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說服自己,放她過去吧,都這樣了,就算將她綁下來,她也不會與自己完禮。
可是,腳下的步子太沉了,挪不開。他就這麼僵硬地站在他們的喜車邊,身上的喜服被風吹起,與她袍上一樣的龍紋就像一個笑話。
紀伯宰抬手,向周子鴻下了一張挑戰書。
明意臉色一變,跟著就朝他也下了一張挑戰書。那護短的樣子,生怕他傷她心上人分毫。
他笑了:「你以為加上你就打得過我了?」
明意也笑:「我沒這麼想,只是想跟他死在一起。」
紀伯宰:「……」
他將顫抖的指尖藏回衣袖,臉上也恢復了鎮定:「既然你想,那我就成全你們。」
蒼龍自他身後飛出,咆哮天地。
「陛下!」言笑飛奔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三思!」
「思什麼?」他冷聲問。
「大事在即,明城主不能出事。」言笑慌張地道,「再加上,此處,這麼多人看著呢。」
是啊,這麼多人都看著他的笑話,她也忍心。
紀伯宰垂眸,收回了玄龍,突然覺得很疲憊:「罷了。」
明意皺眉看著他,也將自己的挑戰書撤回:「陛下肯放我們過去了?」
「我當初大婚,你恨我瞞你,你今日大婚,我恨的是你不想瞞我。」他沙啞著嗓子道,「明意,我紀伯宰今生今世,唯對你一人動心,想用餘生彌補你,生同寢,死同穴,生死不離。」
他聲音透著元力,傳了半個朝陽城。
明意心口一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
這麼廣而告之,只會讓他更顏面掃地,他那驕傲的性子,怎麼會。
「再不說就沒機會了。」他道,「你執意要嫁給一個你並不愛的人,我攔不住你。但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放下舊怨,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子鴻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明意眯眼:「多謝陛下,子鴻就是我愛的人。」
「我不信。」紀伯宰嗤笑,「我被你愛過,知道你真愛一個人是什麼模樣,你對他,頂多是感興趣罷了。」
說完,他後退了一步,放他們的喜車前行。
明意有些心神不定,狠狠關上車窗,然後盯著自己衣袍上的龍紋出神。
如她所願,今日紀伯宰嚐到了她當時知道真相時的難堪和失望,她心裡這一口惡氣總算是出了個乾淨。
只是,好像也高興不起來。
「司上突然說想與我成婚,就是為了報復他嗎?」旁邊的人突然開口。
明意回神,低頭與他道:「要說沒有這個目的是不可能的,畢竟我心裡有怨。但要說全是為這個,也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