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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風雲相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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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婢子是擔心小姐的傷剛好,不多休養幾天麼?」

吳三也關切地說:「小雪說得不錯,你傷剛好,還是多休息幾天的好。」

邢天燕說:「別擔心,我的傷早好了,再在這麼一個蛇窩裡住下去,我不清也變得有病了!我們還是明天走的好。」

聶十八感到邢天燕雖然為人絕頂聰明、機靈,輕功也不錯,但劍法上還敵不過婷婷,這麼在江湖上走動,實在危險。儘管有自己和娉娉、吳三叔等人在暗中保護,但是萬一出手不及,後果不堪設想。他想了一下說:「姐姐,你要是不嫌棄,我傳給你一門護身自衛的武功好不好?」

「哦?兄弟傳給我什麼自衛防身的武功了?」

「分花拂柳掌!」

邢天燕十分驚喜:「兄弟會這一門掌法?這可是太乙門的絕技之一,也是慕容家家傳的絕技之一。」

「是爺爺教我的。他老人家說,要是我在江湖上碰上了絕頂高手,可以用這套單法自衛防身。」

「看來黑豹他老人家的武功,真是博大精深,怪不得武林中沒人能傷害他,兄弟,我能學嗎?」

「以姐姐現今這樣的內力,完全可學。」

「那要學多久?」

「像姐姐這樣聰明,今夜裡就可以學會,明天再練一天,就可以運用了!」

「兄弟,你不是想辦法讓我在這裡多住一天吧?」

「我是為了姐姐好。姐姐要是學會了這一套掌法,萬一碰上了熊夢飛、天魔神劍這樣的高手,也可以和他們糾纏一陣,等候我們趕來,聯手對付。」

吳三說:「天燕,你也真的,在丐幫,不知有多少人想向金幫主學這門掌法而不可能。現在聶兄弟好意傳授給你,你還不快多謝聶兄弟?」

邢天燕向聶十八一拜:「兄弟,姐姐多謝你了!」

聶十八慌忙回札:「姐姐別這樣,過去吳三叔也曾傳給我一套防身自衛的武功,至今我仍在發揮作用呢!」

聶十八之所以傳給邢天燕這一套掌法,除了擔心邢天燕的的安全外,也是為了報答吳三之恩。何況分花拂柳掌法,已不為太乙門獨家所有,慕容家的人會,丐幫中也有人會,而且它只是制敵而不傷人性命。像邢天燕這樣的人學了只會對武林有利,就怕傳給了為非作歹的匪人。

是夜,聶十八在燈下向邢天燕先講解分花拂柳掌法的秘訣和心法,吳三想避開去,聶十八忙說:「三叔,你和娉娉也一塊聽不好嗎?」就這樣,聶十八在燈下給他們一一講了心法的口訣,吳三等三人都是慧根極好的人,是學武的上上人選,勝過聶十八的悟性,所以聶十八講了兩遍之後,他們全都記在心中了。以後,聶十八又在月光之下,先是將分花拂柳的掌法施展一遍,以後又一式一招地傳授,娉娉和吳三,全是當今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別說聶十八這樣的傳授,就是稍為一抖展和暗示一兩句,他們便心領神會了,所以他們很快就將分花拂柳掌學會了。邢天燕雖然聰明過人,也要學三遍才學會,有時娉娉還得從旁指點和講解,令邢天燕明白了招式的巧妙所在和發揮掌法威力的奧妙。

當明月偏西時,邢天燕也學上手了,聶十八說:「行了!只要你們明天再練幾遍,便可以對敵運用了。」聶十八十分驚訝娉娉和吳三一學即會,不用自己再講解和示範。就是邢天燕,也比自己學得快。

邢天燕心歡地說:「兄弟,辛苦你啦!」

「姐姐,我不辛苦。」

小雪這時從草廬子跑出來,見他們都停止了下來:「咦」了一聲:「小姐,你們怎麼不學了?學會了麼?」

邢天燕含笑說:「我們學會了還學什麼?」

「小姐,學會了,那就吃夜宵!我煮好好一鍋的雞粥,打算等你們休息時才用。」

「丫頭,算你有心了!」天燕及對聶十八、娉娉和吳三說,「來,我們吃完了雞粥,才去睡吧!」

邢天燕為了使自己所學到的分花拂柳掌運用純熟,足足練了兩天,才與蛇丐繆七告別,離開她在這裡住了近一年的蛇窩,吳三十分感激繆七的俠肝義膽,離開四川,跑來這裡守護著自己,他說:「七哥,我們要重出江湖,了結我與天魔教等人的恩恩怨怨,你隨不隨我們一塊去。」

繆七說:「我只能守在一處,用蛇佈陣。出到江湖,以我的武功,恐怕幫不了你們,而成為你們的累贅,我不隨你們。」

「七哥,那你今後打算去哪裡?我和天燕都希望你就在這裡長住下來,別回四川了。」

「也好,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不過,我還要去四川走一趟,然後再回來這裡,三弟,你們在江湖上,千萬要小心了!我這裡有一瓶解毒的藥,雖然不如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能化解萬毒,但它可以化解四川陶家和貴州九龍門所常用的毒,更可以化解江湖上其他的毒藥。你帶在身上在江湖上行走,萬一有人暗中向你們下毒,也好化解。至於為毒蛇咬傷,小雪就可以化解了,用不了這一瓶解毒丹。」

「七哥,你不用麼?你一個人……」

「放心,我一身血都是毒,投入能毒得了我,在江湖上沒有什麼人向我下毒,暗算我這個蛇叫化。」

「那我收下了,多謝七哥。」

「你我既為兄弟,又何必客氣?」

吳三便與繆七分手而去。繆七在他們走了後,自己也要離去,擔心有一些平民百姓誤闖人山谷中,為毒蛇所傷,於是找了一塊略為光滑的大石頭,用驚人的指力,刻下「毒蛇谷」三個大字,又在一側下刻下「谷中毒蛇極多,切莫闖入」幾個小字,將它立在谷口中,然後才悄然離去。從此這一處無名的荒野山谷,便有了「毒蛇谷」這一駭人的名稱。

繆七是位江湖奇丐,一身內力深厚,武功更是深藏不露,一向是獨來獨往,真正是不捲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也不與世人相爭。這一次他要不是看在吳三面上,就不會從四川跑來湖廣,在山谷中放滿了各種毒蛇,不讓任何人闖進山谷來。

吳三等人離開毒蛇谷後,一路朝北而上,吳三問聶十八:「兄弟,你要不要回到你生長的地方看看?」

聶十八自從離開家鄉雞公山後,快四年了,也沒回家鄉一次。他曾聽娉娉;說過,自從七煞劍門人去過他那小小的山村後,將他的一間茅屋也拆毀了,連四周的地也翻了過來,山村早已無人敢居住,變成了一座廢墟。因為穆家姐妹自從在山村殺了七煞劍門的人後,便分發銀兩,叫村民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以免遭到殺身之禍。這條小山村人不多,男女老小,只有二十多人,絕大多數都是以打獵為生。深山老林,隨處都可以安家,所以大部分人都舉家搬遷,只有一兩戶人家留戀故土,沒有搬走。穆家組妹走後的一個月後,七煞劍門的人又來了,將這兩戶人家殺害了,大肆搜尋一場,便棄屍而去。穆家姐妹聞訊再次趕來,已經遲了,匪徒們早已走得無蹤無影。從此,山村裡再也無人居住。

雖然這樣,聶十八還是想回家看看,拜祭父母之墳。所以他回答說:「三叔,要是順路,我想回家走走。」

「兄弟,那就回家去看看吧!」

他們一行五人,除了小雪輕功略差一些外,其他四人,一個個都是身輕如燕,一天之內,他們就過了武勝關。以往聶十八在這條路上,要走三天才到的。當天黃昏,他們便出現在雞公山下的季家寨了。

他們五人,為了暗中呼應照顧,分為三起,扮成互不相識的人一樣。邢天燕和小雪是二起。為了將七煞劍門人和天魔教的人引出來,她們是原裝原樣,絲毫不改。鬼影俠丐吳三是獨自一人打扮成公門人。公門人闖南走北沒人去注意,也沒人盤問,也不敢盤問,行動最為方便了。聶十八娉娉是第三起,他們依然是一對行商走販夫婦打扮,也可以說是走親串友的夫婦,雖為人注意,卻不為江湖人士注意。

李家寨,不但是雞公山下的一處小鎮,也是南來北往必經的一個小鎮。鎮不大,卻熱鬧,什麼人都有。李家寨是聶十八過去出售獵物的地方,對小鎮非常的熟悉,對鎮子上的人也熟悉,尤其是對店鋪的老闆夥計,他可以叫出名字來。現在地改容化裝成一個小商販,他認得別人,別人卻認不出他來了。何況這個小鎮上,也早已傳說聶十八已不幸逝世了,初時還有人惋惜,這麼一個年青忠厚老實的人,竟然死在異鄉。現在已幾乎沒人提起,人們早已將他忘記了。

他們五人先後投店住宿。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邢天燕和小雪,吳三、聶十八和娉娉反而沒人去注意。客棧裡的大多數旅客,並不知道邢天燕是一個名動武林的著名女飛盜,卻驚訝她那迷人的風釆,流盼奪魂的目光,風情萬種的舉止,足令一些好色之徒想人非非。

娉娉在聶十八身旁悄悄地說:「邢姐姐這樣的舉止,不惹是生非才怪哩!」

的確,邢天燕一進小鎮,就引人注目了。這小鎮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出色的女子,就是她身旁的丫環小雪,也姿顫動人、活潑可愛。但見她們都身佩寶劍,誰也不敢輕易去招惹她們。

客棧的店小二一見她們主僕兩人進店,首先哈腰拱背迎了上來,格外恭敬地問:「小姐,要住店嗎?」

小雪說:「我們當然是來往店的啦!不住店我們來幹嗎?」

「是!是!」

邢天燕帶磁性的聲音問:「小二哥!有上好的房間嗎?只要好,多少銀兩我們也出得起,還有打賞哩!」

店小二慌忙說:「有!有!我店就有上好的房間,寬大、光亮、清潔,小姐請進,先到櫃面登記一下。」

掌櫃的中年漢子,在邢天燕進來時,已在暗暗打量著那天燕主僕了,眼睛裡已露驚疑之色。當邢天燕走近櫃而時,他慌忙提起筆來,恭敬地問:「小姐貴姓芳名?」

「邢天燕。」

掌櫃心頭一怔:「小姐是邢天燕?」

「是呀!你聽說過我的名了?大概我在江湖上的綽號飛天妖狐,你也聽說過吧?」

顯然,邢天燕有意要驚震客棧的所有客人了。因為這時,正是旅客們在店裡用飯的時候,其中有不少是江湖中人。邢天燕他們可能不知道,飛天妖狐四個字,卻令他們震動了,他們一個個都愕然地打量著邢天燕,就是其中一些不是江湖中的人,但聽得飛天妖狐四個字,也令他們驚愕了。「飛天」二字,已不同一般,再加「妖狐」二個字,給人感到有一陣恐怖而又神秘之感,怪不得她一進來,渾身都充滿了迷人的妖氣。

掌櫃慌忙說:「女俠之名,小人也曾聽過來。」

「哎!我可不是什麼女俠,是名副其實的女飛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盜取你這店的財物。而且你們也沒有什麼奇珍異寶值得我來盜取,對不對?」

掌櫃連忙說:「是麼!小店哪有什麼奇珍異寶了?小二,快帶邢女俠一間最好的房間去,千萬不可怠慢了!」

店小二早已驚呆了,聽掌櫃這麼吩咐,才回過神來,說:「是是!女俠,請隨小人來。」

「慢著!」旅客中有一位佩劍的壯士站了起來。

邢天燕瞟了他一眼,含笑地問:「你不會是叫我吧?」

那壯士說:「不錯!在下正是叫你。」

「哦?你想和我交朋友嗎?」

「誰跟你這妖狐交朋友了?」

這時,吳三、聶十八和娉娉也進客棧了,見邢天燕和一位中年佩劍的壯士發生了衝突,店裡的客人都在觀望著,門口也圍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吳三警惕地打量了所有人一眼,默不出聲。娉娉輕輕說:「姐姐果然惹事了!」

聶十八說:「我們聽聽,看是什麼緣因。」

邢天燕表示得似乎極有涵養,別人當面罵她是妖狐,不怒也不惱,仍含笑問:「你不是跟我有仇吧?我可不認識你呵!」

「你當然跟我沒仇,也不認識我。」

小雪問:「既然這樣,你幹嗎叫我家小姐別走,還當面罵人?」

佩劍人嘿嘿說:「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們,你沒跟我有仇,但我卻跟你們有仇。」

邢天燕問:「我們有什麼仇了?」

「我表哥是怎麼死的,你難道不知道?」

「哦?你表哥是誰?」

「滄州城中的範漁,你不知道?」

小雪說:「滄州城中那麼多販賣魚的人,誰知道他叫阿狗阿貓的了?再說,我家小姐根本沒上魚市去買魚,也不愛吃魚,你表哥販賣魚,我家小姐怎麼知道?」

佩劍人喝著小雪:「小丫頭,你給我退到一邊去,少插嘴,沒你的事。」他又轉問邢天燕,「我表哥範漁,你不會忘記吧?」

邢天燕帶笑地問:「是不是一臉大麻子,人稱的花臉太歲範漁?」

「不錯!就是他。」

「原來是滄州城中既貪財又好色的花臉太歲,他死了嗎?」

「你這妖狐,盜取了他一對價值千金的玉獅子,將他活活氣死了!」

「不對吧!我盜取他那一對玉獅子,兩個月後,他在得歡樓上,左擁右抱地與人喝酒談笑風生,怎麼是給我氣死了?」

小雪說:「小姐,一定是這個花面貓,喝酒喝得太多了,稀裡糊塗地下樓不小心,翻下樓去摔死了!」;江湖人士注意。..‘j李家寨,不但是雞公}i,f的一處小鎮,也是南來北往必經的_1797佩劍人喝叱道:「小丫頭,你才翻到樓下摔死了!妖狐!人管怎樣,我表哥就是給你氣死的。」

「我怎麼氣死他了?」

「因為你盜走了玉獅子,以後玉獅子又出現在知州老爺的手中,知州老爺又將它獻給皇上而升了官,我表哥氣不過就死了!」

小雪問:「這怎麼是我家小姐氣死了?」

「但這事是因玉獅子而起,我不找你們找誰去?」

邢天燕問:「你現在想怎樣?」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還我表哥範漁一條命來!」

「是嗎?那花臉太歲為了奪取這一對玉獅子。將它原有的主人殺害了,搶了去,這一條人命又怎麼算?」

「這我不管。」

「你表哥的一條命就是人命了?那位給你表哥派人殺害的秀才,就不是人命了?再說,範漁根本不是我殺害的,更不是給我氣死的。他的氣死,是因為他看見知州老爺,將玉獅子送進皇宮而升了官,他沒官升而給氣死了!」

小雪說:「小姐;這樣的人氣死了活該,我們只盜去了他的玉獅子,沒殺了他,已算是夠寬大的了!」

初時,四周的人群靜靜地聽著,很同情佩劍人為表哥報仇,都盯視著邢天燕,因為邢天燕的飛天妖狐綽號,就令人反感,現在人們在紛紛交頭接耳輕輕地議論開了,轉而同情邢天燕,厭惡這個佩劍人了。認為他簡直在無理取鬧,仗勢凌人。聶十八初時也是這樣,感到邢天燕間接害死了一條人命,後來聽下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像小雪所說,邢姐姐只盜走玉獅子,沒殺了範漁,已是夠寬厚的了。要是娉娉,看見這麼一個奪人寶物,殺害人命的惡霸,恐怕早已出劍挑了他,不讓他活在世上。

邢天燕盯著佩劍人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去盜取那一對玉獅子?」

佩劍人揚著臉說:「你還不是為了貪圖珍寶,又有什麼原因了?」

「我要是貪圖這一珍寶,就不會將它送還給它原主人遺孀的手中了。可惜她遭到橫禍,將它賣給了一個古董商,不知怎麼又落到知州手中,從而令他升官。」

人群中有人問:「邢女俠,你是行俠仗義吧?」

邢天燕笑著說:「當時我沒想到要行俠仗義。」

「那女俠為了什麼?」

「是那花臉太歲逼我去偷的。」

眾人愕然:「逼女俠去偷?」

佩劍人冷笑著:「這簡直是胡說八道,我表哥會逼你去偷自己的珍寶?」

邢天燕說:「不錯,這事驟然說起來也沒有人相信,但你表哥當時的確做了一件荒唐的事情來。」

有人好奇問:「女俠,花臉太歲怎麼逼你去偷他自己的珍寶了?」

「因為他對我不懷好意,說他家中藏有一對價值千金的玉獅子,要是我能在三天之內偷到手,這對玉獅子就算是我的,要是偷不到,我得嫁給他為妾,不然,飛天妖狐這四個字,便得在江湖上除名。你們說,當時我怎麼辦?」

「女俠怎能忍得下這口氣?當然去偷了!」

有人補充說:「這不算是偷,這是江湖上的打賭。」

邢天燕說:「這個花臉太歲,太小看我了。以為將一對玉獅子收藏到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我怎麼也偷不了,到時他便讓花轎接我進門啦!誰知不到三天,我便將玉獅子偷到手了,他只好愣著眼,看著我將一對玉獅子拿了去,做聲不得。」

眾人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邢天燕似乎極會爭取群眾,問:「你們說,花臉太歲以後給氣死了,關不關我的事?」

眾人說:「這當然不關女俠之事,他氣死了活該,那是他自找的。」

邢天燕轉問佩劍人:「你現在還想不想為你表哥復仇?」

「你——!」佩劍人看見一雙雙不滿或帶怒的目光望著自己,不敢說下去了。

邢天燕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找我尋仇也不介意,我隨時可以奉陪。就是現在也可以。說!你打算怎麼出手?」

「你,你有種。」佩劍人說完,灰溜溜地走了,一場驟然颳起的風波,有點出人意外地平息下來。

邢天燕向眾人拱拱手說:「小女子多謝大家仗義出言相助了!」

有人說:「女俠客氣了!」

其實仗義出言的只是一兩個人,絕大多數人是好奇看熱鬧的。邢天燕又多謝大家兩句,便對店小二說:「小二哥!請帶我去看房間吧!」

「是!女俠。」

隨後,吳三、聶十八和娉娉也登記住店。邢天燕這麼一鬧,江湖上很快便傳開了。妖狐又重新在江湖上出現了,又引起了江湖人士的注意。特別是引起了因黑豹的出現,而暫時收斂惡勢的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人的注目。他們十分驚訝,這個妖狐,中了天魔神劍的劍傷,怎麼還沒有死的?

其實邢天燕就是不鬧,天魔教和七煞劍門的人也知道了,因為這間客棧的掌櫃,就是七煞劍門的一個耳目,熊夢飛派他來這裡,就是暗中監視有沒有人上雞公山尋找藍美人。熊夢飛始終疑心聶十八一定知道藍美人藏在什麼地方,要不,就是廣州武威鏢局也有人知道。儘管聶十八死了,武威鏢局馮總鏢頭一家人也死了,他仍疑心聶十八和馮總鏢頭死前將藍美人下落的秘密告訴了一些人。只要霍縹師將藍美人藏在雞公山附近一帶,就必然有人前來雞公山尋找。所以熊夢飛以威逼利誘的手段,將這間客棧買了過來。這間客棧的名稱沒變,店小二也沒有換,但老闆和掌櫃都是七煞劍門的人。這就是掌櫃一聽到邢天燕三個字驚怔的原因。

當邢天燕與佩劍人發生衝突時,他雖然在場,卻暗暗打發人到內院放出了兩隻信鴿,一隻往熊耳山方向飛去,向熊夢飛報信,一隻往信陽城去,向七煞劍門的秘密堂回報告;說飛天妖狐已在李家寨出現了。

山鎮之夜,應該是靜悄悄的。往日入夜之後,小鎮家家產戶,早已關門閉戶,大街小巷,寂然無聲。可是今夜的小鎮,因邢天燕的到來豚一塊巨石,投進了一湖幽靜的池水中,掀起了波瀾,直至深夜仍不平息。人們三三兩兩,在庭前月下,議論這個不平凡的江湖女飛盜,一些大戶人家,更害怕邢天燕會不請自來,盜走了自己的金銀珠寶,連夜將它收藏起來三就是客棧中一些南來北往的客人,也在交頭接耳,一方面小心自己隨身的銀兩;一方面互相叮囑,千萬不可招惹了這個女飛盜。有的人害怕得一夜不敢閤眼人睡,害怕自己的財物不翼而飛。

在聶十八、娉娉的房間裡,邢天燕和吳三悄然而來。吳三有點擔心地說:「天燕,你以後不可這麼過分張揚了,投宿住店,哪有自報綽號的?你害怕人還不知道麼?」

邢天燕說:「我不這樣,能將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招來嗎?」

聶十八說:「這麼一個小小的山鎮,會有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嗎?在山村小鎮上,姐姐還是別這麼張揚的好,以免百姓不安。」

娉娉卻說:「你別大意了,我看這客棧的掌櫃就大有蹊蹺姐姐,你今夜裡得提防一點,說不定這是一間黑店。」

聶十八一怔:「黑店,不會吧?這間客棧在李家寨有八十年了,一向很好,店裡的人都認識。」

吳三問:「兄弟,那掌櫃你認不認識?」

「這掌櫃好像是新來的,我不認識。」

邢天燕說:「這就更可疑了!」

「什麼?可疑。」

「兄弟,你看不出這掌櫃身懷武功麼?」

「哦?他身懷武功?」聶十八又驚訝了。論江湖經驗以及對人的觀察,他到底不如吳三、邢天燕和娉娉三人那麼豐富。

吳三自信地說:「娉姑娘沒有說錯,這掌櫃是有古怪。」

邢天燕說:「兄弟,他要是不會武功,我就不會亮出自己的綽號來試探他的反應了。想不到將滄州花臉太歲的那什麼表弟招惹了,會引來這麼一場風波。」聶十八問:「他會是七煞劍門或天魔教的人?」

邢天燕說:「是不是我就不敢十分肯定了,也可以說他是知道我綽號的一般的江湖中人。不過,我十分疑心他為什麼要跑來這小山鎮的客棧當掌櫃,有什麼意圖?他不會也是為藍美人而來吧?」

娉娉說:「姐姐,這還用問嗎?他當然是為藍美人而來了!」

聶十八又是一怔:「為藍美人?」

「十八哥,自從江湖上傳出你的死訊後,七煞劍門又在那塊血布上找不出任何線索,廣州武威鏢局的馮總鏢頭滿門在一夜間遇害。他們除了疑心邢姐姐和我一家可能知道藍美人的下落外,就疑心藍美人仍埋藏在雞公山附近一帶。我又找不到,只好暗暗派人來這裡守株待兔,看看有什麼人上雞公山尋寶。」

「那麼說,這掌櫃是七煞劍門的人了!」

吳三說:「有可能是,也有可能是武林其他門派的人。」

聶十八茫然:「其他門派?」

吳三說:「兄弟,藍美人身上藏的是太乙門的武功秘發,武林中各門各派不動心的恐怕極少。就是一些名門正派也不例外。就算這掌櫃不是七煞劍門或天魔教的人,也會是其他門派的耳目。」

邢天燕說:「三哥,我疑心這小小的山鎮中,恐怕不止這個掌櫃是耳目,也會有其他門派的耳目潛伏著。」

「不錯,的確是這樣。這個小小的山鎮,恐怕是龍虎風雲彙集的地方。天燕,你的突然出現,勢必將在這裡掀起一場風暴了!會有一場刀光劍影的搏鬥的。」聶十八問:「三叔,那我們怎麼辦?」

「兄弟,你和娉娉千萬別露出真相來,更別先露面。既然天燕已露面了,明天一早,乾脆上雞公山裝著尋寶去,看看這掌櫃有什麼行動,同時也注意其他人的行動。我們在暗中護著天燕、小雪好了。不過,今夜裡可要格外小心。」

邢天燕說:「他們不會今夜裡就會向我下手吧?」

「其他門派的人不會,但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就難說了!他們要是聰明,會按兵不動,暗中跟蹤你和小雪;他們要是急切想請功,便會暗中下毒,迷倒了你們,將你們劫走,送去見熊夢飛或天魔神劍。」

「三哥,看來我們來這裡來對了,要是能將那神秘的華服人也引了來,那就太好了。」

吳三搖搖頭:「不但華服人不會來,就是東廠的人也不會出現。」

「三哥,你敢這麼肯定。」

「我不是肯定,而是判斷。藍美人是他們有意丟擲來,引動武林紛爭,他們跑來這裡幹什麼?我要是沒看錯,雞公山附近,根本沒有什麼藍美人,恐怕藍美人早日回到華服人的手中了。」

聶十八問:「那我們沒辦法引誘他出現了?」

「兄弟,只要我們摸出藍美人去向下落,慢慢地逼近他身邊,他不會不出現的。殺掉了他,江湖上的紛爭動亂,就會平靜了。」

跟著他們又輕聲細語商量明天的行動,便各自悄然回房去睡了。

當聶十八等人在房間裡議論時,客棧的後院,掌櫃在等候著信陽城的來人。信陽城離李家寨不遠,只五六十里路,信鴿很快就會飛到。要是信陽堂口的人接到飛鴿傳書,要打發人來,深夜就會到達了。

果然在丑時左右,一位身似疾燕的黑衣人,飄然落到了內院。掌櫃一看,驚喜地叫起來:「姬長老,是你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七煞劍門四大護法長老之一的千面觀音姬豔娘。在江湖上向以妖豔出名,她處處留下了不少的風流豔史,迷倒了武林中不知多少的成名英雄好漢。要說妖狐,她才是真正的妖狐,天生媚骨令人心旌亂動,難以控制。邢天燕的「妖狐」之稱,不過是虛有其名而已;而姬豔娘人風流,武功更好。她未成為七煞劍門的護法長老之前,曾是洛陽城中一名傾城的名妓,不知多少王孫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願出重金,買得她一笑。誰也不知道她是一位身懷絕技的青樓女子。

七煞劍門一共有四大護法長老,大漠青狼石仁壽在三年前衡山湘江之畔,死在邢天燕劍下;林中飛狐宮瓊花也在那時聲銷跡匿,再也不見她在江湖上出現了。是生是死,誰也不知道。現在,七煞劍門只剩下已死人卜再生和千面觀音姬豔娘這兩大長老了。

千而觀音更有一門絕技,就是極善於化裝,她可以化裝成為千嬌百媚的少女,也可以扮成老態龍鍾的老太婆,或者是行動粗野的村婦,入神入妙,誰也看不出破綻,所以在江湖上有千面觀音之稱。

正因為這樣,她在江湖上也成了一位神秘人物,人神秘,身世神秘,武功來源也神秘,行動更為神秘。正當她在洛陽紅極—時,一下又在風塵中消失了。不知怎樣,搖身一變,卻又成了七煞劍門的護法長老。她不大愛在江湖上走動,只負責河南一地七煞劍門中各堂口的安全。她的行動事前不為熊夢飛所知,事後才告訴熊夢飛。熊夢飛也不去追究她幹了什麼。不知是熊夢飛為她的妖豔所傾倒,還是為她所掣肘,幾乎是對她言聽計從,千依百順。她在七煞劍門人的心目中,成了不是掌門人的掌門人。

千面觀音的親自來臨,使客棧的掌櫃驚喜異常,連忙跪拜相迎。千面觀音嬌笑著說:「元梓,起來吧,不用對我行這麼大禮。」

原來這個掌櫃,竟然是七煞劍門二十四劍手之一。元梓說:「長老到來,卑職不敢不跪拜。」說時,站了起來。

千面觀音走入小廳坐下問:「現在那個妖狐在哪裡?」

「就在客棧一間上等的房間住下。」

「她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元梓將邢天燕釆客棧的情景說了,千面觀音一下警惕起來:「元梓,是不是你讓這妖狐看出來了?這是她在明顯試探你。」

「長老,卑職自問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她自報綽號,難道不害怕我們和天魔教的人追蹤而來?」

「卑職也感到她舉止不同尋常,不敢擅自行動,也不敢派人暗中盯視她的行動,怕這妖狐發覺了。」

「她身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武林人物出現?」

「卑職注意到了,除了她的隨身丫頭小雪,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武林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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