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天氣越來越冷,冬至剛過就下起了大雪,整個開封銀裝素裹。開封城中居民紛紛穿上了厚厚的冬裝,能不出門的,也儘量不出門了。
這一天,天沒亮,包拯就起了床,穿著厚厚的棉袍,準備上朝去。
剛開啟門,一個激靈。
別以為皮膚黑就不怕冷,包大人剛跨出門檻那一瞬間又退回來了,有些想罵人的衝動,平生第一次羨慕龐太師那一身肥肉,估計那個比棉袍暖和。
包拯深吸一口氣,雪後的冷風凍得他有些肺疼,搖了搖頭,唯一的安慰恐怕就是趙禎勤政愛民,這麼冷的天,早朝還是一天都不耽誤。
打起精神踏出房門,冷風就開始四面八方嗖嗖地刮過來。
包拯出門,反手將房門關上,「咯吱」一聲。門之前讓石頭剪子撞壞了,剛剛換了新的,有些緊。
包拯穿著官靴一腳踩進了雪地裡頭,往院外走,剛走兩步,隔壁的房門開了。包延披了毯子,穿著裡衣就衝出來了,懷裡不知道抱著什麼。
包拯皺眉,「不穿好衣服就跑出來,多大了!」
「爹!」包延抖開手裡的一大包,就見是條黑色的厚皮披風,裡頭還毛茸茸的。
包拯順著他的意思把披風披上,瞬間覺得很暖和。
「那天跟九王爺他們去打獵,獵了只黑熊,給您做件袍子,這個暖和,上朝的時候穿剛好。」包延說完,搓著手哆哆嗦嗦回屋裡去了,邊囑咐包拯路上走慢點。
包拯看著他鑽進屋裡將門關上,估計立馬鑽被窩去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披著披風,包拯一步三晃地出了院子,覺得前所未有的暖和,天冷算什麼?老子有兒子!
門口,王朝馬漢就見包拯大搖大擺,穿著件黑熊披風出來了,上下一襯,再往雪地裡一走,眾人腦袋裡莫名蹦出了「雪中送炭」幾個字,趕緊甩頭。
包拯經過第二井院子的門口,就見簫良正在練功,四周一圈大雪都掃完了,他穿著一身短裝,正練得起勁。
包拯皺眉,「小良子,你小心著涼!」
簫良停下來,擦汗,「大人這麼早啊,我不冷。」
包拯看了看簫良身上的汗,望了望天——果然年輕就是資本啊。
「練完了記得泡個熱水澡。」包拯提醒他。
「嗯。」簫良點頭,接著練,包拯繼續走,望向第三趟院子門,展昭的院子。
院子裡還靜悄悄的,厚厚的雪沒掃過。展昭和白玉堂定親之後,包拯給了他兩個月的假期,眾人一起回了陷空島。算算日子,今天估計就應該回來了。之前開封府到處都是人,顯得很熱鬧,如今人突然都走了,顯得空空蕩蕩的。包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了年紀,莫名恨想念眾人,尤其是展昭和白玉堂。
經過上次的事情,追蹤蜃樓的線索斷了,包拯始終很擔心展昭和白玉堂的安全,總覺得四周圍有什麼陰謀正在進行之中。
轎子一路走得很慢,到了皇宮門口開啟轎簾,門口的守衛上來說,「包大人,皇上吩咐了,說外頭冷,讓您不必下轎,直接抬進宮裡去就成。」
包拯暗贊皇上細心又體恤下屬,點頭道了謝,坐著轎子一路到了金殿門前。
金殿前邊停著不少轎子了,包拯下轎要上臺階,正碰見對面披著一件裘皮的龐吉。
龐吉打老遠一見包拯,先是愣了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小包子,你怎麼整的跟個狗熊似的。」
包拯眼皮子顫了顫,眯起眼睛看龐吉,心說好你個死胖子,你不看看你自己,穿得跟只胖狐狸似的。
不過還是那句話,包大人今天心情好,一來包延有孝心,二來展昭白玉堂要回來了,所以懶得跟龐吉鬥嘴,慢悠悠往臺階上走。
「唉。」龐吉樂完了,捧著肚子追上來,低聲問包拯,「聽著風聲了麼?」
「什麼?」包拯不解地看他,見他的神色跟有什麼事似的。
「嘖。」龐吉撇撇嘴,壓低聲音說,「蜀中出事了知道麼?」
包拯一愣,皺眉看他,「出事?」
「一個月前,蜀中來人了。」龐吉言簡意賅地說,「梓州、茂州、雅州好幾個地方縣令、地方將領,上下總共十二個地方官兒,聯名將成都府尹賀正給參了。」
包拯皺眉,賀正和自己是同期,與朝中多位官員關係不錯,人很能幹。他做成都府尹都快十年了,蜀中一帶一直風調雨順,怎麼讓那麼多官員給參了呢?
「參他什麼?」包拯納悶。
「了不得啊。」龐吉搖搖頭,「勾結吐蕃、縱容山匪、貪汙稅款,還夥同南邊軍兵幾個大將剋扣軍餉……而且十二個一起來的官員,死了是十一個,都是叫人半路攔截殺了的。」
包拯聽得眉頭都立起來了,「你直接說他十惡不赦不就行了麼?」
龐吉聳聳肩,伸手一拍包拯,「皇上為保密,又怕誣陷忠良,估計特意冷處理,應該是派了密探過去看過了,這日子算算也差不多該回來了。昨兒個我進宮看香香,皇上臉色可不好啊。」
包拯皺眉,「莫不是,這些指控都是真的?」
龐吉一笑,「老包,如果是真的,你知道意味著什麼麼?」
「廢話。」包拯皺眉,「成都府鄰接吐蕃和大理,地理位置十分微妙,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可了不得。」
「賀正在哪兒根基穩固,皇上對他十分信任,要查那肯定是大動作。」龐吉用胳膊蹭蹭包拯,「你多久沒出巡了?」
包拯皺眉,「不是吧……」
「怎麼不是。」龐吉嘖嘖兩聲擺擺手,「我看你這次八成得跑一趟蜀中了,展護衛回來沒有啊?據說賀正自己也是武將從文,手下高手如雲啊。」
包拯面含憂色,如果屬實,真的可能要費點兒功夫。
上了朝,趙禎面色如常。
最近還是一如既往的國泰民安,除了比較冷需要發放棉衣和多開粥鋪之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趙禎退朝後,單獨叫了包拯,到書房詳談。
包拯看了看龐吉,龐吉對他做了個「看吧」的表情,樂呵呵約了王丞相和八王爺喝茶八卦去了。
包拯跟著趙禎到了書房,就見趙普正抱著小四子也坐在那兒,太后和趙媛也在,像是在話家常,趙媛給小四子剝花生吃。
趙普抬起頭見包拯被趙禎帶來了,微微愣了愣,意識到……難怪今天突然叫他進宮,還特意讓他到書房呢,看來並不是話家常那麼簡單啊。
趙禎進門,抱起小四子跟他逗了兩句,趙媛和皇太后就帶著小四子上龐妃那兒玩去了,順便看看香香。香香已經會走路了,還會叫小四子「哥哥」。
等眾人走了,趙禎讓陳班班關上門,坐下看了看兩人。
趙普看包拯,眼神示意——出什麼事了?
包拯微微一挑眉——嗯!大事。
趙普就明白了,等著趙禎說。
趙禎問包拯,「包卿,展護衛和白少俠回來了沒有?」
包拯點了點頭,「按計劃,今天應該能回來了。」
「好。」趙禎沒接著說話,心事重重的樣子。
趙普和包拯對視了一眼,問,「皇上,出什麼事了?」
趙禎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從書桌上拿起厚厚一疊奏摺往桌上一摔,罵了一聲,「反了他了!」
趙普和包拯可少見向來溫和的趙禎發那麼大脾氣,拿起奏摺開啟看,越看,兩人的眉頭皺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