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元鳳叫元芬、元芳護著眾人,自己上前搭話。她從容鎮定地走上幾步,遠遠朝婷婷拱手說:「女俠請了!」
婷婷說:「不敢!」又好奇地瞅瞅她:「你就是信陽堂主元鳳吧?」
「正是小女子。」
「你這麼稀稀拉拉,帶著這麼一大群男女老幼出來幹什麼?」
「這一點女俠清楚的。」
「我清楚什麼了?」
「女俠兩夜來山莊內四處縱火,燒燬房屋無數,他們受不了這樣的驚嚇,所以冒險離開山莊,請女俠看在人道的分上,讓小女子護送他們下山。」
「那麼你也要離開熊耳山莊了?」
「小女子不至於這麼貪生怕死,怎會離開山莊的?小女子不過是護送他們到山下小鎮而已。」
「你還要轉回來。」
「是。」
「你認為你還能回去麼?」
「小女子自問不是女俠的對手,但也要盡力一搏,希望能僥倖回山莊。」
婷婷又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道:「我姐姐說你為人不錯,有膽色,也頗有見識。我看你膽色是有一點,見識就不怎麼了。」
「令姐怎麼知道小女子了?」
「在信陽你與我姐姐交過手,談過話,你不認識?」
「那夜令姐蒙了面孔,小女子不知道是女俠姐妹中的哪一位,怎麼認得出來?原來那夜交鋒的是令姐,小女子還以為是女俠你呢。」
「要是我,那你還能逃出來麼?」
元鳳怔了怔,暗想:看來這位女俠,心地沒有她姐姐那麼仁厚,便說:「逃不逃得出來,小女子不想去猜測。」
「既然我姐姐說你為人不錯,頗有見識,怎麼你到現在,仍在為熊夢飛賣命?」
「那是令姐看錯了小女子。」
「你決心要為熊夢飛賣命了?」
「師父他老人家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更有撫養、傳藝之情,不論是恩是情,小女子將永遠追隨師父,說不上‘賣命’兩字。因為我這一條命,本來就是老人家給的。」
婷婷暗想:想不到這女子知恩圖報,重情重義。怪不得她死心跟隨熊老賊了,實在可惜。聶十八和娉娉在樹林中聽了,也不禁暗暗點頭,報恩是人間的一種美德,但所要報答的人,如果是人間的惡魔和暴君,盲目地去報答,就不是什麼報恩,而是助紂為虐了。對這類人若真報恩,應該是婉言相勸,阻止他殘殺百姓,千方百計將他從罪惡的深淵拉出來,走回人間的正義之道,這才是真正的報恩。
婷婷問:「你不認為這是愚蠢的行為嗎?」
「小女子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的人。」
「好!那我成全你好了。」
「女俠現在就要殺了小女子?」
「就是不殺你,也得廢去你的武功,以免你今後助肘為虐,再危害江湖。來!你出手吧!我叫你死而無怨。」
元芬和元芳在後面一聽,頓時圍了過來護著元鳳,準備聯手對敵,婷婷看了看說:「這更好!我就一齊打發你們,省得我一個個來對付。」
元鳳喝著元芬、元芳退下。婷婷又奇怪了:「你要和我單打獨鬥麼?」
元鳳說:「女俠,小女子目前有個不情之請。」
「哦?你請求什麼?」
「容小女子先護送了這一批無辜的老幼婦孺安全到達山下小鎮後,回來再領教女俠的高招。要是女俠能答應,小女子雖萬死也不辭。」
「在這夥人中,都是老幼婦孺嗎?其中有天魔教的人,我能放過他們麼?」
「不錯!是有太極門的人在其中,但馬掌門現在已成廢人,今後再也不能言武,其他的人,不過是護送馬掌門回去的,無意與女俠為敵。女俠,總不能殺害一個全無反抗的人和一些目前無意與女俠為敵的人吧?要是這樣,女俠與黑道上欺凌弱小、殘殺無辜的人有什麼分別了?」
「哎!你別當我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好了!凡是與我爭奪藍美人的人,都應該去死,我才不去管他是老弱病殘,有沒有鬥志。」
「女俠,他們是我七煞劍門的客人,他們要離去,小女子更有責任護送他們。既然這樣,小女子只有捨命與女俠交鋒了!」
天魔教的風雷手和急電刀在人群中聽了這一段對話,相視一眼,一齊奔了出來。風雷手說:「風堂主,合我們五人之力,一齊對付這小女妖。」
婷婷冷笑:「就只添上你們這兩個淮南二醜,行嗎?」
急電刀說:「行不行,我們也只有拼死一搏,總不能全無反抗讓你殺了。」
「好!那你們齊上!」
正要交鋒時,聶十八仍然是一副小商販的打扮出現了,說:「婷婷,慢著!」
元鳳從來沒有見過聶十八,見跑出來這麼一個人不出眾、貌不驚人的小商販,竟能叫婷婷停手,有些愕異了,可是風雷手和急電刀見過聶十八,也就是這個神秘而不可知的小商販,令三掌斷魂終身成為廢人,真正是武功深不可測。三掌斷魂都不堪他一擊,自己更是接不了他的一招半式。頓時面色大變,驚問:「是你?」
元鳳問風雷手:「他是誰?」
「他就是兩位蒙面妖女的兄長!」
元鳳心頭大震:「什麼?他就是不動手,承受了馬掌門三掌的那位神秘的小商販?」
「就是他了!」
元鳳還希望五人聯手,能僥倖戰勝婷婷,就是不能勝,纏住婷婷,也可讓這一群老幼婦孺奪路逃生。現在連這一點僥倖的希望也破滅了。
婷婷這時問聶十八:「大哥!你跑出來幹嗎?怕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五個?」
聶十八還沒有答,娉娉似幻影又出現了,含笑說:「妹妹,你這樣太不近人情了。」
「姐姐,我怎麼不近人情了?」
「人家風堂主護送一批手無寸鐵的老幼婦孺下山,你苦苦不放,這近人情嗎?」
聶十八說:「是呵,讓他們離開吧!別再為難他們了!」
「大哥,你不擔心熊老賊混在這一夥人當中麼?」
「我一一都看過了,人群中沒有熊老賊,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和婦孺,讓他們離開好了。妹妹,你總不能逼他們回熊耳山莊,陪同老賊一塊死吧?」
「大哥這麼說,我敢不從嗎?那我不成了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了?」
娉娉對元鳳說:「鳳堂主,我妹妹生性好玩,剛才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當真的了。現在,你帶著眾人離開吧!」
元鳳一聽,一顆緊張不安的心才算放了下來,心想:這是鬧著玩的嗎?這麼個玩笑,我可受不了。但現在穆氏一家答應放行了,她還是從心裡十分的感激。看來穆氏一家,並不是邪惡一類的魔頭,是屬於俠義道上的人物。可是他們為什麼像黑道上的人,去爭奪這個藍美人?以他們一家深不可測的武功,要這藍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幹什麼?為了一個藍美人,江湖上死的人還不夠多嗎?今後還要死多少人才夠?七煞劍門的兄弟姐妹,為了這麼一個藍美人,死傷的人已夠多的了。
婷婷又說:「姐姐,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娉娉問:「妹妹,你又想怎麼樣?」
「姐姐,他們要走可以,但天魔教的人得給我全留下來!」
元鳳一聽,一顆心又緊張起來,留下天魔教的人。自己作為主人,不能不拼命一戰了,不然,怎麼向師父交待?怎麼向江湖上的人交待?
聶十八說:「妹妹,算了,讓他們一起走吧。現在他們只是護送三掌斷魂回去,我們殺了他們,也為人恥笑。」
娉娉說:「丫頭,你這樣做,也一樣令鳳堂主為難,我們看在鳳堂主分上,讓他們一塊走,叫他們對天魔神劍說,現在解散在魔教,不再危害江湖還來得及,不然,我們遲早都會要他的腦袋。」
風雷手和急電刀聽了面面相覷,做聲不得。要是現在自己充當什麼英雄,去維護本門派的威嚴,那簡直是以卵擊石,自尋死亡。最聰明的辦法就是不出聲。
婷婷對天魔教的兩位高手說:「別人害怕是什麼天魔神劍,我一家卻不將天魔地魔看在眼裡。你們回去告訴他,有本事的趕來熊耳山與我們較量。不然叫他洗乾淨脖子,等我們來取。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不早日進攻熊耳山?一天拖一天的。而且還驚動什麼鐵面無情的厲鐵,讓他來來去去,為的就是等你們的天魔神劍趕來救熊老賊,誰知左等右等,不見他趕來,所以我們才動手,回去告訴他,要麼就早點趕來,與我們分個高下,要麼等我們破了熊耳山莊後,就會去找他。」
在遠處靜觀的武林群雄,初時見婷婷獨擋一個攔截七煞劍門的人,不讓七煞劍門人通過,一點也不感到奇怪,這是必然事情,殺了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更好。有些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就有點擔憂婷婷濫殺無辜了。要是婷婷大肆殲殺無辜的婦孺,他們就不能坐視不理,只好出來相勸和制止這一殘忍的行為。後來見那武功極高的小商販出來相勸,沒有慘不忍睹的事發生,他們才放心,點點頭暗暗稱讚。現在聽了娉娉和婷婷的話,更是大快人心,拍手稱快。這江湖上從來沒有人敢當著天魔教,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說出了武林人士的心聲,說出了他們想幹而幹不出來的事情來。這樣,穆氏一家,更獲得群雄們的敬佩,有相助他們的念頭了。
聶十八對元鳳說:「鳳堂主,不是我們一心要與令師為敵,與七煞劍門的人過不去。令師七煞劍門的人,在江湖上的種各行為,太叫人憤恨和不齒,逼得我們不得不出來。我們不一定非得要熊夢飛死不可,只要他答應我們三件事,我們就立刻走。」
元鳳問:「不知穆大俠要求小女子的師父答應哪三件事?」
「第一,熊夢飛從何知道藍美人在武威鏢局那一趟鏢車上?第二,解散七煞劍門,分發銀兩,遣散二十四劍手和三十六名武士。第三,熊夢飛自廢武功,向江湖謝罪,要是熊夢飛能答應這三條,在下兄妹便馬上離開這裡。」
元鳳感到三個條件,前面二條,師父還可以答應,如何得知藍美人的訊息,完全可以說聽某某人說。甚至是一個已死去了的人。解散了七煞劍門,雖然威望會在江湖上大跌,但只要留有人在,完全可以東山再起。至於第三個條件,師父是怎麼也不能答應的。自廢武功,那叫他老人家自殺還好過。
元鳳只能這樣回答:「大俠的意思,小女子一定如實向師父稟報,至於他老人家答不答應,小女子就不敢說了。」
聶十八說:「好!明天我們聽熊夢飛的答覆。鳳堂主請!」
這樣,元鳳便帶著這一隊老幼婦孺、病弱傷殘的人離去。她帶隊走了七八城,穿過一處山坳,山下小鎮,已遙遙在望了。黃昏日落時,只要不出什麼意外,便可安全到達小鎮,便可完成師父所託了。這時,夕陽殷紅,染紅了山野、森林、小脂和遠處點點的村落。驀然之間,從山坳兩旁的草叢亂石中閃出四五條人影來,攔截了元鳳等人的去路。_元鳳和兩位劍手不由一怔,定神一看,一色黑衣勁裝的大漢,一個個都蒙了半邊面孔,只露出一雙兇殘的目光來。元鳳凝神問:「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為首的黑衣大漢陰森森地說:「你們還想去小鎮麼?你們全死在這山坳上吧,叫你們的熊夢飛明天來這裡給你們收屍好了。」
元鳳問:「你們連一群老幼婦孺也殺?」
「對!一個也不能放過。」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橫直你們不久全都是死人,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是穆家的人,這下你明白了吧?」
元鳳又是一怔:「你們是穆家的人?」
「不錯!我們奉了兩位小姐之命,專程在這裡等候你們。」
元鳳頓時生疑:「我看你們根本不是什麼穆家的人。」
另一個黑衣大漢問:「我們怎麼不是了?」
「穆大俠和兩位女俠若要殺我們,早已在樹林中殺我們了,還用得著你們在這裡等候?」
為首的漢子冷冷地說:「試問你們的武功,值得他們出手和?勝你們不武,殺你們不屑,所以讓我們來幹了。」
那位黑衣大漢又說:「老子明白地告訴你們吧。在那樹林山道上,四周隱藏了武林各派的人在觀望,殺了你們有損他們的聲譽。在這裡殺了你們,沒人看見。」
元鳳問:「你們是穆家的人,幹嗎要蒙了面孔,不敢以真面目見人?」
又一個黑衣漢子說:「穆家的人,一向殺人要蒙了面孔,兩位小姐是這樣,我們當然也是這樣。」
為首的漢子喝道:「少跟她羅嗦!上!殺了他們,省得夜長夢多!」他首先挺劍直取元鳳。其他四條漢子,一個提九節鞭,一個拿一支洞簫,兩人提刀,一齊擁了上來。提九鞭的直撲元芬,拿洞簫的與元芳交鋒,而兩個提刀的,像兩隻餓狼撲人人群。霎時之間,便砍翻了三四個無辜的婦孺老人。幸而有淮南二醜從後面搶上來迎戰他們,才令其他的人免遭殺害。淮南四醜,雖然身在黑道,也素有俠義之名。只因為他們為天魔神劍武力所服,才不得已歸了天魔教,成了天魔教的殺手。現在風雷手和急電刀見黑衣勁裝漢子向手無寸鐵的婦孺下手,天良未泯。便急忙搶上前,阻止了他們行兇。天魔教這兩位高手這麼做,同時也是自保,因為蒙面黑衣人要將所有人都殺掉,那自己和三掌斷魂也必在其中。
一時間在山坳上,雙方都是五人,形成了一對一的單打獨鬥場面。元鳳可以說是七煞劍門中上乘的高手,迎戰為首的黑衣漢子仍不能穩佔上風。而元芬、元芳與使鞭、使簫的蒙面人交鋒,漸漸的已不支了,已在步步後退,只有風雷手和急電刀,與,使刀的蒙面人戰成平手,還漸佔上風。
元鳳不是劍術不精,而是還沒達到一劍在手便渾然忘我的境界,她見元芬、元芳不敵,一些老幼婦孺更驚慌奔走,哭的哭,喊的喊,這混亂的場面令她不能一心對敵。以她的學的七煞劍門的兩門劍法,完全可以戰勝這個為首的兇惡的漢子。由於她分了心,劍不能達到隨心所發,功力大打折扣,反而弄得險象叢生,為對手的劍所劃傷。
要是元鳳、元芬、元芳一死,風雷手和急電刀恐怕也不能招架這五個如狼似虎的兇殘漢子,最後的結果,這一群本來想逃生的人,全部會莽身在這山坳的草叢亂石中。
正在危急時,聶十八和穆家姐妹趕來了。他們似三道閃電般凌空驟落。娉娉的一支利劍,直取為首的漢子,解了元鳳之危,對她說:「鳳堂主,你快去保護那一群老幼婦孺,別讓他們走散或跌傷!這一個賊子,交給我好了。」
婷婷卻躍到那兩個使刀的漢子之中,手起劍落,她可不像娉娉那麼好說話,劍光閃過,一個使刀的身首便立刻分家,另一個嚇得大驚而逃。婷婷妖叱一聲:「你還想跑嗎?」縱身追趕,毫不理會似木頭般地愣在那裡不動的風雷手、急電刀,許多人都愕在不知怎麼回事,怎麼穆家人打穆人了?
聶十八如飛魂幻影般出現,輕出一二招,就將使鞭、使簫的兩個蒙面人摔飛了。當他們摔下來時,全都斷了腿,想逃一時也逃不了。聶十八問元芬和元芳:「兩位姑娘沒事吧?」
元芬和元芳愕異得睜大眼睛,機械般地應著:「我,我,我們沒事。」
「姑娘沒事就好了。」聶十八向兩個一時跑不了的蒙面人走去,想問他們是什麼人和揭開他們的真面目。那個使洞簫的人一按洞簫,突然一支有毒的利箭,向聶十八激射而出,卻被聶十八一身護體的真氣震了回來,反而令自已身受毒箭,聶十八一下想起來,脫口而說:「你們是東廠的人。」同時擔心他們再放暗器傷害他人,聶十八便又凌空出指,封了他們穴位,令他們再也不能動彈。的確,武林中的高手,無論手臂斷或是腳斷,只是一時愣住而已,他們一有喘息的時機,仍可負痛施展輕功逃去或者兇惡反噬。突然施放毒箭的蒙面人,就是這樣的高手。現在他們連一絲逃走的機會也沒有了。
聶十八沒有看錯他們,他們的確是東廠的高手,一個叫九節鞭,一個是毒簫子。這兩隻東廠的鷹犬,可以說聶十八前後與他們有過三次交鋒了。第一次是在幽谷大院林中草扇後處山峰上,那一次聶十八的神功仍沒有練成,便能獨戰毒簫子、九節鞭等高手,是鬼嫗放走了他們。第二次是在羅田縣平湖小鎮郊外的鐘離臨時山莊,聶十八以黑豹的面目出現。那時為了追趕冷麵魔星杜十爺,而忽略了他們,讓他們有機會逃走了。這一次是第三次會面聶十八卻以小商販的面目出現,所以聶十八從他們使用的兵器上,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們。
聶十八認出了他們,他們卻認不出聶十八來。因為聶十八三次出現,均以不同的面目出現,要是毒簫子、九節鞭知道眼前的小商販,就是行蹤神秘、武功高不可攀、驚震武林的黑豹,恐怕早已驚震得遠遠走開了,還敢交鋒和施放毒箭麼?
毒簫子驚愕地問:「我們怎麼是東廠的人了?」
聶十八衣袖輕輕一拂,就像一隻無形的手,一下子掀去了他們的蒙面黑布,說:「你們還說你們不是東廠的人?你們一個叫九節鞭,一個叫毒簫子,你們以為我認不出來?」
毒簫子和九節鞭茫然不知何故。自己與這小商販的人物素不相識,也從來沒有見過面,他們怎會認識自己了?風雷手和急電刀卻在一邊憤怒地吼起來:「你們兩個為什麼帶人在這裡暗算我們?我們以前跟你們交往不薄,更沒任何仇怨。你們這樣做,算什麼交情了?帶人在這裡殺害一些手無寸鐵的老幼婦儒,算哪一門的英雄好漢了?不說清楚,我們淮南二醜,今後就是有你們,就沒有我們。」
這時娉娉早已把那為首的黑衣漢子制服了下來,擲在元鳳的腳下,而婷婷卻將逃走的蒙面人的人頭提了回來,聽到淮南二醜這樣吼,便說:「他們不是志在殺你們,而是想將殘殺婦孺的罪名轉嫁在我們穆氏一家的身上,這還用問嗎?」同時將人頭擲下:「這是他們殺害婦孺的下場。」
聶十八說:「原來這樣,東廠的人太卑鄙無恥了!這種假冒他人殘殺無辜婦孺的事也做得出來!」
婷婷說:「你現在才知道他們卑鄙無恥麼?不嫌太遲了?」
娉娉說:「他們陰險地劫走了九龍門的掌門。逼著毒蝴蝶去毒殺黑豹,又勾結土匪兇徒、掠寨毀村,殺人放火,還有什麼手段使不出來?他們何止卑鄙元恥,簡直是可惡可殺,不殺,天理難容。」
元芬和元芳忿恨的記:「讓我們來殺了這些狗賊。」
婷婷說:「哎!你們這麼殺了他們,不是太便宜了他們?」
元芬、元芳怔了怔:「要怎麼殺?」
「要問清楚啊!問他們為什麼這樣幹?是什麼人打發他們來的?不問清楚,就這麼殺了,好多的事情,不變得稀裡糊塗了?說不定還有些人人為他們是穆家的人,我們只是做一場戲給你們看。」
元鳳這時已從心裡感激穆氏一家相救之恩,不由說:「女俠,我們相信你們,小女子早已不相信他們是什麼穆家的人了,卻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竟然是東廠的人。」
娉娉說:「鳳堂主,你還是問問他們的好。」
婷婷問:「你怎麼不相信他們是穆家的人了?」
元鳳說:「小女子一是從他們的行為中看出。女俠一家雖然在交鋒中殺人傷人,但絕不會傷害無辜,殘殺婦孺,有時連受了傷無力反抗的敵人也不會加以殺害;二是從他們使用的兵器和武林中看出,女俠一家,用劍用掌,更不會施髮帶毒的暗箭傷人。而他們之中,只有一人用劍,就是劍法,也不是穆家的劍法,三是九節鞭和毒簫子,他們也算是江湖上多年成名的人物,小女子也曾見過他們,知道他們原是黑道上的人,所以上女子敢肯定他們絕不會是穆家的人了。」
「怪不得我姐姐說你能幹和有見識了。」
「女俠過獎了。其實稍有目光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為首的黑衣漢子說:「你們要殺便殺,又何必多說?不錯!老子們就是東廠的人,你們要是殺了我們,得想清楚後果。」
婷婷道:「你想用東廠來威嚇我們麼?我們才不在乎。別說你不過是東廠門下的一條狗,就是你們東廠的什麼李公公、張公公、王公公,我也敢把他們的腦袋揪下來。殺你們,我當殺一條咬人的惡狗罷了。」
娉娉問:「你幹嗎冒充我們穆家的人?」
「對不起,不論是七煞劍門和天魔教,即使是江湖上其他的門派,我們東廠的人也都不放心,不能讓它們在江湖上為所欲為,危害了朝廷的安全,能除掉的,我們都得想辦法除掉。」
聶十八問:「你們完全可以用東廠的面目行事,幹嗎要冒充我們?」
娉娉問:「是呀,你們完全可以調動兵馬,大舉圍攻撲滅七煞劍門和天魔教,幹嗎說是我們的人?」
「七煞劍門和天魔教只是癬疥之患,用不了大動兵馬,耗費錢糧。只要我們略施小計,就可以令他們互相仇殺,互相消滅。冒充你們,是一種手段,又有什麼奇怪?」
聶十八問:「所以你冒充我們,殘殺無辜婦孺,令武林中一些名門正派的人不滿和痛恨我們,從而挑起我們之間的仇殺。」
「正是這樣。」
娉娉笑了笑道:「所以你們將藍美人拋了出來,從而挑起江湖上各門派的仇殺,是嗎?」
這位為首的黑衣漢子一聽面色變了,這時他才感到自己充英雄,出言無忌,捅了漏子了。要是藍美人真相捅了出來,就無法再挑動江湖上各派的仇殺,甚至黑、白兩道上的人共同聯手,豈不壞了大事?他連忙故作驚愕地問:「藍美人是我們丟擲來的嗎?」
「藍美人不是你們故意丟擲來的嗎?」
「胡說八道,我們東廠的人,也在暗暗查訪藍美人一事的起因,想知道是誰製造了這一場江湖上的動亂,引起了朝廷的不安。」
娉娉又問:「江湖上動亂,不正好迎合了你們東廠人的心願?你剛才不是說,略施小計,就可令江湖上各門派互相殘殺了?」
「這——」
這個為首的黑衣漢子,給娉娉問得啞口無言,不知該怎麼回答了,聶十八急問:「你們將藍美人丟擲來?現在藍美人在哪裡?快說,說出來,我們可以放了你。」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要是藍美人真的在我們東廠人的手中,它身藏那一份武功秘笈,是天下武林奇寶,我們有那麼傻丟擲來?不據為已有,秘而不宣,跑到深山大野或秘室中去苦練其武功麼!這會丟擲來的?老子寧願將妻兒子女全拋了出去,也不會這麼傻將近將藍美人拋了出去,不瞞你們說,藍美人老子也想拿到,也一直在暗暗追蹤。要不,老子就不會帶人來這裡了。」
聶十八是一個老實人,他除了在對敵交鋒中會機靈應變,迅速的反擊之外,其他反應就不那麼敏捷了。既然不會問話,也不善於察言觀色,而且容易相信別人的話。所以他聽了黑衣漢子的話,不由半信半疑,因為說得不能說沒有道理,而且他也不知怎麼問下去了。
元鳳、風雷手他們聽了,也相信了。的確,藍美人身藏的一份武功秘笈,是學武人心目中的瑰寶,人人夢寐以求,哪有在自己手中面丟擲去的?那不是天下間最大的傻瓜?就是人人為這奇寶互相殘殺死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自己練成秘笈上的絕世武功不更好?看來東廠中的高手們想奪取藍美人,一點也不奇,他們同樣也是練武之人。
婷婷問道:「你以為你的話我們相信嗎?」
「老子說的是實話,信不信,那是你們的事。」
「你不畏死?」
「老子事情敗露,要殺要剮,任隨尊便。」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黑衣漢子冷笑一聲,不作回答。
婷婷「嗖」的一聲,利劍亮出。聶十八怔了怔,問:「你真要殺了他?」
「這般殘殺無辜,嫁禍我們的奸險小人,不殺了那不後患無窮。」
「這——」聶十八望著娉娉,希望她能說一句話。
娉娉說:「那,廢去他的武功算了,殺這樣的小人,的確也汙了我們的劍。」
婷婷輕出玉掌,一掌便拍碎了這黑衣漢子的肩胛骨,同時也震斷了他一處的經脈,不但廢去了他一身的功力,也令他一條手臂殘廢,再也不能言武了。不過他的情況比三掌斷魂好一點,三掌斷魂是雙臂全斷,一身癱瘓不能行動;而他,還可以慢慢行走。
這個為首的黑衣漢子慘叫一聲,面色蒼白,癱倒在地上,雙眼射出毒怨的目光,無力地嘶喊一著:「你們怎麼不殺了我?有種的你們將我殺了!」
娉娉說:「留著你們不更好嗎?也好讓人們看看,這是你殘殺無辜婦孺,用心險惡的好報應。」
婷婷目光盯著九節鞭,毒簫子兩個人:「你們打算怎樣?說不說實話?」
毒簫子說:「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說!誰打發你們來這裡冒充我們?」
毒簫子和九節鞭望望那個為首的黑衣漢子,不敢出聲。已廢武功,變成廢人的黑衣漢子說:「是我叫他們來的,冒充穆家,也是我出的主意。」
聶十八看得有些不忍地說:「婷婷,算了,他們兩個已斷了一條腿,放他們走吧!」說時,凌空出指,解開了他們被封的穴位。
娉娉說:「妹妹,我殘殺無辜婦孺的兩個提刀人已死,為首的也成了廢人,他們也各斷了一腿,沒有一年半載好不了。放他們走算了,殺了他們也沒有用。」
「姐姐,你怎麼也變得和大哥一樣,也心慈手軟啦!」
「丫頭!殺人不是最好的辦法。」
聶十八望望兩個黑衣漢子,對九節鞭、毒簫子兩人說:「你們還不幫他快走?還坐著幹什麼?」
這兩隻鷹犬,又僥倖再次揀得了一條命,一瘸一拐,攙扶著黑衣漢子狼狽而去。
聶十八對元鳳說:「鳳堂主,天也不早了,你也帶人趕去小鎮吧。不過,你放心,我們會一路護著你們到達小鎮,不容一些用心險惡之徒,再次傷這無辜。」
元鳳一聽,她心裡何止是感激,簡直是大受震動,心想,世上竟有這等的俠義之人,看問題是對事而不對人。即使是對手無辜受到迫害,也毅然出手相救,他們比聽謂的名門正派正義得多了。師父與這樣大義凜然的人為敵實在太不應該了。別說他們一家武功這般超群,就是武功不高,恐怕天也會相助他們。她不由從心裡說:「大俠高義,小女子在這裡多謝了!」
婷婷說:「哎!你別領我們的情,我們也不是什麼來相助你。要是你們單是與你們這五個人過不去,不傷害無辜,我們根本不會出手。可是他們不但傷害無辜,更冒充是我們穆家的人來為非作歹,我們就不能不出手了。」
元鳳說:「不管女俠怎麼說,今日相助之恩。小女子是怎麼也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