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婷婷驚喜地問:「慕容公子,是你嗎?」
慕容白含笑說:「婷姑娘,是在下。我來遲了一步,令婷姑娘和馮公子受驚了。」
婷婷說:「哼!她嚇不了我。」
馮武卻說:「她真的就是黃留雲。」
黃雪雲驚震過後,盯著慕容白問:「你想插手管我們的事。」
慕容白說:「你要是胡亂傷害別人,在下不能不插手。你要是想找在下,等你與穆家的人交鋒後,在下一定奉陪。」
老叫化縱了過來,「天魔神劍,你要是不依交鋒的規矩辦事,橫生枝蔓,莫怪我老叫化也出手了,我老叫化還是一句老話,你與馮家小子有什麼過節,交鋒完了再說。你再不過去,我老叫化擔心那一位天魔神劍,不是死在穆家姐弟的劍下,就是跪下投降。」
黃雪雲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只見穆娉娉和鍾離雨兩人聯手齊戰自己的兄弟黃步雲。原來娉娉本來也追了來,一見慕容白出現,便放心了,轉而協助兄弟聯手齊戰這個天魔神劍,也就是曾經在熊耳山莊敗在聶十八刀下的天魔神劍黃步雲。
黃步雲本來與鍾離雨戰成平手,娉娉一加入,黃步雲就顯得力不從心,只顧得招架應付,全無反擊能力。黃雪雲狠狠地掃了燎嬸、藐容白等人一眼說:「好!等我殺了那個丫頭,再找你們。」說完便縱身過去。一時間,形成了穆家姐弟與黃家姐弟的一場混戰。時而是鍾離雨與黃雪雲的交鋒,時而是娉娉與黃雪雲的交鋒。穆家姐弟兩人,以輕靈、飄忽、敏捷、多變的劍術而見長,他們像一對輕靈的海燕一樣;忽而飛去,忽而驟來,弄得這兩個天魔神劍追又不敢追。他們都驚畏了穆家姐弟「美人回盼」這一防不勝防的奇招。黃步雲曾在追趕鍾離雨財,幾乎給鍾離雨驟然回手的一刻劃傷了。黃雪雲在追殺娉娉時,也是在這「美人回盼」的一招中,幾乎中劍。越女劍法中的「美人回盼」。這一招,有多式變化,在縱躍之中可以抖出,在貼地而走時也可以抖出,甚至在交鋒中轉身的剎那間也可以抖出,是越女劍法轉危為安的一招凌厲殺招。這招式,就像說書藝人所說的「羅成回馬槍」「秦瓊的撒手鐧」一樣。其實羅家的回馬槍,秦家的撒手鐧,都是從越女劍法這一「美人回盼」招式演化出來。
越女劍法,在春秋戰國時代的越國就出現了,比隋唐時代早了八百多年。所以越女劍法是一門最古老的劍法,也是劍法的始祖。此後,其他各門各派的劍法,可以說都是從越女劍術衍生、演化而來,只是沒人去追溯淵源而巳。往往有些人,在實戰中創立一個招式,便給自己的劍法取名為什麼什麼劍法,從而便有了武當劍派、峨嵋劍派、崑崙劍派之稱,反而將越女劍法忘記了。
越女劍法傳到了鍾離雨這一代人,已有一千八百多年的歷史了。經過幾十代人交鋒戰鬥的經驗教訓,逐漸創立了一套頗為完整的劍法。這劍法有高峰、懸崖之戰鬥,有叢林、原野之交鋒,有凌空撲殺之變化,有水面、水中的招式,豐富極了,基礎也最為深厚,能在各種複雜的山形地勢和樹梢、水面上施展劍法。穆家姐弟所以一時戰勝不了黃家姐弟,是因為對黃家姐弟所學的太乙劍法中,那轉危為安的十多招神奇的招式,一時破解不了,但黃家姐弟卻怎麼也傷不了他們。雙方交鋒幾十回合之後,黃家姐弟心中有數,鍾離雨和娉娉心中更有數。於是鍾離雨向娉娉打了個眼色,雙雙躍到白龍池水面上去了。表面上看來,鍾離雨和娉娉好像力不敵黃家姐弟,往白龍池中逃跑,實際上只想將他們引到水面上交鋒。水面交鋒,更是鍾離雨和娉娉的擅長。黃家姐弟自幼在南海邊生長,常在海邊打滾,水性也十分的好,能在在風浪中橫渡珠江口,為當地漁民視為水上飛人,與聶十八交鋒的天魔神劍看中他們姐弟這一絕技,也看出了他們在學武上頗有慧根,比自己所有的手下人悟性高,在他們想將藍美人據為己有時,才沒有殺了他們。天魔神劍出手制服了他們之後說:「你們要是歸服了我,我不但不會殺你們,反而傳你們藍美人身藏秘笈上的武功,怎麼樣?」
黃家姐弟在這種條件之中,可以說是喜出望外,怎麼不答應?當然,天魔神劍還佔有了黃雪雲的身子,使她成為自己的妻子後,才傳授了太乙劍法給他們姐弟。
黃家姐弟的確是慧根不錯,悟性高,在兩年時間內,便學會了藍美人身藏秘笈上的大部分武功。天魔神劍便實行下一步的計劃,叫他們都扮成自己一模一樣,在江湖上出現,從而創立了天魔教,要一統江湖,獨霸武林。想不到這計劃卻一下給穆氏一家人完全打亂了。
黃家姐弟見鍾離雨、娉娉往白龍池水面逃去,認為他們真的力盡氣竭,不能再交鋒下去了,想在水面上恢復元氣,再次交鋒。黃雪雲說:「追!我們不能容他們恢復過來,早一點殺了他們,永除後患。」黃步雲點點頭,於是便雙雙提氣,施展輕功,躍到水面上,踏波逐浪而來。他們這一水面功夫,又令群雄大為驚訝,就連老叫化也一時傻了眼:他們水面上的超功也不錯呵!
鍾離雨和娉娉見他們雙雙下來,心中暗暗大喜:這一下,定叫你們雙雙敗在我們的劍下。小飛俠鍾離雨故意驚愕地說:「姐姐,不好!怎麼他們也能在水面上行走了?」
娉娉暗笑著說:「沒辦法,我們只好拼死一戰啦!」
黃雪雲冷笑說:「你們想欺我們不能在水面上行走?你們打錯主意了。」
黃步雲獰笑著說:「這下,我看你們還怎麼施展縱橫躍跳,上下翻騰的閃避功夫?想不死的,給我們跪下求饒!」
鍾離雨說:「你擊敗了我們再說吧。看劍!」他滑浪一劍擊出,奇快似電,勝過在陸地上三倍。
黃步雲橫劍架開反面,鍾離雨卻在水面上一縱而起,掠過了黃步雲的頭頂,順手一劍擊出。這是越女劍法一招凌空斬蛟的招式,「嘶」的一聲,頓時在黃步雲背後衣服上劃開了一道破縫。這還是黃步雲閃身得快,不然,黃步雲起碼也要身受輕傷。
黃步雲在閃身之中回手一劍擊出,鍾離雨卻滑浪走開了。
另一邊,娉娉和黃雪雲的交鋒.也顯得十分熾熱。四人在白龍池水面上大戰,劍光不時劃過長空,水花四起,波翻浪湧。這又是當今武林少見的交鋒場面。
黃家姐弟想不到鍾離雨,娉娉在水面上交鋒,比在陸地上更輕靈、敏捷、矯健,而自己的武功在水面上卻大打折扣,一弱一強,頓時便顯露了出來。儘管他們自小在南海中逐浪,也只能說明水性極好,怎及得鍾離雨和娉娉在東海上練功學武?沒有多久,黃家姐弟便雙雙身帶劍傷了。這時他們才感到上了穆家姐弟的當,以自己之短,擊對手之長。太乙劍法雖然是極為上乘的劍法,但在水面上抖展,卻劍不從心,比陸上慢了半拍,這更成為鍾離雨和娉娉進劍的好機會。黃家姐弟越戰心越寒。黃雪雲在身中一處劍傷後對兄弟說:「快!我們快躍回岸上,別與他們在水中交手。」說時,她自己先縱身躍上岸。娉娉緊追不捨,說:「姓黃的,你還想走嗎?憑空躍起,凌空一劍向黃雪雲刺去。黃雪雲突然轉身一劍,劍尖對準了娉娉的胸口。這時娉娉如離弦利箭,想閃身避開也不行了。娉娉咬著牙說:「我們一塊死吧!」劍進人進。
黃雪雲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驚恐地說:「丫頭,你不要命了?」因為她這一劍雖然能刺穿了娉娉的心胸,自己也將喪在娉娉的劍下。
群雄們只見一道鮮血飛濺,灑落池邊,兩條人影都同時倒了下來。娉娉倒進了池水之中,黃雪雲卻屍橫池邊,雙方的人都看得大驚失色;這時,娉娉卻一下從水中躍出。她竟然沒有死!又叫群雄驚愕不已。這位蒙面女俠怎麼沒有死?難道她練成了一副金剛不壞的身軀,刀劍不入?群雄哪裡知道,娉娉身穿了點蒼派的甲鱗蟒蛇皮寶衣,任何寶刀寶劍也刺不入。就是娉娉在那一剎那間,也沒有想到自己身穿了寶衣,只打算與黃雪雲同歸於盡。但黃雪雲這一劍的刺出,劍勁極大,加上寶衣的反彈力,將她震飛到池中去了。
也在同時間,鍾離雨一劍將黃步雲刺成重傷。黃步雲在水面上已不是鍾離雨的對手,一見自己姐姐喪命,更心慌意亂了,便更叫鍾離雨有可乘之飢。鍾離雨不但出劍擊落了他手中之劍,重傷了他的右臂,還驟然出手封了他的穴道,一手將他攜了過來,扔到了婷婷和馮少武的腳下,說:「二姐,你看位這天魔神劍了!」便奔到娉娉跟前,「大姐,你沒事吧?」
娉娉撥出了一口氣:「我沒事,這賊婦人的劍勁是強,幾乎震得我喘不過氣來!」
「大姐,你也沒受傷?」
「受傷,我還能從水裡躍出來嗎?現在好了,我們終於打發了他們兩個。」
他們姐弟這一戰,令三個天魔神劍的兩個,一死一重傷受擒,的確驚震了所有天魔教的人,也驚震了群雄。
婷婷也在這時一手將黃步雲的面具揭了下來,馮武一看說:「不錯!他正是黃步雲。」
黃步雲這時面如死灰,閉目不語,如死狗般躺在地上,他想斷舌自殺也不可能,因為他全身已不能動了。
猛然間,群雄中又是一陣轟然,婷婷等人展目一看,只見聶十八也將那一個天魔神劍擊傷了,面具也揭了下來。這是一個頗為英俊瀟灑的中年人,年紀在三四十歲之間。雖然他面目英俊,卻隱藏著一種陰鷙之氣。這時他卻驚恐、困惑地停下來問聶十八:「你怎麼也會藍美人身上的武功了?」
因為聶十八傷他的一招,也是太乙劍法中的一招「斜日飛花」,聶十八更以摘梅手法揭下了他的面具。這時聶十八也停下來,問:「你到底是什麼人?現在藍美人在哪裡?」
馮武揚聲高喊:「聶少俠,你不必問他了,他就是託鏢的那一個神秘的華服人。」
聶十八說:「原來你就是華服人,你幹嗎用心這麼的歹毒?將藍美人丟擲來,製造江湖上一連串的血腥屠殺,死了那麼多的人,你到底是何居心?心裡不感到難過麼?」
其實,對一個存心要挑起江湖仇殺的惡魔,死人是他所望的,死的人越多越好,他會感到心裡難過?這簡直是白問。
華服人不答,反問:「你姓聶?」
「不錯!我姓聶,我就是給你們害得九死一生的聶十八,幾乎在廣州白雲山下死去了!」
除了九大名門正派掌門人和老叫化、慕容白等少數人知道聶十八外,其他群雄都不知道。因為老叫化曾叮囑過他們,千萬別將聶十八的真相說出去,以免驚震了天魔教的人,不然就不會有這一場白龍池畔比武交鋒了。所以群雄一聽,更相視驚訝、愕然。江湖上不是傳說這個無辜老實的青年獵人早巳死了麼?怎麼他現在卻活了下來,還練成了這一身奪天地造化的武功?群雄更在議論紛紛了。
群雄的疑問,卻由華服人問出來:「你怎麼能活下來,而練成了這一身絕技?」
「是黑豹他老人家救了我,也是他老人家傳給了我這一身的武功。同時也是他老人家打發我出山,追查藍美人事件的真相。」
「那麼說,最近在江湖上出現的黑豹……」
「那是我,是我以他老人家之名,在江湖上出現。」
華服人一怔:「你是近來出現的黑豹?」
「不錯!就是我。」
群雄一聽,又是驚訝不巳:原來他就是近來在江湖上出現的黑豹,怪不得天下無敵的天魔神劍也敗在他的手上了。其實群雄還有很多的疑問,但已不及去問,也不及去多想,一個個都變屏息靜氣聽他們雙方的對話。
華服人好像為自己戰敗挽回面子,點點頭說;「原來你是新黑豹,看來我敗在你的手上也算不冤。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你怎會藍美人身上的武功了?」
娉娉在聶十八身邊說:「他是黑豹親傳的弟子。黑豹他老人家武學淵博,何派武功不曉?藍美人身上的武功不過就是太乙門的劍法,他老人家又怎麼不知?就連吳老前輩也知道,這又有什麼稀奇的?」
這時鐘離雨、慕容白、穆家姐妹和吳老叫化,都奔到聶十八身邊來了。因為什麼小神劍、小魔劍等天魔教一批高手,都湧了出來,護著華服人。他們既是護著華服人,更想看看自己教主的真容,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天魔神劍的真容。
婷婷卻對聶十八嚷起來:「你怎麼這般老實,人家問什麼,你答什麼?現在戰敗了的是你嗎?戰敗的是他們,你應該盤問他們才是,哪容他來問你?」聶十八一想不錯,便問華服人:「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幹嗎要這麼幹?現在藍美人在哪裡了?」
「藍美人,我送回皇宮去了。」
鍾離雨問:「什麼?這麼一件武林異寶,你會送回皇宮去?你騙得了哪一個人?」
吳老叫化這時說:「這一點他沒有說錯,他真的送回皇宮去了。不過藍美人身上沒有什麼武功秘笈,那份秘笈,早巳給他取走了,甚至在他託鏢之前已取走了。」
慕容白點點頭:「老前輩沒有說錯,他的確是把藍美人送回了皇宮。因為皇帝心血來潮,要玩這個藍美人。東廠的範公公火速催他將藍美人送回去,不然就有欺君盜寶之罪,他不敢不送回。現在的藍美人不過是一個皇帝玩的古董,已不是武林人土的奇珍異寶了!」
鍾離雨問:「你們怎麼知道的?」
吳老叫化說「這就是我老叫化和慕容白老弟為什麼去京師走一趟的原因。」
華服人怔了怔:「大鬧京師、夜闖東廠提督府的是你們麼?」
吳老叫化問:「你以為是什麼人了?」
「我還以為是黑豹。」
「你們可冤枉黑豹了!」
華服人板著臉說:「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犯了大罪?」
「你想嚇我老叫化嗎?你們私自從國庫中將藍美人取出來,取走它身上的武功秘笈,還拋到江湖上去,挑動江湖上奪寶人的互相殘殺,罪不更大麼?我老叫化不過是想弄清楚這一事件的真相,有什麼罪了?可惜我老叫化夜探東廠時,看見你在密室與範公公談話,還不知道你就是天魔神劍,也不知道你就是廣州武威鏢局託鏢的華服人,害得我老叫化和慕容白老弟一直從京師悄悄跟蹤你來到了大洪山。」
華服人又是一怔:「你們一直從京師跟蹤我?」
「要不,我老叫化怎麼在大洪山出現了?可是一進大洪山,你一下便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害得我老叫化和慕容自在大洪山一帶瞎撲騰,不時還遭到一夥,來歷不明的蒙面人的偷襲。現在我老叫化什麼都明白了,華服人是你,真正的天魔神劍也是你,這裡是你們天魔教的秘密總壇。藍美人的事,是你和範公公一手策劃出來的;一切江湖上的動亂,都是由你這個東廠第一號殺手挑動的,那些為爭奪藍美人的人死得太冤枉了。他們就算得到了藍美人,也得不到藍美人身上的武功呀!」
華服人一聲冷笑:「那也是他們貪心所致,咎由自取!」
華服人這一句話,像一根大捧,敲醒了妄圖奪取藍美人的人的腦袋,名門正派和俠義道上的人暗幸自己沒有一開始便捲入這一事件中。而其他的人,尤其是黑道上的人物憤怒了,他們的一些兄弟親友,都枉死在藍美人事件中。這時他們群情洶湧,忿恨吼出:「殺了這個天魔神劍,還我們親人的命來!」就是天魔教的一些人,也離心了。他們感到這樣為天魔神劍去送死,太不值得了。
吳老叫化對華服人說:「現在你們與穆氏一家人的交鋒,已是敗了!你打算是跪下投降還是自斷而死?這可是你們雙方訂下來的規矩,我老叫化只是秉公處理。」
華服人冷冷說:「現在還不是最後結果,是勝是負還沒有定。」
聶十八問:「你還打算和我們戰下去?」
「當然要戰下去。」
聶十八看看他,又看看他左右前後擁著的一批天魔教的高手,問,「你打算繼續與找單打獨鬥決生死,還是叫你們的所有人來?」
華服人說:「不必了!我勸你們還是乖乖投降的好,不然,不但你們一家人,恐怕在場的所有人,絕大多數都會慘死在這白龍池一帶的亂石叢林裡。」
鍾離雨說:「這就奇怪了,戰敗的反而叫戰勝的投降,你不會是傷得糊塗了,大白天裡說夢話,連勝負也顛倒了過來?」
慕容白說:「他沒有說夢話,而是真的。」
「哦?」鍾離雨仍故作不明地問,「天魔教的人,還有本事殺得了我們?莫非他們請來了天兵天將?」
「不錯!他們真的請來了天兵天將。埋伏在寶珠峰和懸鉤巖的山峰山坡上,除非他不下令,一下令,我們和所有的群雄,真會慘死在白龍池畔。」
華服人頓時愕然:「你知道了?」
慕容白一笑:「在下去了南京一趟,調來了一些火藥,又怎麼不知道?」
華服人說:「你們知道了更好。在寶珠峰和懸鉤巖上,的確埋伏了一批帶有攻城火炮的官兵和一批弓箭手。你們想不令群雄枉死的,最好投降。不然我一聲令下,你們再神奇的武功也沒有用。」
群雄一聽,頓時又騷動起來。聶十八說:「你的心怎麼這般的狠?這是我們之間的事,關群雄什麼事了?」
「所以你最好別亂動,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網開一面,饒你們不死。」
聶十八說:「就是這樣,我也要先殺了你,為天下百姓除害。」
聶十八剛一說完,突然寶珠峰上「轟」然一聲巨響,一顆殷紅的火球落到了白龍池中,掀起了一股沖天的水浪。跟著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又有人也站不穩了。群雄中雖然沒任何人受傷,可也嚇了一跳。池中的魚,有的隨著水浪衝起,有的卻震翻了肚,浮在水面上。這一炮,不知是峰上的官兵不小心走了火,還是有意試放一炮示威。
聶十八等人卻變色了,暗想:難道吳三、邢天燕和丐幫的人,沒有解決掉山峰上的官兵?華服人也有些訝異,因為這一炮不是他下令放的,暗想:這樣也好,讓群雄先知道火炮的巨大威力。他獰笑著問:「這下你們看清楚了吧?是及早投降,還是要我下令?」
聶十八等人一時鎖眉不作聲了,感到要殺這個天魔神劍,可以說是在舉手之間。但是可要連累了成百上千各地的群雄。自己死沒什麼,但武林精英將盡毀一旦,恐怕活著出去的沒有幾人。
華服人更是得意地說:「我數一、二、三,你們再不投降,我就下令了!」
驀然間,一條死屍摔在華服人的腳下,跟著一條人影也飛落下來,笑著說:「你下命令呀!下呀!看看山峰上的官兵聽不聽你的指揮!」聶十八等人一看,來人是飛天妖狐邢天燕,她這時笑得格外嫵媚動人。聶十八等人一齊放下了心。邢天燕的到來,說明寶珠峰上的火炮完全解決了,不會再響了。而橫在華服人腳下的死屍,卻是東廠的一名高手毒簫子,是在山峰上指揮官兵點火放炮的人,給邢天燕一劍挑了,拎了屍首飛下山峰來。
華眼人傻著眼問:「山峰上的官兵……」
邢天燕笑著說:「他們一個個躺在亂石草叢中都不會動啦!」
「你們全殺死了?」
「對不起,我們可不像你們這麼沒人性,濫殺無辜。我們只點了他們的穴位,讓他們在山峰上睡上幾個時辰。只有他,」邢天燕指指毒蕭子的屍體,「我們才不得已殺了!」
婷婷問:「邢姐姐,剛才那一炮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我們的一些弟兄好奇,想看看這一個鐵豬仔有多大的威力,朝白龍池放了一炮。」
「邢姐姐,你也不怕將我們嚇壞了!」
「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也會害怕麼?」
「那麼一個紅通通的火珠子打下來,不害怕是假的。」
「好啦!不但寶珠峰上的火炮解決了,就是懸鉤巖華坡上的那一批官兵弓箭手,也都解決了。」
「真的?」
「你看,那不是山鳳妹妹押著那個帶隊的東廠高手九節鞭過來了?」
聶十八等人一看,果然是山鳳姑娘押著九節鞭來了。聶十八他們更放心了。埋伏在懸鉤巖的一批弓箭手,是由武當派弟子餘賽鳳率領少林、武當派的俗家弟子解決的,但這次不是武林門派的比武,也不是江湖上會幫之間的交鋒,實際上是向官府的權威機構一一東廠的挑戰,吳老叫化不想令各門派以後添麻煩,官府找上門去,所以這批弓箭手雖由少林、武當兩派俗家弟子蒙面解決,卻由山鳳姑娘出面。就像剛才邢天燕不願說出丐幫弟子,只說我們的一些兄弟一樣。實際上是丐幫的一些弟子好奇,要試試這些火炮的威力,將群雄嚇壞了。
鍾離雨便向華服人譏諷地問:「你下命令呀!怎麼不下了?」
娉娉說:「現在是我們問你們投不投降,不投降,莫怪我們動手了!」
華服人怔了半晌不能出聲。聶十八說:「只要你自廢武功,宣佈天魔教從此解散,我們不會為難你,你也不必下跪投降。」
婷婷說:「不!還要他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前,說出藍美人的真相,向天下人謝罪才行。」
華服人英俊的面孔,頓時露出一副猙獰相,冷笑一下說:「現在還不是最後的結果!」
聶十八問:「你還要與我們再戰?」
「不錯!我起碼還沒有死!」
「那你逼得我非殺你不可了?」
華服人說:「不!是你們逼我非殺你們不可!」
「好!我再次會會你!」聶十八躍了出來。
「你以為我會再次與你單打獨鬥麼?」
「你要群毆?」
華服人再也不答。手一揮:「弟兄們上!給我將所有穆家的全殺了捉了!」
群雄聽得詫異起來:三個天魔神劍,一死一重傷受擒,就是這個天魔神劍也身負刀傷,面具也給人揭了下來,眼下性命也難保,他居然下令要殺要捉穆家所有的人,這不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麼?要不,他就是因慘敗變成了失心的瘋子和狂人。不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兩處埋伏的人馬都不起作用了,難道他還有什麼奇兵不成?一旦群毆,天魔教固然人數眾多,高手如雲,但穆家的人,幾乎個個都是一流的上乘高手,又有譽滿武林、受人敬重的吳老叫化相助,就是九大名門正派的人也不會坐視不理。何況各處來的群雄當中,有不少人對天魔教有切齒之恨,群毆起來,眾怒難平,天魔教連根也會從江湖上拔掉的。
華服人一揮手,小神劍、小魔劍首先帶人衝殺了過來。聶十八雙掌同時拍出,一股如狂風怒浪的掌力,一下將小神劍、小魔劍拍飛,摔到一邊去。聶十八揚聲對群雄說:「各位英雄豪傑請了!這是我們和天魔教的一場生死決戰,我希望大家千萬別插手,以防不測。我更希望大家遠遠散開!」
聶十八這一番話,中氣充沛,聲傳數里,不下於剛才吳老叫化宣佈時的聲量,近處的群雄,還感到聲聲震耳。他的用意更十分明顯,不想天下群雄因為自己而今後受到連累。跟著他又對天魔教的人說:「我也勸你們千萬別為天魔神劍賣命送死了,這是他的陰謀,在武林中挑起一場血腥屠殺。你們也是他的無辜受害者,只要你們不捲入這一場鬥爭,今後改惡從善,我相信俠義道上的人士,也會寬恕你們的,你們最好散去吧!」
聶十八這一番話,在天魔教人中引起了一陣騷動,有的人是被追加入天魔教的,心存不滿;早巳想離去;有的人驚畏了穆氏一家的武功,也不想去送死。他們聽了聶十八的話,便悄悄地溜走了。
華服人見自己的陣腳已亂,氣急敗壞地說:「誰敢叛變本教的,殺無赦!」他立刻殺了兩三個溜走和後退的人,又大聲吼著,「你們還不出動,等到何時?」
驀然,從群雄中殺出兩支人馬,他們都是清一色的勁裝勁服人,個個身手敏捷,出手不凡,一下將聶十八等人全包圍起來。看得出他們不是一般的烏合之眾,更不是江湖上的草莽人物。那個帶隊的人,異常剽悍,滿臉陰鷙之色,朝聶十八說:「你們快棄械投降!不然,我叫你們血染白龍池!」
聶十八愕然了:「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提督府的人,奉命來捉拿欽犯和聚眾謀反之人。你見了本宮,還敢這般無禮,藐視朝廷?」
聶十八又怔了怔:「提督府?」
慕容白一笑:「聶兄,他們是東廠的人,將你當成聚眾謀反的人了,而且還是一名欽犯哩。」
聶十八問:「我幾時聚眾謀反了?這不冤枉人嗎?」
老叫化說:「小兄弟,我老叫化不是早對你說過,爛泥塘的這一夥人不好惹嗎?你看,這不惹出麻煩來了?東廠的人說你聚眾謀反,你就是聚眾謀反,沒有什麼道理可說。」
「這還有天理嗎?天魔教挑動江湖仇殺,濫殺無辜,不知害死了多少無辜的平民百姓,怎麼不去捉拿他們,以平民憤?反而捉拿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