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已經無心在意這些了,他突然覺得司徒嶺這樣的厚臉皮挺好的,有什麼說什麼,不必在意顏面,也不必顧著架子,畢竟人這一輩子又不是跟顏面和架子過的。
這麼一想通,他的心口就鬆了鬆,對著明意道:「等議事結束,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明意莫名其妙,卻也還是點了頭。
立法議事繼續,蒼雪城雖然依舊沒有同意朝陽城提出的一些法規,但大部分律條還是達成了共識,三日之後,朝陽升起,六城開始進入大部分法度統一、小部分法規按照當地習慣暫時維持的時代。
眾人一離開勤政殿,紀伯宰就追上了明意,看了一眼她略顯憔悴的臉色,抿唇道:「我讓言笑準備了養顏湯,待會兒就送去你那裡,還有,我……」
「司上。」周子鴻站在勤政殿外頭,遠遠地喊了一聲。
明意看過去,眼眸一亮。
他穿了一件湖青色的對襟長袍,頭簪青玉,腰墜明珠,一張臉清若朝露,站在臺階下朝她張開了手。
此情此景,誰看了不心動啊?明意立馬笑著朝他跑了過去,飛撲到他懷裡,感動地道:「愛卿竟來接我了。」
「司上辛苦,屋子裡已經備好了飯菜。」
「好。」
明意歡喜地挽住他的手就往前走,走了兩步恍然想起什麼,回頭遠遠地朝紀伯宰揮手:「臣下告退。」
未說的話全卡在喉嚨上,紀伯宰陰沉地看著那兩人相攜而去,袖子裡的拳頭捏得死緊。
「陛下莫要動怒。」不休低聲勸。
「我想不明白。」他冷聲道,「她是瞎了不成,難道覺得我沒有那周子鴻好看?」
「陛下龍章鳳姿,自然是天下獨一份的風采。」不休拱手,「只是那周子鴻畢竟是後院中人,明姑娘偏寵他些也是應當。」
後院男子都是舍了自己的名聲去的她身邊,在她眼裡,自然比他這個有舊仇的人看起來順眼。
紀伯宰嗤笑:「她只看得見她後院這些人的好,獨看不見我的。」
她以為他為什麼突然要立法,還要在朝陽城舉行。難道真以為她那些想法是憑空幾句話就能說服其他城池的?
她想要的東西他其實都在慢慢給她,但她察覺不到,反而覺得周子鴻來接她更讓她感動。
他不生氣,他才不生氣呢,有什麼好氣的,是她眼神不好……氣死他了!
拂袖下臺階,紀伯宰道:「回宮,除非我沒地方住,否則再也不會來她這內院裡找氣受!」
不休愕然地跟在他身後,心想陛下難道是想開了嗎,居然能說出這種狠話來。
然而。
半個時辰後,他看著起了熊熊大火的宮殿,以及飛快收拾包袱的自家陛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地方住了。」紀伯宰平靜地道,「吩咐過去,讓朝陽城城主騰一處院子給我。」
不休:「陛下,那火在庭院中間,連院牆都沒燒著。」
「火太大了聽不清你在說什麼,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