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堂主,在回程的路上,你也多加小心才是,提防女妖的突然出現。」
厲鐵說:「她要是出現就好了,在下雖然武功不濟,纏住她卻有辦法,同時自會派人趕回來這裡報信。韓二俠及時趕去,不就可以為令兄報仇了?」
「但願如此。」
厲鐵又再次向熊夢飛等人告辭,便帶了四位跟隨,離開了熊耳山莊,往東而去。一路上,蒙面女俠並沒有出現。
其實,他的進莊和出莊,都落到了聶十八、吳三等人的眼中,娉娉、婷婷所以不去驚動他,是為下一個戰役打算,因為天魔教的總壇在什麼地方,江湖上沒人知道。娉娉他們為了想知道天魔教總壇的秘密所在處,因而不去驚動厲鐵,卻帽張鐵嘴在後面暗暗跟蹤他。張鐵嘴極其豐富的江湖經驗,不但武功上乘,輕功也俊,更善於隨機應變,也可以說,他也是一位在江湖上神出鬼沒的奇人,由他去跟蹤厲鐵,大家都比較放心。
厲鐵離開的當夜,幽幽的笛聲又在月下樹林中飄起,熊耳山莊的人聽了疑團叢生,難道這位吹笛的怪人嫌蛇還不夠多?又呼喚一批毒蛇來?瀟湘劍客因為初來,極想在眾人面前顯示自己的武功。說:「讓在下出去看看這吹笛的到底是什麼人,問他驅使這麼多毒蛇來是何用意?」
卜再生說:「韓二俠,千萬不可出去。」
「哦?為什麼不可以出去?」
「韓二俠固然劍法極好,但對這一帶的樹林山勢地形不熟悉,何況這些有毒的長蟲,慣於在夜裡行動,悄然無聲,溜近腳下也幾乎不為人知。萬一韓二俠有了什麼不測,我們更是內疚不安,而二位的兄仇也不能報了。」
元鳳也勸說:「韓二俠,何必去冒這種險?再說,我們到現在,仍分不清楚這吹笛的是敵是友,毒蛇固然令我們手下的弟兄出入不方便,但同樣也令敵人行動不方便,這三天來,不見蒙面女子有什麼動靜,會不會是這此毒蛇妨礙了她的行動也說不清楚,所以韓二俠還是別去的好。」
姬豔娘也說:「是呀,以韓二俠的這等身手,何必去與毒蛇交鋒?萬一這吹笛者是我們的朋友,暗中相助我們卻不想我們知道,我們何必一定要去看?弄得不好,引起他的反感,反而不美了。」
瀟湘劍客問:「要是他是敵人呢?」
元鳳問:「韓二俠能肯定他是敵人?」
「在下不敢這麼肯定。據在下所知,江湖中能歡蛇的人不多,貴州九龍門的人能利用毒蛇,但也不能驅蛇。而川東的蛇丐繆七,極能驅蛇,但他素不捲入江湖中的恩怨仇殺,也不理武林中的是是非非,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在下又隱隱聽人說,他與俠丐吳三頗為深交,你們捉了飛天妖狐,他會不會看在吳三的情分上,前來解救妖狐,用毒蛇來圍困山莊?」
熊夢飛說:「這麼說來,極有可能吹笛這人是蛇丐繆七了。」
元鳳說:「就算他是繆七,也不會是蒙面女子的朋友。」
元崗一時不明,「他既是我們的敵人,怎麼不是蒙面女妖的朋友了?」
「十弟,蒙面女子不是為救飛天妖狐而來,而而是為捉妖狐而來繆七既然是吳三的朋友,會相助蒙面女子來捉妖狐麼?」
卜再生說:「我明白了,繆七驅使這麼多毒蛇而來,既是對付我們,也是對付蒙面女妖。韓二俠,要是這樣,你是不需要去看了,讓他與蒙面女妖為敵,我們也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好了。」
瀟湘劍客點點頭:「既然這樣,在下就不出去了。」其實瀟湘劍客在黑夜裡,也十分顧忌這麼多的毒蛇。它們不單在草叢、亂石、道路上亂竄,就是連樹梢也纏掛著,令人不能施展輕功,樹過樹而走,就算自己能找到繆七,又不啻幫了蒙面女妖的大忙,不如不去驚動他為好。
第二天一早,元崗奉命帶隊了去看看毒蛇的情景,是不是比往日境多了。可是情況又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以往草叢、亂石、樹梢爬滿了的毒蛇,竟然一條也不見了。這些毒蛇,一夜擁來,又一夜消失,不知是何原因?
元崗仍不放心,叫手下人在樹上、草叢、亂石、荊刺中細心尋找,可一條毒蛇也找不到。好像這些毒蛇歡騰地鬧了三天,鬧得累了,全都入洞休息,再也不鬧啦!
元崗將這情況派人回莊報告,一面繼續帶隊在莊子四周一帶巡視。熊夢飛聽到報告也疑惑起來:「怎麼毒蛇在笛聲過後,又一夜消失得乾乾淨淨?是蛇丐繆七走了?他既然是為救飛天妖狐而來,不會在人沒有救出就離開的。只有一種可能,繆七已為蒙面女妖所擒,在蒙面女妖的威逼之下,不得已用笛聲將蛇驅散。或者女妖已答應,在得到飛天妖狐之後,絕不會傷害妖狐的性命,他便將眾多毒蛇驅走了。
在雙方交戰之前,錯誤判斷敵情,這又是七煞劍門招致覆滅的原因之一。兵法上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熊夢飛既不知己,又不知彼,所得到的情報又是一鱗半爪,憑主觀的臆測,作出錯誤的判斷,又怎能不失敗?
元鳳說得不錯,毒蛇固然對熊耳山莊的人造成不便,嚇得眾多打手,莊丁不也出來,但也給自己帶來不便,首先是娉娉和婷婷十分怕蛇,再就是聶十八和鍾離雨小飛俠,雖然不怕,也有蛇藥護身,但也聞不得眾多毒蛇身上發出來的腥氣。只有吳三和邢天燕大概和毒蛇相處慣了,才不怕毒蛇和聞慣了蛇腥氣。所以婷婷對邢天燕說:「邢姐姐,你快小叫雪將這些滑膩膩、髒乎乎的蛇趕走吧,我看見了它們就心裡發毛,怎麼與人交鋒呵?」
邢天燕笑道:「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刁鑽小女妖,怎麼也得娉娉丫頭一樣,怕起蛇來了?」
「我真佩服姐姐和小雪,怎麼不怕這滑膩膩、髒乎乎的長東西,還和它們玩的?」
吳三說:「天燕,還是將這些毒蛇趕走的好,這些毒蛇,只能恐嚇一般的人,對熊夢飛和他的幾大弟子以及二十四劍手,不起作用。何況我們並不想困死熊耳山莊的所有的人,只是想除掉這一危害江湖的門派,令這門派其他人解散了,不再為禍人間。而且單用圍困,沒有三年五年時間也圍困不住。我們也不可能曠日持久地圍困他們,應早日叫他們在江湖上除名。」
「好啦!我叫小雪將這些毒蛇驅散吧!」
這樣,小雪才用笛聲將毒蛇驅散了,不是像熊夢飛的主觀臆測,什麼蛇丐繆七給蒙面女妖捉去而屈服了,繆七根本沒有來。
再說元崗帶了兩名劍手和十多名手下弟兄在山莊四周樹林、山崗巡視了一週,全沒發現蛇跡。正想回莊,驀然見一條黑影從一棵大樹上飄落下來,擋住了他們的迴歸之路。
元崗一看,正是在小鎮上劍挑了縱橫劍客、重傷雪山雙鷹的蒙面女俠之一,元崗不由心頭大震,驚問;「是你?」
來人正是婷婷,她笑著問:「當然是我啦,你們四處東張西望的在找尋什麼呀?」
元崗用眼色示意兩個劍手元江和元山,元江和元山頓時分左右散開,形成了三星劍陣,其他十多個弟兄也跟著散開,又形成了對婷婷的包圍,元崗問:「你想怎樣?」
婷婷說:「你們這不是明擺著要與我動手交鋒麼?又問我想怎樣了?還不是多此一問?其實我也不想怎樣,只要熊老頭交出妖狐來,我便馬上離開這裡。」
「好!你想要妖狐,跟在下進山莊去。」
「你以為我有那麼傻嗎?跟你們去?誰不知道你們的賊巢中機關重重,連天魔神劍也不敢輕易進去,我進去幹嗎?」
「那你想要怎樣?」
「你和你的兩名劍手給我留下來,其他的人可以回去。只要熊夢飛半妖狐交出來,你們不會有生命危險,放你們回去。」
「你想將我們三人當人質?」
「哎!別說得那麼難聽,不過,我還得說清楚,就是你們留下來,那免不了要廢去你們的一身的武功,以免你們亂跑亂動。」
「什麼?你還要廢去我們的武功?」
「是呀!這不比你們枉死強多了?我可是為你們好呵,省得你們今後還是要死在別人的刀下。」
一個練武的人,尤其是一些在江湖成名多年的人物,廢了他的武功,比殺了他更難受,一些想不開看不化的人,往往寧願死,也不願給人廢去自己一身的武功。
元崗作人質已不願意了,何況還要廢去他一身的武功?他感到縱橫劍客當日單打獨鬥,才死在這女妖的劍下,自己和元江元山三人,擺下三星劍陣,又有十多個兄弟相助,難道還勝不了這個女妖?就算不敵,自己可趁機而逃,也不能讓這女妖提了去,給她廢去了武功。
元崗怒道:「老子寧願死,也不能遂你這妖女所願。」
「那又何必?我實在不想多殺人。」
「元江、元山兄弟,我們齊上,盡力拼了這女妖!」元崗首先挺劍刺出,接著元江、元山雙劍分左右刺來。三星劍陣是三種不同的七煞劍法和招式,互相配合默契,有攻有守,比單打獨鬥的威力強多了。但怎麼也比不上奇招莫測、神奇多變的越女劍法。在信陽城中,熊夢飛的第六位弟子秋水劍閔子祥和追風劍元鳳,再加上千面觀音姬豔娘,三人聯手齊戰娉娉,也負傷先後逃命,娉娉的劍法半點也不下姐姐娉娉,只是內力稍遜一些,但比娉娉更為機靈、敏捷和刁狠。元崗的劍術怎麼也比不上閔子祥,連元鳳了比不上,元鳳是靠自己真實的武功和才能,升為熊夢飛弟子的。而元崗卻是靠了商天賜的情分才升為弟子。至於元江元山更不能與元鳳、姬豔孃的武功相比。所以婷婷幾乎不費功夫,幾招如電閃般的越女劍法,便放倒了元江元山兩名劍手,令他們一死一傷,三星劍陣變成了孤星劍陣,只剩下了魂飛魄散,手忙腳亂的元崗在招架。
十多名七煞劍門的人一見,便一齊擁上,拿刀提劍不顧生死撲來,護著元崗這個新提升為十爺的主子。
婷婷一聲嬌叱:「這是你們找死了!」一招「仙女散花」抖出,真是劍如流光急電橫空閃耀,落如驟雨狂風落天急灑。這十多個七煞劍門的漢子,紛紛刀飛劍落,不是手腕中劍,便是手臂為劍劃傷。
越女劍法中的「仙女散花」,與西門劍法中的「仙女散花」,招式大同小異。其實西門劍法中的「仙女散花」的招式,也是從越女劍法中的「仙女散花」移了過來。當年西門子在創立西門劍法時,就吸取了各門各派劍法的精華,綜合為一體,變成了自己的招式,其他門派精湛的絕招,都經西門子改變過了,只有越女劍法中的「仙女散花」這一招式,改變得最少,儲存了它的原招式,因為這一招式,已達到了完美無缺的地步。「仙女散花」這一劍招,專門是用來對付群敵的,急閃而逝,驟落如雨,專刺敵人握兵器的手腕或手臂,雖不致重傷,卻令敵人紛紛丟落兵器,不能再以兵器交鋒,驚而退下。要是單打獨鬥,就不必用這一招了,這不是什麼割雞焉用牛刀的事,而是單打獨鬥,對上乘的高手不起作用,他完全可以閃開。只有對付群起而攻的眾多二流人物,才起到威懾的作用。
元崗見蒙面女妖一招之下,便令自己手下的十多個弟兄丟刀棄劍,紛紛驚退,自己剛才要不是閃避及時,恐怕手腕也中劍了。這時他更嚇得面無人色,顧不了手下弟兄們的生死,縱身飛逃而去。
婷婷哪裡容得他逃走,急展輕功追趕。當元崗還沒有逃出樹林時,婷婷已從他上空掠過,在前面攔截了他的歸路,問:「你還想跑嗎?你一出來,已註定了你走的是一條不歸路。」
元崗嚇得後退兩步:「你打算活擒了我?」
「你試問能走得了嗎?」
「老子跟你拼了!」
元崗兇狠地凌空一劍劈來,這幾乎是不成招式的打法了。婷婷一聲冷笑,身形輕閃,一劍順手擊出,更將他刺倒在地,嗖著玉掌一拍,便廢去了他一身的武功,笑著說:「好了,現在我看你怎麼走?」
元崗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大腿上又受了劍傷。他絕望了,惡狠狠地說:「女妖,你有本事快將老子殺了!」
「殺你,還用得著本事嗎?就是一般的弱小婦孺,也可以—劍殺死了你,用不了什麼本事。本來我想將你留下,可是你已成廢人,熊糟老頭也不會為了你這個廢物將妖狐交換,殺你又汙了我的劍。算了,你走吧,告訴熊老頭,我下午未時到吊橋邊等他將妖狐交出來,不然,你現在的熊樣,就是他以後的狗樣。」
婷婷說完,縱身而去。元崗愣在地上半晌不出聲。當他在手下弟兄揹著回莊時,首先碰到的是商天賜。商天賜也像老三司馬雄一樣,是一個獨臂人,但他比司馬雄更不幸,司馬雄是不見了一條左臂,右臂仍可抓劍練武,而他不見了右臂,得重新用左臂抓劍學武,武功還不及二十四劍手。所以他便極力求師父熊夢飛將視為心腹的元崗升為第十弟子,成為自己今後的依傍,現在人見元崗傷成了這樣,驚震了,問:「十弟,是誰將你傷成了這樣?」
元崗垂頭喪氣地說:「大哥,是那蒙面女妖。我現在不行了,辜負了大哥和師父的期望與栽培。」
商天賜再看看元崗所帶的兩名劍手和十多個弟兄,沒有—個身上不帶劍傷,只是輕重不同而已,而且還抬了元江—具屍體,驚問:「是蒙面女妖一個人弄成你們這樣?」
「是!大爺。」一個弟兄回答。
元山說:「大爺,十爺和我與元江以三星劍陣才可與女妖交手幾個回合,弟兄們根本不堪那女妖一擊,她實在太可怕了,簡直不是人,是一個女魔。」
商天賜急忙帶元崗去見熊夢飛,熊夢飛驚問:「你們在哪裡碰上了那蒙面女妖了?」
元崗說:「弟子在東面一時地的赤松林中碰上了蒙面女妖,她還說,下午未時,她在吊橋邊等侯師父交出妖狐來。」後面的一句話,元崗不敢如實說。
瀟湘劍客說:「那太好了,在下正想會會她,正愁不知哪裡尋找她呢。」
奔雷手擔心地說:「韓二俠,這蒙面女了的劍法太過不可思議了,奇快如電,瞬息變化莫測,韓二俠千萬不可輕敵才是。」
元鳳也說:「何況蒙面女俠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還有那武功匪夷所思的小商販,韓二俠真的要小心才好。」
「風女俠,姜大俠,在下自會小心。」
熊夢飛見瀟灑劍客那種從容不迫而又瀟灑的神態,暗思:難道他的劍法勝過他兄長縱橫劍客十倍,才不將蒙面女妖三兄妹看在眼裡?這個我卻要看看了。他的人是從容瀟灑,不知他的劍法是不是從容瀟灑?
姬豔娘、閔子祥、元風等人,對蒙面女俠來說,已是驚弓之鳥,聞名而變色,他們見瀟灑劍客如此的不在乎,暗想:他兄長縱橫劍客的劍法,也不見得怎麼高明,難道他所練的劍法與其兄的不同,另有高人指點?
熊夢飛問元崗:「那女妖說未時前來?」
元崗說:「她是這樣說。」
「唔!你退下去好好療傷吧。」熊夢飛又對瀟湘劍客說:「未時,老夫就看韓二俠大展神威,殺了女妖,以慰令先兄的英魂。」
未時,熊夢飛在兩名護法長老和眾弟子的簇擁之下,來到了山莊寨門的城樓上,兩邊的城牆上,埋伏了一批弓箭手,以防萬一。而瀟灑劍客早巳來到牆外吊橋上,等候蒙面女俠的到來。
不久,婷婷果然出現了。她見瀟湘劍客獨自一人立在吊橋上,有點意外,問:「怎麼是你?熊夢飛老頭怎麼不出來?看你一身秀才似的打扮,不會是七煞劍門的人吧?」
「在下韓無義,江湖上人稱瀟湘劍客。」
「呵?你來幹什麼?代熊老頭受死?」
「女妖,少放肆,在下特來為兄報仇。」
穆家姐妹對縱橫、瀟湘兩劍客之名是聽聞過,但從未見過面。本來瀟湘劍客韓無義隨同九節鞭、毒簫子等人,在湖廣黃州府羅田縣平湖小鎮郊外,跟隨冷麵魔星杜十爺大舉侵犯鍾離家暫時隱成的山莊,可是那一夜,穆婷婷已先避開了,穆娉娉又在莊後應付大別一雕的進攻,也沒有與他們見面,就是聶十八,在夜裡也看不清瀟湘劍客的面目,或者根本沒有去注意他,只留意著冷麵魔星。儘管他曾是聶十八手下的敗將,聶十八不認識他,只認識九節鞭、毒簫子。聶十八為了追趕冷麵魔星,而讓他們在那一夜裡逃脫了,所以婷婷對這個蕭湘劍客根本不認識。
婷婷說:「原來這樣,看來我要熊老頭交出妖狐來,首先要解決我們之間的仇怨了。」
「不錯!」
「你有這個本事嗎?」
「在下盡力而為。」
「算了,你還是叫熊老頭出來,我不想殺你,令你韓家絕了後。」
「女妖,少胡說,亮劍。」
「姓韓的,你一定要找死,我也沒辦法啦!你先出招吧!」
瀟湘劍客的劍一齣鞘,殺氣頓生,一劍擊出,如平地一泓秋水湧出,冷氣逼人。婷婷見他一劍擊出,招式不俗,隱含深厚的劍氣,暗想:看來他的劍術造詣,勝過其兄縱橫劍客,怪不得他敢獨自一個出來挑戰了。
婷婷輕縱躍開,接著驟然而回,一招「織女投梭」擊出,瀟湘劍客「咦」了一聲,這種劍招,他似乎曾在哪裡見過。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一夜在平湖鎮郊外的一處山莊,與他交鋒的正是這一種劍法,他一時間想不起來而已。他舉劍一架,「當」的一聲,兩劍相碰,火花閃耀,雙雙都縱開了。瀟湘劍客的縱開,是感到兩劍在相碰時,對手的內力是非常的深厚,不但震開了自己的劍,也隱隱震麻了自己的手臂,心中凜然,所以不敢順勢進招,先縱開為上。要是別的對手,在兩劍相碰的剎那間,他早已順勢進招了,而且往往是一擊而中。
婷婷躍開,是因為她與縱橫劍客交過手,知道韓家的劍法有這麼突起的一招,招式的確凌厲兇狠,易招架,所以縱開了。
轉眼之間,他們在劍光的縱橫閃逝,上下飛騰中,時分時合,驟集驟散,兩個人都施展輕功,一沾即走,一走驟回,飄忽,快捷,交鋒十多個回合仍不分高下。瀟湘劍客的劍法的確比其兄勝過一籌,臨敵的經驗也比其兄老練,他的確是得到過一個高人的指點,劍法在熊夢飛的向大弟子之上,令熊夢飛在城樓上看見也暗暗點頭。他的劍法,是有他的獨到之處,勝過其兄多了。
其實瀟湘劍客的劍法,又怎能與在武林中有一千多年曆史的越女劍法相比?就是有高人指點,也勝不了千錘百煉的越女劍法。再說論輕靈和內辦,瀟湘劍客也不及婷婷。交鋒的十多招,婷婷根本沒打出六成的功力,只是在試探對手武功招式和內力深厚而已。一旦婷婷摸清楚了,便要抖展自己的武功了。
婷婷暗想:「這瀟湘劍客的劍法也不過如此,只是比其兄勝一籌而已。所以她一連抖出了越女劍法中幾招精湛、奇變的絕招,不但殺得瀟灑劍客手忙腳亂,節節後退,身上也添了兩處劍痕,劍法再了不那麼瀟灑了。
熊夢飛在城樓上看得驚畏。雖然有奔雷手,卜再生等人撲出去助,解了瀟湘劍客之危,看來似乎也招架不了,因為第二個蒙面女妖也出現了。
卜再生和元畸聯手戰一個蒙面女妖,已顯敗跡,立運長、奔雷手和瀟湘劍客三人聯手佔另一個女妖,也沒佔上風。立運長現時是自己幾個弟子中劍法最好的一個了,他是有什麼不幸,那七煞劍門不但軍心動搖,完全會喪失戰鬥意志,自己要是再不出面,馬上就會有人屍橫在吊橋邊了。
熊夢飛吩咐元鳳看守莊門,自己從城樓上一躍而下,飄過了護城水溪,暗運中氣大喝一聲:「雙方都給老夫住手。」
瀟湘劍客等人紛紛躍開退下,穆家姐妹也停了下來。娉娉問:「看來你就是熊夢飛糟老頭吧?」
「老夫正是。」
婷婷問:「你這糟老頭怎麼現在才跑出來?你早一點出不好麼?那麼就不會有這麼多人為你帶劍傷了。」
熊夢飛飛用眼角掃了一下自己的人,的確,沒有幾個人身上不帶劍傷的,似乎元畸和奔雷手傷得最重,最輕的衣服也為利劍劃開了,個個狼狽不娉娉又問:「糟老頭,你想通了沒有?將飛天妖狐給我們交出來了?」
婷婷說:「是呀!交出來,你可以保住你這顆糟腦袋還長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熊夢飛在江湖上一向受人敬重,別人對他也是客氣三分,哪怕是天魔神劍,也不敢對自己這麼侮辱,稱自己為糟老頭。哪有像這兩個女妖,當面對自己這般的無禮和輕侮?要是別人,他早已一掌驟然擊出,令她們頓時經斷脈裂,痛得生不如死。他所以忍了下來,一來這兩個女妖的劍法實在太好,輕功更是出色,二來他有點顧忌仍不露面的那位武功不可思議的小商販,第三,他真想將這一對姐妹和他們兄長收服下來,成七煞劍門的人,要是這樣,他不但可以藐視天魔教,更可以藐視天下群雄,連神秘的黑豹也不入在眼裡了,這才是他忍耐的主要原因。
熊夢飛環視一下問:「兩位的兄長,怎麼不露面?」
娉娉說:「你問我們的兄長?他走啦!」
「什麼?他走了?」
婷婷說:「是呀,我大哥認為你不值得與他交手,所以走了。」
熊夢飛問:「令兄長真的走了?」
娉娉問:「你想與我們的兄長交鋒?」
婷婷問:「你認為我們姐妹倆不是你的對手?」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老夫對兩位女俠的武功,實在敬仰。」
娉娉問:「這麼說,你打算將妖狐交給我們了?」
婷婷說:「姐姐,這糟老頭有這麼好說的嗎?」
熊夢飛說:「要是飛天妖狐真的在老夫手中,老夫願意將她交出來。」
娉娉問:「妖狐不是在你們手中嗎?」
婷婷問:「你以為我們會相信?」
穆家姐妹想不到熊夢飛會有這麼一步,直言邢天燕姐姐不在他手中。他是害怕了自己,還是有別的用意?
熊夢飛說:「妖狐真的不在老夫手中,也不想欺騙兩位女俠。」
娉娉問:「那你幹嗎在江湖上揚言,飛在妖狐落到你的手上了?」
「老夫沒有別的,只想瞻仰一下兩位女俠的風采和那出色的武功。」
「你只是這個意思?」娉娉問。
婷婷問:「那麼說,你主要想見識一下我們的武功,才在江湖上揚言?」
「因為老夫四處尋找兩位女俠,都難得一見,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將兩俠引來。」
婷婷說:「好呀!你說,你想怎麼見識我們的武功?是單打獨鬥,還是我們姐妹倆聯手齊上?」
「兩位女俠別誤會,老夫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兩俠精湛的武功,老夫在城樓上早已見識過了,用不著交鋒。」
娉娉問:「糟老頭,你說,你這麼引我來這裡,是什麼用意?」
「兩俠不要嫌棄,老夫願與兩俠成為生死之交的朋友。」
婷婷問:「什麼?你想與我們成為朋友。」
娉娉笑了笑:「我們殺傷了你們那麼多的人,毀壞了你們不少的堂口,你不是千方百計想殺我們麼?怎麼又想與我們成為朋友了?」
婷婷說:「這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啊!」
熊夢飛說:「兩俠沒聽說‘不打不相識,這一句話麼?江湖有不少的英雄好漢,往往在一場交鋒之後,而成為朋友,這種事在江湖上成為佳話很多。」
娉娉說:「不錯,這樣的事便不少。」
熊夢飛說:「要是我們成為了朋友,老夫答應你們,以後我們捉到了妖狐,老夫首先將她交給你們。」
「那藍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呢?」
「我們可以共享!」
「還可以共享嗎?」
「有什麼不可能?我們成為了生死之交的朋友,一切都不分彼此了!」
婷婷笑問:「那麼七煞劍門,我們也有份了?」
「要是兩俠願意,老夫恭請兩俠擔當副掌門的職位,老夫百年之後,七煞劍門就完全由兩俠掌管了!」
婷婷對娉娉眨眨眼:「姐姐,這個條件太美了,我們可以成為七煞劍門的掌門啦!」
娉娉笑問:「丫頭,你很想做一個掌門麼?」
「姐姐,七煞劍門在江湖上可是一個大門派呵,我們成了它的掌門,手下弟兄眾多,一呼百應,出門前呼後擁的,多威風呀!不勝過我們目前在江湖東走四闖,時時提心吊膽防這防那的麼?」
「丫頭,姓熊的願意將偌大的一個基業交給我們掌管嗎?」
熊夢飛忙說:「老夫是誠心一片,可對天發誓。」
娉娉笑問:「那麼七煞劍門豈不要換過名,叫八煞劍門了」
「八煞劍門?」
「是呀!原來有你的七各劍法,再加上我們姐妹倆的劍法,不成為八種劍法了?叫八煞劍門多好。」
「姐姐,叫八煞劍門太好了!什麼七煞劍門,七同悽悽慘慘的悽同音,一年到頭悽悽慘慘的,怪不得七煞劍門一直以來盡是倒霉。要是八煞劍門就好了,八和發同音,今後發達興旺,完全可以稱霸武林,一統江湖啦!」
他們姐妹倆旁若無人的嘰嘰呱呱的一問一答,好像她們已經是七煞劍門的掌門人了,任由他們指手畫腳了。
他們的兄弟小飛俠鍾離雨,在隱處聽得幾乎大笑起來,暗想:我的兩位姐姐,比我還會捉弄人。說我在嚴肅的場合下,老是打哈哈不正經,她們比我還會打哈哈不正經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