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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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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灰心知一旦被它絆住,就再也別想脫身,立刻將火把投出,趁著那「葬人蛇」向後縮退,隨即招呼其餘幾人轉身疾奔,沿著古城街巷間的甬道一路前衝,黑暗中聽到哪個方向有動靜傳出,就用步槍射擊壓制。所幸廢墟的佈局分明,還保留著古城的基本輪廓,漆黑一團中不至於迷失方向,甬道盡頭是個磚石堆砌堵死的大洞,高可數十米,古城中那尊倒掉的神像原本是正對著洞口,眾人推測通往神廟的隧道就在其內,把礦燈往上照去,磚牆上有幾處崩塌剝落暴露出的缺口,手足並用攀上石壁,踩踏的碎石像冰雹一樣掉落,待從狹窄裂口處穿過,又搬動周圍的碎磚擋住縫隙,以防古城中的「葬人蛇」從後追來。

眾人吸入了古城裡的屍氣,途中又疲於奔命,一條命剩不到一半,支撐著逃到此處,都已是強弩之末,喘不上氣說不出話,眼中生火口內冒煙,渾身每一根骨骼都放佛生滿了鐵鏽,關節裡則像淤積著泥沙,動起來嘎嘎作響,但沒有找到水源,停下來就再也別想起身,只好互相拉扯著又向前行,就見置身之處是條寬闊的岩石隧道,巖壁表面光滑平整,地形就像橫倒的漏斗,一層接一層向黑暗中無盡延伸,高低起伏的拱形巖洞裡,有重重石幔倒懸下垂,地熱為巖壁塗上了琺琅質,上面覆蓋著雲母石粉末,所以礦燈照到的地方都泛出異樣的光輝。

這支地下考古探險隊,一步一蹭地走出兩公里遠,地勢變得陡然寬闊,洞頂似乎拔高了數百米,如同一處錐形深井,水霧從上面的山口降到洞底,水氣襲下,悽神寒骨,使得巖壁上佈滿了晶瑩透徹的水珠,也讓眾人絕處逢生,他們在洞窟中將滲水濾淨飲用,死人般的臉色才慢慢恢復,找了塊稍微乾燥的岩石,坐在上面吃些餅乾和罐頭充飢,當眼睛適應了巖洞裡的環境之後,他們驚奇地現,隧道深處有一大片暗綠色的光點。

第四部幽潛重泉第二卷第七話熒光沼澤

地下山脈裡洞內套洞,底層有岩石隧道相連,構成了漫長曲折的洞穴長廊,這個滲水洞窟只是當中一段,地形幽深開闊,空氣通透,能遠遠望見遠處有片微光。

司馬灰等人暗暗稱奇,逐個用望遠鏡觀察了許久,卻瞧不出是什麼物體在遠處發光,也無從得知山腹中的隧道究竟有多深,但經過岩石隧道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放置「拜蛇人石碑」的神廟,眾人即將在哪裡目睹到所有的謎,不過死城浮雕上那些恐怖詭異的圖案,顯示任何人看到刻在石碑上秘密,都會被當場嚇死,勝香鄰說這不像是尋常的恫嚇或詛咒,不可不做防備。

羅大舌頭告訴一旁的二學生:「到時候就看你的了,你要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二學生登時緊張起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趕忙問羅大舌頭:「讓我準備什麼?」

羅大舌頭說:「你別用這種表情行不行,跟個受了多大委屈的丫頭似的,咱之前不都商量好了嗎?忠不忠,看行動。」

司馬灰說:「羅大舌頭你是敢光屁股上吊的主兒,一不要臉二不要命,旁人哪有你的膽識?所以你就別嚇唬他了,趕緊把行軍水壺都灌滿了,咱們等會兒還得接著走。」

羅大舌頭聞言還是忍不住發壞,接著對二學生說道:「可別把司馬灰當成吃齋念佛的善主兒,他是說過要去廟裡伺候佛爺,我告訴你這話連鬼都不信,你知道他做過多少殺人放火的勾當?如今一點思想準備都不讓你做,到時候肯定是不容分說讓你直接去當炮灰,我認為這樣很不人道。」說罷就拎著水壺到附近取水。

二學生則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發愣,此時也不知道誰的話有準了,只好又去鼓搗那部「高溫火焰噴燈」,顯得自己除了當炮灰,至少還有些別的價值。

眾人輪番休息了一陣,待到灌滿了行軍水壺,清點了剩餘的彈藥和電池,便舉步走向溼黑的隧道深處,隨著距離那片微光越來越近,光點也越來越密,原來隧道低陷處,是大片礦物形成的熒光沼澤,淤積著大量熒光粉,頭頂和周圍全是帶有熒光的飛蟲,有的形似螟玲,有的拖著燈籠形長尾,都帶有微弱的綠色熒光,飄動中忽明忽暗,礦澤裡滋生著無數罕見的植形動物,多是奇形怪狀,大部分看起來像是草本植物,實際上是以化合物質為食的昆蟲。一行人走到裡面,宛若走進了晴朗夜空間的銀河,滿天繁星閃閃爍爍。

眾人索性將礦燈關掉,藉著璀璨的熒光在沼澤中穿行,都驚歎大自然造化之神奇,想不到漆黑無邊的地底深淵裡,也會有這等景象。

勝香鄰說:「熒光沼澤下面可能有個很大的硫酸湖,所以環境非常脆弱,一旦硫酸湖因震動外溢,這裡的一切都會消失。」她又提醒眾人,吸入過多熒光粉容易使人形成「矽肺」,很可能致命,應當用圍巾將口鼻遮住,抄近路穿過熒光沼澤。

司馬灰等人依言將圍巾蒙在臉上,但沒有近路可走,只好探尋能落腳的地方迂迴向前。

這片熒光沼澤在隧道中延伸十餘公里,所見盡是各種聞所未聞的植物發光生物,其中有一種拇指大小的有翅昆蟲,不時往人身上衝撞。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看到這種昆蟲,還以為是洞穴裡的「地蜂」,著實有些心驚。他們以前跟夏鐵東在雲南參加勞動改造,每天都要到亞熱帶山林中幹活,主要內容是到山上用鏟子挖土種橡膠。

由於氣候環境所限,橡膠只生長於赤道南北緯20度範圍之內,當時中國是名副其實的貧膠國,除了海南島能種植一些,其餘主要依賴進口,而依賴進口就等於被帝國主義和敵對勢力掐住了脖子,為了打破經濟封鎖,雲南的各個生產兵團和農場發揚自力更生人定勝天的信念,在北緯25度以南廣泛種植橡膠。

膠苗全部來自於遙遠的亞馬遜運河巴西流域,但種十顆也活不到一顆,那些膠苗是死了種,種了死,就這麼日復一日,不斷重複這種簡單枯燥的勞動,成活率不足百分之一,趕上熱帶暴雨或狂風襲擊則全部玩完。

司馬灰他們勞改農場的任務是在山裡開荒砍樹以及挖坑,所到之處皆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頭一次進山,就看到密林中有個大土堆,像是墳包子。有個人不明情況,一鏟子挖下去,地上頓時陷出一個大洞,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身長十釐米左右的野蜂,數量成千上萬,誰也想不到地下會有蜂巢,蜂體又如此巨大,拿鏟子挖地的那個人也是勞累過度,加上心裡發慌,竟然從洞口跌進了洞中。轉瞬間就讓受驚的大群蜂群咬死了,其餘那些人也被蜇得抱頭鼠竄,死傷了好幾十人。

後來據夏鐵東講,五十年代曾有兩位美國科學家深入非洲叢林,探險過程中發現了一種體型巨大的野蜂,超過普「殺人蜂」。其實這種蜂在雲南偏遠的邊疆也有,而且很早就有人發現了,不過在雲南稱其為「地蜂」,那個像墳冢一樣的土堆,就是地蜂挖洞時掏出來的碎土堆積而成。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當時都被地蜂咬過,別看平時出生入死什麼都不在乎,想起此事卻不免膽寒,見有飛蟲撞到身上,都不下思索的跳將起來,把其餘三人也嚇的不輕,過了好半天才發現,這些發光的地蜂有頭沒嘴,只會像幽幽的鬼火在黑暗中飄來飄去,似乎是某種從未見過的「洞穴大螢火蟲」。

司馬灰見勝香鄰等人神色詫異,就擺手示意無妨,又指了指那些「洞穴螢火蟲」,表示這是從未見過的昆蟲,他隨後在途中留意觀察,只見沼澤植物中有很多黏性細網,洞頂的石幔也掛滿了發光的垂絲,上面佈滿了洞穴螢火蟲的幼蟲。

這類發光昆蟲的生命週期很短,幼蟲變作帶翅成蟲之後就沒有了嘴,再也無法進食,只能在空中盤旋,最後力盡掉落在沼澤植叢中,軀殼失去生命仍可持續發光,但屍體很快就會成為幼蟲的食物,幼蟲進食之後隨即變作成蟲併產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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