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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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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我的淑呀——你這個親愛的傻瓜——這幾乎讓我受不了啦!……埃德琳夫人——別害怕我這樣嘮嘮叨叨的——一個人長時間躺在這兒,我只好自言自語——她曾經是個有聰明才智的女人,那聰明才智和我的相比,猶如一顆星星和一盞汽油燈相比:她把我所有那些盲目的崇拜都看作蜘蛛一般,只需用一句話就可以把它們一掃而光。然後我們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跟著她的聰明才智崩潰了,她也一下子來了個大轉彎,變得糊塗起來。男女真是有著奇怪的差異——時光和環境可以使大多數男人開闊眼界,但卻幾乎總是使女人變得目光狹窄。現在終於發生了最可怕的事——像這樣她把自己獻給了所厭惡的人,成為禮節的奴隸!她那樣敏感,那樣羞怯,連風吹到她身上都似乎帶點兒敬意……很多年以前,淑和我都處在各自的最佳時期——那時我們頭腦清晰,無所畏懼地熱愛真理——但時代對於我們而言又尚未成熟!我們的思想超前了50年,這於我們毫無益處。因此那些思想遭到牴觸,她因而退縮了,我因而變得無所顧慮並招致毀滅!……瞧——埃德琳夫人,我就是這樣躺在這兒老不斷地自言自語。我一定讓你覺得煩死了吧。」

「一點不,親愛的孩子。我聽你說一天話也不煩的。」

裘德越是心裡想著她帶來的訊息,越是坐臥不安;他內心懷著極大的痛苦,開始用褻瀆神明的可怕語言罵起社會習俗來,這又引起一陣咳嗽。不久樓下傳來敲門聲。屋裡沒其他人,埃德琳夫人便自己下樓去開門。

來人和藹地說:「我是醫生。」這個過分瘦長的人就是維爾貝特醫生,他是阿拉貝娜請來的。

「病人現在怎樣了?」醫生問。

「哦,不好——很不好!可憐的傢伙,我隨便說了些閒話後,他就很煩躁,罵得好凶——這更該怪我。不過瞧——你得原諒一個為自己所說的話受苦的人。我希望上帝也會饒恕他。」

「哦,我上去看看。福勒夫人在家嗎?」

「眼下不在,不過很快會回來的。」

維爾貝特上樓去了。這之前裘德已服了這位高明的醫生開的藥,而每一次阿拉貝娜把藥灌進他喉嚨裡時,他都顯得滿不在乎的樣子;此時生活中的一個個遭遇把他逼到絕境,以致他當著維爾貝特醫生的面就把對他的意見說了,言詞激烈,還用了一些驚人的字眼來形容,所以沒多久維爾貝特就匆匆下樓走了。走到門口時他碰見阿拉貝娜,埃德琳夫人此時已離開。阿拉貝娜問他她丈夫現在怎樣,但看見醫生一臉不高興,就請他喝點什麼。他答應了她。

「我去把喝的給你拿到這兒過道上來。」她說。「今天這房裡除我外沒有別人。」

阿拉貝娜去給他拿來一瓶酒和一個酒杯,讓他喝著。這時她發出壓抑的笑聲,身子抖動起來。「你這是什麼,親愛的?」他問,咂了咂嘴。

「哦——一點酒呀——不過裡面放了點東西。」她又笑起來,說:「我把你自己的春藥放進去了,那是你上次在農業展覽會上賣給我的,你不記得了嗎?」

「記得,記得哪!你真是個機靈的女人!不過你得準備好承擔後果。」他摟著她的肩頭就在那兒吻起她來。

「別這樣,別這樣。」她低聲愉快地笑著說。「我男人會聽見的。」

她讓他走了,回來時自言自語:「唉!柔弱的女人們必須得早作準備。假如我樓上那個可憐的傢伙真的去了——我想他不久會的——我還是別放走機會才好。並且現在我已不能像年輕時那樣挑肥揀瘦了。找不到年輕的也得找個老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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