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十八隱藏在大樹上卻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第二次看到這一門霎時之變的武功。第一次是在兩年多前,在嶺南西江邊的貓山上,鍾離雨也抖出了這一門武功,令禿尾龍砍了自己的一個弟兄。娉娉現在也是用這一快如電閃的身法和手法。這是越女劍門的一門絕技一一移花接木。史無敵和畫符上人在驚愕後心中凜然,看來這個妖女不易對付,要認真聯手對付她了。史無敵仰面問:「妖女,你用的是什麼妖法?」
「你連我門的‘移花接木’之技也看不出來,怎麼在江湖上混?看劍!」
娉娉說完,人似疾燕,劍如流光,人落劍起,一劍擊出,竟能分刺兩人。史無敵以那救命三招劍法接招,而畫符上人卻只能縱開閃避,跟著又揮拂塵攻上,與史無敵雙戰娉娉。
畫符上人比鬼秀才的武功又勝一籌,不在史無敵之下。要不是史無敵憑那三招救命的劍法,他戰不下畫符上人。娉娉面對這麼兩個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一時間也不易戰勝他們。既要進攻畫符上人,又要防史無敵之劍。她只有以自己經靈、敏捷的輕功,來往縱橫,滿院遊鬥,突然出劍。她不時挑倒一兩個殺手,又順手把人扔繪史無敵和畫符上人,以打亂他們的招式,自己趁機驟然進招。轉眼之間,十多個黑衣殺手不見了一半。
史無敵看得又驚又怒,吼著殺手:「你們全退到一邊去,守著入門的路口。」
娉娉一邊出劍一邊問:「你怎麼不叫他們圍困我了?這樣更好,我可以放開手腳與你們交鋒了,以免他們在我四周阻手礙腳。」
畫符拂塵擊來:「你除了狡黠多端,出其不意傷害一些措手不及的人外,有什麼真正的本領了?」
娉娉說:「好呀!你想看我的真本事還不易嗎?那你小心了!」娉娉一劍逼退史無敵後,便一連幾招進攻畫符上人,頓時殺得畫符上人手忙腳亂。要不是史無敵進劍解危,以及他及時縱開閃避,他必然為娉娉刺傷挑翻。
娉娉感到史無故有那三招出神入化的太乙劍,一時要殺他實在不容易。因為要破解他這三招,只能抓住他變劍時一縱即逝的空間,驟然進劍才可以。機會一過,就難以傷史無敵。畫符上人雖然比鬼秀才勝一籌,但單打獨鬥,也不是娉娉的對手。
娉娉想了一下,決定佯裝攻史無敵,然後驟然回劍,殺了畫符上人,再全力對付史無故。在與敵交鋒中,除了武功,還要鬥智。有時武功比對手高,但對手善於用智巧取,往往武功好的還敗在武功不好的敵人手上。娉娉就是善於鬥智。
聶十八一直隱藏在樹上不出手。他主要是防備天魔神劍的突然出現。
娉娉在佯裝攻史無敵,故意以虛招打發畫符上人,似乎沒將畫符上人放在眼裡。突然之間,她驟然回身,一連幾招越女劍法的精湛絕招抖出,便殺掉了手忙腳亂的畫符上人。這時,史無敵才剛剛喘過一口氣,來不及為上人解危了。
娉娉殺了鬼畫符,轉身對史無敵說:「好啦!現在輪到你了!」
史無敵見上人驟然死在娉娉的劍下,早巳驚震得心膽俱裂,他哪裡還敢回話?一縱身,飛快地向屋外的山道上逃命,丟下那七八名殺手也不顧了。眾殺手見史無敵逃走,也一鬨而散,紛紛奪路下山,逃入深山森林中。
娉娉對樹上的聶十八說:「快!我們快暗暗盯上那姓史的,看他逃去了哪裡。」
聶十八飄落下來:「這裡不是天魔教的秘密總壇麼?」
「看來這裡只是天魔教的一處堂口,不是總壇。要是總壇,天魔神劍早出來了,而且姓史的也不會向外逃命,只會往屋裡跑。」
「好!那我們馬上去追蹤他。」
「注意,別叫他發現我們,要不,我們找不到總壇所在地了。來,我一把火先毀了這青龍堂口。」
娉娉走進屋裡,首先在廚房的柴草堆裡放了一把火,然後在各房間都點上了火頭,便與聶十八離開,朝史無故的逃走方向追去。聶十八內力深厚,他凝神傾聽,可察覺到五里之內任何人的走動聲,不需緊緊尾隨盯蹤。他很快便察覺到史無敵的行蹤,不動聲色地跟蹤著。
史無敵不但是天魔教殺手隊的頭兒,索性兇殘,殺人時如狼般狠,在失敗時又如狐般狡猾。他會合了四名貼身護衛,在大洪山的群峰、危崖、森林、山谷中神出鬼沒。不管有沒有人追蹤,他幾乎是一步一回頭,每到一處,都靜伏不動,四周觀察,感到的確沒有人走動時才啟程,轉到另一處的深山密林中。他接受了刀傷臉的教訓,東轉西彎,北上南下,欲擺脫盯蹤者。他白天行動少,夜裡行動大,就像被人追捕的野獸,在作垂死的掙扎。
聶十八和娉娉更如一對獵豹似的,以十分的堅忍和耐心,悄無聲息地緊緊盯住獵物不放,跟著史無敵在群峰、重崖、深溪、樹林中打轉轉。他們跟蹤了史無敵兩天一夜,史無敵仍然在群峰中亂轉,沒去天魔教的秘密總壇。眼看要與鍾離雨、吳三在白龍池會合的時間到了,還沒有跟蹤出結果來。娉娉幾乎失去了耐心,對聶十八說:「我看殺掉他算了,別再跟他在山裡打轉轉、捉迷藏,顯然他是感到我們在暗中盯蹤了,才有如此的行動。」
聶十八卻有獵人堅韌的耐性和機警,他過去在深山老林中要捕捉一頭珍貴的獵物時,往往追蹤了幾天幾夜,最後才捕捉到。他說:「別急,再狡猾的野獸,後來終會轉回它的洞穴,我們等到夜裡再看看。」
「明天是我們在白龍池會合的日子了,要是他今夜還在山裡亂轉,我們怎麼辦?」
「真的這樣,我們也不必殺他,廢了他的武功,叫他傳話給天魔神劍,約他出來交鋒,以決生死。」
「天魔神劍曾經敗在你的獵刀下,他敢應戰嗎?」
「這樣就沒辦法了。」
「我看我們不如活捉這個小神劍到白龍池,在江湖上揚言,約天魔神劍幾時幾日,在寶珠峰上交鋒。人要臉面樹要皮,天魔神劍這個魔頭,受不了這等的侮辱,一定會前來。不來,他今後再也無法在江湖上立足了!」
「這也好!」
大概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也可以說天魔教作惡太多,已到了大限時期了。史無敵轉進了一座黑松林嶺,一直在松林嶺潛伏不動。到了深夜裡,他突然從林中躍出來,直奔南面的群峰,最後進了深山處的一座大莊院中,以後再也不見出來。
聶十八說:「娉娉,你在這裡等我,我進莊去看看。」
「我們不能一塊去嗎?」
「不不!你看這莊子深院重重,屋宇連片,不時有人巡更放哨,看來機關不少。我們兩人都去。萬一不幸,落到了敵人的機關裡,就沒人去白龍池了。」聶十八說完,也不等娉娉答應,身形一晃,人似流星般地悄然躍入了大院。娉娉想阻攔也來不及,只好提心吊膽地在原處等候。
也不知過了多久,娉娉不見聶十八回來,熱鍋上的螞蟻般地不安。但她略為放心的是,莊子裡沒有什麼動靜,燈火依然亮著,莊中的守夜巡邏者,仍在四處走動,似乎聶十八還未給人發現。要不,莊子裡必然會驚呼大叫、人們來往奔跑了。
好一會,月夜下一條人影朝自己飛來,這是聶十八。娉娉透了一口大氣,一塊大石從心頭放下來,她慌忙迎上去問:「怎麼樣了?」
「娉娉,這裡真的是天魔教的秘密總壇,我看到天魔神劍了!」
娉娉大喜:「真的?想不到天魔教的秘密總壇在這深山中的大院裡。」
「娉娉,它卻是什麼景王府的一處皇莊。」
「什麼?皇莊?」
「是!我看到它的門樓上,掛著一塊橫匾,上面寫著四個大宇‘景王皇莊’,進莊的路口還有一塊石碑,也寫著‘皇莊重地、閒人莫入’八個大字。」
「怪不得江湖中人,無人知道天魔教的總壇在哪裡了。這裡山高林密,谷深路險,又是官家之地,一般百姓不敢闖來,就是武林中人也不想闖來,以免招惹麻煩。何況天魔教人在百里之內,遍佈耳目、殺手,有命闖來,也無命回去,更不為人知道了。」
「娉娉,我們既然知道了總壇在這裡,趕快去白龍池,看看雨弟、婷妹、三哥和邢姐姐他們怎麼樣了,商量怎麼對付天魔教吧。」
娉娉問:「你進去時,沒有驚動人,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吧?」
「沒有呵。」
「好!那我們快走。」
他們為了避開天魔教的耳目,連夜離開,取叢林、深谷而過,沒經過任何山寨村落,峰過峰、林過林地直奔白龍池。黎明時分,他們就出現在白龍池的池邊了。
在險峻的寶珠峰與懸鉤巖之間,白龍池像一面明鏡鑲嵌在山腰上,池水分外的清澈。這時晨霧未散,人在池邊,看著池中重巖倒影,宛如欣賞一幅煙霧山水畫卷。想不到在大洪山中,竟有這麼一處令人神往的美景,神仙似的地方。
聶十八卻在凝神打量他四周的山峰重嶺,青松翠柏。他以為自己和娉娉是第一批到達白龍池邊的,正在暗想雨弟、三哥不知幾時來到。
葛然間,吳三和邢天燕從池邊林中閃出。吳三嗬嗬大笑:「聶兄弟,怎麼你們這般早就到了?」
聶十八和娉娉有點意外。娉娉說:「我們早,你們不更早嗎?」
聶十八問:「吳三哥,你們幾時來的?」
「昨天黃昏我們就到了。我可沒想到今早你們這麼早就來到。兄弟,你們沿途沒遇上天魔教的人吧?」娉娉說:「我們怎麼沒碰上?三哥,你知道我們碰上什麼人了?」
「哦?什麼人?」
「就是那個自稱小神劍的史無敵。」
吳三感到意外:「什麼?是他?那更說明天魔教的總壇在大洪山了。」
邢天燕對吳三說:「你也真是,聶兄弟和娉妹一來,你就問七問八問個不休。你沒看出他們昨夜裡奔走了一夜麼?你不累,聶兄弟和娉妹不累麼?」她又挽了娉娉的手,「來,我們先到林裡坐下,休息一會,再慢慢說。」
吳三說:「不錯!不錯!我們到樹林裡坐下談話。你們的邢姐姐還特意在這一帶捕捉了一些山雞、野兔,準備讓你們好好吃一頓呢。」
一說到吃,聶十八和娉娉頓時感到肚子真的餓了。為了追蹤史無敵,他們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好好休息過,也沒有好好吃過,餓了渴了只是吃些乾糧喝些水就算了,害怕追蹤的獵物一下在眼裡消失。現在一聽說有山雞野兔,聶十八說:「那太好了!兩天兩夜來,我和娉娉簡直不知肉味是什麼了!」
他們在一株參天古木下的草地上坐下,邢天燕問:「兄弟,你是一位地道的獵人,怎麼捕不到獵物,將我娉妹餓壞了?」
娉娉說:「姐姐,你別怪他,就是他能順手捕捉,我們也沒時間燒烤呢。」
「你們這麼忙麼?」
「為了追蹤史無敵這一隻狡猾而又機警的兔子,弄得我們兩天兩夜來沒好好休息過,一直跟著他在深山老林中打轉轉。」
「你們不能捉了他麼?」
「捉了,我就查不出天魔教總壇的所在地了。」吳三驚喜道:「你們查到了?」
「查到啦!」
「在什麼地方?」
「在東南面群峰峻嶺中一處山谷的老林裡,大約離這裡有三四十里遠。」
吳三眯著眼向東南方打量了一下:「那麼說,它是在德安府安陸縣邊境的崇山峻嶺中。」
聶十八說:「我可不知道它屬哪個府,哪個縣,但那裡卻是什麼景王府的一處皇莊,不遠處有一隊官兵駐守著。」
吳三說:「這更對了!安陸縣先是建了興王府,後又是峻王府所在地,以後又將壽王府從四川遷來,將岐王府調往別處。現在在安陸縣的卻是景王府了。」
娉娉問:「三哥,你怎麼對官家的事這麼清楚?」
「我過去是丐幫的長老,常在這一帶走動,不但注意江湖上的人物,也注意官家和當地土豪惡霸的變化與行動,當然要清楚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天魔教的秘密總壇,竟然在一個王爺的皇莊裡。」
聶十八問:「怎麼這些王爺們搬來遷去的?不麻煩嗎?」
吳三一笑:「這沒有什麼,坐在京師的皇帝,害怕這些王爺造反、奪了他的龍椅寶座。」
「搬來遷去,他們就不造反了嗎?」
「他們到了一個新地方,就難以與當地的豪強勢力勾結在一起,不但這樣,每一處的王爺府中。都有東廠的人在暗中監視他們的行動。一有不軌行為,便上報皇帝,輕則削爵收地,廢為庶良,重則收監問斬了。這些官家,我們不去管他。現在天魔教的總壇設在皇莊中,又說明了藍美人一事,是東廠的人在幕後策劃,天魔神劍,就算不是東廠的人,也必然是東廠一手扶持起來的魔頭,為禍武林。」
邢天燕點點頭:「怪不得江湖上發生的事往往會有東廠的高手卷了進來。」
娉娉對聶十八說:「現在你清楚了吧。為什麼東廠的冷麵魔星追殺馮武,一直從嶺南蓮花山追殺到我們家中來?為什麼衡州府桂士府中一夥東廠的人在追殺吳老叫化?為什麼蘄州荊王府下那處皇莊的馬總管,劫走了九龍門的掌門人?就是我們在對付七煞劍門時,也有一夥東廠的人企圖殺害無辜,而嫁禍於我們。這一切的一切,都與藍美人一事有關。」
聶十八說:「這麼說,我們不是與官家的人為敵了?」
邢天燕問:「兄弟,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一一!」
娉娉說:「你爺爺黑豹和你母親鬼姨當年大鬧京師,在京師重地、皇宮深院中,殺了東廠的兇惡鷹犬,吊死王公公,從而驚震朝野。他們當時一點也不害怕,因為這不是與官家為敵,是上報國家以除奸佞,下為百姓而殺兇殘。你不會連你爺爺也不如吧?」
聶十八不由精神大振:「我不是害怕,我是說……」
吳三說:「兄弟,你不必有所顧忌。天魔神劍以武林門派出現江湖,我們就以武林中人,按武林規矩辦事。這麼一來,就是殺了天魔神劍,令天魔教在江湖上除名,官家的人也奈我們不何。何況這也是你爺爺黑豹一向的宗旨。」
聶十八說:「三哥說得不錯.我沒有什麼顧忌的。現在我們該怎麼搗毀這天魔教的總壇,將藍美人的真相查出來?」
正說著,鍾離雨和婷婷也在白龍池邊出現了。鍾離雨一見聶十八等四人,驚愕得睜大了眼請,又用衣袖擦擦雙眼,問婷婷:「二姐,我是不是眼花了,看錯人了?」
婷婷咯咯地笑起來,「雨弟,你輸了可不能賴帳。」
鍾離雨說:「不對!不對!我一定是眼花,不可能是他們!」
婷婷笑道:「這明擺的是他們,怎麼不是了?」
娉娉問:「雨弟,你又在弄什麼鬼花樣?」
鍾離雨瞪大了眼:「大姐!真的是你?」
「你是不是發神經病了?怎麼不是我了?」
鍾離雨叫起苦來:「大姐,你們怎麼不遲一點來的?這下你可害苫我了!」
聶十八問:「雨弟,發生了什麼事,你大姐怎麼害苦你了?」
婷婷說:「他當然苦啦!因為他不知從哪裡偷來的一顆夜明珠,得交給我了!」
娉娉問:「這又關我什麼事了?」
「姐姐,因為雨弟和我打賭,他賭你們一定比我們遲來這裡,現在你們先到,他輸了,那顆心愛的夜明珠得輸給我。你說他苦不苦?」
吳三和邢天燕一聽,都笑了起來。娉娉說:「你們兩個也真是,這有什麼好賭的?雨弟,你從哪裡偷來的夜明珠?」
婷婷說:「誰知道他從哪裡偷來的?大概是路過棗陽縣時,他從一位客人的身上偷來的。」
鍾離雨說:「不對,我這是買的。」
「你不問自取叫買嗎?」
「因為我留下了兩綻十兩重的金子。」
婷婷說:「我不管你偷也好,買也好,這顆夜明珠是我的了,快拿出來。」
鍾離雨慌忙捂住自己的腰帶,後退幾步說:「二姐,我跟你是鬧著玩的,你怎麼當真的了?」
「誰跟你鬧著玩了?拿來!」
邢天燕走過來說:「婷妹妹,你也真是,自己親兄弟也這麼認真。」她又走到鍾離雨身邊,含笑問:「雨兄弟,這顆夜明珠是什麼樣的,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邢姐姐,給你們看可以,你可千萬別給二姐搶去了!」
「那你站遠點拿出來,我守住你二姐總可以了吧?」
「好!」鍾離雨走遠了二步,一摸腰帶,準備將夜明珠拿出來。突然間他兩眼愕著。婷婷問:「你不會說你的夜明珠不見了吧?」
「它真的不見了!」
婷婷說:「你還會打蛇隨棍上,鬼才相信你不見了。」
鍾離雨著急起來,「二姐,我是說真的,它真的不見了。」
「我不管你是蒸還是煮,總之你想耍賴皮就不行。」
聶十八說:「雨弟,你是不是在什麼地方丟失了?」
婷婷「哎」一聲,「我兄弟的話你也相信麼?他十句話沒有九句真,你信他的話,不傻也變傻了!」
邢天燕含笑說:「我昨天在草地裡撿到了一顆頂好看的珠子,不知是不是雨弟丟失的夜明珠。」說著,她拿出了顆光彩奪目的珠子來。
吳三愕然:「你幾時撿到珠子了?我怎麼不知道?」
邢天燕眨眨眼說:「我的事,你樣樣都知道嗎?」
鍾離雨看得雙眼定住,叫起來:「這就是我的夜明珠,怎麼在你手了?」
邢天燕笑著問,「雨弟,你不會說這顆珠子是我偷你的吧?」
「你一一!」鍾離雨一時說不出話來。
娉娉心裡十分明白,剛才的剎那間,邢天燕以極其高明敏捷的手法,從鍾離雨的腰帶摸去了這顆夜明珠。這真是小飛賊碰上女飛賊了!她笑說:「雨弟,這下你可碰上對手了。說到偷盜的本領,你怎麼也不及邢姐姐。她是當今江湖上令任何人都頭痛的女飛盜,任何奇珍異寶,她都可以弄到手。」
鍾離雨十分佩服地對邢天燕說:「邢姐姐,我實在佩服你了,你幾時從我身上摸了去?」
邢天燕說「就是我剛才接近你的一剎那。雨弟,主要是你不提防,沒想到我這個做姐姐的會偷你的東西。」
鍾離雨笑了笑:「我真的沒想到,只防備我二姐。但不管怎樣,我也佩服姐姐的手法高明,摸去了我還不知道。」
「好了!這顆珠你拿去,好好收藏起來,別又叫我今後摸了去。」
當邢天燕正想將夜明珠交給鍾離雨時,婷婷一下奪了過來,說:「別交給你,交給我好了!」
鍾離雨急著說:「二姐……」
娉娉說,「婷妹,將珠子給我看看。」
婷婷說:「我交給你也好。」說著,將珠子交給娉娉。
娉娉接過珠子一看,眼神里略帶驚訝,問鍾離雨,「雨弟,你這顆夜明珠從哪個人身上偷來的?是不是從一位白衣書生身上偷來的?」
鍾離雨愕然:「大姐,你怎麼知道了?」
「你知不知這白衣書生是什麼人?」
「什麼人?」
「他是武林中極有名聲的慕容世家的子弟。他父親是名動江湖的黑鷹慕容智,他母親更是驚震武林的青衣狐狸莫女俠。你怎麼去偷他的東西了?」吳三等人一聽,全都驚訝起來,一時間也怔注了。慕容世家,不但一門俠義,也是世代俠義,極為武林中人敬仰,無論黑、白兩道上的人物,一談起慕容世家,莫不肅然起敬。人們並不是驚畏了慕容一家的武功,白道上的俠義人士,是敬仰慕容一家的為人,一家幾代,都為武林除害,對百姓有恩,黑道上的人物,有的是對他家感恩不殺,有的是驚畏了他家的正義凜然,不去侵犯慕容一家,幾乎成了武林中人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吳三和邢天燕的師門,都和慕容世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邢天燕的祖師人魔星君,就與莫紋女俠成為知己,師母金媚娘,更與莫女俠結為姐妹。就是鍾離雨的外祖父、越女劍門的掌門,遠在東海,談起慕容一家來,也帶崇敬的口吻。聶十八的爺爺,也談過慕容一家的事。
鍾離雨怔了一會說:「大姐,你別嚇我!」
婷婷說:「姐姐,讓我看看這顆珠子。」她拿過夜明珠仔細看了一下,「不錯!這的確是那份什麼慕容白、白慕容的夜明珠,價值連城。當時,他就是拿出這顆夜明珠,裝神弄鬼地求我們留他在船上住一夜哩!」
吳三說:「好了!既然是慕容家的。我們今後還給他好了。我知道慕容一家對人十分寬宏大量,不會怪雨兄弟的。」
邢天燕說:「這位慕容白可能為了天魔教,來到大洪山了。我們會有機會碰上他的,到時由我來對他說,就說我是跟他鬧著玩的,請他別介意。」
聶十八說:「對了,吳老前輩曾與他一塊去京師.現在吳老前輩在大洪山出現,這位慕容公子也一定在大洪山一帶。」
吳三說:「要是有他們兩人前來,夷平天魔教一,更好辦得多。來!我們一塊坐下,商量怎麼對付天魔神劍。」
邢天燕說:「我看要對付天魔神劍和天魔教,有兩個辦法。」
聶十八問:「邢姐姐,哪兩個辦法?」
「第一個辦法,公開向天魔神劍挑戰,在江湖上廣散武林帖,約天魔神劍某時某日,在什麼地方以決勝負。要是我們勝了,逼他說出藍美人的真相,同時解散天魔教;要是我們敗了,就什麼事也不用說了。」
聶十八問:「天魔神劍會出來和我們應戰嗎?」
吳三說:「天魔神劍既然有一統江湖、稱雄武林的野心,在這樣公開的挑戰之下,面對天下群雄,他若不應戰,今後再也難以在江湖上立足,誰都會訕笑他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孬種。為了面子,也為了野心,他極可能應戰,而且會不借任何手段來對付我們,到時我們真的要認真對付了!」
鍾離雨說:「只要他敢出來應戰就好辦了。」
婷婷問:「他要是不出來呢?」
邢天燕說:「不出來,我們只好用第二個辦法,突然夜襲它的總壇並迅速解決。因為它不同七煞劍門的熊耳山莊,它是景王府的皇莊,官家之地,若不迅速解決,不但有大批官兵趕來,東廠的高手們,也會以保護皇莊為名,公開趕來的。那時他們自然會以叛賊之名治我們罪,以後麻煩就多了。若這麼一來,也會令武林人士不敢插手,說不定會引起他們的誤會,認為我們真的是一夥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盜呢。他們哪知道景王府是天魔教的總壇。」
聶十八說:「最好是第一個辦法。」
吳三說:「第一個辦法不行,我們就請吳老前輩和慕容公子出面,先與武林群雄打一個招呼,說明天魔教的秘密總壇在景王府的皇莊中,請各派掌門嚴守秘密。然後我們突然夜襲總壇,就是出了事,也不令武林人士誤會。要是吳老前輩和慕容公子等高手出手相助,那天魔神劍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逃不脫他死亡的命運。」
聶十八說:「我想吳老前輩會相助的。他前去京師,就是想查明藍美人一事。」
邢天燕說:「有這個老叫化出來就好辦了。他輩分最大,名聲最高。他一齣面,起碼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的人,就不會像在熊耳山時那樣袖手旁觀,坐山觀虎鬥了。」
娉娉說:「現在是我們怎麼去尋找他老人家。」
吳三說:「我來吧,我可以通過丐幫的朋友和一些好兄弟,四處打聽他的下落。」
邢天燕說:「既然這樣,我們就別忙著去。找天魔教,先離開大洪山,向武林廣發武林帖,公開挑戰天魔神劍。」
鍾離雨說:「我們就這麼走了?」
娉娉說:「你不走,又想幹什麼?」
「我也想學你和十八哥那樣,找一些天魔教的人開開心。」
「雨弟,你別胡鬧了,以後有你大顯身手的機會。」
「可是我一路來,都沒殺過一個天魔教的人。」
聶十八問:「雨弟,你一路上都沒碰上天魔教的人。」
「是啊,碰上的盡是些不成器的山賊草寇,叫二姐一個人就打發掉了,我可沒發過市。」
「他們就是天魔教的人了!」
鍾離雨故作驚愕地說:「什麼?他們就是天魔教人?我不是白白便宜了二姐麼?」
婷婷咯咯地笑起來:「你聽他說的,他故意在裝糊塗,捉弄你們!」
娉娉說:「雨弟,你兒時才正經了?好呀!你不走,我們都走,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找天魔教的人開心去。」
「我不走,你們能走嗎?」
婷婷說:「我們怎麼不能走了?」
鍾離雨笑嘻嘻地說:「不是你們不能走,恐怕有人會不讓你們走!」
「誰?是你嗎?」
聶十八傾聽了一下,點點頭:「不錯!我們是不能走了!」
邢天燕問,「為什麼?」
「因為有一夥人,從四面八方朝我們奔來了!」
「什麼人?」
「看來是天魔教的人,一個個行動十分敏捷。」
鍾離雨眨眨眼說:「大姐,我沒有說錯吧?就是他們不讓我們走。」
在這六個人當中,除了聶十八,就數鍾離雨內力最為深厚了。他雖然是不時打哈哈,喜歡逗人,卻經常保持了警覺,所以他比聶十八首先察覺到敵人的行動。聶十八都因一心在思索如何對付天魔神劍,竟忽略了四周動靜。
吳三和邢天燕又是驚奇鍾離雨的一身真氣,竟不在聶十八之下。
鍾離雨說:「別急!別急!他們還遠哩。我們吃飽了他們才到。我們先烤點東西吃,不過,這一次的買賣,我一個獨包了,你們不得和我爭!」
邢天燕問:「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這麼多敵人嗎?」
「行呵!我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來多少,打發多少。我要是不行,你們再出手。但是在敵人到來之前,你們先找地方隱藏下來,別讓他們看見。」
婷婷問:「幹嗎要這樣?」
鍾離雨眨眨眼:「沒什麼,因為我怕你們壞了我的計劃,尤其是二姐你。」
吳三說:「雨弟既然這樣說,我們吃飽了就隱藏起來,看看雨弟有什麼妙計。」
鍾離雨笑嘻嘻地說:「還是三哥好。」
娉娉說:「對敵之際,你不可一味的不正經。」
「大姐!我知道啦!」
過了好一會,由一位濃眉國字臉的漢子,率了一色黃衣勁裝的十多個匪徒,從四面八方擁到白龍池畔。聶十八在隱藏處看得有些愕異,暗想:這一夥匪徒是什麼人?怎麼不是一色黑衣殺手的?他們是天魔教的人,還是別處的人馬?
這夥黃衣人的出現,一下就將白龍池寧靜的氣氛衝亂了,也破壞了白龍池風光如畫的美景。國字臉問身邊一位瘦小的漢子:「穿山鼠,你看清了那兩個小賊跑到這裡來了?」
「是!堂主,屬下遠遠看見他們是跑來這裡的。」
「好!給我在池邊一帶搜!」
突然間,一件東西從遠處飛來,「啪」的一聲,剛好打中了穿山鼠的左臉,打得他火辣辣地發痛,跟著又跌落在地,一看,是一根還帶殘肉的小骨頭。
匪徒們驚愕了,國字臉大喝一聲:「誰!給本堂主滾出來!」
又是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朝國字臉飛來,國字臉手中之劍一舉,這塊黑乎乎的東西穿在劍尖上了。一看,是半隻烤焦了的野兔子。國字臉看得大怒,將劍一揮,半隻燒焦了的兔子也朝林中飛去,說:「別跟本堂主鬼鬼祟祟的,出來!」
同時,一夥黃衣匪徒也四下散開,向樹林包圍而來。剛一進樹林,殘骨、碎肉,火炭突然從樹林飛出,這夥人有的給火炭擊中燙傷了臉,有的給碎骨擊中穴位倒在地上,更有的給殘肉飛進了嘴巴里,連連吐個不停。一時弄得這幾個黃衣匪徒狼狽不堪,不敢再前進了。
國字臉一縱身,躍進了樹林裡,看見一個眉清目秀、聰明玲瓏的小獵人坐在一堆火旁吃烤肉。見到國字臉,他嘻嘻一笑,「哦?你進來了?不在外邊亂吼亂叫了?」
國字臉揚揚劍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獵人含笑反問:「我不是獵人嗎?又是什麼人了?」
「你只是個獵人?」
「是呀!你看我哪一點不像了?」
「獵人有你這麼膽大?還使得一手好暗器?」
「獵人不膽大,怎能到深山老林中捕殺野獸呵!」
「那一手暗器手法呢?」
「什麼暗器手法,我可不懂。」
「就是你扔東西的準確!」
「哦,我這是打獵不得已的辦法,有些兔子、狐狸溜得實在太快了,我追不上,只好用石頭、樹枝來擊中它們。不這樣,我怎能捉到野獸;不早餓死了?」
「你少給我裝糊塗!說!你到底是什麼人,跑來這裡幹什麼?」
這時穿山鼠也來到了,他一看見鍾離雨,便說:「堂主,就是他了!」
國字臉說:「好大膽的小賊,居然敢在本堂主面前裝假,看來你不知道‘死’是怎麼的寫法了。」
鍾離雨故意驚訝道:「什麼?我是小賊?我哪一點像小賊了?我偷了你們的什麼東西了?你們平白無故說人是賊,不怕我去官府告你們嗎?」
穿山鼠說:「堂主,他就是殺了我們十多位弟兄的小賊之一。」
「哎哎,你別紅口白牙胡說,我幾時殺了你們的弟兄了?那可不是小賊,而是殺人放火的大盜了,拉到官府,可是斬頭之罪。」
穿山鼠說:「你和你的兄弟,在茅次畈的樹林裡殺了我們的弟兄,還敢不認?」
鍾離雨又驚惜了起來:「什麼?那不是一夥山賊草寇麼?怎麼是你們的弟兄了?嘿,我真的是糊塗了,原來你們才是小賊。不不!應該說大賊才對。真是賊喊捉賊,幾乎弄得我糊塗了,將你們當成了捉賊的人。」
國字臉冷冷地問:「你說夠了沒有?」
「我還沒有說夠。其實,你們自己捉自己才對,別來捉我。」
國字臉見這個小獵人毫無懼意,反而滿不在乎地盡打哈哈,暗想難道這個小賊有一身過人的本領,才這麼的放肆,胡言亂語?的確,他剛才發射暗器的力道和手法,是有兩下子,不知其武功如何,卻要看看他有多少斤兩,配不配得上他滿不在乎和放肆的神態。
國字臉問:「你還有一個人呢?他去了哪裡?」
鍾離雨望了望寶珠峰:「她去那山峰上捕殺野獸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匪徒說:「堂主,先殺了這個小賊,再去山峰找那個小賊不遲。」
「唔!砍了算了!」國字臉點點頭。
橫肉臉將手中刀一揚:「小賊!你受死吧!」
鍾離雨跳了起來:「你別嚇我!」
可是另一個匪徒驟然從他背後一刀劈來,刀光過後,鮮血飛濺,一聲慘叫,一個人便倒在火堆旁了。那使刀的匪徒笑道:「我還以為這個小賊有什麼驚人的本領,原來這樣的不經劈。」可是他定神一看,頓時傻了眼,倒在血泊中的不是什麼小獵人,而是那滿臉橫肉的匪徒:「你,你,你,怎麼是你了?」
國字臉一時間也傻了眼,朝那使刀的匪徒喝問:「你怎麼將自己人劈了?」
「堂主,明明我劈的是小賊,怎麼是他了?那小賊呢?怎麼不見了?」
的確,小賊一下不見了,所有的匪徒都驚愕起來。有人說:「堂主,我們不是白天碰著鬼了?要不怎麼一下不見了的?」
國字臉說:「什麼鬼,大家四下尋找看。」
鍾離雨一下從一棵大樹背後閃身出來,笑嘻嘻地說:「對不起,人有三急,我剛才到樹背後……」他看著砍死了的橫肉臉,故作驚詫,「咦!你們怎麼將他砍了?是不是怪他剛才對我無禮,那也用不著殺了他呵!」
那位刀劈了自己同伴的匪徒,早巳怒得像餓虎般地撲來,舉刀就劈,恨不得將鍾離雨劈成七八段才解恨。鍾離雨左閃右避,說:「別急,別急,慢慢來;你要看清楚我劈不更好嗎?你別又劈到自己人身上去了!」
這個匪徒一連幾刀都劈了空,真是又急又恨又怒,似瘋虎般又一連幾刀劈出,真的給他劈中了,也真的給他劈成七八塊。他得意了,獰笑著說:「這下我看你這小賊怎麼躲閃。你再也不會躲閃了吧?」
但是他一看,又愣住了。劈成七八段的不是小獵人,又是自己的同伴,小獵人又不見了!
正在驚楞中,鍾離雨從樹上飄了下來,嘲弄地說:「是不是,我叫你別急,看清楚了才劈,你怎麼又劈到自己人身上去了?」
「你現底是人還是妖?」
「我明明是人,怎麼是妖了?」
國字臉看得心生寒意,暗想:這小子武功沒什麼,可是輕功太俊了。他喝著手下:「一齊上,亂刀砍了他,看他怎麼閃避!」
這一夥黃衣人一齊撲上去。國字臉提劍在一邊警惕看,準備鍾離雨一縱起上樹,自己就在半空中截殺。
鍾離雨已看出了國字臉的用意,他卻不往樹上縱去了,只在十多把刀光下來往穿梭,抖出了「移花接木」不可思議的絕技來,比娉娉運用得更巧妙。轉眼之間,不是這個匪徒砍倒了那個匪徒,就是那個匪徒砍傷了這個匪徒,盡是自己人砍自己人。鍾離雨只在匪徒們的刀光中,似幽魂般亂轉,將這個匪徒送到那個匪徒的刀下,跟著又將那個匪徒推到第三個匪徒的刀下。
越女劍門的「移花接木」,與漠北怪丐吳老叫化在衡州峋嶁峰下所抖出的「星換鬥移」絕技,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在交鋒當中,令敵人自相殘殺的招式。所不同的,是吳老叫化用的是陰柔巧勁,形成了一種無形之力,由不了敵人作主,不想殺傷自己人也不可能,而越女劍門的「移花接木」,卻完全是借力打力,或者順水推舟,或者巧妙使勁,將敵人推到另一個敵人的刀下,這個敵人想收刀也來不及了。
不到一柱香時間,十多個黃衣漢子倒下八九個,都是給自己人砍死砍傷的。國字臉看見不妙,慌忙令剩下的弟兄散開。霎時刀光人影全消,只剩下了鍾離雨站在原處。他還故作驚愕「怎麼一下死傷了這麼多人?可不是我殺傷了他們呵!」
國字臉盯著他再次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會說我是什麼鬼或妖吧?」
「我承認我看走了眼,原來你是武林中的一位一流高手。」
「不敢!不敢!你又是們麼人了?不會是山賊草寇吧?」
「本堂主在江湖上人稱小魔劍。」
鍾離雨笑道:「小魔劍?有趣!有趣!」
「什麼有趣了?」
「你是小魔劍,我卻是小邪劍。一個魔,一個邪,不有趣麼?」
「你敢嘲諷本堂主?」
「我怎麼敢嘲諷你呵?你是天魔神劍兩個弟子中的一個,不知你的魔劍對不對得了我的邪劍?」
這個國字臉,正是天魔神劍的另一個弟子顧無亡,是天魔教的朱雀堂堂主,主要是負責對外的暗殺恐怖行動。凡是他光顧的人,沒有不亡的。他得到了天魔神劍的七招劍法,比小神劍史無故武功更高一籌,武功只在三掌斷魂之下,而在其他人之上。但他一直是負責暗殺行動,不大為其他人知道。這一次,因七煞劍門的覆滅,外面各處的堂口驚畏了穆氏一家的行動,紛紛轉入了地下,不敢公開活動。大洪山四周,又出現了一些可疑的人物,天魔神劍預感到不妙,所以將他從外面調回來,負責巡守大洪山北面一帶的工作;而北面,剛好是鍾離雨和婷婷闖進大洪山的方向。剛與鍾離雨他們一接觸,他便損失了十多個手下人。所以他打發機靈的穿山鼠追蹤這一對獵人的行蹤,從而追到了白龍池。
他見鍾離雨這麼滿不在乎藐視自己,嘲弄自己,怎能不怒?頓時一劍揮出:「好!本堂主就試試你有多少斤兩,配不配小邪劍三個字。」
鍾離雨以超絕的輕功縱開,感到他這一劍不但來得奇快,而且還暗藏不可預測的變化。這種出劍的招式,正與天魔神劍在熊耳山莊與聶十八對敵的招式一樣,一時令人難以招架和破解,只好先縱開了,一邊說:「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就比劍了?」
顧無亡跟隨而至,又是一劍揮出:「小子,你別跑!」
鍾離雨利劍也出鞘了,他略一閃開,一招越女劍法「美人回盼」抖出,這是反身回手的一擊,奇快如電,如一道電光突然破空而來,出人意外,有如民間傳說的羅成回馬槍。幸好顧無亡也反應極快,劍勢突變,「當」的一聲,將鍾離雨這奇出的一劍擋了回去,跟著進招,一邊說:「小子!你劍不錯!」
鍾離雨嘻嘻笑道:「當然不錯啦!要不,我敢稱小邪劍嗎?」也「當」的一聲,將他的來劍震了回去。
轉眼之間,雙方各自抖出了自己本門的絕招來,人影在樹林中倏忽來往,劍光更似電閃,時起時落,忽閃忽沒,宛如兩條膠龍在林中起舞,劍氣劍風,令四周樹枝樹葉,紛紛散落。可是鍾離雨的每招精湛的劍法,勢必要置顧無亡於死地時,卻給顧無亡那三招有如鬼神變化的招式化解了。並立即進行反撲。逼得鍾離雨不得不縱開說:「好魔劍!你也不錯嘛!來!再試試我的邪劍。」他又一縱而至,人到劍飛,又是一場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