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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01 雨夜破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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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開封近郊的驛站裡,長途跋涉從邊關趕回開封的展昭剛坐下,就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白玉堂放下刀在他身邊坐了,伸手摸他的額頭,皺眉,「病了。」

白玉堂這話說的不是發問也不是驚訝,而是十分肯定地告訴展昭——生病了!

白玉堂對夥計招了招手,要一壺熱茶,邊看展昭微紅的臉,這貓真不愧是江南出生,一凍就病了。

說到展昭是怎麼病的,那還是前幾天的事情。

剛到黑風城的時候,這貓還知道披條皮子跑進跑出,不過包拯安排他倆先回開封之後,展昭就精神了,覺得離了黑風城就不用再披什麼笨重的勞什子裘皮了,穿著便衣就跑進跑出。白玉堂勸他多穿點,但那貓還神氣活現一撇嘴——才不會生病!

白玉堂練的是偏寒的真氣,平日裡就寒氣森森的,冷一點無所謂,況且他也知道冷了要添件衣裳。展昭練的卻是偏陽的真氣,一提內勁就熱了,可實際上身體還是受了涼的,但也不知道及時加衣服,容易凍壞。在開封府氣候宜人,還好些,從邊關到開封,氣候變化極大,這兩天就覺著有些不得勁了。加之之前在成都府,展昭始終擔心展晧的事情,總體來說比較疲累。

「嗯。」展昭坐在桌邊,無精打采雙手託著下巴,看著夥計端上來的熱茶,皺眉頭。他犯困,嘴巴里也苦,一看到熱茶更加苦的感覺,白玉堂問他餓不餓,他也什麼都不想吃。

白玉堂瞧著展昭像是要生大病了,便考慮——現在天色已晚,且頭頂上陰雲密佈,說不定一會兒就會下雨。這裡離開封有差不多小半天的路程。也就是說他們連夜趕路,也要到明早才能回開封。偏偏前邊都是官道荒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如往回一點,找個客棧讓展昭休息一晚,再吃點藥,僱輛馬車明早再趕路,穩妥點。

白玉堂正想呢,展昭已經捧著茶碗咕嘟咕嘟喝了茶,仰起臉問他,「接著趕路吧?回到開封喝碗薑湯就好了。」

白玉堂皺眉,「你能熬得住?還一宿呢!」

展昭懶懶擺擺手,「又不是多嚴重,再說跑步的是多多,我大不了趴它背上睡一宿。」

白玉堂始終覺得不妥,抬頭問夥計,「有薑湯沒有?」

夥計挺為難,「客官,倒是能給煮,不過買來老薑再煮,得等個把時辰呢,這天快黑了,俺要關掉鋪子回去,家裡人還等著呢。」

展昭拉了拉白玉堂的袖子,「哎呀,哪兒那麼嬌貴。」

「那馬車呢?」白玉堂不死心,問驛站的夥計,「你這裡有沒有馬車?」

夥計更撓頭了,「客官,馬匹有的,驛站換馬自個兒拿就成,馬車麼……沒有。」

展昭對夥計說,「給包倆饅頭一壺酒就行啦。」

白玉堂皺眉,展昭伸手揉他眉心,「你不老說我皺眉頭麼,你也來。」

「貓兒……」白玉堂擔心展昭身體,但是這貓死犟。

沒一會兒,夥計拿來了酒和饅頭,還給兩人拿來了兩個斗笠,「這天看著像是要下雨,您二位戴著斗笠走。」

白玉堂接了斗笠,夥計低頭看展昭的面色,「看著真是病得不輕啊,你們連夜要趕去開封?不如等明早吧?」

白玉堂剛想再勸勸展昭,展昭站了起來翻身上馬,對白玉堂勾手指頭,「快些快些。」

白玉堂也沒轍,展昭吧,內力深厚平日身體也好,屬於一年半載都不會傷寒一次的人,這貓覺得自個兒有本錢就一天到晚稀裡糊塗過日子。其實,要按照公孫的話說,這越是不病的人,一旦病起來越麻煩。

「你真沒事?」白玉堂也上馬,還憂心忡忡問他。

展昭眨眨眼,「暈乎乎其實挺舒服的……」

白玉堂徹底無語,覺得還是回鎮上吧,但展昭已經一踹棗多多,「多多,咱們回去了。」

棗多多撒開蹄子往前飛奔,白雲帆自然也跟著去了,白玉堂只好祈禱一會兒千萬別下雨。

可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沒一會兒,天越來越黑,風裡就帶著些溼氣了,白玉堂抬頭看了看覺得不成——這平日還好,現在天那麼冷展昭還生著病,萬一淋雨病上加病怎麼辦。

「貓兒!」白玉堂一把扯住棗多多的馬韁繩。

展昭還有些不滿,覺得白玉堂有些過度保護了,他那麼好功夫,不就個傷寒麼,又不會有事。喝碗薑湯睡一覺也就過去了,別耽誤正經事,眯著眼睛瞅白玉堂。

展昭停下來的同時,就開始有「啪嗒啪嗒」的大雨點子落下來,而且越來越密集。

白雲帆甩了甩鬃毛回頭看白玉堂和展昭,那意思倒像是問——還趕不趕路了?

白雲帆和棗多多還有黑梟是三種性格,其中白雲帆和黑梟都不喜歡水。黑梟是因為本就生在西北,不怕冷不怕幹,就怕溼漉漉。白雲帆是因為性子隨白玉堂有些愛乾淨,最怕粘糊糊溼漉漉的環境。而棗多多吧,性子比較活潑,還愛玩水,夏天每日最愛就是洗澡,還愛甩人一身水。見下雨了,它還在雨地裡溜達,邊晃晃背上展昭,像是問——繼續走唄?

但是它這一晃,就感覺背上展昭似乎沒坐穩?隨後也覺察出不對勁來,回頭的同時,就見展昭身子一歪……

白玉堂趕緊一接,展大俠很沒面子地一陣天旋地轉,因為高熱,昏過去了。

這下可急死白玉堂了,天上雨越來越大,這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如何是好?

脫下外袍給展昭披上,白玉堂前後四顧想法子。

這時候,棗多多衝著山坡上方叫了幾聲,邊跑上半山坡,對白玉堂甩鬃毛。

棗多多長年跟展昭出入開封府,這條道不用人就能來去自如,所以估計知道山上的情況。白玉堂仰起臉一看,果然——山腰上有一座破廟。顯然,破廟裡邊似乎還有人避雨的,因為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白玉堂心中一動,說不定能跟那裡的人商量商量,買了馬車來,送展昭入開封。

帶著展昭騎馬不容易,白玉堂索性抱著他縱身躍起,施展輕功跟個鬼影子似的就「飄」上山去了,棗多多和白雲帆隨後跟著,一起上山。

此時山上的破廟之中,的確有人正在避雨。在廟宇中有四個人,點了兩堆篝火。

一個是個大和尚,穿著一件灰色僧袍。這和尚年紀不大,似乎只有個十**歲,樣貌還挺不錯的,皮膚白淨,肩上揹著個包袱,正坐在篝火邊盤腿打坐,閉著眼睛養神。

他是最早到破廟裡的,徒步而來,沒騎馬。

而另外三個人,則是坐馬車來的,兩男一女。兩個男的一個穿黑一個穿青,年紀都二十多歲。

穿黑那個頭髮偏短且硬,看面孔,五官長得甚是不錯,但有些玩世不恭的隨性,嘴角還有些歪,沒什麼正經的樣子,看起來隨隨便便流裡流氣。此人身材高瘦,盤腿坐著,一手託著腮一手拿著根樹枝,正在撥弄篝火,邊懶洋洋打哈欠。

另外一個男的與他相反,斯文端正,年紀身材都與他相仿,穿著青色得體的長袍,外罩青紗腰纏玉帛,十分的貴氣,頭髮一絲不亂地梳理著。此人面如冠玉十分端正,手邊放著一把漂亮的長劍,全身飾物也是精細名貴,一看應該是某些名門正派的公子哥兒。

在兩個對面,坐著個年輕的女子。這姑娘十**歲年紀,蜷腿坐在廟內的蒲團之上,穿著一身鵝黃長裙,和那貴公子一樣,顯得優雅富貴。這姑娘長得不能算多好看,圓臉大眼睛,鼻頭微微有些扁平,嘴巴很小,顯得挺俏皮可愛,是一種不同的風情,但不能算是個大美人。

她手上拿著一根樹枝,比比劃劃,似乎在琢磨什麼劍招,手邊也放著一把白色的短劍,邊跟那貴公子說話,「二師兄,我聽說劉師伯當年叱吒武林,為什麼後來到開封府做買賣,退出江湖啦?」

那位貴氣的二師兄還沒開口說話,流裡流氣那位黑袍男子就插了一嘴,「你劉師伯在武林吃茶啊?現在在做茶買賣麼?」

姑娘雙眉一挑,頗為不屑地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是叱吒武林,什麼吃茶!」邊有些不滿地看了她師兄一眼,小聲嘟囔一句,「師父真是的,幹嘛讓我們帶這種人一起走,什麼都不懂,丟天山派的臉面。」

那貴公子皺眉,「玉清,不得無禮,師父說了,對岑公子要尊重。」

正說著話,那黑衣的岑公子忽然看了看廟門的外面,同時,一直在廟內打坐的和尚也睜開了眼睛,看著廟門外的方向。

那叫玉清的姑娘也聽到山下似乎有馬蹄聲響,覺得是不是又有人上山避雨了呢?她是頭一回出遠門,見到什麼都新鮮,於是趕緊回頭看。

就在她回頭的同時,就覺一陣風,把她的頭髮都吹亂了,趕緊伸手摸頭髮,一抬眼,嚇了一跳。

只見廟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確切地說,是兩個人。

廟內的空地上,不知何時進來了一個白衣男子。

眾人轉眼一望,都暗暗吃了一驚,腦袋裡同時蹦出來三個字——美男子!

進來的白衣人自然是白玉堂。

白玉堂進了廟宇也不看別人,單手一抽包袱就抖出了之前收著的白色裘皮斗篷。將斗篷往地上一鋪,順手輕輕將展昭放上去。見展昭雙眉微蹙雙目緊閉,嘴巴也閉著,白玉堂就知道這貓得了什麼急症了,也有些鬧心——剛才就該強行拉他回去客棧睡覺。

伸手輕按他額頭,白玉堂心驚,燙手!

廟裡四個人就見那白衣人動作迅捷瀟灑,從他剛剛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廟宇的輕功來看,絕對是個決定高手。此時他頭髮微溼,黑色的長髮上帶著些水珠,從肩頭滑落,一身考究的白衣銀絲滾邊上邊暗藏錦繡河山,那可不是一般的名貴料子。只是此人此時眼裡就眼前一個裹了銀白色外袍,似乎昏迷的人,其他什麼都看不見。一身素白挺拔高傲,又給人冷冰冰的感覺,偏單膝點地半跪在那人身邊檢視病情,滿眼的虔誠與擔憂……瞎子都能看得出來,摟著的是情人吧!

正在眾人出神的時候,就聽到門口傳來了兩聲響亮的馬嘶之聲,下意識地往廟門外面看去,只見廟門口來了兩匹駿馬,一白一紅。

白馬鬃毛炸著,照夜玉獅子,而那紅馬毛一溼,一甩幹,鬃毛也翻起來了,從裡往外就泛著一層紅,如同火焰一般耀眼奪目。那貴公子忍不住讚歎一聲——好馬。

棗多多和白雲帆到了門口,躲在屋簷下避雨,甩了鬃毛後邊往裡看。多多似乎也知道展昭病了,它身上還有行囊和水袋,就跑進了廟裡,張嘴叼住白玉堂白色的衣袖。

白玉堂一揚臉,剛才被黑髮半遮半擋的顏面也露了出來,廟中幾人都暗暗抽了口氣,贊他好相貌。

黑衣那位岑公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帶出淡淡笑容來。

那叫玉清的姑娘不自覺地有些臉紅,低頭,就見那岑公子挑著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自己呢,臉更紅,趕緊瞪他一眼。

棗多多咬了白玉堂袖子後,又低下頭蹭展昭的腰帶。

白玉堂立馬想起來,離開黑風城之前,公孫給了他倆一些藥的,說路上應急用,他伸手摸索了一下,掏出個白玉藥瓶開啟一聞,一股淡淡的人參味道,說不定有些用?

倒出兩粒來放進展昭嘴裡,白玉堂順手從棗多多馬鞍上摘下水袋來,自己喝了一口,低頭……單手輕託著昭的脖頸,另一隻手輕按他下巴,嘴對嘴給他喂水,把那藥丸順下去。

一個動作,看得在場除了那黑衣人之外的三人都下意識地低頭。

和尚打了個稽首,趕緊閉眼。

二公子神色似乎也有些一樣,轉開視線似乎是在想心思。

那姑娘則是驚訝——那個被白衣人抱上來的竟然是個男人啊!看不太清楚長相,只隱約看到鼻子很好看,那白衣人似乎是有意擋著不讓眾人看清楚。

棗多多見展昭吃了藥了,就跑去門口和白雲帆一起躲雨了,兩匹馬站在屋簷下,頭時不時地碰在一起,似乎在交流著什麼,只有它倆自己懂得。

白玉堂又從包袱裡抽出一件衣服來給展昭蓋在他身上,抓起他手腕子,撩袍坐在他身邊,似乎是在給他把脈,其實是在過一些內力給他,他不敢給得多,因為內力和展昭區別比較大,怕物極必反,只是幫著他撐一下,看展昭能不能醒。他就想著雨快些停,然後直接抱著那貓衝回開封,找個郎中看病。

「轟隆隆」的雷聲傳來,大雨「嘩嘩」地下了起來,天色也徹底黑了。

廟宇中沒有人說話,和尚繼續閉目打坐,那貴公子抱著胳膊,低頭閉目,似乎也在養神,只有那姑娘似乎沒什麼睡意,四處看,無所事事,那黑衣人,則是挑著嘴角繼續撥弄著篝火。

又過了好一會兒,雨水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白玉堂見展昭呼吸已經均勻,眉間的褶子也開啟了,臉色沒剛才那樣潮紅,就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公孫給的藥就是厲害,似乎是壓下去了。

鬆了口氣,白玉堂靠在身後一根廟宇的大柱邊,靜靜地等雨停。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那黑衣男子忽然問那姑娘,「唉,有吃的沒有?餓死了。」

「哦。」姑娘站起來,「馬車裡有乾糧。」說完,跑回去馬車拿,完全沒有了剛才的不屑跟傲慢。那黑衣男子笑得有些滑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白玉堂。

而白玉堂始終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似乎是在看著展昭,又似乎是在發呆。

他倆這一說話,和尚睜開了眼睛,那位二師兄也抬頭,他看看黑衣人,「岑兄,你跟陸師伯很熟麼?」

「嗯?」黑衣人無所謂地一笑,聳聳肩,「一般般吧。」

此時,那叫玉清的姑娘回來了,拿著一包乾糧,遞給黑衣人,「吃吧。」

黑衣人往包袱裡看了看,失笑,「這麼客氣?怎麼突然淑女了?」

姑娘瞪了他一眼,嘟囔一句,「不吃算了!」說完,又遞給她師兄。那二師兄擺擺手,黑衣人趕忙伸手拿了個包子吃,邊回頭問和尚,「大師,要不要吃點東西?」

和尚打了個稽首,彬彬有禮地笑道,「多謝施主,貧僧不餓。」

說完了,黑衣人又看白玉堂,「你呢?」

白玉堂沒回話,只是低頭看展昭……因為展昭突然輕輕地動了動。

白玉堂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在展昭人中按了一下。

「嘶……」展昭疼得一激靈,睜開眼睛,和白玉堂眼對眼,良久……展護衛眨眨眼,伸手捏住白玉堂的鼻子,「你表情好詭異。」

在場除了白玉堂,眾人都驚訝不已。原先他們覺著這白衣人是不是天生冷酷,總覺得跟冰塊似的生人勿近,一點溫度都沒有,還有些邪氣。

只是展昭伸手一捏他鼻子,白玉堂的眉間也舒展了,伸手頗為無奈地拿開這貓的爪子,低頭用額頭碰他額頭,問,「難不難受?」

「呃……」展昭才覺著,嗓子痛、鼻子不通、頭還有些暈乎乎,明白自己可能是真的病了。一想到此處,展昭臉一紅,心說——不是吧?!他堂堂南俠展昭竟然因為傷寒病倒了,還暈倒了!面子沒有了!還在這耗子面前,以後怎麼混吶。他也納悶,原先一個人的時候什麼病都能扛一扛的,怎麼在白玉堂身邊竟然會暈倒?

「冷不冷?」白玉堂只管問他。

「不冷。」展昭就想坐起來,順便看看這是哪裡,四周似乎還有人。

白玉堂將他按住,淡淡一句,「接著睡。」不容違抗的感覺。

展昭扁扁嘴,知道這耗子估計翻臉了,自己也覺得掛不住,索性翻了個身,抓著白玉堂一隻袖子睡了起來,邊問,「允州城西五里坡的觀音廟吧?」

白玉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神龕的方向,就見是矗立著一座觀音,就點點頭,「嗯。」

「這廟怎麼來的知道麼?」展昭剛才似乎睡醒了,或者是公孫的藥起了效果,心情挺好的樣子像是想跟白玉堂聊會兒天。

白玉堂無奈地按住他下巴,送他一個字,「睡!」

展昭眯起眼睛,不過他了解白玉堂,這耗子開始單個字說話的時候,最好不要惹他。

於是只好閉著嘴巴捏白玉堂修長的手指,邊儘量睡一會兒。

雨聲漸漸地小了起來,四周圍再一次恢復了安靜,直到午夜左右,和尚眼前的篝火熄滅了,只有被黑衣人反覆撥弄的篝火,還有微弱的火光。

就在這安靜的子夜,忽然……外邊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似乎又有一隊人,上山來了。白玉堂一聽馬蹄聲凌亂,之前似乎還有不穩的腳步聲,就微微皺眉——似乎是有人在追趕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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