小蘭看得驚訝不已,這個一身邪氣的鐘離公子,一身的內力,不下於夫人和聶少爺哩,這樣,屍首不跌得稀爛麼?那還認得人來?
鍾離公子像了結了一件大事一樣,撣撣自己的衣袖說:「好了!我們進廟裡看看,不然,你不放心,以為屍首摔得亂七八糟,沒法辨認出來!」
小蘭問:「這麼遠摔到廟裡去,他們進能不亂七八糟麼?」
「你去看看清楚了。」
小蘭隨他走進破廟裡一看,頓時又傻了眼,她從樹頂透進來的月光下看去,四個賊人的屍首,排排擺放在殿前的石階上,一個個十分完整,完全同人搬進來擺放一樣。小蘭這才真正的駭然了:就是夫人和聶少爺,都沒有這樣神奇巧妙的袖力,將屍首拂習擺放得這麼的好。她問:「你這是什麼武功,不會是魔術吧?」
「這是拂浪飛花袖功?怎麼是魔術了?」
「武林中有這一門武功嗎?」
「有呀!我現在不明瞭麼?」
「你看你,我是跟你說正經的事,你怎麼又打哈哈說笑了?看來你並不是真的要和我交朋友,當我玩物,捉弄我罷了!」鍾離公子聽小蘭這麼一說,既大喜又著急:「小蘭妹妹,我真的想和你交朋友,若有半點虛情假意,不得好死。」
「你幹嗎發這麼麼大的誓?什麼死的活的,你說一句是真的不行了?」
「我是怕你不相信呵!」
「好啦,我相信你啦!」
鍾離公子大喜,向小蘭一揖:「多謝蘭妹妹。」
「那你以後可不能盡說笑話了!」
「一定,一定,其實我說笑話,是為了使你高興。」
「你說,你那袖功,真的是什麼拂浪飛花袖功了?」
「這門武功,是我家傳的絕技之一,中原武林的確少見,就像你夫人的流雲飛袖功一樣,也在中原武林不多見。」
「你知道我夫人武功了?」
「鬼夫人的武功,早在十多年前,與黑豹在一起,就名震江湖了。只是以後銷聲匿跡,不復在江湖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鬼夫人的武功,以劍法,掌法和流雲飛袖名動江湖,我怎不知道了?」
「那時你出世了?」
鍾離公子怔了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跟我差不多,頂多大我兩三年,你不是神仙吧?沒出世就聽到我夫人的名聲了?」
鍾離公子笑道:「你怎麼老愛挑我的毛病?我聽我父母說不行麼?」
小蘭也笑著說:「誰叫你說得不清楚的,聽你剛才的話,好像是一位老江湖的口吻,我以為你有四五十歲了。我幾乎疑心,我不會叉碰到一個什麼人魔君了吧?」
「人魔星君?」
「你沒聽過說過這位奇人?」
「沒有,他是怎麼一個奇人?」
「聽說他年紀在五六十歲左右,面容仍然像一個童子,一點也不見老。」
「真的?那他不是長生不死了?」
「什麼長生不死的,他已經死了!」
「哦?死了?」
「你想見見這位奇了?」
「這樣的奇人,誰又不想見的?」
「人魔星君雖然死了,但卻留下一位令武林黑白兩道上人都頭痛的徒孫兒飛天狐。」
「什麼?飛天狐?這可是一位名動江湖的女飛盜,她就是人魔星君的徒孫兒?怪不得令黑、白兩道上的人頭痛了!」
「看你這個小飛俠,是不是頂羨慕她的?」
「我羨慕她幹嗎?我只是聞名而已。」
「你不羨慕她,幹嗎跟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