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城大會的前一天,秦尚武將他們幾個叫到了一塊兒,神色有些不忍,卻還是往他們手裡挨個塞了一副畫像。
「這幾個人,是各城的繼承人,你們看清楚眉目。」他別開眼道,「如若碰見,就別放他們活,大司會給你們額外的獎賞。」
羅驕陽等人聽得雲裡霧裡的,拿過來看了看,嘀咕道:「別放他們活?各大城池的繼承人都厲害著呢,是我們自己能不能活吧。」
紀伯宰掃了一眼畫像上的人,又看向明意。
明意對這樣的事似乎是見慣不怪,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掃完所有的畫像之後就將它們放在了一邊。
秦尚武看著她,輕嘆一聲:「我也知道這樣的要求對你來說有些為難,要是殺不了也無妨,我會回去跟司上說清楚。」
說清楚?明意看著他搖頭:「六城大會就是各城剿殺對方繼承人的好機會,一旦得手,再厲害的城池也會一年年衰敗下去,就像七八年前的慕星城。司上給的這個殺令是每個人必須去做的,如若不盡力,您就會被追責。」
楚河聽得站直了身子:「還有這種事?」
「這也太荒謬了,我們只是來比試……」
「不用覺得不可理喻,因為就算你們不殺別人,在比試的時候,別的隊伍也一定會拼盡全力來取紀伯宰的性命。」明意搖頭,「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只是一直以來各位的訓練都十分純粹,秦師長才怕你們接受不了。」
紀伯宰將畫像合攏:「小事情,見機行事即可。」
羅驕陽等人也想明白了:「戰場麼,本就刀劍無眼,到時候看吧。」
秦尚武有點感動,他一直覺得明意身份特殊,不算慕星城的人,未必會有那麼聽話,但沒想到她還會體諒他,倒顯得自己有些小氣了。
輕嘆一聲,他重新嚴肅地道:「此行危險重重,你們各自小心。我們隨行還有三四位可供替換的鬥者,要是撐不下來,你們就退出來。」
「是。」
逐月城銀盤高懸的這一天,六城大會終於到來。
第一天用不著神器,鑄器師也就都沒有上場。明意跟著秦尚武一起坐進觀戰席,看著巨大的冥域兜頭一點點落下來,罩住前頭的一整座小山。
六城大會的場地很廣,肉眼看不完全,所以有專門的鬥者利用冥域壁的折射,凝出六面巨大的鏡子,每一面鏡子專照著一個城池的人。
一開始會場觀戰席是前三面鏡子周圍坐著的人最多,畢竟那是上三城,派出來的鬥者總是更引人注目,但當第六面鏡子上出現紀伯宰的臉的時候,明意就察覺到自己周圍有越來越多的人坐了下來。
雖然,大多是婦人和閨閣貴女。
「好生俊俏的鬥者,先前聽人說我還不信,真有人能與明月爭輝啊。」
「他叫紀伯宰,慕星城的,聽人說是黑色的元力,還已經能用元力化出從獸了。」
「好厲害。」
比試的場地裡因著有冥域的隔絕,是聽不見也看不見外頭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眾人議論的時候,紀伯宰似有所察,突然盯著折射他模樣的冥域壁看了一眼。
星眸幽深,薄唇輕抿,緊繃的輪廓顯出幾分肅殺。
明意嘴角一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今日是一對一的捉對廝殺,雖然人少,但也挺危險的,他倒好,還有閒心擺弄他的臉。
不過,他這一眼,周圍方才還挺矜持的貴女們突然就**了起來,有人大喊出聲:「宰宰!宰宰必勝!」
「宰宰世絕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