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改著改著奏摺,明意猛地抬頭。
不對啊,周子鴻哪裡是紀伯宰的對手?萬一紀伯宰給人捏死了怎麼辦?
倉促將最後幾個摺子都改好,她起身,飛快地往外走:「他們走到哪兒了?帶路帶路。」
紀伯宰和周子鴻站在內院城樓上,正在眺望朝陽城的街道。
「近來天氣暖和了,沒想到周大人渾身還這麼冰涼。」紀伯宰勾唇看著遠處,「是被子太薄了嗎?」
「有勞陛下惦記,臣身子弱,經常感染風寒。」周子鴻面無表情地還擊。
「哦?是因為感染了風寒,最近才失寵了嗎?」他皮笑肉不笑。
周子鴻看他一眼:「臣下不敢這麼說,若是風寒好了還得不到司上垂青,那豈不是徒惹難堪。」
紀伯宰眼神稍冷:「你膽子很大。」
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挑釁過。
「陛下過獎,若沒幾分膽量,也當不了司上的貴婿。」
「貴婿可以有很多個,你只是其中一個。」紀伯宰慢條斯理地道,「司徒嶺是貴婿,林還將來也會是貴婿,她心裡沒有你們,你只不過是她與我賭氣的工具之一。」
「陛下不愧是六城之主,這般的自信,臣等是學不來的。」周子鴻道,「也對,陛下向來被人偏愛,無法接受司上心裡沒有您也是情理之中。」
「她心裡若是沒有我,林還就進不了內院。」
「她心裡若是有您,我今日就當不了貴婿。」
「……」
紀伯宰突然覺得很煩。
他一個玄色元力的鬥者,六城之主,為什麼要跟一個文弱書生在這裡爭這些有的沒的?他看不順眼的人,殺了就是了,一向如此,現在又在猶豫什麼?
這個念頭剛一起,紀伯宰就看見周子鴻半邊身子傾向了城樓之外。
「做什麼?」他皺眉。
「陛下要不要與我打個賭?」周子鴻看著遠處過來的人,微微一笑。
「賭什麼?」
「賭在她心裡,你重還是我重。」
荒謬,這事還用賭?他剛想張嘴,面前這人卻就直接倒向了城牆外。
飛落的身子,一絲猶豫都沒有地往下翻倒。
紀伯宰被他這舉動震住了,下意識地跟著他跳下去,想將人撈住。
然而,遠處一道純白的影子來得更快更猛,飛身接住墜落的周子鴻,將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紀伯宰怔愣地看著她的臉。
明意眼裡有焦急,有擔憂,有氣憤,獨獨沒有他。
她自顧自地將周子鴻抱著落去地上,惱怒地道:「你怎麼也不小心些,這麼高的地方,你又沒元力,瞎晃悠什麼!」
周子鴻坐在地上,任由她責罵,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他。
他一句話也沒說,眼裡甚至沒有多少得意的神色,但紀伯宰看著他,心頭無名火躥了老高。
「他自己跳下來的。」他對明意道。
明意頭也沒回,似是懶得與他爭論,只道:「驚擾陛下了,是臣下之過。」
「你哪怕念我是陛下,方才也該先救我。」他垂眼。
周子鴻說得沒錯,他被偏愛慣了,這種被人放棄的感覺,他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