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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 俠義凜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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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說:「好啦,你快帶人走吧。天黑了,這一幫老的少的就不好走路啦!」

元鳳這才告別聶十八,帶人朝小鎮而去。他們進入小鎮時,夜幕早已垂落。元鳳叫元芬拍開酒家的門,店小二掌燈開啟門出來,見是元鳳帶了大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而來,愣了愣問:「鳳小姐,山莊怎麼樣了?」

「沒事,元坪呢?不在店裡?」

店小二說:「那天店前交鋒後的第二天,元坪就不見了,小人還以為他回了山莊。鳳小姐,他沒回山莊?」這個店小二,也是熊耳山莊的武士之一。協助元坪的打點這酒家的事。

元芬說:「要是他回山莊,鳳小姐還這麼問你麼?」

店小二忙說:「是!是!那麼他去了哪裡?」

元鳳一聽,不禁暗想:他是貪生怕死逃跑了?還是給穆家的人捉去了,要是他跑了還情有可原!要是他給穆家的人捉去了,供出了山莊內的地形和機關要地,那就不可寬恕了。

元鳳對穆氏一家打心裡敬佩而感激,報答是一回事,叛變又是另一回事。她寧願死,也不願叛變,出賣師父,便說:「先不去管他了,你快準備九十多人的飯菜和茶水,安排出地方來,我們要在這裡住一夜,明天再走。」

「是!小人馬上去準備。」

在這一大群人當中,除了被東廠人殺害者的親屬悲痛之外,其他都暗自慶幸自己逃過了大難。只有死於穆家姐妹劍下的商天賜、夏侯超、周若水等人的孤兒寡婦心中別是一番滋味,穆衣姐妹既殺了他們的丈夫,也救了自己和兒女,是仇是恩就要難以說得清楚了。

眾人用罷飯,元鳳安排商天賜等人的親屬和天魔教的人住了幾間客房,其餘的安排在大堂等處席地而睡。元鳳和元芬、元芳卻不敢睡,輪流在夜裡巡邏護衛。只有等到天亮,眾人四下分散,各自回鄉,她才算是卸下了,肩間上的重任,完成了師父之所託。

是夜元鳳巡查了一遍之後,坐在酒家的大門外,仰望夜空中的星雲,心頭是百般的感受。七煞劍門以往的雄風再也不復存了。以穆氏一家這等超人的武功,再加上得到武林群雄的支援,熊耳山莊是指日可破了。到時自己何去何從,她真是不敢想f去。只有聽從上天的安排,是生是死,任憑天意。自己不辜負師父救命、養育、傳藝之恩就行了。她不由撫心自問:師父既然武功這麼高,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上乘高手,又何必去貪圖藍美人身藏的武功,要雄霸武林?安分守己不多好?一個藍美人,弄得七煞劍門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殘廢的殘廢,更免不了滅亡的命運。想到這裡,元鳳更是黯然神作,長嘆一聲:師父,這一點你老人家完全錯了,還縱容門下的人四處濫殺無辜幹嘛?

驀然間,她看到熊耳山中遠遠的東北天際殷紅一片,那正是熊耳山莊所在之處,心頭更是一震。顯然,穆氏一家,又在縱火焚燒山莊了。元鳳感到穆氏一家,不與七煞劍門直接交鋒,仗著自己超絕的輕功,一味在深夜縱火,既擾了人心,也毀了機關按鈕,說高明也的確高明,說歹毒也夠歹毒。不知經過這一夜,熊耳山莊明天會變成怎樣?師父和閔子祥他們的生死又會怎樣?」

元鳳急著想趕回山莊看看,但又不能拋下這一群老幼婦孺不管,明天還要妥善安排他們的去向。再說,現在趕回去也遲了。

元芬、元芳這時跑了過來說:「小姐,山莊又大火了。」

「唔!我看見了!」

「小姐,我們要不要趕回去。」

「我們趕回去有用嗎?這群婦孺還需要我護著呢!明天,待打發眾人走了之後,我們再回山莊吧。」

「是!小姐。」

元鳳想了一下問:「元芬、元芳,你們看,熊耳山莊我們能不能守得了?」

元芬、元芳相視一眼。元芬說:「小姐,我們不知道。」

元鳳嘆了一聲:「我看山莊是遲早不保,元芬、元芳,你們也離開去自尋生路吧。今後找尋一個好人家,別再在江湖上混了。」

「小姐,你呢?」

「你們不同我,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是怎麼也不能離開他老人家而去的。」

「小姐待我們兩人不薄,小姐不走,我們也不走。」

「你們還是離開的好,我可以派你們去護送商大嫂、夏侯四嫂等人回孃家,七煞劍門沒人責怪你們的。」

「不!小姐,我們怎麼也不能離開你。」

「你們又何必如此?」

「小姐,你別勸我們了,生生死死,我們都緊隨你。」

元鳳又是感嘆,又是搖頭:「既然這樣,我們生死在一塊好了。」

第二天,元鳳安排眾人離去後,便與元芬、元芳奔回熊耳山莊。到山莊時,平日遠遠可見的瞭望臺已然不見,顯然給人毀了。走近到山莊寨門時,吊橋沒有吊起,橫架溪水上,連吊繩也斷了。城樓不見,城門也給大火燒成木炭。整個大門給大火燻得焦黑,一些石塊也掉了下來。城牆、城門變得面目全非,失去了防守禦敵的作用,而且也無人守衛,任由人自由出入。

元鳳三人看得大驚,難道昨天的一場大火將整個山莊全摧毀了?師父他們都逃走了?只剩下一座劫後破爛的山莊?要不,怎麼莊大門和裡面道路上不見人來往走動?還是給穆氏一家全殺了?

元鳳三人驚慌地走過吊橋,奔入莊內。只見裡面的房屋,不是倒塌下來,成為一堆瓦礫,就是危牆殘壁,屹立在灰燼中。現在是街不街、巷不巷,處處餘煙漫漫焦味刺鼻,一些樹木也給燒枯了。只有山莊西北處還有幾座完整的樓閣,隱沒在亂石樹木中,其他的房屋樓宇,全給大火毀了,就是沒有完全倒塌,也成了斷壁危樓,似一座奇形怪獸蹲在廢墟瓦礫之中。以往所有的機關夾牆,陷阱,地遵出人口,不是給倒下朱的牆壁填塞,便是蕩然無存。這些機關、陷阱,地道口,都是建造安裝在各處的房屋中和街巷兩旁的牆壁裡,房屋倒塌了,所有的機關都失去了作用。正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僅存的幾處房宇,是師父熊夢飛起居、練功和四大護法長老及身邊護衛劍手所住之處。由於宮瓊花、大漠青狼不在,師父便叫自己和閔子祥搬了進去住。這是山莊的中心,以往若然要進人,要走過九彎十八轉機關重重的街巷才可以到達。任何外人,沒有七煞劍門的人帶領,根本人不去。現在,它一下就可以看見了,再不用走什麼面機重重九彎十八轉到街巷,從廢墟上直線就可以到達了。

元鳳想不到自己才離開熊耳山莊半日一夜,山莊就變成這樣,實際上已變成廢墟,已無險可守。唯一令元鳳放心的是瓦礫,灰燼之中,沒有發現任何屍體,街巷、危牆上也沒有什麼血跡,顯然是穆氏一家避開與七煞劍門的直接交鋒,志在縱火焚燒和毀壞房屋。元鳳也沒心思去詳細觀察,她擔心的是師父和七煞劍門現在不知怎樣了,心急如焚直奔那幾處樓房。就是這幾處樓房,一道轉牆也給破壞了,倒塌了一大片。

元鳳她們將要到達時,從殘存的圍牆背後閃出幾條人影來。元鳳一怔,以為是穆家姐妹,定神一霜,原來是閔子祥和她的兩位劍手,在一兩處的隱蔽地方,也有一些武士。

閔子祥一見是元鳳,有點意外和驚喜,問:「八妹,是你們回來了?大家還以為你們不會回來了呢。」

元鳳說:「六哥,我怎麼不會回來呢?」

閔子祥嘆了一聲:「這個時候,七煞劍門不少人都走了,就是二哥和兩位護法長老,昨夜也悄悄離師父而去。」元鳳又是一怔:「怎麼在這個時候,二哥和長老會離開師父的?」

閔子祥又嘆了一聲:「熊耳山莊早晚不保,其他人離去還情有可原。師父對立二哥這麼好,他在在這時不顧師父而去,太傷師父的心。立二哥太不顧師徒的情義了。」

元鳳急問:「六哥,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師父還好,沒什麼事。」

「師父沒受傷麼?」

「沒受傷,只是心頭上的傷,令他老人家一下子老了十多年,心情十分的壞,脾氣也比以前大得多了!」

元鳳暗想:熊耳山莊給破壞成這樣,幾十年來的辛苦經營,毀於一旦,師父的心情還會好嗎?再加上二哥和兩位長老的離去,脾氣當然大啦。看來七煞劍門氣數已盡,不是任何人能挽救得過來。便問:「六哥,師父現在哪裡?你快帶我去見他。」

「八妹,你隨我來。」

元鳳跟隨閔子祥進人師父起居的庭院,吩咐元芬,元芳兩人在大廳上等候,自己又隨著閔子祥來到熊夢飛警衛森嚴的養心廳中。只見師父背手而立,凝視窗外。閔子祥趨前幾步說:「師父,八妹回來了。」

熊夢飛也有些意外:「哦!她回來了?」

元鳳上前拜見說:「師父!弟子回來了!特向師父請安。」

熊夢飛說:「好!好鳳女你起來!別人都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想不到你還是回來了,不會舍我而去。」

「師父對弟子義重如山,恩情似海,弟子怎會舍師父而去?就是弟子真的不幸死了,做鬼也還會回到師父的身邊。」

熊夢飛嘆了一聲:「鳳女!就是你不回來為師也不會怪你。其實你遠走高飛也好,何必回來隨為師去死?」

「師父!你老人家怎麼這樣說的?弟子是生生死死,永隨師父,怎麼也不會離開師父。」

「唔!難得你對為師這麼忠心。為師聽說你在半路上遭朝廷鷹犬的攔劫,是穆氏一家出手救了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的確是這樣。」元鳳詳細的將當時的情景一一說了出來。

熊夢飛目光盯視著她問:「你感激他們相救之恩了?」

元鳳說:「師父!弟子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不在乎他們相救不相救,但不管穆氏一家的用心和意圖怎樣,弟子感激的是他們出手相救了山莊的一批老幼婦孺和無辜的人。」

熊夢飛突然怒道:「糊塗!你應該仇恨他們才是。」

「仇恨?」

「不錯!是仇恨,不是感激!要不是穆氏一家。他們會淪落為孤兒寡婦麼?他們會殘廢麼?要不是穆氏家的妖女,妖小子毀了我們的山莊,他們願意離開山莊逃生麼?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穆家的兄弟姐妹帶來的,你還有什麼感激可言?你應該與穆氏一家誓不兩立,有他們就沒有我們。」

閔子祥又說:「八妹,你別為穆氏一家出手相救而忘記了大仇,正因為他們一小恩小惠,結果弄得昨夜他們一來,七煞劍門不少的人不思與他們搏殺,一鬨而散,星夜而逃,才將這山莊毀壞成這個樣子,令我們困守在這一隅之地,才令他們將整個山莊夷為平地。」

元鳳這才明白,原來大部分的七煞劍門人昨夜沒有抵抗,紛紛逃生,沒人操縱機關的機鈕,才弄得山莊變成了一片廢墟,便說:「師父、六哥,弟子明白了!原來他們利用救無辜之人一招,而渙散了我們七煞劍門的弟兄的心,實在是用心險惡。」

閔子祥說:「八妹明白就好了。」

熊夢飛問:「鳳女,他們還對你說了一些什麼話?」

元鳳一想,穆家提出的那三個條件,怎麼向師父說出來?師父不更發怒麼?遲疑了一下說:「師父!他們還有什麼好話說的?師父別聽了。」

「那麼說,他們是對你說過話了?怎麼不向為師說出來?他們在毒罵師父?」

「他們並沒有毒罵師父。」

閔子祥問:「八妹,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他們說,他們並不想我們死,便提的三個條件,別說師父不能接受,就是弟子也不能接受和答應。」

「哦!他們提的哪三個條件?」熊夢飛不由追問了。

元鳳感到要是不說出來,師父的疑心更大了,便說:「師父,他們的第一個條件,是要師父說出為什麼知道藍美人在武威鏢局的那一趟鏢車上?」

熊夢飛一聽,感到有些意外:「這是他們提出的第一個條件?」

「是!」

「這個條件好辦,為師可以答應,第二個條件呢?」

「要我們解散七煞劍門,從今在江湖上除名。」

熊夢飛頓時面如嚴霜,「哼」了一聲問:「第三條是什麼?」

元鳳說:「師父,弟子不敢說。」

「他們要師的一顆腦袋?」

「不!他們沒有這麼說,只想請師父自廢武功。以謝天下。」

「那不如要老夫的一顆腦袋好!」

「師父……」

「唔!他們還有什麼話對你說?」

「他們沒有什麼話對弟子說。弟子的意思是,我們今後應該怎麼應付他們才好?」

閔子祥說:「有什麼好應付的?一句話,跟他們拼了!不是漁死,就是網破。」

熊夢飛冷冷的問:「鳳女,你不會也叫為師自廢武功,以謝天下吧?」

元鳳慌忙說:「師父,弟子怎敢這樣?弟子寧願拼著一死,也不願師父受到傷害。」

「鳳女,你看我們怎麼應付他們?」

「師父,穆氏一家武功這麼的神出鬼沒,硬拼不是辦法。弟子的意思是三十六著,走為上著。我們完全可以從地道里出去,不與他們交鋒。」

「你叫為師逃走?」

「師父,留得青山在,莫怕沒柴燒。只要我們逃到誰到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像飛天妖狐一樣,隱藏十年八年,苦練武功,到時東山再起,報仇也不遲。」

閔子祥點點頭說:「師父,八妹這一辦法為可取,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熊夢飛嘆了一聲:「為師年歲已大,等個十年八年,為師年已老了,還能復仇麼?」

元鳳說:「師父一身真氣深厚,別說十年八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師父也依然會身體健壯,而且師父也不算年老呵。武林耆宿漠北怪丐吳影兒,至今恐怕有九十多歲了,還不是一樣精神矍爍,在江湖上奔走,時出時沒?」

「為師怎麼與這個老叫化相比?鳳女,你不必說了,為師不到絕路,絕不肯走。要走,你們走吧!」

「師父,你不走,弟子也不走,永遠跟在師父身邊。」

閔子祥也說:「師父,弟子也不走,永遠跟在師父身邊。」

「好!既然樣,我們就留下來,與穆氏一家再決生死,諒他們也不敢闖進這裡來。鳳女,你辛苦了一天一夜,先去休息吧。」

「弟子不辛苦。」

「不辛苦也去休息,養足精神,準備穆家的人今夜裡闖來,為師也想一個人在這裡冷靜的思考一下。」

「是!師父。」

元鳳和閔子祥雙雙退了出來。

是夜,元鳳等人如臨大敵,坐等穆家兄弟姐妹的到來。這時,熊夢飛可用的人已不多了,除了司馬武、閔子祥、元鳳、元畸這四個弟子外,剩下來的只有二三十個死心忠於熊夢飛的劍手和武士。其他的,不是走了,便是重傷殘廢,根本不能進行戰鬥。像元崗,變成了廢物一個,就是司馬武和元畸,一個獨臂人,一個身負傷,武功已大不如前。現在的七煞劍門,實際上已是形存實亡,苟延殘喘而已。熊夢飛仍頑固地堅持下去,就是仗著所居住地方的機關密佈,哪怕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敢貿然闖進來。真的到了絕望關頭,他們仍可以從地道逃出去,另求生路。正好他自己所說,不到絕望,絕不言走。

最令熊夢飛咽不下氣的是山莊給穆氏一家毀成這樣,人員又傷亡不少,而自己居然沒有傷害穆氏一家的任何一個人。他是準備犧牲所有的人,也要殺掉穆家的一兩個人才甘心,不然就算自己逃了出去,也無顏在江湖上立足,這就是他留下來不走的原因。

閔子祥、元鳳等人緊張了一夜,不見穆氏一家到來,暗暗納悶:怎麼他們不來了是知難而退,還是另有別的打算?元鳳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穆氏一家志在令七煞劍門從此在江湖上除名,令師父自廢武功,根本不是什麼藍美人而來。因為她從聶十八所提出的三個條件中可以看出,沒有一條要師父交出飛天妖狐,只是想查問師父怎麼知道藍美人在武威鏢局的那一趟鏢車上而已,不是志在奪取藍美人,其實穆氏一家四兄弟姐妹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要那藍美人又有何用?甚至藍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想來還不及他們一家的武功哩!

閔子祥看看天色,黎明快要來臨了。便對元鳳說:「八妹,看來他們是不會來了,我們回去休息。讓三哥來接替警衛。」

元鳳點點頭:「六哥,他們夜裡不來,恐怕天色大亮之後,他們就會前來。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他們不會這麼輕易罷手的。」

「他們在夜裡都不敢來,白天還敢闖麼?他們全仗極俊的輕功,在夜裡神出鬼沒,令遇父想找他-們找不到,追又追不著,沒法與他們交鋒。白天他們就沒這麼方便最。」

元鳳搖搖頭說:「六哥,你現在還不瞭解他們的武功麼?他們所以在夜裡來,不是想與我們交鋒,而是志在毀壞山莊,破壞各處的機關。現在山莊已給他們全毀了,只剩下這一處。他們若是白天闖來,就會毫無顧忌,放心與我們在這廢墟上與我們交鋒,不闖進這院內來,機關也起不了作用。」

「那好,我們要是戰不過他們,就守在這院子內,看他們怎麼對付我們。」

元鳳嘆了一下:「六哥,機關是死的,人才是活的。靠機關來消滅強敵,不是最好的辦法,只會一味的被動挨打。何況他們是有備而來,說不定他們已摸清楚了我們的機關,不去踩,不去觸控,也不去接近。機關又不會走動去追他們,又怎能傷得了他們?」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機關了?」

「六哥!我們這麼多的人走散了,說不定有些人給他們捉去盤問,萬一他們貪生怕死,說了出來,他們不知道全部,也知道大半,不然,他們在夜裡冒險闖進山莊,縱跳任意,來往無阻,竟沒踩中任何一處機關,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八妹,那我們怎麼辦?」

元鳳長嘆一聲:「六哥,我們只能盡人事而已。不是我長敵人的威風,滅自己的志氣,生死存亡,就看天意了。」

驀然夜幕中有一個人在嘻嘻笑著說:「我看天意是註定你們的滅亡,因為你們七煞劍門在江湖上作孽太多了。」

閔子祥急忙喝問:「誰?」

「我呀!你們聽不出我來嗎?」

一條嬌小的人影,幾乎似幽魂般的一下出現在他們面前。元鳳在月光下一看,是穆婷婷,持劍含笑而立在夜風之中。元鳳全身血液似乎凝結住了,驚問道:「你想幹什麼?」

「放心吧!我來只是給你們傳一句話,不會有人交鋒。」

閔子祥神色緊張的問:「傳話?你要傳什麼話?」

「明天辰時左右,我們要夷平這處房宇了,你們要千萬小心,別說我們事先不給你們打一聲招呼!」

「你——」

穆婷婷笑著說:「你別太緊張呀!要麼你們離開這裡,要麼你們就出來應戰。不過其他的人可以走,熊夢飛得留下來,他不自廢武功,我的那位小兄弟,就要偷他的腦袋了。」

「你敢?」

「哎!我一家人是無法無天的,沒有什麼敢不敢,你們叫熊老賊準備了!好啦!我傳的話就這麼多,我走啦!」婷婷說完,身形一晃,又似幽魂般的突然在黑幕中消失得無蹤無影,卻遠遠聽到她那銀鈴似的笑聲,響徹夜空,驚震了院內的所有的人,司馬武帶人搶了出來,見閔子祥、元鳳兩人呆若木雞立在那裡,急問:「六弟、八妹,出了什麼事了?」

閔子祥頓了頓:「三哥,我們沒事,剛才小妖女突然現身,說明天要來夷平這處屋宇。」

司馬武問:「現在小妖女呢?」

「走了!」

「六弟,你們怎麼讓這小妖女走了?」

元鳳說:「三哥,小妖女輕功那麼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來時無聲,去時無影,我和六哥能攔住她麼?」

司馬武一想也是,穆氏一家的輕功那麼超群。連師父在夜裡也無法追蹤,子祥和元鳳又怎能阻擋得了?」

便說:「那我們快向師父稟報這一情況,準備他們來犯。」

天色大明,旭日東昇,在殷紅的陽光照耀之下,熊耳山莊更顯露出一片破敗的景象,殘存下來的屋頂飄起了炊煙,這是七煞劍門人準備早飯,小弟兄們吃飽飲足,以便應敵。人人心頭沉重,面色陰沉,不知這一頓飯是不是自己最後的頓飯。今日的一戰,是決定自己的生死存亡或去向了。

在幾個月前,七煞劍門人在江湖上仍趾高氣揚、傲視江湖。只有他們出去洗劫他人的山寨城堡,殺人放火,掠奪一切,誰也不敢正視熊耳山莊一眼。別說敢來山’莊挑戰,就是在山莊五里之外,七煞劍門的人便將來犯者殘殺得一乾二淨,不容許敵人踩到山莊的吊橋邊,可是現在,山莊不成山莊,一道護莊石牆,形同虛設,任由人出入;而且還逼得要在掌門居住的大院門前迎敵,真有點往事不堪回首的滋味。

熊夢飛也獨自一人在養心廳中運氣練功。他經過四天的深思熟慮,感到那日敗在妖小子的劍下,不是自己劍法不敵,而是輕功不如妖小子那麼輕捷、靈活,為他在樹林之間縱上躍下,戲弄自己致使自己一時心急氣躁而中了計。論真正的武功,自己應該是略勝一籌,今後與穆家的人交鋒,應沉著冷靜,戒浮戒躁了。所以熊夢飛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有了取勝信心,決定不與穆家的人在輕功上較量,不去中隨他們縱上躍下,專練在平地上與他們交鋒好了。

熊夢飛剛運完氣後,看看窗外天色,已是辰時剛過去一炷香的時候了,怎麼還不見穆家的人前來挑戰?莫非是那小妖女故弄玄虛,或是聲東擊西之計?也正在這時,自己的第三個弟子司馬武奔進來報告,說穆家的人已到了門外,問是前去迎敵,還是堅守在屋內?

熊夢飛問:「他們來了什麼人?」

「就是穆家姐弟三人。」

「哦!那個什麼小商販的人物來了沒有?」

「沒有!但他們將卜再生長老押來了。」

「什麼?卜再生給他們提了去?」

「是!這個貪生怕死之徒,給他們捉去了更好。」

「唔!為師出去會會他們。」

「師父,要不要多帶些人出去?」

「不用了,由祥兒、鳳女陪同為師夠了。其他的人全守在院子裡,隱藏在機關中,準備他們闖進院中來。」

「是!弟子馬上去準備!」

熊夢飛由閔子祥、元鳳左右護著,步了了大門。只見那自稱小飛盜的妖小子擠眉弄眼向前幾步說:「熊老頭,你怎麼現在才出來?不早出門恭迎我們?我呀!真有點害怕你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哩!」

熊夢飛勃然動怒,元鳳慌忙在旁輕輕的說:「師父,別去理他,他是有意激你老人家發怒。千萬別上他的當。」

熊夢飛按下了怒火,點點頭,也含笑說:「妖小子,老夫現在出來也不遲。其實老夫早在家恭迎你們了,你們怎麼到現在才來?」

婷婷說:「我們為什麼遲來,你去問問你的什麼護法卜長老好了!」

「你們帶他來幹什麼?用他來要挾老夫?」

鍾離雨笑問:「你不關心他的生死麼?」

熊夢飛鄙夷地掃了面無人色的卜再生一眼,這個曾經是自己最為信任和重視的護法長老,居然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離自己而去,有什麼關心可言?你們殺了他更好,這是貪生怕死叛主的下場。便說:「你們別想利用他來要挾老夫,他的生死,老夫才不去過問。」

鍾離雨說:「熊老頭,你這般冷面冷心,不令忠於你的部下感到寒麼?今後還有誰會忠心為你而死?」

閔子祥說:「妖小子,你別想在這裡再煽動人心,姓卜的是貪生怕死,私自逃跑。我師父不去怪罪他,對他已是夠寬容的了!」

婷婷又問:「你們這麼對他,不擔心他今後會向你們報復?」

閔子祥說:「他敢這樣,我首先殺了他。」

「他們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閔子祥愕然:「他不就是卜再生麼?又是什麼人了?」

「告訴你們吧,他可是朝廷東廠的人。」

這一下,不但閔子祥愕異,連熊夢飛和元鳳也愕異起來,就是在屋子裡的司馬武他們,也同樣愕然,元鳳問:「什麼?卜長老是東廠的人?」

婷婷說:「是呀!不信,請你們親自去問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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