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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一代奇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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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黑豹叫聶十八好好在巖洞裡練武,聶十八說:「爺爺。我知道了。」

黑豹想了一下說:「聶兒,爺爺還要慎重叮囑你一句,這本太乙真經的武功篇,武林中僅存的一部了,你在看時,千萬不可弄破弄殘了。當你熟記每一門絕技的招式之後,要到大廳上和外面練,一定要先將它放回石匣中去,然後再出去練。」

「爺爺,我會很小心保護它的。」

「唔!聶兒,我還告訴你,這個秘密洞中之洞中,還有一個秘密的巖洞口。」

「哦!它還有一個秘密巖洞口的?」

「聶兒,你跟我來。」

聶十八十分驚訝地跟著爺爺往出巖洞深處走。不久,他便感到有絲絲涼風從石縫中吹過來。可是他在火光下仔細打量四周。這裡已是這秘密巖洞的盡頭,哪裡還會有什麼巖洞口了?

黑豹指著一塊有千斤重的巨石說:「聶兒,推開這塊巨石,便是這巖洞的出洞口了!」

聶十八暗運真氣於掌,略為用勁一推,巨石便輕輕移動,跟著一股強風吹了進來,將燃燒的火把也吹熄了,巖洞驟然黑暗起來。聶十八還愕然間,只見一絲光線透射了進來。聶十八跟著爺爺向前走去,剛一轉角,巖洞便突然開闊起來,再遠處,就是巖洞口。聶十八打量一下這開闊的溶洞,一下子又傻了眼:這地方他異常熟悉。他心下一驚,不禁「咦」了一聲,這不是曾經養過傷的巖洞麼?石壁上那十二經脈的執行圖仍在。他驚訝地問:「爺爺,這裡不是我曾經住過的洞麼?」

黑豹笑道:「看來,你沒有忘記巖洞。」

「爺爺,我怎麼會忘記呢?在這時,是母親日日夜夜辛勞地照料我。當時,我還以為這裡是陰曹地府,我已經死了呢。」

黑豹一笑:「以後,你也可以用這洞口出入,在這一帶練武。」

「爺爺,這個巖洞口若有人來,不怕洞中之洞讓人發現了?」

「放心,那塊千多斤的巨石,除了你我兩人能推得開,任何人休想推動,就是你母親也難推動。你出來時順手將它關上,就不會有人發現那洞中之洞了。不然,巖洞裡那位無名的前輩,就不會將他的太乙真經下半部,藏在這巖洞裡了。何況這裡十分荒涼偏僻,山峻路險,除了石頭荊棘,什麼也沒有,更沒有什麼人會跟到這裡來。」

「爺爺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為了萬一,你出來練藝時,一定要將太乙真經放進石匣裡,將石匣放回原處,然後關上巨石。這樣一來,就是有人闖來也不怕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洞中還有洞的。」

「爺爺,我會小心的。」

「聶兒,你專心在這裡學藝練武,一旦十六種絕技學上了手,你就可以下山縱橫江湖,了結你的恩仇。那時候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隨心所欲。」

聶十八說:「爺爺,我真的練成了,今後我只有報恩,不想報什麼仇的。」

黑豹有點意外:「哦?你不想報仇?」

「是的,爺爺。」

「七煞劍門人那麼三番四次要置你於死地,而且你在他們掌下,幾乎屍橫白雲山下。還有武威鏢局如此對你,可以說是恩將仇報,你不想向他們報仇?」

聶十八嘆了一聲:「爺爺,這事已過去了。其實,他們只不過為了藍美人才對我這樣。而且七煞劍門的人已死了不少,武威鏢局的人也遭人殺害。爺爺,說一句心裡話,在另一方面來說,我應該感謝他們才是。」

黑豹愕異:「什麼?你還要感謝他們?」

「爺爺,現在想來,要不是武威鏢局的人,我就不會從雞公山跑到江湖上來了。要不是七煞劍門的人苦苦追逼,我就不會遇上爺爺,更不會遇上母親。所以我感激他們不但給了我考驗,更使我遇上了爺爺和母親,從而得到了爺爺的恩賜與厚愛。」

黑豹一時間也怔住了。聶十八忠厚、老實、信義與堅韌不拔的性格;這種種美德,他是瞭如指掌的。他卻想不到聶十八竟有這種寬宏大量、記恩不記怨的仁厚心腸。這一點,又是自己所不能及的。自己在神功練成之後,自己不記武當派與慕容家的怨,那是因為自己錯在先,怨不了別人。雖然這樣,但心中的陰影始終抹不開,因而也不願去接近他們。不像聶十八這麼的仁厚寬宏,怪不得他練起太乙神功來那麼的純厚和自然,成就這麼高了。他更不像他母親鬼嫗,練功學武,一心要報夫仇,心有怨恨和雜念,故難以將太乙真氣練到最高境界。太乙真經,原是道教的精華,清靜無為,返樸歸真。怪不得太乙門的歷代傳人,從不捲入江湖的是非恩怨,也避開了世俗無原則的仇殺,在武林中默默無聞了。黑豹想到這裡,禁不住問聶十八,「聶兒,你一點不怨恨七煞劍門的人麼?」

「爺爺,我只有可憐他們,卑視他們,卻不怨恨他們。爺爺,你不是說,他們也有可能是藍美人一事的受害者,我們要追查的,是製造藍美人事件的幕後人,以平息這一場江湖仇殺麼?」

「聶兒,你藝成下山,就去追查這一事?」

「是!我除了要報吳三叔叔和穆家父女的大恩!就是要追查這一件事了。爺爺,你不是這樣教我的麼?」

從此以後,聶十八在巖洞中潛心苦練太乙門的各種上乘絕技。黑豹也每隔三五天,進巖洞看聶十八的武功進展,除了指點、講解之外,有時還與聶十八交鋒過招,正所謂有了一身渾厚無比的上乘真氣,要學任何已乘的武功,已不是什麼難事了。當黑豹看見聶十八練無形氣劍時,勁力之強,威力之猛,速度之快,一塊厚厚的岩石,竟然一擊而洞穿,整塊岩石並不四分五裂,四散飛濺,而只是穿了一道小孔而已,不像自己將岩石擊得粉碎。這一點,連黑豹也看得心頭凜然了。岩石是可裂而不可穿的堅硬物,要擊碎它反而容易,但要像利劍穿過它而儲存它原有形狀,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為的了。聶十八的無形氣劍,刺穿岩石像刺穿麵糰般,只留下一個氣劍穿過的劍孔,這一點就是黑豹也不一定辦得到。這需要雙指激出的一股真氣,似削鐵如泥的寶劍一樣,快、猛、急,一穿而過才行,欠缺其中任何一個條件都不可能。這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顯然聶十八一身的太乙真氣,比黑豹還來得深厚,怎不叫黑豹看了心中凜然?黑豹說:「聶兒,你的無形氣劍,比爺爺練得更好,已勝過爺爺了。」

聶十八說:「我怎能勝過爺爺的?我能像爺爺一樣,已是萬分高興了。」

「聶兒,在武學上,應實事求是,你的確已勝過了我。今後,你在江湖上行走,千萬不可將這一門絕技輕易抖出來。」

「爺爺,為什麼?」

「這一絕技,太過驚世駭俗了,它不但威力驚人,也太過不可思議了,抖了出來,會引起整個武林的不安,除非你殺了與你交過鋒的人滅口,不讓外人知道你有這一奇功。但你仁厚,不會這麼幹的,所以除了十惡不赦,而又以其他武功殺不了的惡徒,才可以用這一絕技。不過,當今武林,恐怕沒有幾個是你用其他武功殺不了的惡人,所以你最好別抖出這一絕技,使用別的武功好了。」

「爺爺,我記住了,我姒後絕不會輕易抖出來。」

黑豹點點頭。他了解聶十八是守諾言之人,有他一句話,比什麼都放心。又問「聶兒,這十六門絕技,你最喜歡哪一門絕技?」

「爺爺,我樣樣都喜歡,輕功、步法和幾種掌法我尤其喜歡,不過,我最喜歡的是袖哩乾坤暗器法了。」

黑豹感到有點愕然。暗器法,在太乙真經的武功篇中、只算是一門雕蟲小技,放在不明顯的地位,一般武林中的上乘高手,往往更不屑於去學暗器,認為它不夠光明磊落,靠暗器傷人,算不了什麼英雄好漢。所以黑豹只學了一下,並沒去練。而且像黑豹這樣的絕頂高手,舉手投足之間,是可以擊敗任阿強大的敵人,更不需要去學暗器的。而現在聶十八練成幾門絕技之後,武功只有在自己之上,不會在自己之下,怎麼反而要學這門暗器了?不禁問:「聶兒,你最喜歡這一暗器法?」

「是的,爺爺。」

「你還怕戰勝不了對手,以暗器傷他?」

「爺爺,不是的,就是戰勝不了對手,頂多遠走而已,不會用暗器傷他的。」

「那你學暗器法幹嗎?」

「爺爺,我感到這一門暗器法,比我用弓打殺惡獸更方便,更好玩,而且還不用現身。」

「你只為了打殺惡獸?」

「我也可以用它來救人。」

「救人?」

「是呀!我要是遠遠看見兇徒正在殺人,趕去又來不及,用暗器先震飛了他手中的兵器,或者擊傷了他的手腕,那不是能救人麼?而且救了人後又不用現身,這樣更避免他向自己感謝要報什麼恩的,纏得自己走不了」。

聶十八想起了自己和穆家姐妹在湖南一處小山鎮時,救金鞭俠田中玉的情景。那時因為自己走不了,叫小鎮上田家的人認了出來,纏住了自己,餐餐大肉好酒招待,弄得自己幾乎要瀉肚子。他嚐到別人對自己的感恩行為,是十分不好受的,所以才想到用暗器遠遠救人,自已可以一走了事。

黑豹聽了點點頭:「看來暗器用得正當,也不失為一門好工夫。聶兒,那你就用心學袖裡乾坤吧,這是一門極為上乘的暗器手法,以你的內力,五十丈以外,激出的暗器就可以傷人,真的不用現身。而且江湖上有不少的俠義人士,就是以暗器而揚名。」

「爺爺,我可不想揚名,只想救人。」

「聶兒,往往一個成名的人物,憑他的一件特有的睹器出現,是可以令敵人震驚,而不敢作惡。這樣吧,我叫人打製一種特有的暗器,讓你帶在身上。」

「爺爺,什麼特有的暗器?」

「就是武林中所有的人都沒有,只有你才有,而且也只有你才敢將這一種睹器使得神出鬼沒,別的人怎麼也使不出來的。」

「那是什麼暗器?」

黑豹想了一下:「黑豹!」

聶十八愕然,「黑豹?」

「對,就用黑豹,就是將暗器打製成一枚銅錢般大小的豹形暗器,鑄上‘黑豹’二字,不怕敵人不震驚了。」

「爺爺,那麼我不是叫人認出來,知道我的行蹤了?」

「聶兒,這一暗器的發射是在袖中,射出的手法、腕力又十分的巧妙,哪怕有人在你的身邊也看不出來,誰知道是你射出來的了?而且江湖上至今更沒人知道你也是黑豹,你不說,誰也不知道。恐怕就是你的吳三叔和穆家父女,也不會知道你也叫黑豹。這樣的黑豹在江湖上出現;更神秘莫測,更令作惡之徒驚疑害怕不已,這不更好麼?而且這樣救了人,又不用自己出手或顯露了自己的武功,就是你在他們身邊、附近,以你的外形和內功收斂法;別人根本看不出你是一位絕頂高手,只是一個忠厚老實的平平凡凡的青年人而已。」

「爺爺,怎會這樣的?」

「聶兒,你難道還不知道你的內功修為已達化境?也就是武林中人所說的反樸歸真的最高境界,收斂了眼神,誰也看不出你曾練過武功的。」

聶十八驚喜了:「爺爺,這是真的嗎?」

「你這渾小子,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修為。你看爺爺要是一個人到外面走動,別人會以為我是什麼人?」

聶十八不由認真地上下打量著黑豹,說:「爺爺的確跟一般的老者沒有什麼兩樣。」

「聶兒,你也是一樣,再加上太乙門發射暗器的手法上乘,無聲無息,誰能看出來了?」

聶十八大喜:「爺爺,我更加要練這一袖裡乾坤了!」聶十八大概是深山獵戶出身長年以打獵為生,又擅長以弓箭射殺獸物,箭頭極準,所以特別喜愛這一門絕技。他不像什麼上乘高手而不屑練這種雕蟲小技,雖不以為自己是什麼英雄好漢,所以也沒有那種以暗器傷人認為不夠光明磊落的心理。其實以他這樣驚世駭俗的內力,出指就可以凌空封人穴位,根本不需要練暗器。但他喜歡,也認為有用便去練了。

黑豹說:「那你就好好練吧.我去叫人給你打製一批豹形暗器。」

「多謝爺爺。」

當聶十八把十六種絕技學會並已精通幾門絕技之後,時間已過去三個多月了。這種學習速度及效果,對武林中人來說,簡直是不敢想象,單是太乙門其中一種絕技,有的人三年也學不會;更說不到精通了。或者說是聶十八好心有好報,碰上了曠世奇緣。說迷信一點,他的命比任何人都生得好,幼年時遭逢不幸,十多歲時就自食其力,獨自進山打獵;十八歲時,鬼差神使把他弄到江湖,經歷了大小的驚濤駭浪,可以說是九死一生;當踏入二十一歲時,便成大器,他今後在江湖上出現,足可以令江湖風雲變色,扭轉乾坤。這是黑豹、鬼嫗為武林造就的一代奇人,造福了整個江湖。當然也不可埋沒了怪影俠丐吳三和江湖異人穆家父女的功績,所以聶十八在神功練成,各種絕技集於一身時,也沒有丟掉吳三的兔子十八跑和穆家的短刀法。其實這兩門上乘武功,也成了聶十八的絕技之一,混入了太乙真氣之中。聶十八,聶十八,他名字十八,絕技也是十八,只是年齡再也不是十八了。

有時一個人走起運來,天也來相助。聶十八的太乙門各種絕技學會練成時,正好是數九寒天。幽谷大院地近湘南桂北,也雪花紛飛,北風凜冽,這又是在一線天峽谷中練武的好時機。黑豹說:「聶兒,趁這時北風凜冽,我們到一線天峽谷中去,你好好施展你所學的各種絕技吧!」

聶十八怔了怔:「去那穿堂風的峽谷?」

「對!這是一次難遇的好機會,錯過了這一次狂風,以後不知還要等多少時候才有。」

聶十八望著四處雪蓋冰封的山峰,又望望黑豹,有點猶豫了。黑豹問:「聶兒,你害怕了?不敢去?放心,有我在你身邊呢。」

「不!我是擔心爺爺呢。」

什麼?你擔心我?」

「爺爺,冰封路滑山險,爺爺又有這樣一把年紀,我——!」

「嗨!你什麼不擔心,怎麼擔心我來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在風雪中熬慣了,頂受得住。聶兒,我們走。」

「爺爺,還是我一個人去吧,爺爺就別去了!」

「哎,我要看看你怎麼施展手腳,迎戰風雪呢。不去,我怎麼。看?聶兒,別多說,我們去!」

黑豹說完,首先閃身而去,聶十八也只好跟隨而去。黑豹對他說:「聶兒,你要是能在這大風雪的峽谷中施展手腳,來往自如。你的太乙神功才真正算是練成了。今後,哪怕你在驚濤駭浪中與人搏鬥拼殺,也無畏懼了。」

「是!爺爺」

聶十八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母親路過一線天峽谷時,母親就曾這樣對自己說:「孩子,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在這峽谷中,迎著風刀雨劍巋然不動,更希望你在刀風劍雨中施展武功,揮灑自如,勝過我家主人……」

鬼嫗這一段語重情深的話,現在猶在耳邊索回。想不到兩年後的今天,自己和爺爺,果然來這峽谷施展手腳了。

在接近一線天峽谷口時,只見北風呼呼,穿峽而過,聲勢宛如千軍萬馬般在呼怒吼,別說是人,就是一塊幾百斤的重石,也給吹得離地而起,翻滾而掉到山崖之下。黑豹說:「聶兒運氣下沉,一步步向峽谷走去,別讓這股強大猛烈之穿峽風將你吹起來!」

「爺爺,我知道。」

步入一線天峽谷,真是峰高天窄,風急似刀削肉,雪花飛來似箭。他們祖孫兩人,渾身佈滿了太乙真氣,雙雙都形成了一道隱現紫光的氣牆,風雪都接近不了。他們安穩地立在自己的無形氣牆之中,巋然不動。聶十八感到第一步實現了,頓時信心大增。縱觀當今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恐怕數不上十個人敢在這時走入峽谷中,其他高手,恐怕剛到峽口,腿就不能移動半步前進,別說能進入峽谷中了。這裡單風力,就可以將他們身上的衣服撕裂撕碎。

黑豹示意聶十八徐徐換過一口氣,說:「聶兒,你試手腳,先抖展分花拂柳掌法,然後再抖出其他的絕技。」

聶十八點點頭,拍出了分花拂柳掌法。初拍出的幾招,顯得十分艱難和費勁;但拍出十多招後,聶十八的掌勁似乎撕開了北風強大猛烈的攻防,活動空間增大了,出招就隨心所欲,到了最後,更是揮灑自如了。黑豹在旁看得暗暗讚歎:這個渾小子,比自己第一次在峽谷的風雨中初試身手進步還更快,他第一次就能戰勝風雪了。黑豹暗運真氣傳話:「聶兒:將太乙劍法施展出來。」

「爺爺,我手中沒劍。」

「你不能以指代劍嗎?指就是劍,掌沿就是刀。」

「好的!」

聶十八迎戰風雪,將一套有奪天地造化之功的太乙劍抖了出來,真是劍氣縱橫萬千,撕風裂雪,使他四周的風雪在一丈之內,撲不進來。一套劍法抖完,聶十八又將流雲飛袖揮灑出來了。黑豹在旁看得心癢難禁,躍了過來說:「聶兒,爺爺來與你動手過招,小心接爺爺的招。」

聶十八大概也抖得興起,說:「好的,爺爺,你來吧!」

黑豹一招流雲飛袖揮出,勁遒凌厲,說:「聶兒,看招!」

聶十八以樹搖影動步法閃開,也一袖揮出:「爺爺,小心,我還招了!」

「來得好,看爺爺掌法!」

霎時之間,他們祖孫兩人,宛如深山風雪中兩隻凌空傲風雪的雄鷹。在峽谷中。上下飛騰;更似兩道疾飛的流光逸電,來往急竄,變化莫測,驟分驟合,你追我逐。要是有人在這時看見,不但不會感到這是人的行動,更不是什麼飛禽走獸的行動,只能是山中的精靈,或者是風雪之神,才可能在這風雪猛烈的峽谷中縱跳飛躍,揮灑自如,人是不可能有這樣不可思議的功力的。

她們祖孫兩人,在峽谷凜冽風雪中隨意揮灑,見招拆招,無論拳經、掌法、劍譜、刀法,將太乙門的各種絕技,都盡情抖展出來了。黑豹自從練成神功以來,在江湖上行走,可以說是從來沒有一個高手,在他掌下能走滿十招,他所學的各種太乙門的絕技,也從來沒有盡情發揮過,沒有人能讓他有展示絕技的機會。現在他與聶十八交手過招,令他感到十分的痛快,因為只有聶十八才能接他的招,才能讓他將所學過的各種絕技,盡情抖展出來。想不到聶十八與他交手過百招,仍不露絲毫的敗跡,既令他驚訝,更令他高興。

聶十八初時仍不敢放膽與爺爺交鋒,但每次爺爺抖出來的掌勁、劍氣、袖刀,容不了他有絲毫的猶豫,逼得他不能不出手還招進招。所以他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應戰,心裡想的是怎樣閃過爺爺掌勁袖風,怎麼令爺爺不太逼近自己。祖孫兩人,交鋒是認真的,當然出手也極有分寸。可是兩邊的岩石樹木可受不了他們兩人的掌勁袖風,有的給擊斷了,立即被狂風捲飛,有的裂成碎片飛散四方,同樣也給狂風捲走,飛下山崖。

交鋒三百招過後,聶十八擔心爺爺年老受不了,說:「爺爺,們別打了吧?」

黑豹也擔心聶十八受不了,說:「聶兒,那我們飛出峽谷吧。」

祖孫兩人頓時收手,乘著凜冽北風的吹勁,像兩隻急飛的山鷹,一塊飛出了峽谷,落在山坡的樹林中。

聶十八說:「爺爺,你的掌勁、袖力好厲害,我幾乎接不了!」

黑豹哈哈大笑,「聶兒,我用了十成的功力,怎不厲害?當今武林,恐怕任何人也接不了。可是你,不但接住了,還能還手反擊,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爺爺,我是盡力接招的。」

「好好,聶兒,你今後獨自一個人可以下山了。我敢說,當今武林,就是慕容家的黑鷹和青衣狐狸,也不可能傷害你。其他高手,恐怕在你手中走不了十招。一般的高手,更不堪你的一擊。」

「爺爺,我真的可以下山了嗎?」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完全可以。等過了新年,元宵節後,你就下山去吧,江湖上好多的事情,正等著你去解決呢。」

「爺爺,有什麼事等著我去的?」

「吳三這個叫化和穆家爺女,他們都在等著你。」

「爺爺,他們不會有事吧?」

「目前沒事,以後就可能有麻煩了!」

「哦?他們有什麼麻煩了?」

「一個江湖中人,怎麼沒有麻煩?聶兒,我們回去吧,你母親在盼著你呢。」

「爺爺,我們不回巖洞了麼?」

「十六門絕技你都學會了,還精於輕功、樹搖影動、掌法及袖裡乾坤這四種絕技,還回巖洞幹什麼?回大院去,好好與你母親相處半個多月,然後下山,在江湖了結你的恩怨。」

聶十八大喜:「是!爺爺。」

聶十八跟爺爺雙雙回到幽谷大院聽雨軒。鬼嫗見到他們,驚喜萬分,問:「聶兒,你和爺爺回來了?」

聶十八是一臉高興之色,說:「媽,我回來了,不再回巖洞啦!」

鬼嫗更是一怔:「什麼?你不再回巖洞?」

「是的。」

「你的武功學會練成了?」

「是!爺爺說我的武功練成了,不需要再去了!」

黑豹微笑說:「女兒,聶兒不但武功練成,有些招式,比我還好,他總算沒有辜負你我兩人的期望。」

鬼嫗又是激動萬分:「爹!這是真的?」

「嗨!怎麼不是真的?剛才聶兒與我還在一線天峽谷風雪中施展拳腳,與我交手過招哩,太令我高興!」

鬼嫗大驚:「爹!這麼大的風雪,你和聶兒在峽谷中交手過招?」

「女兒,你擔心了?」

「爹!女兒是擔心你的身子。」

聶十八說:「媽,爺爺的身子比我還好哩!健壯得很,你放心。」

「聶兒,你能在風雪中站立不動嗎?」

黑豹說:「女兒,你不是糊塗了?聶兒要是不能在風雪中站立不動,怎能施展拳腳與我交手過招?你知不知道,聶兒在我手中走了多少招?」

鬼嫗問:「爹!聶兒不會在你手中走滿十招吧?」

「女兒,你怎麼這般小看聶兒的?」

「二十招?」

鬼嫗說出二十招,已是試探的了,她知道黑豹在江湖上行走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上乘高手在他掌下走滿十五招的。往往三四招一過,對手不是身受重傷,便是帶傷驚恐而逃,有的一招就屍橫荒野。至於他和慕容家的莫紋交手試招,那只是一味閃避,根本沒還過手,不算是真正的交鋒。所以鬼嫗說出二十招,已是將聶十八看得非常的高了。

黑豹含笑搖搖頭:「女兒,你再說多一點。」

鬼嫗驚疑:「爹!總不會是三十招吧?」

「女兒,你再添十倍。」

「再添十倍?」

「不錯!聶兒在峽谷的大風雪中,足足與我交鋒了三百招,這隻有少而沒有多。」

「三百招?」鬼嫗驚愕得睜大了眼睛,她真不敢去相信,這可能嗎?根本不可能。

黑豹又說:「不錯,足足三百招以上。而且聶兒仍不現絲毫的敗跡,是我藝成以來,第一次碰上不能戰勝的強大對手。再交鋒下去,也無戰勝的希望,頂多能戰成平手。」

鬼嫗驚疑,愕異萬分:「爹,這不是真的吧?是爹故意逗女兒高興。」

「女兒,你認為爹在說假話了?」

「女兒不知道。」

「嗨!你怎麼不相信我說的了?」

鬼嫗用眼睛瞅著聶十八,聶十八說:「媽,爺爺說的是真的。」

「你真的與爺爺交鋒三百多招了?」

「媽!三百多招我沒有數過,不過我真的和爺爺在峽谷中交手有一個時辰了。爺爺和我都出手極快。」

作為武林中絕頂拔尖高手,出手又快,一個時辰,足足有三百多招了。鬼嫗怔了半晌說:「聶兒,這麼看來,真的有三百多招了!」

「媽!這是爺爺讓我的。」

鬼嫗說:「孩子,當然是爺爺讓你啦!要不,你能與爺爺交手三百多招麼?」

黑豹搖搖頭:「女兒,你又說錯了!就是聶兒,也看錯了!別的事情可以讓,動手過招,那是萬萬不能讓的。讓,那不是愛,而是害了聶兒。我和人交手,從來不會讓人,頂多是點到為止,不令對手受傷而已,招式上是不會讓的。其實,我何嘗不想將聶兒點倒?哪怕出手再快,聶兒的樹搖影動的身法閃得更快,有時他還將兔子十八跑的功夫也抖了出來。逼得我要回手防備。聶兒,你難道沒有和我認真交鋒麼?」

「爺爺,我是極其認真的!」

「不錯,因為我出手極為凌厲,不容你不認真。女兒,我和聶兒、交手三百多招,招招都是真實的功夫,除了無形氣劍大家沒有使出來以外,其他的各種絕技,全都盡情抖出來了,可以說是抖展得淋漓盡致,沒半點摻假。是我平生以來,交鋒得最暢快和滿意的。要不是聶兒,我恐怕沒這個機會。」

「爹!你不擔心你一時不慎,傷了聶兒的麼?」

「初時,我是有這個擔心,可是十招一過,我完全放心了,因為我知道我根本傷不了聶兒,他的武功比我想象的更出色,反應更敏捷,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鬼嫗看黑豹的神情,說話的口吻,知道他們祖孫兩人,在峽谷的風雪中,會是一次認真的太乙門武功的較量。她內心十分激動,說:「爹!你和聶兒都累了,休息一會吧,別再說了。」

黑豹說:「女兒,我不累,我得回潛心齋看看。聶兒可是累了,三個多月來日夜勤學苦練,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女兒,你好好照顧聶兒吧,我走了。」

「爹!你就在聽雨軒休息一下不好麼,幹嗎要急著回潛心齋?」

聶十八說:「爺爺,我也不累,我可以陪爺爺談談話。」

黑豹說:「你不累也要好好休息,洗洗澡,換過一身乾淨的衣服。不然,蘭丫頭又會說你一身又髒又臭了。對了,怎麼不見蘭丫頭了?她哪去了?」

「爹!我打發她去蔡管家那邊辦一些過年的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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