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五郎楊延德。」「阿彌陀佛!我們廟裡無有此人。」「沒有哇?」「沒有。」
「沒有拉倒。」這陣,二人可著急了。焦贊說:「都怪你!臨出來時,咱六哥說給畫個圖,你偏逞能,不要。這回看你怎麼辦?」「哎,老焦哎,我剛想起個茬來。」「什麼茬兒?」
孟良拿下火葫蘆:「叫它給請吧。」「啊?放火燒廟,五郎就能請來?」「咳!這廟一起火,全五臺山都能看見,他必然和眾人來救火。到那陣兒,咱們找身材魁梧、背大斧子的和尚,不就找著了?」焦贊一聽,樂了:「嘿嘿,這招真高!」說完,孟良正要手拍葫蘆,焦贊又說話了,「哎,這可夠缺德的呀!人家要出來動武的,咱們該怎麼辦呢?」
「咱就跑唄!」「要跑不了呢?依我看,放火前先給他個信兒。」「好。」說完,孟良衝門裡高聲喊話:「我說廟裡的老和尚聽著!我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別的,是為找楊五郎。我們實在沒別的辦法,借你的貴廟用一用。我要放火了,聽見沒有?哎,我要放——火——囉——」說完,他把葫蘆蓋擰開了,要拍葫蘆底兒。就在這陣兒,聽廟裡有人高呼佛號:「阿彌陀佛!什麼人在外邊吵吵鬧鬧?」
孟良說:「嘿嘿,是我呀。」緊跟著「吱」一聲響,廟門開啟了,打裡邊走出一個僧人:頭戴月牙蓮子箍,散發披肩,比一般人高一頭,非常魁梧,身穿灰色僧衣,寬領大袖,背上揹著一把大斧子。往那兒一站,真是百般的威風、千般的殺氣。孟良膽子那麼大,都打了個冷戰。「阿彌陀佛!你們倆這要幹什麼?」「放火呀!」
「為什麼燒廟?」「為找楊延德呀。」「找他做甚?」孟良心想:這和尚背後背了個斧子,是不是楊五郎啊?乾脆,我咋呼咋呼他吧!孟良假裝掉淚:「唉,他家出事了。」
「啊,什麼事兒?」「我們遠路迢迢,給他送信兒來了。他的母親老太君她……」和尚一驚,忙問:「啊?她怎麼了?」孟良又哭了:「老太君她——」
這陣兒,這和尚可受不了啦,伸手就把孟良的手攥住了:「講!老太君她、她、她,她怎麼樣了?」那和尚攥得太緊了,孟良受不了了:「我說你輕點、輕點,我這手脖子都快叫你給攥碎了。」和尚把他放開了。孟良問:「我說你是誰呀?」「俺就是楊延德。」
「哎喲,原來你就是五哥呀?可找著你啦。」「啊,你是誰?」「我是孟良啊!」「他呢?」
「他是焦贊。我們都跟六哥磕頭了。」「娘她怎麼啦?」「嘿嘿,挺好!」「挺好你哭什麼?」
「我不哭,你能報名嗎?五哥呀,兄弟給你磕頭啦。老焦哎,快快快,磕頭。」焦贊說:「五哥,給你磕頭啦。我們為找你,腿部溜細了。」楊延德忙說:「快,快起來。你們倆找我有什麼事?」孟良說:「五哥哎,可有大事呀!守玉女陣的丫頭,黃鳳仙,太厲害了,誰也惹不起她。新收的大將何慶,碰見個老道,給了個紙條,上面寫得明白,要收鳳仙女嬌娥,五臺去請楊延德,穆元帥派我們請你來了。五哥哎,跟我們走吧。」
楊五郎聽完,心想:黃鳳仙這個丫頭,武藝高強,有萬夫不當之勇。我若不到,宋營要大敗虧輸呀!不過,我是出家人,暗中相助為宜,出頭露面不妥呀。「五哥哎,你要是不去,我跪個釘糟木爛,也不起來。」五郎一想:出家這麼多年,從未見著老孃和賢妻了。趁此機會,倒可來個一舉兩得。想到這裡,說:「好吧,既然如此,請先到裡邊,我收拾收拾再走。」孟良一樂:「好,頭前帶路。」
五郎把哥倆讓到裡邊,吃喝已畢。五郎背好斧子,正要走去,他又停下了。返回頭來對孟良說:「兄弟呀,光我不行,我得帶一個人。」「誰呀?」「嘿嘿,山下還有一個夫人呢!」
「啊?五哥,你不出家了嗎?怎麼又來了個夫人呢?帶回去,我五嫂怎辦?」「住口。你懂得什麼?隨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