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香鄰在國內也聽說過這件事,所以相信司馬灰的判斷比較符合實際情況。不過當下形勢危如累卵,倘若稍有差錯,事態就無可挽回了。三人都決定先摸索邊緣地帶,確認石壁中是否真有「泥盆紀遺物」的軀殼,然後再做計較。
三人不想扔下半死不活的通訊班長劉江河,就上前架起他來要走。
劉江河腳部的傷口觸到地面,劇疼使他神智有所清醒,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怎麼成了這樣,就吃力的問道:「司馬首長,我這是……怎麼了?」
羅大舌頭安慰他說:「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你從今往後……再也不能聽從黨和人民的偉大召喚了。」
第一卷無中生有第七話恐怖生物
通訊班長劉江河心裡發懵,一時沒聽明白此言何意,但他能從羅大舌頭的話裡感覺到情況不妙,又發覺身邊的步槍和背包也都沒了,估計自己這回真是死球了,不由得神色慘然……
司馬灰示意羅大舌頭別再多說了,隨即讓勝香鄰使用「重磁力探測表」,尋找到禹王青銅鼎存在的大致方位,三人架起通訊班長劉江河,在漆黑的甬道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眾人根據支離破碎的線索,推測1958年的中蘇聯合考察隊,是迷失在了「泥盆紀遺物」的腹中,當時除了那白毛專家以外,其餘的隊員全部死在了「吞蛇碑」前,隨後的時間就消失了,直到司馬灰等人來到地底,一切事件才開始繼續發生。這說明一旦有活人從外部進入「泥盆紀遺物」,可能是受人體生物電場作用,地宮裡就會有一段正常流逝的時間,大概在幾個小時左右,此後將會被泥盆紀遺物體內產生的瀰漫物質所吞噬,永遠停留在沒有時間與空間的「無」中,除非再有外部事件介入。而且根據相物古術中的記載,任何被「無」吞沒過的生命,就不可能再次離開,否則將在瞬時間化為灰燼,所以即便那白毛專家體內沒有屍蟲,最終也無法生離此地。
不過這些情況又大都是主觀臆測,司馬灰跟隨探險隊於緬甸發現的「黃金蜘蛛城」,只是一個留有大量熱剩磁的「泥盆紀遺物」軀殼,而此番在羅布泊望遠鏡下的深淵底層,卻存在著許多更為難以解釋的神秘現象,此外他也不清楚吞噬時間的「瀰漫物質」究竟是些什麼,深感考古隊從「無」中生還的希望十分渺茫。
眾人盡力剋制住恐慌與絕望,沿路摸到甬道盡頭的石壁下,耳聽牆體內似乎有些聲響,黃金蜘蛛城裡的「泥盆紀遺物」,被認為是一個帶有生物熱剩磁的化石軀殼,可地宮裡這個東西,卻像是一個完全活著的生物。
眾人又驚又奇:「這東西似乎還活著,泥盆紀……那它是從古生代中葉生存至今了,不過只要有形有質,說不定能用雷管炸個窟窿出來。」
先前沒敢用雷管爆牆壁,主要是考古隊裡沒有人熟悉爆破作業,估算不出要用多少雷管才能炸穿牆體,更不懂得選取爆破點,萬一在地底引起塌方,麻煩可就更大了,但此時無法可想,不是魚死就是網破,當即橫下心來,留下四枚雷管備用,剩下的都拿膠帶貼到牆上。
司馬灰點了根蘇聯重嘴香菸,他猛吸了幾口,用菸頭湊在導爆索上引燃了,急忙跟其餘三人躲到甬道側面的洞室裡,各自兩手堵住耳朵,心裡默數:「1、2、3……」
驀地裡一聲巨響,震得眾人心酥腿麻,喉嚨裡都是鹹腥,迷漫的煙塵中磚牆被炸燬了半壁,崩得到處遍地是碎石,爆炸產生的震波在牆體中傳導開來,有許多磚石紛紛掉落,塌方持續不斷,也不知埋沒了多少所在。司馬灰暗暗叫苦:「操他孃的,肯定是雷管用得太多了!」
眾人心知應當趁此時機趕緊向外跑,再遲走幾步也許就得被活埋在地下,剛要有所行動,卻感覺到有個龐然大物從崩裂的牆體裡爬了過來,最前邊的司馬灰髮覺情況不對,立刻抬手讓羅大舌頭等人停下,他握著pps衝鋒槍,從洞室中探出半個腦袋向外偵察。
但黑暗中充斥著硝煙和塵土,礦燈的光束根本照不出去,眾人只得屏住呼吸,背靠著牆壁不敢稍動。
司馬灰雖然料到牆壁內肯定有些古怪,但「泥盆紀遺物」到底是什麼模樣,他心中也毫無概念,只是結合以前的經歷,知道大約在四十六億年前,地殼剛剛開始凝固,有些混沌時期殘留下來的瀰漫物質,被封閉在了地底,直至泥盆紀晚期,出現了某種以此為食的鴞螺類古生物,所以成為化石後,軀殼內仍舊含有大量熱剩磁,從而在深山裡形成了盲谷般的電磁場。可吐火羅古城中的「泥盆紀遺物」,還具有一定的生命體徵,整個軀體都躲在地宮堅厚的外壁裡,由於爆破塌方的影響,顯然使它受到了驚動。
這一刻過得分外漫長,耳聽甬道里蠢蠢蠕動的聲音漸漸逼近,眾人心臟的跳動也在隨之加劇,忽然腥風觸腦,定睛視之,就見煙塵中有巨物渾渾而至,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大肉櫃子,有其口而無頭面手足,在狹窄的甬道內,也辨別不出它的具體形狀,可能與「吞蛇碑」相差無幾,被礦燈照到的部位都是皺褶,呈現出洪荒時代的古老蒼黃,所過之處滿地都是黑水。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腦瓜皮子都跟著緊了一緊,司馬灰知道不能硬碰,又唯恐被堵在洞室內周旋不開,就同勝香鄰架住通訊班長劉江河,由羅大舌頭殿後掩護,不顧塌方帶來的危險,拼命向甬道深處逃竄。
通訊班長劉江河拖著一條傷腿,剛開始還疼得難以忍耐,可步幅稍微加快,他血液裡的毒質也就加速擴散,整條腿都已徹底沒了知覺,要不是有人相助,早就躺在地上不能動了,想說話時才發覺連舌根也麻木了。
司馬灰和勝香鄰都帶著沉重的背包,如果通訊班長劉江河自己能使出些力氣,還可以勉強帶架著他往前走,此時被遍體僵木的劉江河一帶,竟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跌倒。司馬灰著地一滾就已起身,他索性扔掉背包,在勝香鄰的協助下將劉江河負在背上,就這麼遲得片刻,「泥盆紀遺物」已蠕動至近眾人三五米開外。
羅大舌頭早紅了眼,看情形估計是走不脫了,抬手就將點燃的一捆速發雷管拋向身後。勝香鄰剛好回頭瞧見,驚呼一聲:「不好!」司馬灰聞聲轉身一望,心知引信太短,距離又實在太近了,在如此狹窄的甬道里,四枚雷管集束爆炸的威力,足以把眾人炸成碎片,眼下是想逃也逃不開了,只好揹著通訊班長劉江河就地撲倒,就勢躲向牆下,其餘二人也都急忙臥倒,等待著猛烈的爆炸隨時到來。
誰知那捆雷管落在大肉櫃子蠢濁的軀體旁,恰被黑洞洞的大口吞落,正好在此時發生了爆炸,就見「泥盆紀遺物」的表面忽然隆起一個大包,隨即平復如初,也沒有從中傳出任何聲響和震動,仍舊渾然無知地繼續向眾人爬來。
眾人駭異失色,雷管在「泥盆紀遺物」體內爆炸,卻沒有對其造成任何傷害,也許這是因為它蠢濁的軀體裡充斥著「無」。
可司馬灰對「無」只有一個相對模糊的概念,僅知道那是地殼膨脹凝固前的「瀰漫物質」,不斷發展與運動的時間和空間,都從其中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