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鬥雞眼說收看路費是辛苦錢。小蘭問:「你這算哪一門的辛苦錢?」
玄衣漢子兇惡地問:「你們到底給不給?」
聶十八十八不想生事,慌忙拉住別再說下去,對他們說:「你們要收多少看路費?」
鬥雞眼說:「每人收白銀一兩。」
小蘭忍不住說:「要收一兩銀子一個人的,你們不如去搶!」
「你們是不想給了?」
聶十八說:「好好!我給你們。」他從身上掏出一些碎銀來,交給了鬥雞眼,「這些碎銀,夠二兩有多了,我們兄妹兩人,可以走了吧?」鬥雞眼接過碎銀,感到有點意外,想不到這對外鄉人,這麼膽小怕事的好欺負。他與那三個流氓打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說,這一對兄妹身上一定還有更多的油水可撈,不能就這麼放過了。於是他將碎銀在手中掂了掂說:「唔!還差不多,夠二兩重。」
聶十八說:「那請各位讓路吧!」鬥雞眼嘿嘿笑道:「讓路好辦,不過,你們得再多交些銀兩出來。」聶十八一怔:「為什麼?還要再多交銀兩?」
小蘭說:「你們不會連讓路也要收讓路費吧?」
「不錯,讓路是小事,但要交保護費,你們才能平平安安下山。」
「不多,每人交白銀十兩,你們兄妹兩人一共是二十兩,那讓路費我們就免收了。」小蘭哪裡忍受得了,就是一心不想生事的聶十八,也感到太不像話了。這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任人騎,對惡徒們來說,可不能太忍讓了。不知交出了二十兩銀子後,他們會不會還有別的花樣來?小蘭嚷起來:「你們要錢沒有,要命就有兩條,你們要不要?」
鬥眼雞嘿嘿說:「我們只要錢,不要命,」
「我們沒錢。」
「那你們身上所有衣服,全脫下來!」玄衣漢子卻淫猥地笑道:「大哥,這丫頭雖牙尖嘴利,但姿色不錯,過兩年,就是一個出色的美人兒。我們不如將她帶走,賣給了迎笑坊的老鴇,起碼也有幾十兩銀子。」
其他歹徒一齊起鬨:「二哥說得不錯,將他們兄妹帶走好了!」鬥雞眼說:「好!先將他們帶進林子小茅屋裡,脫光了他們的衣服,他們就跑不掉了,夜裡再賣掉他們。」
聶十八說:「你們千萬別亂來!」
玄衣漢子將匕首亮了亮,喝道:「乖乖地跟我們走,不然,老子先捅你兩刀,給你放放血,你後悔就遲了。」
其他兩個歹徒也圍了上來。聶十八說:「我勸你們快走吧,不然鬧出人命了!」聶十八擔心小蘭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會取了這四個歹徒的性命。因為他看到小蘭眼裡露出了殺機,好心勸他們離開。
這四個匪徒,哪裡看得出這一對兄妹不是等閒之輩、身懷驚人的武功?以為只不過是一對外鄉人,在這無人之處,就算殺了他們也沒有知道。鬥雞眼一揮手:「你們想死,沒這麼容易,弟兄們,上!將他們拉走!」
他話音剛落,小蘭身形一閃,出手極快,一下將玄衣漢子的手腕扭斷了,跟著匕首一揮,兩個歹徒身上各添了一道刀痕。玄衣漢子捂著受傷的手腕,殺豬似的叫痛。那兩個帶傷的歹徒,驚恐地後退了,鬥雞眼的成了真的鬥雞眼,一下愣在一邊似木雞般地不會動。
他不會動,小蘭可就來勁了。小蘭跟著一手將他掀翻在地上,明亮的匕首貼在他的臉上。聶十八慌忙說:「蘭妹,切不可取了他的性命!」
小蘭收了匕首,一腳踏在鬥雞眼的胸口上,說:「八哥!這些無惡不作的匪徒,不殺了他們,留下來幹嘛?」
「不不,他們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教訓他們一下就可以了。」聶十八也想不到小蘭出手這麼敏捷,轉眼之間,就制服了四個匪待,怪不得母親說,六七個人近不了小蘭的身邊,因而放心讓她一個人從幽俗大院趕來陽山縣。其實,鬥雞眼在這一帶,是個看不上眼的地頭蛇,專門在白雲山上欺凌敲榨外鄉來的遊人,在人來人來人往的地方,他們強收保護費、帶路費;在偏僻之處,若是碰上一一兩個遊人,他們就乾脆搶劫了。他們還強xx婦女,若遭反抗便就地殺害埋掉。算下來他們不知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今天他們碰上小蘭,可以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得到了報應。
小蘭將匕首在鬥雞眼眼前晃了晃:「惡賊!你現在還要不要帶我們走?」鬥雞眼連忙求饒說:「小姑奶奶饒命!」
「你不是要將我賣到什麼迎笑坊嗎?」小蘭還審問鬥雞眼,一眼看見斷了手腕骨的玄衣漢子和那兩上歹徒想向樹林裡逃命。她大喝一聲:「不準跑!給我站住!」
但玄衣漢子和兩個歹徒仍在跑,小蘭用腳尖一下封了鬥雞眼的穴位,先令他不能動,跟著匕首一晃,又給兩上歹徒多添了一道刀痕,嚇得這兩個歹徒連忙跪地叩頭求饒命。小蘭說:「你們想活命的,跟我乖地回到小亭邊跪下,不然,我就在這裡挑了你們!」
這兩個歹徒見小蘭恍如山間的精靈,哪裡還敢反抗?乖乖地回到小亭邊草地上跪下不動了。
玄衣漢子給小蘭一掌拍飛摔在地上,腿骨又給摔斷了,痛得入肺人心,哪裡能爬起來?只好躺在地上呻吟。
小蘭走過去喝道:「賊子!你想裝死嗎?給我爬起來滾到一邊跪下。」
聶十八說:「蘭妹,他的腿骨已摔斷了,哪裡能爬起來?算了,別叫他下跪了。」
「哼!我沒殺了他,已算命大了!」小蘭一腳踢開了鬥雞眼被封的穴位,喝問:「說!你們在這裡害了多少人。」
「小姑奶奶,小人記不清楚了。」
「看來,你們一定傷害了不人。我不殺了你們,難以洩恨。」鬥雞眼大叫:「小姑娘奶奶饒命!」
聶十八走過去攔住小蘭說:「蘭妹,既然他們不敢了,放過了他們這一次吧。」
「八哥!你相信他們今後不敢嗎?」
鬥雞眼忙說:「小姑奶奶,小人們今後真的不敢為非作歹了,今後若再犯,天誅地滅,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小蘭說:「你們還想好死嗎?」
聶十八說:「算了,放過他們這一次。」
小蘭說:「八哥!你太好心了!你沒聽夫人說過?當年夫人在韶州府放過了攔路搶劫的匪徒攔路虎,這賊子當時也信誓旦旦,今後不再作惡了。可是以後,方叔叔幾乎就死在他的手中,幸好又碰上了夫人,殺了攔路虎,才救了方叔叔。」
「蘭妹,你要殺了他們?」
「就是不殺他們,也得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令他們終身難忘。」小蘭說著,用刀尖一下挑斷了鬥雞眼的一條腳筋,令他一條腿終身殘廢,變成了瘸子。
聶十八在與敵人交鋒時,可以說是機靈、勇猛,宛如一頭靈豹,出手無情;但對束手就擒,跪地求饒的敵人,卻不忍殺害。所以聶十八見小蘭挑斷了求饒的鬥雞眼的腳筋,看得不忍,說:
「蘭妹,我們走吧。」
小蘭對四個受了傷的流氓說:「要不是八哥為你們說情,我真想一個個將他們全殺了!現在我放過你們這一次,以後你們若仍然敢在白雲山欺凌來往遊人,殘害善良,給我知道了,我必然殺了你們才解恨!而且還要令你們一個個不得好死。」小蘭說完,暗運內力,將匕首一寸寸扳斷,灑在地上,又說了一句,「今後再為非作歹,我就讓你們像這匕首一樣,碎屍荒野。」然後才與聶十八離去。
鬥雞眼等人見一個小丫頭竟有這樣的神力,更是嚇得傻了眼,連大氣也不敢透出來,痛也忘了。他們眼睜睜望著聶十八和小蘭遠去,直到不見了身影,才吐了一口大氣,感到性命才算保住了。鬥難眼喝著兩個受刀傷的流氓:「你們還跪著幹什麼?還不扶我和老二離開?丟人獻醜!」
兩個受輕傷的流氓站起來,忍痛扶著鬥雞眼、玄衣漢子轉進樹林,到小茅屋裡了。這四個在白雲山中為非作歹的惡徒,真的今後再也不敢在白雲山敲榨勒索遊人財物和為非作歹了。何況為首的兩個終身殘廢,沒一年半載不能行動,想作惡也不行。小蘭無異為白雲山的遊人清除了一個大害,此事卻並不為世人所知,正如李白《俠客行》中所寫的詩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聶十八上白雲山,不是來遊山玩水,只是緬懷過去,看看自己遇難的地方。現在出了鬥雞眼這件不愉快的事,更沒心思去玩了。他怕引起人們的注意,對小蘭說:「我們回去吧。」
小蘭問:「八哥,我們怎麼不玩了?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看哩!」
「小蘭,我們傷了那四個惡徒,不久就會有人知道,再不離開白雲山,就會引起別人注意。走吧!要玩,等這事過後,我們再來玩好不好?夫人不是叮囑我們,千萬不可讓人注意麼?」
「那你以後還帶不帶我出來玩?」
「帶!帶!我一定和你到處走走。」
小蘭笑了:「那我們回去吧!」
他們轉回了青山別墅。鬼嫗感到有些意外,「哦?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白雲山沒有什麼好玩麼?」
聶十八說:「媽,我們出了一點事。」
「哦,出了事?又碰上那個小飛賊了?不不!我們應該稱他為鍾離公子才對。」
「媽!我們要是碰上鍾離公子就好了!」
「那出了什麼事。」
聶十八將碰上鬥雞眼四個匪徒的事一一說了出來。小蘭有些不安地問:「夫人!這事我是不是做錯了?婢子極不想生事,可是他們逼得我不能不出手。」
鬼嫗含笑說:「丫頭,你沒有做錯,而且做得很好,要是我,我會殺了為首的一個,現在,你只廢了他一條腿,算是寬大他了。」
「夫人,這不關婢子的事,是少爺叫我放了他的。說寬大,是少他寬大了他們。」
「聶兒就是仁慈寬厚,不過,這兩天內,你們不能出去勢頭露面了,得好好在家裡待著。」
小蘭一怔:「夫人,為什麼?」
「這你還不明白嗎?你弄殘的雖然是幾個微不足道的流氓無賴,但那地方不是遠離城鎮的深山荒野,白雲山可是廣州府城近郊的一座名山,每天都有不少的施人。你們的行為,雖然為白雲山一帶除了害,但想沒有知道就難了。不論官府、淳人都想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官府是想查問真相,遊人是想瞻仰你們的風采,感謝你們幹了一件好事。說不定這幾個流氓,背後還有一個惡勢力為靠山,他們想找你們尋仇生事。若是你們再出去,不但暴露了你們的面目,同時也令青山別墅為世人注目了。所以你們兩人再不能出去拋頭露面,等這件事平息了再說。」
聶十八和小蘭不由愣住了,想不到打傷弄殘了幾個流氓,會弄出這樣的後果,怪不得鬼嫗千叮囑萬叮囑自己不可生事了。
聶十八問:「媽!那我們怎麼辦?」
「在這裡待著呀!每天都在這裡練功學武不更好?」
小蘭問:「夫人,不會有人尋到這裡來吧?」
「丫頭,你們離開白雲山回這裡時,有沒有人在暗中盯蹤你們了?」
「沒有,我和少爺都注意到了。」
「那你們別擔心,別說懲戒的是幾個小毛賊,就算殺了朝廷的鷹犬,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何況無人知道你們,就是知道尋來,那他們也別想靠近這別墅半步。」
聶十八問:「他們怎麼不能靠近了?」
「聶十八,我們戴上面具,在麓湖外就打發他們離去。不過,這事是不會發生的。這兩天,你們安心在這裡練功學武,一切有你們的方叔叔打點,等過兩天再說。」
「媽!我們不如回幽谷不好?」
小蘭說:「少爺,那我們不玩了?」
鬼嫗說:「聶兒,就算出了事,我們也不能就這麼離開,更不能撒手一走了事,我們一定要不任何首尾才能離開。」
「媽說的是,我們不能給方叔叔添上任何麻煩,等這裡平安無事才離開。」
小蘭不安地說:「夫人,都是婢子不好,給夫人,方叔叔……」
「丫頭,你沒有做錯,就是我也會這樣做,那是幾個流氓無賴罪有應得,是他們自討的,別為這事不安。不然,你今後就不敢行俠仗義,除暴安良了。今後,再碰上這種欺凌百姓的惡徒,還是放手去幹,別讓他們為害人間,不然,世上就沒有什麼正義可言了!」
小蘭放下心來:「夫人,我知道了。」
「但是江湖上互相仇殺之事,我們不可捲入了,更不可恃技凌人強出頭,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才插手。記住,我們是為天下善良的百姓打抱不平,為受欺凌的百姓除害,並不是為武林中某幫某門派去與人交鋒,討什麼無原則的公道。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我們一時問怎麼也弄不清楚。」
「是!夫人。」
兩天以來,青山別墅平靜無波,麓湖一帶也沒任何事情發生,更沒有什麼生面人闖進來。方圓派出去的人,打聽回來說,那四個流氓無賴,沒有白雲山出現,不知躲到哪裡去療傷了。似乎那天的事,沒有人知道,也沒有聽人說起,只是白雲山上的人感到奇怪,自動麼不見了那四個惡人了?莫非他們跑到別處去另謀生計了?那真是謝天謝地。
聶十八和小蘭聽後,心裡像放下了一聲石頭一樣。那麼說,自己沒有給青山別墅招惹什麼麻煩了。小蘭高興地說:「少爺,我們可以到外面去玩了,不用老躲在別墅裡啦!」
聶十八笑了笑:「你喜歡到外面玩麼?」
「當然想啦!少爺,你說過的話到底還算不算數的?」
「我說過什麼話了?」
「少爺,你不記得了?你說過兩天沒事,就帶我到外面玩。」
「好好,我去問夫人,她答應了,明天就出去好不好?」
「好呀!少爺,那我們去哪裡玩?」
「你說,我們去哪裡玩好?」
「少爺,我們進城去玩吧!聽說,廣州城是嶺南最大的一個城,城裡可熱鬧了!」
「好!我們明天就去城裡玩。」
聶十八將小蘭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小蘭天真、活潑、勤快,為人又極富正義和勇敢,不但深得鬼嫗的好感,也得聶十八的好感,所以聶十八不忍使她不高興,因而順了她的意。聶十八總感到城裡那麼多人,人看人的,有什麼好玩?不如在別墅多練練功。何況青山別墅十分幽靜,亭臺樓榭樣樣都有,更有小橋迴廊、蓮池,不比城裡好玩得多?但小蘭要去,只好依從,何況自己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
聶十八向鬼嫗請示,鬼嫗說:「聶兒,你就和蘭丫頭一塊去吧!」
「媽不去麼?」
「我不去了,明天廖大總管要來,有些事要和我說的,你們去好了!」
第二天聶十八帶上一些銀兩,陪著高高興興的小蘭進城去玩了。小蘭好像出籠的小鳥似的,一進廣州城,見繁華熱鬧的大街上商店林立,行人如鯽,車如流水,街道兩旁的鋪面,擺滿五光十色的.各種商品,有吃的,有玩的,有用的。小蘭歡喜地說:「八哥,廣州真的熱鬧極了!」
聶十八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麼一個繁華熱鬧的大城市。以前雖然來個廣州,那時匆匆忙忙,只走過一條街,便去武威鏢局了,跟著便在白雲山遇難,街道繁華的情景,根本就無暇去看,更談不上到各處去走走了。他點點頭說:「廣州的確熱鬧。」
「八哥,你以前沒見過這麼繁華熱鬧的城市麼?」
「我也像你一樣,可以說是第一次。」
聶十八這句話沒有說錯,他從雞公山跑出來,所以過的地方,都是些小縣城,比較熱鬧的就是漢口鎮和韶州府城了,其他的時間,都是在穆家船上,雖然經過武昌、現陽、長江、衡陽等府城,也沒上街走走,只是呆在客棧裡哪有像現在,特意進城來玩的。
小蘭好像不知疲倦似的,走大街、穿小巷,遊寺廟、六榕塔,流連在珠江畔,觀看如林的船桅,遙望天水一色遠處點點的歸帆。這個一直在深山老林裡生長的小姑娘,對珠江兩巖的景色,簡直著迷了,不是聶十八叫好走,她真捨不得離開呢!最後他們登上了風景秀麗的越秀山,俯覽廣州全城的景色。正在指指點點間,驀然,身後有人輕問:「少爺,小姐,你們看相測字不?在下善知一個人的生死禍福,百說百靈。」
聶十八回頭一看,驚喜:「張叔叔,是你?」
原來這人正是半神仙張鐵口,在江湖上一向給人看相測字謀生,實際上是幽谷大院巡視各地的使者,既密切注視江湖上武林人士的動靜,也是秘密查訪藍美人事件的神秘人物。聶十八又問:「張叔叔,你幾時跑到這裡來了?」
小蘭也說:「是呀,你鬼鬼崇崇地跟在我們身後,想嚇我們一跳嗎?」
張鐵口望了四周一眼,笑道:「蘭姑娘,在下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嚇你呵!不怕你將我一條腳筋挑斷了?那我還能在江湖上走動麼?」
聶十八驚愕了:「我們的事你知道了?」
「我是半個神仙,能知一個人的生死,怎麼不知道蘭姑娘的事了?」
小蘭笑道:「鬼才相信你是半個神仙哩!盡會糊弄人。你見過我們夫人了?」
「見過,見過,要不,我怎麼知道蘭姑娘和聶少俠來了廣州城的?」
「你一直在暗中盯蹤我們?」
「哎,蘭姑娘別誤會,在下是奉了夫人之命,擔心你們在廣州城裡出事了,你們不方便出手,特叫我在暗中看顧,出了事跑出來給你們周旋。幸好你們沒出事,所以就用不著我作醜人了。」
聶十八一揖說:「多謝張叔叔!」
「聶少俠別客氣。來!我們到那邊樹下石凳上坐下談談。我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告訴你們。」
聶十八和小蘭跟隨張鐵口來到樹下石凳坐下。小蘭首先迫不及待地問:「張叔叔,有什麼天大的事情要告訴我們了?」
「你們沒聽說江湖上出現了一件震動人心之事?」
聶十八說:「沒聽說過,張叔叔,是什麼震動人心的事了?」
「西江悅城龍母娘娘顯靈了!」
聶十八不知道龍母娘娘是什麼人,也沒聽人說過,感到莫名其妙。小蘭卻睜大眼睛:「這算什麼震動人心的大事了?」
張鐵嘴反問:「這還不震動人心麼?」
小蘭說:「張叔叔,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們了?」
「不不!我是說真的。」
聶十八問:「龍母娘娘是什麼人?」
小蘭說:「八哥,龍母娘娘不是人!」
聶十八怔了怔:「哦?她不是人,那是什麼了?」
「她是傳說中的一個神仙,跟什麼觀音菩薩和八仙中的什麼張果老、何仙姑娘差不多,傳說多了,人們就將她當成了個神仙來把奉了。我爹說,什麼神仙,全是糊弄人的,世上即沒神,也沒仙的。」
張鐵嘴搖搖頭說:「蘭姑娘,你這話就說錯了,龍母娘娘真有其人。傳說她是廣西滕縣一位姓溫女子,家庭清貧,一生下來,父母無力扶養,將她放在一個木盆中,隨西江漂流而下。木貧流到德庚悅城水口,為一位姓何的漁民收養。龍母長大以後,聰明賢惠,能耕能織,能漁能牧,孝順父母,善待鄰里,而她還能預知禍福,能醫百病,醫治了不少的窮苦百姓,幫助了不少人度過困難,還救出了不少在西江上落水的人,資助錢糧,讓他們回家。」
聶十八說:「張叔叔,那麼說,這位龍母,是一位極好的俠義女子了!」
「不錯不錯,她就是這麼一個極有位位義心腸的女子。」
小蘭搭話過來:「張叔叔,我看她比你強得多。」
張鐵嘴愕然:「蘭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蘭笑道:「不是嗎?你能只預知禍福,而龍母不但能預知禍福,更能醫治百病,還能耕能織,能捉魚放牧,不像你只憑一張鐵嘴糊弄人,到處騙人錢財。」
聶十八慌忙說:「蘭妹,你不能這麼說張叔叔,張叔叔也是以此方法提醒世人,而暗行俠義之事。」
張鐵嘴苦笑一下:「蘭姑娘沒說錯,我只憑一張嘴糊弄人,當然比不上龍母娘娘,要不,我也成神仙了!」
小蘭說:「張叔叔,我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當真了。其實你也不錯,現在不是成了半個神仙嗎?」
張鐵嘴自嘲說:「我這個半神仙是自封的,不同龍母,是由百姓封的。不但百姓誠心誠意封她為神,而且歷代不少皇帝也封她為神。傳說,統一天下的秦始皇,還想娶她為妃子呢!她不答應,秦始皇派來的使者,強行拉她上船,她的五位龍子發怒,興風作浪,將船捲了回來,使者才沒辦法,只好空手回覆秦始皇。」
聶十八說:「這個秦始皇也太過分了,人家是有了丈夫、兒子的人,怎麼還要強娶人家為妃子呢?那不活活拆散人家一家人麼?」
張鐵嘴慌忙說:「聶少俠,我幾時說過龍母有丈夫了??
聶十八茫然:「她沒有丈夫,哪來的五個兒子了?」
「哎,龍母從來沒嫁過人,像觀音菩薩一樣,守身如玉,是一個老處子。」
「那她五個兒子是怎麼來的?」
「那是龍母有一天,去江邊洗衣服,忽然看見沙灘有個蛋像鬥那麼大,還閃閃發光,稀奇得不得了,便抱了回家,收藏在盒子裡。誰知過了十幾天,揭開盒子一看,那個大蛋,竟然孵化出五條像壁虎似的小東西來。龍母十分驚奇,將他們飼養在家,呵護備至。這五條壁虎般的小東西,時常在屋子裡的水中爬進爬出,玩得非常高興。漸漸它們長大了,龍母便讓它們去西江玩,誰知一下西江,這五條小東西就一去不回了。過了幾年,它們又游回來了,一條條變成了頭角俱備,鱗甲閃閃發亮的真龍了。龍母驚奇地問:「你們是我養的嗎?」
「五條斑斕閃耀的金龍在她肯前游來游去,其中一條說:「媽媽,我們正是你的兒子呵!龍母高興極了,‘龍兒!龍兒!你們走後,我不知多麼想念你們呵,你們回來就好了!給這一方興雲佈雨,造福蒼生吧!’從此龍母這名就由此而得。」
聶十八聽了異常的神往,問:「張叔叔,這是真的嗎?」
張鐵嘴眨眨眼:「真不真我就不知道了,人們是這以傳說的。」
聶十八說:「就算不是真的,這個故事也很動人。龍母的為人,值得後人敬仰,給她立廟祀奉也應當。」
「聶少俠,你這樣說就對了,可見龍母在當時的確有恩於百姓,造福一方,所以後人特別懷念她,立廟以作紀念。不過以後,她就成了神了。就像三國時的關雲長,宋朝的包拯、抗金的岳飛,後人都立廟敬奉他們,久而久之,他們在人們的心目中,就成了神了。聽說現在的龍母廟中,時時有五條小青蛇,不,應該叫五條小青龍,在樑柱上盤繞出沒。」
聶十八急問:「那它們不傷人麼?」
「放心,它們都是無毒的小青蛇,見了人就躲開,怎麼會傷人了?」
「現在還有?」
「有!前幾天我還去龍母廟看過,它們還在神臺、橫樑上游來游去,不少人還向它們朝拜哩!說它們是五龍太子。」
小蘭說:「張叔叔,你還有個完的沒有?
「蘭姑娘,你又怎麼了?」
「你要告訴我們天大的事,就是這五條小青蛇在廟裡游來游去麼?這就是龍母娘娘顯靈震動人心的事情了?」
「蘭姑娘,我說的不是這些陳年老事?」
「那麼說龍母娘娘最近又顯靈了?」
「不錯,她最近又顯靈了!」
「她怎麼顯靈的?」
「有人在月下看見龍母娘娘在西江水面上出現,行走如飛,殺了西江殺人王,將他的屍體擺放在江邊上。」
小蘭一怔:「這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珍珠都沒有這麼真。」
聶十八問:「西江殺人王是個什麼人?是當地的豪強,還是土匪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