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只剩下了一個千面觀音,娉娉更容易打發了。
千面觀音見這位蒙面女子突然出現後,頃刻之間,便殺死了兩名武士,挑翻了兩名劍手,更想到她剛才反擊的一招,幾乎刺中自己的眉心,要不是元松、元玲雙雙出劍,自己恐怕早已魂歸地府了。這樣輕靈的身法和奇變的劍招,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不會是與黑豹同時出現的鬼嫗吧?世上真的有一種能永葆青春的靈丹妙藥?
這時千面觀音早已驚得心怯了,哪裡還敢再交鋒下去?娉娉盯著一時驚得呆若木雞的千面觀音問;「你怎麼不動手?你不出手,我就出手了!」
「你一定要殺我?」千面觀音強作鎮定地問。
「你以為我跟你有親?」
「好!我跟你拼了!」
千面觀音一鞭驟然擊出,她打算等娉娉閃避時,立即抽身而逃。但她這一點希望也落空了,娉娉不但不閃避,反而以不可思議的手法,一下抓住了她擊來的鞭梢,借她收鞭之勁,順鞭勁縱來,劍隨人到,嚇得千面觀音連自己的兵器也不敢要了,將鞭柄向娉娉扔來。娉娉想不到千面觀音有這一手的,刺向千面觀音的一劍,不得不轉向擋住扔來的鞭柄。等她將鞭柄擊斷時,千面觀音早巳像飛逝的野鳥,逃進了山峰的叢林裡,扔下曾經出劍救過她的元松、元玲也不顧了。
娉娉仍想去追殺,聶十八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她說:「娉娉,別去追了,讓她去向熊夢飛報告也好。不然,熊夢飛和天魔神劍不會親自出來的。」
娉娉立即止住腳步,說了一句:「好狡猾的千面女魔,今後你別再撞到我的手中才好。」
邢天燕為了做戲給仍生存的元松、元玲看,拉了小雪一下:「丫頭,我們還不快逃?還等何時?」便與小雪也雙雙逃走了。
娉娉更是會意,裝成措手不及的樣子,急叫:「妖狐,你別走!」可是邢天燕和小雪早已逃得不見了蹤影。
娉娉盯了元松、元玲兩人一眼,故意問聶十八:「你這個古董商,怎麼還不走?仍想要那個藍美人古董麼?」
聶十八說:「我怎敢還想要?就是送給我,我也不敢要了!」
「那你還不快走?」
「多謝女俠相救。」聶十八一揖,便準備離開。
娉娉一下出劍攔住了他的去路:「慢著,你先別走。」
「女俠,你……」
「我問你,那妖狐有沒有告訴你藍美人藏在什麼地方?」
「沒有,她只叫我來這小山村找她。」
「你沒說假話欺騙我?」
「小人敢欺騙女俠麼?」
「唔!你走吧!記注,你今後想活得長命,別再去找這件古董了,懂嗎?」
「小人經過這一次死裡逃生,就是給我天大的膽,我也不敢了。」這樣,聶十八也裝得慌慌忙忙的,急忙往山下而去。
這一切情景,元松、元玲和另一個受重傷的武士看在眼裡,也聽在耳中。娉娉這時盯著元松、元玲問:「你們現在是想死還是想活?」
元玲硬邦邦地說:「你要殺便殺,又何必多問?」
娉娉一瞪眼:「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元松說:「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求你放過了她。」
元玲說:「松哥,你以為你死了,我就可以獨自活下來嗎?」
娉娉想不到他們竟然是一對有情有義的生死相隨的情侶。本來就不想殺他們,讓他們將剛才看見聽到的情況,向七煞劍門報告,令聶十八的行商面目不為人注意。現在更不願殺他們了,說:「只要你們回答了我的問話,我可以放過你們。」
元松說:「你想問我們什麼?」
「我只想知道,你們七煞劍門怎知道藍美人在廣州武威鏢局那一趟鏢車上了?」
元松說:「你殺了我好了!」
「哦?你不願說?」
「在下不是不願說,而是根本不知道。」
那一個受重傷的武士說:「小人知道。」
元松和元玲都有點意外了:「你知道?」
娉娉也同樣感到意外:「哦?你怎麼知道了?」
「是三護法說的。」
「三護法?」
「就是江湖上人稱的已死人,卜再生卜長老。」
「唔!卜長老怎麼知道了?」
「三護法怎麼知道,小人不清楚。小人只記得三年前的一天,小人正在大殿上值班,三護法匆匆從外面回來,向熊掌門報告,說他已打聽清楚,有人託武威鏢局保鏢,並把藍美人暗藏在這趟鏢車中,正由廣州北上。這樣,熊掌門立刻派了司馬三爺,帶了一批人,前去劫鏢。」
娉娉問:「就是這麼一些?」
「小人知道的只是這些了。」
「好!你們走吧,不得再停留在這裡。我要放火燒了這兩間草屋,以免你們七煞劍門人再在這裡害人。同時我也奉勸你們一句,今後好自為之,最好別再為七煞劍門賣命了!」
元松三人不由多謝娉娉不殺之恩。三人互相包紮好傷口,用木棍樹枝當成柺杖,一拐一瘸地慢慢向山下走去。他們三人傷的同樣是腿,但那位武士在小雪的劍下,傷得特別重,一條腿幾乎全報廢了。
他們走後不久,娉娉將兩條屍體挑進草屋中去,一把火將兩間草屋全燒了,然後離開。
娉娉來到一處偏僻的山谷樹林中與聶十八會合,邢天燕和小雪也在。娉娉開玩笑地說:「你這個古董商,仍向邢姐姐打藍美人的主意麼?你不是說給你天樣大的膽也不敢了?」
聶十八笑了:「那三個人,你沒有殺了吧?」
「要是將他們殺了,我們的一場戲那不白演了?邢姐姐,你看,我們這樣一來,熊夢飛和天魔教人會有什麼反應?」
邢天燕說:「我要是沒看錯,熊夢飛聽了千面女魔和那兩位劍手的報告,一定會驚疑不已。再加上一心禪師他們在江湖上一說,他定不安了。出一個神秘的黑豹不夠,怎麼雞公山又出現兩位武功奇高的怪人?現在又添上了你這麼一個永葆青春的鬼嫗,都是衝著藍美人而來,但卻會有人在暗中高興,拍手稱快。」
聶十八問,「誰拍手稱快高興了?」
「就是那個製造藍美人事件的神秘華服人。這下將這麼多武林高手引了出來,相互仇殺,他還能不高興得拍手稱快麼?」
「聶兄弟,就是我們不去找熊夢飛和天魔教的人,他們也會出來找我們了!」
「他們不驚畏黑豹和雞公山的兩個怪人?還敢出來找我們?」
「天魔神劍可能不會驚畏,熊夢飛卻會驚畏,會蟄伏不敢出來活動。但現在已由不得他怎麼想了,首先神秘的華服人就會威脅他出來活動。」
聶十八一怔:「熊夢飛與華服人在一起?那他認識華服人了?」
「聶兄弟,事情沒有這樣簡單。華服人非常神秘,怎會與熊夢飛在一起了?熊夢飛也不可能認識他。但華服人會通過第三者去威脅熊夢飛,自己並不露面。」
娉娉一聽,猛然醒過來了,說:「邢姐姐,這個第三者,極有可能就是七煞劍門的第三護法長老卜再生。」
「娉妹,你怎麼疑心是這個已死人了?」
娉娉將審問元松、元玲的事一說,邢天燕一聽,便說:「看來這個已死人卜再生十分可疑。聽人說,七煞劍門與天魔教聯盟,他從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娉娉說:「這好辦,我們將這個已死人活捉過來審問,不就清楚了?」
「要捉這個已死人,恐怕不容易。就是活捉了他,恐怕他也不會說出來。他完全可以推說是在江湖上聽到這一訊息,或者說他是從武威鏢局裡的某個人口中打聽到,我們便無從追問下去了。不過,要是能將他捉來問問也好,但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聶十八問:「我們去哪裡捉這已死人。」
邢天燕說:「他是七煞劍門的三護法,我們去大鬧七煞劍門,他不會不露面吧?就是他不露面,我們隨便問七煞劍門其中的一個人,也知道他的去處的。」
娉娉說:「邢姐姐,你可以說是江湖上的一位女諸葛,計多智廣,可惜只用在盜取人家的奇珍異寶上。」
「你這娉丫頭,是讚我還是罵我?說到計多智廣,在臨敵交鋒上,我怎麼也不及你。」
「邢姐姐,我怎敢罵你呵!那我不自找苦來受?說到臨敵交鋒,在臨危不慌,遇事不驚上,我也不及姐姐。」
「娉妹,你別盡給我戴高帽子了,我們還是在這裡坐下來歇歇,吃些乾糧,商議今後的行動。」
娉娉和聶十八坐了下來問:「吳三叔呢?他怎麼不見了?去了哪裡?」
「我還以為他一個去盯蹤千面女魔了。」
邢天燕說:「你想,我能放心他一個去追那女魔麼?」
「哦?姐姐是擔心三叔給那千面女魔迷住了?」
邢天燕笑起來:「你這娉丫頭,想到哪裡去了?」
「那邢姐姐為什麼不放心三叔去追?」
「因為他的責任,主要是保護我,不是出擊,更不能單獨行動。我也像妹妹一樣,不放心聶兄弟一個人單獨行動的。」
娉娉一笑:「我怎麼不放心他一個人單獨行動了?」
「你這娉丫頭,彆嘴硬了,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實,你比我更不放心。因為聶兄弟為人老實,易上別人的當。而你的吳三叔,在這方面比他古怪多了。」
「好了!姐姐,我說不過你。其實呀!我該稱你姐姐好呢,還是稱三嬸的好?」
邢天燕笑了:「都一樣,最好你和聶兄弟今後稱他為三哥好了,以免輩分弄得亂七八糟的。」
聶十八說:「這不行的。」
「有什麼不行?他一向叫你為聶兄弟,可沒叫你為聶侄兒呵!再說,你不是一向叫我為姐姐嗎?一個姐姐與你一個三叔相好,那不亂了套了?」
「不錯!不錯!」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來,「聶兄弟,你叫我三哥才對,不然亂了套了。再說,我也不老呵!」
鬼影俠丐吳三,悄然從山峰上下來,不知幾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的林木中。
邢天燕問:「咦!你怎麼也下來了?」
「這山谷四面山峰沒什麼可疑的江湖中人出現,我不下來,呆在山峰上幹什麼?就是一般獵人樵子,也不會到這山谷裡來。」
聶十八說:「三叔,你也辛苦了!坐……」
「嗯?聶兄弟,你怎麼又叫我為三叔了?叫三哥!」
「好好,我只好叫三哥了!」
「這才沒亂套了。聶兄弟,現在你看見你的家鄉了吧?」
聶十八感慨地說:「想不到我的家鄉真的變成了一片荒蕪之地。都是我不好,連累了眾鄉親慘遭不幸。」
娉娉說:「你怎麼這樣說的?這關你什麼事了?你更沒有什麼做得不對。要怪,怪七煞劍門人去,是他們一手造成的。不單是這個小山村,就是雞公山的這一帶,凡是與血布這兩字沾上一點邊的,都遭了殃。這些血債,都應該算在七煞劍門的身上。」
邢天燕說:「是呀!我們這次去大鬧七煞劍門,將他們的所在地夷為平地也不為過,也算是為你家鄉和眾多無辜的受害者報了仇。」
聶十八說:「要是藍美人真的是東廠人所佈下的陰謀,罪魁禍首是東廠和那個神秘的華服人,七煞劍門恐怕也是一個受害者。」
「聶兄弟,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邢姐姐,我說得不對?」
「你沒有什麼說得不對,罪魁禍首固然是東廠和那個華服人,但七煞劍門有七煞劍門的血債,他怎麼也洗刷不了。不然,那我們就縱容姑息武林中一些有野心的人和為非作歹之徒,任由他們在江湖上殘殺無辜了。」
娉娉說:「邢姐姐說得不錯,華服人有華服人的帳,七煞劍門有七煞劍門的債。要是七煞劍門的熊夢飛沒有獨霸武林的野心,對藍美人沒有貪念,華服人就是將十個藍美人丟擲來,也像名門正派人一樣,不為所動,就不會在江湖上造成這麼大的動亂了。」
小雪也插嘴了:「是呀,就算他對藍美人有貪念,也不該亂殺無辜,殘害那麼多的平民百姓。像我家小姐,也愛奇珍異寶,可沒有濫殺無辜,更沒有稱霸武林的野心。」
邢天燕笑罵起來,「死丫頭,你怎麼將我與他們比了?」
「小姐,我比錯了嗎?」
「不但錯,而是大錯特錯!」
娉娉聽了她們兩人的對話,忍俊不禁,說:「雪姑娘,你家小姐與他們不同,不但沒有野心,更沒有貪念。她從一些土豪惡霸家中盜取奇珍異寶,除了任性、逞能、好勝、好奇之外,主要的目的,是將它們變賣,將得來的金銀,全都用到災民身上,或用來救濟一些鰥寡孤獨無依無靠的貧苦人家。要不,你和你家小姐,恐怕是當今天下第一位富翁了,用不著在江湖上奔走,坐在家中就有不盡的榮華富員。」
小雪說:「怪不得哩,有時我見我家小姐將盜取得的什麼玉飛馬、金蝴蝶、銀菩薩和瑪淄獅子,沒玩上幾天,就不見了,不知丟到什麼地方去了。我還暗暗納悶,小姐怎麼這般粗心大意?辛辛苦苦盜來的東西,就這麼丟失了,半點也不心痛。」
娉娉笑說:「她全丟到南京一間叫墨燕齋的古董商店中去了,吩咐店家將賣得來的錢,用來救濟世上的窮苦可憐人。」
邢天燕驚愕了:「妹妹,你怎麼知道了?」
「是我爹告訴我的。」
「你爹又怎麼知道了?」
「邢姐姐,我爹有一次跟蹤了你幾天啦,初時,我爹也以為你是什麼飛天女大盜,原來你是做了好事,而不讓人知道的女俠盜,古今少有的一位怪女子。」
聶十八問:「那古董店可靠嗎?」
吳三說:「聶兄弟,你知不知道這墨燕齋是誰開的?」
「誰?」
「是當今武林四大世家慕容家出資開,交由當年金幫主的父母和東川大盜打理。墨燕齋的得名,就是取墨明智大俠的‘墨’和慕容小燕的‘燕’而得的。它至今已是百多年的老字號古董店了,在各處都有它的分店(詳情見拙作《神州傳奇》),至今仍遵照墨明智和慕容小燕的吩咐,將賺到的錢,用來救濟世上一些無助的老幼婦孺,在江湖上信譽極好,非常可靠。現在打理墨燕齋的,已是金家第四代子孫了。慕容家也不時有人去看看。金幫主在世時,也不時到各處的墨燕齋走走。兄弟,你說它可靠不可靠?」
聶十八說:「那當然可靠了。」
吳三又問:「聶兄弟,你家鄉已變成這樣,你打算怎樣?」
「我打算去拜祭我父母的墳,然後就去熊耳山找熊夢飛去。」
「兄弟,你父母之墳在什麼地方?」
聶十八遙指遠處一座山峰說:「我父母的墳便在那山峰的半山坡上。」
吳三打量了一下,那處山峰離小山村起碼有十多里,不是人們往來經過之處,也沒有山徑小道,除了獵戶追捕野獸可能會去那裡之外,就是樵夫也不會去那裡的。問:「你怎麼將你父母之墳選在那個十分偏僻的半山坡上?」
「因為我和父親上山打獵,往往從那山峰下登上山頭,進入山後那一片莽莽的森林中,我母親一死,我父親就將她背到那處山峰埋葬了,使她在黃泉之下,時時看得見我父子二人進山打獵,而且我們也可經常拜祭。我父親死後,我也像父親一樣,將他的遺體背到那裡,葬在母親身邊。這樣父母看得見我上山打獵,而我也時時可以見到他們。每次我打到野物回來時,就將野物擺放在父母墳前拜祭,然後才拿到李家寨小鎮上出售。」
邢天燕說:「兄弟,你真是個頂孝順的兒子。」
聶十八嘆了一聲說:「可是我自從離開雞公山之後,有三年沒去拜祭父母了,不知我父母的墳變成怎樣了。」
吳三沉思一下說:「你父母的墳離襯子這麼遠,又在一處不當道的偏僻荒涼半山坡上,可能沒有什麼人去翻動它的。」
聶十八愕然:「三哥,怎會有人去動我父母的墳了?就是在村子上,也沒有幾個鄉親知道我父母葬在那一處的。」
「要是這樣,就更好了,看來你父母之墳,不會出事。」
「三哥,這是什麼意思?」
「兄弟,你不想想,七煞劍門人為了尋找藍美人,不但將你所住過的茅屋全拆了,連宅地和四周的地方,全部翻轉了過來。要是他們知道你父母之墳在什麼地方,他們不疑心你將藍美人埋藏在你父母的墓中麼?」
聶十八一下怔住了,問:「他們不會連我父母的墳也翻了過來吧?」
小雪說:「聶少爺,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吳三說:「但願他們不知道你父母的葬地就好了。」
聶十八著急起來:「我現在去看看。」
邢天燕說:「好呀!你這一去,那你準備你父母今後在九泉下,也不能安寧了。」
聶十八一下又愣住了:「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兄弟,你這麼貿貿然去,不擔心給隱藏在遠處山峰中的敵人看見了?本來他們不知你父母葬在何處的,你一去,不啻告訴了他們。你想,你父母還能在地下安寧麼?還有,江湖上已傳說你不在人世了,你一去,不令他們生疑?就算他們不疑心你重生,也疑心與你有十分密切之人,或者認為藍美人就藏在那裡。」
「那我怎麼辦?不去看麼?」
娉娉說:「十八哥,就是要去,也等夜裡再去,也不必現在就去。」
吳三說:「不錯。兄弟,為了不叫人注意,夜裡才去吧。」
邢天燕說:「兄弟,就是夜裡去,你只拜祭你父母一下就好了,千萬別燒香燒紙錢。就是你父母墳前墓後的草木,也不能動,讓它們保持原來的樣子,別令人起疑心。今後,剷除了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令藍美人一事真相大白於天下後,我們都和你一塊來拜祭你父母,殺豬宰牛,弄得風風光光的,讓武林所有人都知道,你父母為武林生下你這麼一個驚震江湖的新黑豹,造福於武林的奇俠士。」
聶十八說:「姐姐,我不想這樣,只求平息了這場武林動亂,和娉娉一起隱退江湖,使我父母能安靜長眠於九泉下,就心滿意足了。」
邢天燕一笑:「兄弟,恐怕事情沒有你想這麼好。所謂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難道你以後見無辜百姓遭受殘害,你能無動於衷、袖手旁觀.不理人間的苦難麼?不為人們除奸懲惡,那不辜負你爺爺傳你一身絕技了?」
娉娉問:「姐姐,你是不打算隱退了?」
「我呀,生是江湖人,死是江湖鬼,除非七老八十不能動了,再隱退不遲。不知我有沒有命能活到這一天呢。」
小雪連忙說:「呸!大吉大利,小姐一定能活到這一天的。七老八十也一樣能活動,一樣能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就像武林耆宿吳老叫化一樣,仍熱心管江湖上的事。」
邢天燕笑著:「丫頭,我怎敢和這位武林奇人相比?」
聶十八聽了心情大為激動,暗想:「我這樣想是不是太過自私了?只顧自己的安靜,不理江湖上的事了?邢姐姐說得沒錯,既然爺爺傳給了我一身武功,我應該像吳老叫化和我爺爺一樣,上為國除奸佞,下為民殺兇殘,才不辜負爺爺傳我的一身武功。」
吳三見聶十八一時不出聲,問:「兄弟,你想什麼了?」
「我,我沒想什麼。我感到邢姐姐的為人令我敬仰,同時也令我慚愧不如。」
「兄弟,別這樣去想,今後的事,誰也不知會怎樣。我們現在還是好好在這裡休息,等天黑,去看看你父母的墳墓。」
「三哥,我父母的墳不會出事吧?」
「以兄弟所說的情形,看來不會出事。」
這夜,聶十八與娉娉首先來到了父母的葬身之地。聶十八內力深厚,視力特別好。他提心吊膽地藉著星光遠遠望去,父母的墳,果然沒有人來動過,似乎也沒有人來過。只是墳前墓後,因三年來沒人來打理過,雜草叢生,荊棘橫長,父母之墳,完全淹沒在草叢荊棘中了。就是有人偶然來到了這裡,也不會想到這草叢亂棘林中有兩座墳。
聶十八放心了,暗幸父母在天有靈,會自己保護自己,也暗幸上天有限,在父母墳前墓後生長出這麼些雜草荊棘出來,像是一道天然的遮蔽物將兩座墳墓遮蓋得密密實實,讓人看不出來。
邢天燕和小雪隨後也來到了,問:「兄弟,你父母的墳呢?在哪裡?沒人來動過吧?」
聶十八指著一處略為高出的地方說:「我父母的墳,就在那一叢荊棘雜草中。」
「哦?沒人來動過?」
「姐姐,不但沒人動過,也沒有人來過。」
邢天燕在星夜下打量一下,又看看四周的環境、地形,說:「兄弟,這一下你完全可以放心了,這一蓬雜草生長得實在太好了,形成一座華蓋,讓人看不出來。而且這一帶的風水也不錯,恐怕是塊寶地。」
小雪問:「哦?小姐,你還會看風水麼?婢子以前怎麼不知道的?」
娉娉聽了不禁卟嗤一笑,有邢姐姐這麼一個主子,也有小雪這麼一個口快心直的丫頭,不是彌補邢天燕說話的不足,便是揭了邢天燕的底。
邢天燕說:「你不知道的事多哩。這裡要不是一塊風水寶地,怎麼會出了聶兄弟這樣一個驚震江湖、嚇壞群魔的英雄來?」
聶十八說:「姐姐別拿我取笑了!」
吳三最後悄然來到,問:「兄弟,你父母之墳沒事吧?」
「沒事。」
「沒事就好了,看來兄弟應該感謝山村上的鄉親,他們沒有向七煞劍門的人說出你父母的墳在這裡。」
「三哥說得沒錯,我是應該感謝鄉親們。」
邢天燕說:「聶兄弟,你更應該感謝穆家兩個妹妹才是。要不是她們及時趕來,殺了熊夢飛的第四大弟子夏侯超,趕走了七煞劍門的人,山村中的鄉親們,在夏侯超的威脅、恫嚇和殺戮之下,難免會有人說出你父母的葬身地來。」
「姐姐說的是。」聶十八深深向娉娉一拜,「多謝娉妹了。」
娉娉慌忙說:「十八哥,你別這樣,你快拜祭你父母吧,我們好早一點離開這裡。」
「娉妹說的是。」邢天燕說:「聶兄弟,你該和娉妹一起拜祭你父母才是,娉妹可是你聶家媳婦的。」
「是!娉妹,你和我一起在墳前拜祭吧!」
娉娉是江湖上的兒女,大大方方地和聶十八在墳前行三跪九叩的大札。這一拜,娉娉正式成為聶家的人了,而且還有鬼影俠丐吳三和飛天妖狐邢天燕為見證人。
吳三和邢天燕、小雪在墳前行鞠躬大禮。聶十八父母在生前不過是一船默默無聞的獵人,就是死時,也沒有幾個人來送葬。想不到死後,竟然有吳三、邢天燕這樣名動江湖的俠義人物前來拜祭。自己的媳婦,更是一位不為多人知曉的奇女俠。可以說他們死後極為榮耀,可以含笑長眠於黃土中了。
拜祭完後,聶十八等人正打算離開時,驀然見遠處的小山村有火光閃動。原來聶十八的父親選擇這裡埋葬自己的妻子時,除了進山打獵經過峰下的一條小徑,還可以遙望小山村,讓妻子在九泉之下,可以望見自己所住的村子和自己丈夫、兒子,不致感到孤單寂寞,可謂用心良苦。現在卻方便了聶十八,可以遠遠地見到村子的情況。
小雪首先說:「咦!什麼人連夜去了小山村?不會是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吧?」
吳三說:「或許是江湖上一心想得到藍美人的貪心人。想不到一個藍美人,可以令他們捨身忘命,連夜來尋找。」
聶十八說:「這些人怎麼這般的愚?就是真的有藍美人,還不叫人早取走了?」
娉娉說:「我看多數是七煞劍門的人。」
邢天燕說:「不管是什麼人都好,我們過去看看,要是七煞劍和天魔教的人,活捉了其中為首的人,說不定可以問出一些重要的事情來。」
娉娉說:「姐姐,我和你先去,讓十八哥和吳三哥在後面暗中護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