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滎陽治下並不是特別安寧,各縣也似乎有所波動……本府意欲闢置府君為滎陽郡部從事,協助本府監察督導,不知府君是否願意擔當?」
言慶說這句話,也正是出於這個目的。
這幾個月來,王頍通過種種關係,與楊慶的幕僚搭上線,意圖讓言慶出任郡部從事一職。
但不知為何,楊慶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王頍說:「楊慶不是不想闢置公子,而是缺少一個契機。
公子最好能尋一個合適的機會,旁敲側擊的與楊慶提起這件事。只要公子提出,楊慶定會同意。」
所以,當楊慶讓李言慶配合張須陀的一剎那,李言慶敏銳的覺察到,契機已經到來。
果不出王頍猜測,楊慶居然主動提出了這個想法。
李言慶做出為難姿態,猶豫一下之後,最終還是答應。
畢竟,這郡部從事是個得罪人的職務,說好聽了是監察督導,說難聽一點,就是專門打小報告。以李言慶的身份和地位,出任這樣一個職位,自然有些委屈。楊慶也知道這一點,於是笑著對張須陀說:「自衛司馬陣亡之後,滎陽司馬一職,始終懸而未定。本府思來想去,以為這滎陽司馬一職,唯李府君最為合適。故而我擬呈報東都,不知張通守意下如何?」
滎陽司馬,準確的說是一個地方軍職,位列郡尉之下,需吏部稽核同意。
和其他地方官職不同,司馬類似於一個警察局長的角色,負責地方治安。此前,一直是衛文通擔當。如今衛文通戰死瓦崗,這個職務自然就空缺下來。楊慶覺得郡部從事之職,多多少少有些委屈了李言慶的身份,於是想已滎陽司馬作為補充。雖說這個職務也無法參與地方政事,但滎陽作為上中郡,滎陽司馬的品秩是從四品,等同於給李言慶的官職,提升半級。
張須陀當然也不會出來做惡人。
相反,他要立足滎陽,還真就必須依靠李言慶。
滎陽司馬的職務看似重要,可實際上也不會影響到張須陀自身的利益。李言慶若出任滎陽司馬,等同於直屬於張須陀麾下。如此一來,對張須陀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他何樂不為?
「李府君確為合適人選,郇王即有意推薦,須陀莫敢不從。」
在一眨眼間,三人已完成了一次交易。
李言慶通過這次交易,如願以償的可以插手滎陽郡政事;楊慶通過這次交易,則能夠繼續掌控滎陽軍府;張須陀呢,同樣收穫甚大。他通過李言慶,不但能立足滎陽,更能借助鷹揚府的力量,可謂皆大歡喜。
杜如晦坐在李言慶身後,默默看著言慶,心中陡然,生出無限感慨。
昔日垂髻童子,真的已經長大。
他可以運用各種方式,來獲取屬於他的利益!
可惜,如果小妖能有一個更好的出身,說不得將來的成就會更大。但是現在……
杜如晦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定下神來,試圖平靜心情。就在這時候,客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羅士信陪著一個三旬左右的男子,大步流星從廳外走進來。
看此人年紀,在三十靠上,不到四十。
生就一對長眉,目若朗星。觀此人相貌,風姿秀美,氣度不凡。
只從外表上來看,頗有書卷之氣,略顯儒雅之風。可是那周身上下,流露騰騰殺氣,舉手投足之間,更顯出非凡英姿。
張須佗一見此人,頓時露出燦爛笑容。
他站起身來,笑著對李言慶道:「李府君,待我來為你引介。此乃我麾下大將,曾隨我征戰齊郡,殺賊無數,乃世間少有英雄。呵呵,他本是來護兒大將軍的部將,大將軍出任水軍總管之後,就把他送到我這邊。這些年來,著實立下無數戰功,與羅士信都是我心腹愛將。
秦瓊,過來見過李無敵,李府君!」
李言慶隨著張須佗同時起身,本是出於一種禮貌。
畢竟,張須佗都站起身來迎接的人,他也不好再繼續坐在原處。
羅士信和那人進來的時候,李言慶也看到了。這心裡面還在犯嘀咕,這個風姿秀美的男子,是什麼人?
聽了張須陀那一連串的介紹,言慶倒也不太在意。
他和來護兒不太對付,雖說是出於種種誤會,可終究有了芥蒂,想要再解開,也不太可能。
不過,當他最後聽張須陀喚那人的名字,卻不禁愣住了!
秦瓊?
他是,秦瓊?
也難怪李言慶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在言慶的印象中,也許是受那《說唐》的影響,秦瓊的形象,早就已經定型。
傳說中那位‘馬踏黃河兩岸,鐧打九州三十六府一百單八縣,鎮山東半邊天,孝母似專諸,交友賽孟嘗,神拳太保’的秦瓊秦叔寶,理應是一個身高過丈,面色蠟黃,豪邁雄壯的模樣。
哪像眼前這人,若換上儒衫打扮,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白面書生!
此秦瓊,真的是彼秦瓊嗎?
就在李言慶有些反應不過來,還在心裡犯嘀咕的時候。
白面書生已經走上前來,推金山倒玉柱般行禮,恭聲說道:「末將秦瓊,參見李無敵,李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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