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回到獸車上的時候就看見紀伯宰睡著了。
不休示意她小聲一些,她卻覺得不太對勁。
這裡外頭人多且雜,以紀伯宰的戒心,絕不會在這裡睡著。
她皺眉湊過去,探了探他的額頭。
「不休,快回去!」
不休嚇了一跳,慌忙讓人啟程,明意將紀伯宰扶過來放在自己腿上,然後試圖用自己的元力去疏導他渾身紊亂的氣息。
然而,黑白天生不相容,不管她怎麼用力,元力都被他擋在了外頭。
以前他也有生病的時候,那時候還會有玄龍護體,這次居然連護盾也沒給自己留一個,所以不休才沒察覺到他的異樣。
明意覺得很荒謬,他這樣野心勃勃的人,怎麼會不保護好自己。
獸車飛也似的回到了宮城。
言笑似有所感,已經在宮裡等著了,荀嬤嬤帶了三四個人來扶紀伯宰,明意直搖頭,這麼多人只會讓他更難受。
一把揮開他們,明意徑直將他背了起來。
這人太高大了,被她一背頭都垂到了她頸側,明意穩了穩身子,運著元力平穩地將他送回了主殿的龍**。
言笑一邊運針一邊碎碎念:「說了別吹夜風,他準是又沒怎麼聽,身子是自個兒的,又不是問別人借來的,真是半點也不愛惜。」
明意聽得怔愣:「他不能吹夜風?」
「你瞧他這一身傷,有一處好麼?一旦吹夜風著了涼,病起來就不是簡單的風寒了。」言笑直皺眉。
怪不得不跟她去屋頂看月亮,原來是還沒痊癒。
這人也是,還沒痊癒又帶她跑什麼六城。
枕上的臉蒼白又憔悴,言笑給他運完針灌了藥,又轉頭看向明意:「如若他沒有多少時候了,你肯不肯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好好對他?」
心裡猛地一沉,她只覺得喉嚨裡好像堵了個什麼東西,半晌也沒能說出話來。
紀伯宰命不久矣?
他可是青雲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坎坷了前頭那麼多年,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一番,就要英年早逝?
老天何其不公?她都還活得好好的,他為什麼要死?
他死了,她該怎麼辦呢?
是,她還有她的目標要去完成,可若身邊沒有他,她這一路未免也太孤寂了些,萬一累了,都無人可以靠一靠。元力有了精進,也沒人懂她的喜悅。
眼眶微紅,明意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言笑:「他還有多少時候?」
「他?自然還有個幾十年。」言笑聳肩。
淚意卡住,明意黑了臉,指節根根作響:「那你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說如若麼,假如!」瞧著要捱揍了,言笑一躍而起,立馬躲避開,「我是瞧著你們兩個互相磋磨得怪累的,他心力交瘁,你又死撐著不肯原諒他,就想讓你想一想自己到底心裡還有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