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以為二學生必死無疑了,誰知過了一陣,他除了受驚不小之外,始終未出現反常徵兆。
司馬灰心知那些蘑菇若是含有劇毒,直接碰到嘴裡的唾液,你都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眨眼的功夫就會全身發黑而死,看來蘑菇和附近的枯骨一樣,已經完全變成了化石。可那些餓紅了眼的地鼠,為什麼不敢進入「死城」?它們到底在害怕什麼東西?
羅大舌頭對司馬灰說:「這地方是讓人感到頭皮子發麻,死人多了陰氣就重,說實話我心裡也有點發怵。」
司馬灰心想:「連羅大舌頭都察覺到反常了,看來此處確實有些古怪。」他握著步槍環顧四周,只見遍地枯骨上的無數孔竅,在暗淡的火光映照下顯得輪廓詭異,浮現出一張張死者扭曲的怪臉,彷彿鬼影重重。
羅大舌頭見司馬灰盯著附近的枯骨在看,就把雙管獵槍的撞針板開:「是得留點神了,死城裡沒準有古代拜蛇人的殭屍。」
高思揚正和勝香鄰將二學生扶起來,說道:「你別專撿些嚇唬人的話說,沿途所見全是枯骨,哪有什麼殭屍?」
羅大舌頭說:「真不是嚇唬你們,成了氣候的枯骨能變石僵,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水火難侵,比那有皮有肉的殭屍更難對付。」
二學生身上一陣陣發冷,膽戰心驚地轉頭去看,但黑暗之中什麼動靜都沒有,他緊張兮兮說道:「我覺得這裡有些看不見摸不著,卻非常可怕的東西……」
羅大舌頭說:「娶媳婦打幡——純屬添亂,你直接說有鬼行不行,至於繞這麼大圈子嗎?」
高思揚責怪二學生:「你親眼看見過鬼?怎麼也跟著他們胡扯?」
二學生賭咒發誓,這種肌膚起栗的感覺很真切,若是添亂胡說定遭天打雷劈。
司馬灰說:「別他孃的廢話了,這年頭該遭雷劈的人忒多,累死老天爺也劈不過來,不過這裡的確有些邪性,能早一刻離開就少一分危險。」
此時眾人都有不安之感,可誰也說不清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只盼儘快找到通往「拜蛇人石碑」的途徑,儘快離開此地,於是按照浮雕上的提示,在深坑般的石殿中摸索搜尋,這石殿底下是仰面朝天的神像頭部,體積異常龐大,臉形猶如凸起的小山,嘴唇緊緊閉合,但它處在地下的年代古老得難以追溯,表面都是龜裂,還有幾尊原本矗立在周圍的大石人,年久從壁上倒塌下來,砸垮了地面,其下露出深不見底的巖洞,用礦燈向深處探照,遠處黑乎乎的難測其際。
司馬灰見狀,估摸著腳下就是那條巖室隧道,巨像閉合的嘴部則是洞口,拜蛇人幾千年前就把洞門封閉了,若非地面垮塌,想進入隧道還真不容易,穿過最後這條漫長的岩石隧道,便能見到那塊藏有最終謎底的石碑。
勝香鄰告訴司馬灰:「這條岩石隧道里的情況一切不明,不可掉以輕心。」
司馬灰點頭說:「此地不可久留,總之咱們先進隧道,至少離開安放拜蛇人枯骨的死城,才能停下來歇氣……」說著半截,就覺得有人拽自己胳膊,轉身一看是面如死灰的二學生。
司馬灰奇道:「你這是要撞喪遊魂去?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二學生指著司馬灰,顫聲說道:「其實……其實你的臉……也快變得和那些枯骨一樣了!」
第四部幽潛重泉第二卷第三話變鬼
司馬灰察覺到徵兆不詳,不過一直找不到源於何處,等到有所發現卻為時已晚,他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色如何,但在火把照耀下見到其餘幾人的面容,不免心驚肉跳,只見每個人都是眼窩塌陷,臉頰上泛著殭屍般陰鬱的暗青,料想自己也是如此。
眾人相互打量了幾眼,心中同樣悚慄,身上寒毛齊刷刷豎了起來,先前只顧著注意周圍的情況,身邊之人怎麼全都不知不覺地變成了這個模樣?他們無不清楚,長期處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世界中,臉色會逐漸轉為蒼白,但絕不至於變成這樣。
此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變化是在進入死城之後才開始出現,若不盡快逃離,恐怕都將變為地下枯骨。
眾人腦中的念頭一致,立即放繩索從地面開裂處攀下去,下行二十多米就到底了,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深,腳下仍是平滑齊整的巨磚。四周空曠漆黑,每隔幾步,就矗立著一根粗可合抱的人形石柱。
司馬灰等人僅知道大致方位,懸著心走出一程,邊際處卻沒有出口。看置身之處的地形,似乎也是一座大殿,礦燈和火把的照明範圍又減弱了許多,他們求勝心切,惶急之際找不到路徑,心裡愈加疑懼不安,口唇乾裂,呼吸一陣比一陣困難,感覺攜帶的背包和槍支沉重不堪,身體逐漸冰冷麻木,只想躺在地上就此不動。
眾人心裡清楚,稍一停留就永遠都別想再起來了,奈何找不到離開死城的隧道,估計原路回去也是來不及了,可能走不到一半便會倒斃在途中,只能不斷喝水補充體力,勉力支撐而行,不消片刻水壺就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