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要逆風去》小說信息

鼓聲將我前途導引 第四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於是江湖說:「那行,你挑個你方便的地方吧,我請你。」

徐斯講:「得了,哪能讓你又買衣服又請客,還是我請你吧!你在哪兒?」

江湖講了下方位,徐斯又說:「行,那麼你就先去排隊吧,往靜安寺朝南再過幾條馬路的桃江路。」

江湖想了想這位置,便講:「俏江南啊?還是俏江南隔壁的日本料理?這兩家都不用排隊吧?」

徐斯「嘿」了一聲,說:「看不出來啊,你還是上海美食搜尋引擎?」

江湖在心裡嗤笑,就那條路上按徐斯的風格會去光臨的餐廳能有幾家?她若是這些判斷力都沒有,也不用出來混了。

可惜,她的判斷力錯了。

徐斯接著說:「在桃江路隔壁的弄堂裡。」然後就報了一個江湖聞所未聞的餐館名字,還催她講:「快點啊,這時候等位得等死。」講完就把手機掛了。

江湖沒好氣地掛了電話,可又犯愁了。

他可選了個好地方,完全和她折出來的方向反著來,這回她被堵在路中間,只能隨這條馬路上的大流緩慢前進。好不容易尋了路口折返回來,按照徐斯給的地址,一路尋過去,終於尋到他說的那條弄堂,從小小平房頂上破落燈箱顯示的招牌確認了這地址。

徐斯選的小餐館有個拗口的名字,叫「博多新記」。

江湖小心翼翼把車停進了那條弄堂裡,弄堂裡沒有保安幫著倒車,她的技術向來不好,就怕不小心擦了車。這份辛苦自然要記到徐斯頭上。

等下了車,江湖又傻眼了,「博多新記」門口密密匝匝圍了兩圈人,都在等位的。她掂了一掂手裡的紙袋,還是回頭放回了車內。

再走到小店門口時,江湖先往裡初初一探。此間可真是小的離譜,不過二十來平方的亭子間,內有小方桌統共六七張。牆壁塗了簡單的清漆,靠牆有矮矮寬寬的窗戶,窗臺上擱著些盆花水壺。小小空間內,人聲鼎沸,最大的優點不過是乾淨。

無法想象徐斯會選這個地方。

僅有的三四位服務員在內忙得暈頭轉向之餘,總算還能兼顧到外頭等位的客人,先來奉上了選單。江湖翻開一看,選單上頭招牌菜才二三十元,竟沒有超過五十元的大菜。

再度無法想象徐斯會選這個地方。

就在江湖排著隊看選單的時候,徐斯還算準時抵達了。

他從弄堂裡走進來時,看見江湖孤零零一個人站在了小店的門口。一抹微光勻勻灑在她的身上,讓他看清楚她臉上的妝容有點殘,因為妝容殘了,人會愈加顯得憔悴,被燈光一現,特別明顯。

怎麼和上午整個狀態都不一樣了?當然,心裡這樣想,口頭上,他是絕對不會問的。

江湖一抬頭,望見徐斯是自己走進來的,先問:「你的車呢?」

徐斯講:「四個輪子的能比地鐵快嗎?」

「那等會兒?」江湖有種不算太好的預感。

果然徐斯是答的如此理直氣壯:「當然你送我回浦東吧,過了江就行。」

「徐老闆,你行的。」

徐斯只是笑嘻嘻問:「想點什麼菜?」

江湖也笑,露出小虎牙,有點不懷好意:「你不會是因為要請客,才這麼省吧?」

徐斯往店內探了探頭:「你沒覺得正是店小,所以顧客都吃的特別快,單桌的週轉率非常高嗎?」

「原來你想吃快餐?」

「快餐如果能不選肯德基和麥當勞,我樂意嘗試。方便節約時間。」

服務員來請他們入席了,小小的兩人檯面,一平方米都不到。兩人相對坐下,距離一下拉進了不少。此間空間又逼仄,江湖感覺從來沒有離得徐斯這麼近。

她稍稍不安,往後退了一退,牽動小小的椅子,引來後頭座位上的人的抗議。

可徐斯坐得老自在,如他這樣的長手長腳蜷在小小椅子上應當是不舒服的,可他調整了一下角度,依然能坐出倜儻的感覺來,惹的鄰座的女孩兒偷偷看了他好幾眼。恐怕他是這裡的常客了。

江湖趁他點菜的時候問:「你怎麼曉得這麼個地方?」

徐斯邊同服務員點菜邊說:「以前我們集團老大樓就在附近,我常和一幫同事過來吃午飯。」

江湖想,這樣的地方只有他的員工才可能帶他過來,而他也肯過來,真算難得。不過她講:「這裡的客飯只要二十來塊。」

徐斯抬了眼睛望了她一眼,眼底似笑非笑:「二十來塊的客飯比兩百來塊的牛扒好吃,你會選哪樣?」

江湖不懼,望著他的眼睛,也笑:「keeclub的牛扒也要兩百來塊。」

徐斯自認胡攪蠻纏的本事差了江湖一大截,只好搖搖頭先管點菜。他點的是沙姜雞,燒鵝,燒豬腩肉,鹹魚雞粒煮茄子煲,梅菜筍,剁椒蒸鱸魚,並兩碗白米飯。

菜上的很快,所以更加顯出量實在驚人,擺了滿滿的一桌。

江湖直納悶,中午實敦敦的羅西尼粽子,敢情沒能讓徐斯吃飽?

她先嚐了沙姜雞,特製的沙姜粒入口香脆,雞肉滑爽細膩,再嘗燒鵝,豐腴香脆,兩道菜絲毫不輸名潮州菜館的水準。

諸般滋味一過舌尖,江湖就明白了徐斯為何會選了這間餐廳。她不禁感慨:「小館子也能做出這種口味,真不容易。」

徐斯把茄子煲的汁往白飯上一淋,埋頭吃得正香,也沒什麼矜持,看上去同周圍的白領男士無甚差別。

看得江湖一怔。她從他的身上,彷佛又能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江湖在心內對自己嘆氣,說:「你中午是沒吃飽啊?」

徐斯將口中食物嚥下去之後,才答她的話:「我有幾個月沒來這裡了,難得解一次饞。」

江湖莞爾:「kee的大廚會不會很沒成就感?讓老闆這麼懷念小店口味?」

徐斯一本正經講:「老闆二十年前脖子上掛鑰匙的時候,就靠路邊小店提供晚餐,才能捱到深夜爹媽回家。」

就這麼一句話,聽得江湖把手裡的筷子擱了下來。

原來有的人童年也會相似。

曾幾何時,她也是脖子裡掛條鑰匙,每晚找路邊小店解決晚餐,再回家守著大門等待父親回家。那時候是掐著手指頭數鐘點。

後來高屹的媽媽來家裡當了保姆,才把江湖從路邊的小店裡解放回家。

高屹的媽媽做了一手好菜,尤其是白斬雞,堪與小紹興一比。那雞肉滑爽細膩,就像剛才吃的沙姜雞。高屹的媽媽做好了白斬雞,從不準高屹先吃。她做的規矩是由江湖吃剩了,高屹才能吃。

小小的江湖是享受這樣的特權享受得理所當然的,一直到高屹的媽媽去世。

她突然在想,這位長輩到底是用怎樣的心態,能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她的呢?

徐斯不知道江湖又觸到哪一條神經了,她的眼神一下又開始沒有了焦點。

她的情緒就是這麼陰晴不定,前一刻還能興高采烈,下一刻又開始意興闌珊。

不是不難相處的。

他也開始訕訕地,連胃口都比先前小了不少。

無奈一頓飯從熱鬧吃到冷清,果然剩了不少菜是沒吃完的。

江湖在徐斯付賬的時候問了一句:「不打包?」

徐斯就「嗯」了一聲。

江湖心想,可還是闊氣的。

她跟著徐斯一起走出了小店,他們的座位很快被後來的客人填上了。那是一對有說有笑的好朋友,氣氛比他們倆剛才熱絡多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