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鬼嫗向小蘭講解有關城隍之事,小蘭說;「那他不是人了?」
「城隍當然不是人啦!」
「媽,我還以為城隍也像龍母娘娘一樣,生前做了什麼善事,死後被人封為神呢。」
「丫頭,什麼神仙妖魔鬼怪。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你姑且聽之,切莫相信了。好了,我們商量一下怎麼去夜審陳師爺吧。」
鬼嫗說到這裡,突然向外說:「哄鬼地豆腐的先生,你進來吧,別在外而躲躲閃閃了。」
話落,一條人影閃了進來,小蘭一看,是看相算命拆字的張鐵嘴。小生嚷起來:「是你!你幹嗎在外面偷聽我們的話?」
張鐵嘴笑了笑,對鬼嫗一揖說:「夫人好深厚的內力,在下自問輕功還不錯,還是瞞不過夫人的一雙耳朵。」
其實,何止鬼嫗聽出來,聶十八也聽出來了,就是連廖總管也察覺到了。小廳的四個人當中,只有小蘭沒有聽出來。鬼嫗笑道:「你別給我戴高帽,你夤夜而來,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吧?」
「事卻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不過夫人和聶少爺的行動。卻要注意了。」
聶十八忙問:「張叔叔,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張鐵嘴說:「東廠又有幾名上乘的高手,神秘地來到了嶺南,聽說,他們的武功,比什麼護國法師和金手指還高。他們來嶺南有什麼意圖,現在仍不清楚。」
鬼嫗皺皺眉說:「他們不會前來向我尋仇吧?」
張鐵嘴搖搖頭:「似乎不像。」
小蘭問:「你怎麼知道了?」
張鐵嘴笑了一下:「我是半個神仙,怎麼不知道了?」
「去你的半個神仙,我才不信哩。」
鬼嫗說;「丫頭,別打岔,聽先生說。」
張鐵嘴說:「他們好像為鍾離夫人母子兩人而來。正因為這樣,鍾離母子便突然離開廣州了。」
聶十八愕然:「鍾離母子害怕他們?」
小蘭又說:「鍾離失人和公子的武功那麼好,怎麼要避開他們的?」
張鐵嘴說:「我想鍾離夫人不想去招惹官府,所以避開了,並不是害怕他們。」
鬼嫗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小蘭問:「你不是半個神仙嗎?怎麼又不清楚了?」
張鐵嘴笑了笑:「有時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事事都清楚。不過,我隱約覺得鍾離夫人似乎與藍美人一事有關。」
聶十八的心震動了:「什麼?藍美人?」聶十八就是因為藍美人,幾乎將自己的一條命,也丟在白雲山中了。所以他對藍美人的事也特別關心。他不明白,藍美人怎麼與鍾離夫人拉到一起來了?張鐵嘴忙說:「聶少俠,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是不是還得慢慢打聽,千萬別分散了你練功學武的精神。」
鬼嫗也說:「聶兒,張先生說得對,這事你先別操心,等你武功練成了再說。也有可能的是,鍾離夫人知道了藍美人的一些線索,東廠這一批鷹犬,便聞風而動了。」
聶十八問:「媽,藍美人怎麼將東廠的鷹犬也引來了?他們也想奪取藍美人麼?」
「聶兒,藍美人身上的一份武功秘芨,武林中人哪個不想奪取?東廠的鷹犬,恐怕也難以避免。更有一點,你爺爺疑心,藍美人一事,極有可能是東廠挑起來的,意圖是在挑動武林中人的互相屠殺。要是這樣,鍾離夫人知道了藍美人的一些線索,引起了東廠人的恐慌。秘密派出高手,想將鍾離夫人殺了滅口,以免暴露了他們的陰謀。」
聶十八一聽,又是擔心起來;「媽,那鍾離母子兩人,不危險了。」
「聶兒。你真是杞人憂天,別說東廠的鷹犬,恐怕就是爺爺,也難傷害他們母子二人。何況他們母子二人非常機智聰明,悠然而來,悄然而去、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行蹤。這批鷹犬連影子也摸不到他們,又怎能殺得了他們?不過這些鷹犬的到來,我們今後的行動真的要小心了,別引起他們的注意。」
張鐵嘴說:「不錯,不錯,我所以來這裡,正是這個原因。陳師爺的事,夫人,交給我來辦吧,你們別出面了。」
鬼嫗說:「也好,等我們夜審了他,就交給你去處理好了再說我們也要趕回幽谷的。」
小蘭問:「媽,我們也要避開該些鷹犬麼?」
「小丫頭,廣州一帶不同深山為野,這裡是繁華熱鬧的府城處處都有官家的差人、兵丁,我們要是—旦招惹了他們就麻煩了,也會給百姓帶來不安,甚至會連累無辜百姓。不然,鍾離夫人為什麼要避開他們?而且我們出來的日子也到期了。」
張鐵嘴說:「夫人說得不錯,說不定西江殺人王禿尾龍的覆滅,荔枝崗黃狗仔一夥流氓的潰敗,以及綁匪貓頭鷹—敗塗地,也能引起了東廠鷹犬們的注意,夫人和聶少俠還是暫時離廾這裡的好。」
聶十八奇異了:「張叔叔,你對那夥攔路打劫的流氓和綁匪都很清楚呵!」張鐵嘴笑笑:「聶少俠,因為我是半個神仙嘛,對江湖上的一些人物,甚至偷雞摸狗之流,都知道一些。就是這個蠶蟲師爺陳善謀,我也知道他的一些情況。」
聶十八茫然:「蠶蟲師爺?」
鬼嫗笑道:「聶兒,這是廣東人生動形象的比喻,罵一些專門出壞主意的人,像蠶蟲一樣,吐絲作繭自困,害人也害己。」鬼嫗又對張鐵嘴說:「好!你對這個陳師爺這麼瞭解,由你扮城隍爺來夜審他好了。」
「不不,在下穿起龍袍也不像皇帝,還是由夫人扮城隍的好,在下扮一名判官還差不多。」
「有女的扮城隍爺嗎?那不叫這個蠶蟲師爺起疑心?」
「這,這……那由聶少俠來扮好了!」
聶十八連忙說:「我更不行,更容易露出馬腳,我扮鬼卒還可以。」
鬼嫗望著廖總管:「看來,你來扮城隍最合適不過了。」
廖總管笑了笑:「夫人吩咐,我只好從命。」
是夜,蠶蟲師爺陳善謀從迷迷糊糊中醒過來,一看四周的一切頓時傻了眼,自己似乎在一座陰陰森森的大堂上,燈光也陰森森的,堂上坐著一個似長官的人,一側的案桌上,又坐著隍廟來?不是在發夢?
陳善謀正在驚疑、困惑之中,又聽到驚堂木一拍,幾乎震得他心膽懼裂。接著城隍爺又一聲喝問:「陳善謀!你還不從實招來?」
「小、小、小人招、招、招什麼了?」
「看來你這奸猾之徒,不動刑你是不願招了!來!油鑊、炮烙等刑具伺候!」
城隍爺旁的一個鬼差向外喝著:「油鑊、炮炮伺候!」「嗬——!」外面的鬼卒回應著。
陳善謀給嚇得魂不附體,慌忙說:「城隍之爺大人,小、小人人願招了!」
「唔!快招!」
陳善謀頓了頓:「城隍大人,叫小、小、小人招什麼?」
「什麼?你在陽間的罪行,難道你還不清楚?判官,翻開陳善謀的罪行錄,讀幾條給他聽。」
「是!大人。」扮判官的張鐵嘴,裝模作樣翻開了一部厚厚的帳本,一一讀了出來。某年某月,陳善謀強xx了府中的一個丫頭,後來又將這名丫頭賣到了青樓;某年某月,陳善謀誘騙了一位鄉村少女,送給了梁守備的兒子梁浩天,逼得少女懸樑自盡;又某年某月,陳善謀給梁浩天出謀劃策,強佔了一戶孤兒寡婦的祖屋及田產……。
扮城隍爺的廖總管一揮手:「夠了!別再讀下去,讓他自己招。」廖總管又喝問陳善謀,「你聽到了沒有?別以為你在陽世間的罪行沒人知道,可是在陰間,你的罪行,是一樁樁地記錄在冊。說!你想不想招?」
這個蠶蟲師爺聽得目瞪口呆,面無人色,半晌出不了聲。這些罪行,都是他在陽間所作的事,有些除了自己,幾乎沒人知道;怎麼城隍老爺卻知道了?這時,他更相信自己真的到了陰曹地府了。
城隍爺又喝問:「陳善謀,你怎麼不回答?是不是想受皮肉碎裂的痛苦?」
「不!不!小、小、小人願招。」
「唔!判官,把紙墨筆硯給他,叫他一條條罪行都寫下來,尤其是最近怎麼唆使梁告天勾結綁匪貓頭鷹,綁架了天然居老闆的兒子,後又挑唆黃狗仔一夥匪徒,半途攔劫,意圖霸佔天然居茶樓的罪行,詳詳細細寫出來,然後簽字畫押!」
陳善謀這個蠶蟲師爺,哪怕他再奸滑,在這樣一個陰森恐怖可怕的城隍大殿裡,哪敢狡辯不認?何況這樣一個倚仗他人勢力犯科作奸的幫閒小人,註定了他是一個無恥也無脊樑骨的軟骨頭,根本不是什麼忠臣義僕,一切以自己為重,不但怕死,更怕受皮肉之苦楚。所以當他接過紙筆之後,便老老實實招供、畫押,希望能減少自己受那地獄無邊的痛苦。
廖總管和張鐵嘴見陳善謀一切就範,不由暗喜,相視一眼,廖總管喝聲:「將他帶下去!」眼看扮換鬼卒的聶十八和小蘭出來,出手就點了他的昏睡穴,陳善謀頓時又不省人事了。
鬼嫗從黑暗處現身出來,對張鐵嘴說:「先生,以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夫人放心,在下會處理得好好的。」
鬼嫗又對聶十八說:「聶兒,你也跟隨張先生一道,學學先生在夜間的行動和處理方法,今後也好在江湖上走動。」
「是!母親。」
小蘭問:「媽,那我去不去?」
「算了,你輕功不及你哥和張先生,別去了,以免節外枝。」
於是張鐵嘴提起了昏睡的陳善謀,與聶十八走了出去,快就消失在夜空裡。第二天,一件奇大的新聞,就在廣州的樓酒肆、大街小巷傳遍了,說廣州知府的衙門裡發生了一件事並大快人心的好事,梁守備大公子的師爺陳善謀,給綁在門的大堂上的一根柱子上,害得知府大人連夜升堂審問。天一早,衙役們到梁府將梁浩天這花花太歲拘捕了,也傳了天然居的老闆去衙門大堂對質,陳善謀這蠶蟲師爺給問罪處斬,梁浩天給充軍發配到海南。就是這梁守備,也因教子不嚴,縱子行兇為惡,給削職回鄉。廣州城中,就少了兩條害人的大蟲。有人輕問:「怎麼這個蠶蟲師爺給綁在府衙門的柱子上了?」「聽說這是神秘的黑豹子的,傳說,他在知府大人的慶頭上飛刀寄柬呢!」眾人聽了又驚又喜:「黑豹?這個神秘的怪俠在廣州出現了?」「他呀,幾乎每隔一年,都出來一次,巡視人間的善惡,懲治貪官汙吏與兇頑之徒。現在廣州府一地的大小官員,個個都提心吊膽,不敢再明目張膽欺壓百姓了,害怕神秘的黑豹,突然會光臨到自己的府上呢。」鬼嫗見事情已了,便到同和小鎮郊外的小亭上,拍開了貓頭鷹被封的奇穴,警誡他今後好自為之後,放了他一條生路。這個陰鷙的匪徒,神態早已委靡不堪,他給廢了一身武功,形同廢人,再也無能力作惡了,而且還要躲避以往仇家的迫殺,只好躲入深山老林中。但他以後始終逃不過仇家的追殺,棄屍荒野之中,了結了他罪惡的一生。鬼嫗也帶著聶十八和小蘭,轉回幽谷大院。這半個月的廣州一行,聶十八雖然不能儘量施展自己的武功,但從鬼嫗廖總管和張鐵嘴等人的身上,學到了可貴的江湖經驗,奠下他今在江湖上行走的基礎。這些是在幽谷大院無法學到的。回到幽谷大院,聶十八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擔似的,感到輕鬆舒服。再也不像在廣州時那麼的精神緊張,時時要提防四周出現的人。現在,他什麼也不用提防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雖然在廣州,有鬼嫗在指點一切,什麼也不用他操心,就是起居飲食,也不用他擔憂。但他卻感到精神緊張,似乎他有一種天然的責任感:自已是一個男子漢,有責任保護鬼嫗和小蘭的安全,不令她們受到任何侵犯。儘管他知道鬼嫗的武功比自己好得多,小蘭也比自己聰明機靈,就是自己不在,她們也可以自衛。可是他從心裡總感到母親年紀大了,小蘭又年紀太小了,自己有責任去暗中保護她們,不然,怎能算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所以他無論在什麼場合下,既不大出聲,也不想露面,默默地在旁打量著一切,保持高度的警惕。尤其是去悅城龍母廟回來的路上,注意四周的人,警惕可能出現的不測事件發生。直到回到了幽谷大院,他才算是真正鬆了口氣。現在好了,回到幽谷大院,真正什麼也不用他操心和擔憂了,以後是一心一意跟隨爺爺練功學武了。
回到了聽雨軒,鬼嫗對聶十八說:「孩子,今後你和小蘭收斂心神,什麼也不要去想,潛心練功學藝吧!」
「媽,我知道。現在我就去見爺爺。」
「那也不用這麼急,今天,你好好呆在聽雨軒中,洗洗澡換換衣服,吃飽睡足,明天再去見爺爺。孩子,你真要認真作好準備,今後幾個月裡,是要異常刻苦和艱辛的,能不能練成你爺爺那樣的神功,就看你自已是否能專一和苦練了,任何人都幫不了你的忙。」
小蘭問:「那麼說,八哥有幾個月不在聽雨軒了?」
「起碼要半年以上。」
小蘭睜大了眼:「媽,要那麼久嗎?」
「久?這已是最短的日子了,說不定這要一年的時間。丫頭,你也別想輕鬆,也在聽雨軒日夜苦練,哪裡也不準去。不然,你休想成為武林中的上乘高手。」
「媽,我也要苦練一年嗎?」
「一年?你不如八哥基礎好,起碼要三年!」
「三年?」
「丫頭,你是不是嫌長了?要不,你不學也可以,那就三天也不用。」
「媽,我怎麼不學了?就是十年八年,只要在媽的身邊,我就不嫌長了。」
第二天,聶十八去見爺爺黑豹。黑豹打量了他一下,點點頭:「聶兒,你這次上廣州一趟,玩得開心吧?」
「爺爺,我很開心。」
「看來你這次沒有白去,學到了不少東西。」
「是!我從媽、廖伯伯和張叔叔身上,都學到不少的東西,也增長了見識。」
「很好,你的情形,昨夜作母親都告訴我了。從今天開始,你要摒棄一切雜念,閉門苦練。這一次的練功,比以往更要達到忘我的境界,要異常刻苦、艱辛。」
「爺爺,我知道,也早有準備。」
「好!你隨我到密室石屋去。」
到了密室,聶十八一看,以往密室大大小小如石林的奇巖怪石通通不見了,恢復了昔日的模樣,空空蕩蕩只有四壁,唯一變化的是那一扇可見外面修竹的小視窗,也用岩石封閉了起來,光線能透射進來的,只有鐵門上那一個送水和食物的小小方洞口了。聶十八奇怪地問:「爺爺,怎麼那扇視窗也封起來了?怕我看見外而的景物會分心麼?」黑豹搖搖頭:「爺爺相信你的定力,哪怕在空曠的地方練功,你也不會分心的。」
「那是怕人看見我練功?」
「誰人敢跑到這裡來?除了我和你母親外,就是雨兒也不能接近。」
「爺爺,那幹嗎封閉了?」
「主要是防止你練出來的太乙真氣,會從視窗散發了出去,那你就要多費時日再練了。聶兒,這是你最後練的一道功。一旦練成,你體內的太乙真氣,會充盈這一間石屋,在這室內滾動流蕩;即時,你將以特殊的吸納方法,將真氣徐徐收入體內,注入奇經八脈中,此方法以後會重複多次。當你完全打通了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所有的玄關後,渾身所有的穴道會充溢著太乙真氣,那麼,你的太乙神功就練成了。到了那時,你要練任何上乘武功便易如反掌了。」
「爺爺,這要多久,一年嗎?」
「聶兒,需要多久時間,就看你能否專一潛心苦練了。快則半年,多則一二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一切全在你自己。聶兒,神功將要練成時,必然有一段非常難熬、痛苦的過程,有時如置身於火海之中,炙熱難受;有時如跌入冰窖之中,奇寒入骨。在這個時刻,你就要咬緊牙關像老僧入禪坐定,達到忘我的境地,成不成功,就在這剎那間,機會一過,你就是想練也練不成了。」
聶十八驀然:「爺爺,怎麼會練不成了?」
「因為此時你的真氣衝不過玄關,以後就永遠也衝不出去,還練什麼?」
「爺爺,那又會怎麼樣?」「聶兒、你應該想的是衝過去,別去想衝不過的事。你不會辜負我和你母親對你的一番期望吧。」
「是!爺爺。我無論怎麼樣的痛苦、艱難,也要衝過去,不叫爺爺和母親失望。」
「唔!這就對了。其實,到了那時,你已達到了忘我的境地,連自身也忘記了,更不會想到是否成敗的事了。聶兒,現在我將太乙真經下部的內功修練法傳授給你,你要記熟在心裡,然後慢慢循序苦練,你可要用心聽著了。」
「爺爺,我聽著。」
黑豹一一將太乙真經下部的練功法和心得講解給聶十八聽,又說明在關鍵時刻應注意什麼,直到聶十八完全明白無疑問後,便將經書留下,退了出來,鎖上鐵門,讓聶十八一個人在密室中苦練了。
同時。小蘭在聽雨軒中,在鬼嫗嚴厲的督促下,早晚勤練內功。白天練的是太乙劍法,這—門劍法,比太極兩儀劍法更上—層樓,招式更奇妙多變。兩種劍法的相同處,是柔,借力打力。不同之處,太乙劍法完全以柔力為主,遠遠看去宛如劍舞,輕飄若仙,柔軟似無力,卻可倏然突變轉化,暗藏可怕的殺傷之力;練到上乘境界時,單是它的劍氣,足可以傷人。劍氣傷人,不似劍刃傷人那麼明顯。劍氣傷人,在外表沒任何傷痕,它直入骨髓和臟腑,傷了你也不知道。這一門劍法,沒有深厚的太乙真氣,怎麼也達不到這樣高的境地,但它的劍招,是可以與武林任何一流上乘高手交鋒。劍氣傷人,那是劍法中的最上乘,凌空出招,不用貼身,便令對手為劍氣所傷,這不是任何高手所能練到的。小蘭所練的太乙劍法,只是它的初級階段。
轉眼之間,不知不覺,半年已過去。在這半年中,小蘭不但學會了太乙劍法,也在練流雲飛袖功。這時的小蘭,再也不是半年前的小蘭了,她伊然已是幽谷大院中的一位上乘女劍手了。除了鬼嫗的嚴格要求,黑豹也不時來指點,所以小蘭無論在內功和劍法上,都比其他的人進展得神速。
一天,小蘭在練完一趟流雲飛袖功後,問鬼嫗:「媽,我練功學藝,已有半年了吧。」
「不錯,已有半年了。丫頭,怎麼,你賺長了。」
「媽,我是問,八哥怎麼還不見出來的?」
提到聶十八,鬼嫗比小蘭更掛心。自從聶十八去了練功後,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想到聶十八,她的心情是複雜的,既高興也掛心。高興的是聶十八終於可以學到黑豹那高深莫測、驚世駭俗的武功了,—旦神功練成,不但自己的義父有了可信任的衣缽傳人,太乙門這一武學有了繼承人,而且聶十八是可以縱橫天下、舉世少有對手了;擔心的是這一神功在練的過程中非常危險,受不得半點驚擾,一旦受到騷擾,輕則癱瘓,終身殘廢,重則立刻暴亡。所以她從來不敢去密室一帶偷窺,害怕驚擾了聶十八。而且自己的義父和雨兒,也不容任何人踏近潛心齋半步,別說能靠近密室了。半年了,怎麼還不見聶兒有什麼動靜?就是自己的義父黑豹,這一個月來也不見蹤影,極少在幽谷大院中露面,不會是聶兒發生了什麼意外吧?她極想去潛心齋打聽。但一想到聶兒受到驚恐後的可怕後果,她又極力壓抑了自己的思念之情。現在經小蘭一提起,鬼嫗不禁一時沉思起來,說:「你八哥出來時;自然會出來,用不著我們去掛心。丫頭,你還是勤練武功,別去想其他的事。」
「媽,八哥不會有事吧?」
「胡說。你八哥有什麼事了?有你們爺爺親自看顧,怎會有事?」
鬼嫗嘴巴是這樣說,其實她比小蘭更加擔心,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突然,幽谷大院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大地震動,群山回應,只見潛心齋那邊;碎石破片沖天而起,向四面八方飛濺,就連聽雨軒,你散落了一些碎石殘片。小蘭大驚:「媽,發生什麼事了?好像爺爺那邊出事了!」
鬼嫗更是驚震了:「丫頭,你別亂走動,我去你爺爺處看看。」說完,閃身而去。
「媽!我也隨你去看看爺爺和八哥。」小蘭也隨後追去。
母女兩人未到潛心齋,只見潛心齋後面的石屋全倒塌了下來,碎石、破瓦、殘木、斷技散落一地,而雨兒驚愕地站在潛心齋大門邊呆若木雞,一動也不動。鬼嫗急問而兒:「發生什麼事?老爺呢?」
雨兒說:「我不知道,老爺到後面去了,叫我別讓人進來,但夫人除外。」
「發生了什麼事你也不知道?」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只聽到一聲巨響,碎石亂瓦紛紛掉落下來,好像是山崩地裂一樣,後面的石屋倒塌了。我驚得不得了,老爺爺卻叫我來這裡守著。」
小蘭說:「媽!你別問他了,我們快去看看爺爺和八哥吧!」
鬼嫗和小蘭匆忙步入潛心齋,來到聶十八練功的密室一看;密室再也不成密室了,屋頂掀開,石牆壁倒塌,像經過一次大地震似的,碎石斷椽處處,一片狼藉。聶十八驚愕得站在殘牆斷垣的密室中間,神情茫然,似乎他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而黑豹卻驚疑地站立在瓦礫之中。鬼嫗忙趨近一步問;「爹!發生什麼事了?您老沒事吧?」
黑豹出現了從來沒有的激動,語無倫次地說:「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看到了!成功啦!成功啦!」
小蘭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牆倒屋塌還說太好了?別不是爺爺在這突變中變得糊塗了,胡言亂語?
鬼嫗卻聽得明白,因為她經歷過同樣的事件,那是在黑豹神功練成時,也發生過這麼一次驚天動地巨響聲,當時也將她嚇壞了,奔進巖洞裡去看黑豹,擔心黑豹的安危。現在看來恐怕是聶兒的神功練成了,爹才高興得這麼個樣子。但她現在是擔心黑豹在石飛瓦濺時有沒有給擊中受傷了,因為一個人在激動、興奮或緊張時,往往受了傷也不知道。鬼嫗又問:「爹!女兒是問爹有沒有事。」
黑豹愕然:「我有什麼事了?沒有,沒有!」
「這些飛石落木沒碰著爹麼?」
「晦!這些飛石落木連聶兒也沒碰著,怎麼能碰著我了?別忘記了,我也有一身護體的真氣。」
「是!女兒情急中幾乎忘了,就是刀槍擊來,也傷不了爹的。」
「不錯!不錯!現在聶兒也有了一身奇厚的護體真氣。」
鬼嫗按擦著自己的高興和激動心情,問:「爹,那麼說,聶兒也練成爹一樣的神功了?」
「練成了!練成了!練得比我更好更渾厚。女兒,你看看你的兒子,在他四周一丈之內,有沒有片瓦殘水落下來?你沒注意麼?」
鬼嫗和小蘭一聽,這才注意到聶十八所愕然站立的地方,周圍一丈內的地方,竟無片瓦只磚,而他的四周,盡是斷椽殘瓦,橫木折梁,狼藉如廢墟。小蘭問:「爺爺,怎會這樣的?」
黑豹「嗬嗬」笑著:「他這時的真氣,激盪流動不已,形成了一道護體的光環,揚起的塵土,飛落的碎石斷瓦,沒法落到他這一光環之中,都落到四周去了。」
鬼嫗又問:「爹,聶兒沒事吧?」
「他有什麼事了?」
「怎麼聶兒仍茫然站在那裡的?」
黑豹笑著:「這個渾小子,仍不知道自己的神功練成,驚訝茫然地望著跟前一片殘牆斷椽的怪現象,不明白這是什麼一回事,愣在那裡了。」
小蘭問:「爺爺,我也不明白怎麼突然間會牆倒屋頂掀翻了的。」
「這是你八哥神功練成,一身震今爍古,的真氣激盪流動不已,他一行動,就震得牆倒屋頂飛了!」
小蘭聽得更是驚愕不已。鬼嫗卻向聶十八招手了:「聶兒,你還呆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過來拜謝你爺爺?」
聶十八加大夢初醒,輕輕一縱,便落到了黑豹和鬼嫗的而前,仍茫然問:「爺爺,媽,這是怎麼一回事?一間好好的堅固石屋,怎麼突然似豆腐般散開倒塌了?」
小蘭說:「八哥,你還問嗎?這都是讓你毀壞的。」
「什麼?是我毀壞的?」
鬼嫗歡快地說:「聶兒,爺爺說你神功練成了!」
聶十八又是一怔:「我練成了?」
「孩子,你怎麼還不知道呵,快拜謝你爺爺吧!」聶十八立刻向黑豹拜謝:「多謝爺爺。」
黑豹說:「好,好,你跟你母親回去吧,休息兩天,再來見我。」
「是!爺爺。」聶十八又問鬼嫗,「媽,這間石屋真的是給我毀壞了?」
「不錯,是給你剛練成的真氣震坍震飛的。」
「那,那怎麼辦?」
黑豹笑道:「震倒震飛了,重新再建造過就行了,容易辦得很。」
「爺爺;可是我……」
「好了!好了!只要你神功練成,別說震翻了一間石屋,就是震翻了整座幽谷大院,也是值得的,你快與你母親回去吧。」
鬼嫗說:「爹!我馬上通知蔡管家,叫他馬上派人來重建這座石屋。」
「你不用通知了,蔡管家現在就在外而等候你的吩咐。你告訴他,沒什麼事發生,只是倒了石屋而已,聶兒的事,先別張揚。」
「女兒知道。」
鬼嫗和聶十八、小蘭剛走出潛心齋圓門,蔡管家便迎了上來,關切地問:「主人,發生了什麼事?」
鬼嫗說:「老蔡,沒發生什麼事,只是聶兒練功不小心,一下擊倒了一面牆,驚動了你,真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