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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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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舌頭反駁道:「你小子想得倒美,還他媽想帶衝鋒槍?給你發輛坦克開豈不是更踏實?其實你說的那種叢林沖鋒槍。雖然早打六十年代就開始研發了,可直到現在還沒生產出來呢,要不咱們過幾年等它批次生產了再行動?」

勝香鄰早就看出司馬灰和羅大舌頭不像考古隊員,此時又聽這二人為了帶什麼槍而爭得不可開交,不免很是擔憂:「這倆人怎麼都跟軍火販子似的,剛才居然還合計著要上《人民日報》,他們腦子裡想的到底都是什麼?」勝香鄰也是好意相勸:「你們別練嘴皮子了,眼看出發在即,還有好多正事要忙呢。」

誰知羅大舌頭算是逮著理了,自然又冒出許多怪話:「我說小同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夥開會總要有個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過程嘛,剛才老宋發言的時候,我說什麼了我還不就是忍著,可怎麼剛輪到我發言你們就要忙活別的?我看這種不正之風要是繼續發展下去,咱們這支隊伍就快變成宋地球獨裁統治下的‘一言堂’了,如今是大會輪不到我們普通群眾發言。小會也輪不到我們普通群眾發言,是不是非要等到攝護腺發炎,才輪得到我們普通群眾?」

勝香鄰從來也沒見過有這肉爛嘴不爛的種人,倒被羅大舌頭給氣樂了:「你又上報紙又上新聞,也能算是普通群眾?我看你還是先把北在哪邊找著再發言吧。」

羅大舌頭被說得無言以對,這時司馬灰靈機一動,對羅大舌頭說:「輪不到你發言也是理所當然。誰讓你成績不突出,政績不突出,只有他孃的腰間盤突出呢,我看你也別跟著起鬨了,咱倆找穆營長要槍去。」

其實司馬灰並不理會別人怎麼看待武裝問題,羅布荒漠裡沒也許沒有活物。可並不等於沒有死物,據說那地方有許多神秘莫測的古城墓地,到處都埋著千年乾屍,帶條槍至少可以鎮鬼僻邪,反正空著兩手去幹玩命的傻事,老子是堅決不幹。

「三十四團農場」屬於準軍事化建制,除了農業生產,也要擔任保衛巡邏任務,配有制式武器和打靶射擊場。經常協同民兵開展軍事訓練。不過穆營長卻是位職業軍人,他今年四十多歲。解放軍進新疆剿匪的時候他立過戰功,身體非常粗壯,結實得像門「步兵炮」,說話也像放炮,直截了當,這回是被上級派來,擔任安全保密工作,各種物資也大多由他負責提調分配。

司馬灰先前以為穆營長就在屯墾農場工作,直到剛才開會的時候,才從宋地球口中得知此人要跟探險隊一同行動,就和羅大舌頭直接過去找他索要武器。

穆營長此時正在屋裡擦槍,他將五四式軍用手槍一個零件一個零件的拆開,像是伺弄剛過門的新媳婦一般,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個零部件,抬頭看見司馬灰和羅大舌頭進來,就問道:「咋球搞的,進來也不喊聲報告,有啥球事?」

司馬灰知道直接開口要槍肯定沒戲,便兜圈子說:「也沒啥球事,聽說營長你是位老兵了,還在沙漠裡剿過匪,又響應黨中央毛主席的偉大號召,志願在屯墾兵團安家落戶,為保衛祖國邊疆奉獻了寶貴青春,獻完了青春又獻子孫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們準備找機會向你好好學習。」

穆營長奇道:「咋球搞的,這說起話來怎還一套一套的?你們這些小青年,小嘴就是好使,我一個大老粗,有啥可讓你們學習的?」

司馬灰說:「能不能給我們講講您在新疆剿匪的戰鬥故事,聽說在沙漠裡追擊土匪最是驚心動魄,當時隊伍上使用的是什麼武器?土匪們又用什麼槍?」

羅大舌頭早已經等不及了,就說:「營長同志你就別謙虛了,戰鬥經過和具體戰術可以等到以後再講,不如直接發我們幾條真傢伙,讓我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槍實彈。」

穆營長恍然:「噢,我說你們嘴裡咋淨是好話,原來是要槍要子彈,咋球搞的,有話就直說嘛,組織上是讓我支援你們的工作,要提供嚮導、駝馬、水糧,還要每人發一套禦寒用的氈筒子,可沒說要提供槍支彈藥,再說你們考古隊都是知識分子,開過槍嗎?」

羅大舌頭說:「營長同志您太小瞧人了,別說開槍,我羅大舌頭連英國皇家空軍的蚊式都開過,我看你們這不是有五六式半自動嗎,借我摟幾槍成不成?當然要是有條步衝合一的六三式全自動,那就更好了。」

穆營長把臉一繃:「你這還沒得著寸,咋就先進上尺了?」本來不想答應,但考古隊也都是上邊派下來開展工作的同志,他又不想得罪這些人,便出了個難題:「咋球搞的,還跟我這吹上了,那英國的蚊子你也能開?正好我這有把手槍剛拆散了,你們要是能在兩分鐘之內給它重新裝好,我立刻發給你們槍支彈藥。可要是裝不上,那就啥球話都也別說了,該從哪來,就回哪去。」

緬甸兵工廠就能生產仿造的五四式軍用手槍,當年司馬灰和羅大舌頭都曾用過,他們參加緬共人民軍特務連數年,何止身經百戰,一天到晚槍不離手,都練就了一身「十步裝槍」的本事,比如在山裡宿營時拆開手槍保養,這時候敵人突然圍攻上來了,那就得立刻用衣服兜起手槍零件,邊跑邊組裝,跑出十步,手裡的槍支就必須能夠做到摟火擊發。所以羅大舌頭根本沒把規定多少時間放在心上,他將五四式零件劃拉過來,三下五除二就給裝上了。

穆營長甚至還沒來得及看錶,心中很是驚訝:「咋球搞的?」他不能食言,只好給找了幾條當地牧民們打黃羊的獵槍。

司馬灰一看連連搖頭,這大都是由當年繳獲土匪的老式步槍改裝而成,有的膛線都磨平了,有的準星又不知道跑哪去的,便對穆營長說:「這種老掉牙的傢伙,都不是近代土匪用的,大概還是十月革命後,逃竄流亡到新疆地區的白俄亂兵所留,比我們考古隊的宋地球歲數都大,根本沒法使了,子彈也不好找,能不能給提供現役的制式武器?」

穆營長卻一口拒絕,他說這件事可沒商量的餘地,現在已經是破例了,那片荒漠的縱深區域,就連當年的土匪馬賊都不敢冒險進入,幾百里內半個鬼影也見不到,根本不需要全體成員都配帶武器,我和通訊班長帶上槍,只不過是為了有備無患,你們普通隊員能做到防身自衛就足夠了。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無可奈何,心想:「哪怕帶條燒火棍子,也總好過捏著兩隻拳頭。」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挑了兩條老式火銃般的「撞針步槍」,用的子彈還都是無煙火藥,各處都找遍了才翻出二十幾發,至於能否正常使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轉天黎明,當第一縷晨光撒向屯墾農場的時候,從牧區調來的三名嚮導,牽了大隊駝馬,背上水糧和各種裝備,帶著眾人進入戈壁,他們首先要前往庫魯克沙漠邊緣,會合來自克拉瑪依油田的物探分隊,然後共同穿越「大沙坂」。

前幾天所走的路程,大多是地勢平緩的大漠戈壁,偶爾會遇到幾片鹽灘,由於常年遭到漠北寒風侵襲,那些黑灰色的乾涸鹽沼硬殼,都被細沙打磨得光滑如鏡,踩踏上去「吱吱」作響,使人陡增顛簸跋涉之苦。

站在這無垠的旱地上舉目四望,周圍單調沉寂的環境沒有多少變化,到處都荒涼得令人感到窒息,如果有誰失蹤裡邊,可能就像一滴水落在灼熱的沙漠中,頃刻間便會蒸發得無影無蹤,再也無從找尋。

但司馬灰聽宋地球所言,就在這片毫無生命跡象的荒漠中,曾經孕育過璀燦輝煌的古老文化,那些昌盛顯赫的古國,曾經神話般的存在,又神話般的泯滅,就像是開到荼縻的花,悄然凋謝在了「時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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