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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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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時,臨遠的大街上,早已經行人稀少。在一輛卡車上,書生一邊開著車,一邊悄聲問坐在身邊的陳一鳴—

「隊長,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次出來得太順了?」

書生的話令陳一鳴警覺了:「你是說……小鬼子設套兒?」

書生說:「對,我不敢確定,可我一直在懷疑。」

陳一鳴問:「為什麼?就因為太順了?」

書生回答:「不,是因為有人發出了警報。」

「警報?」陳一鳴聽罷,忍不住歪過頭來看著書生,「誰給你發了警報?」

書生遲疑了一下回答:「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可是我琢磨,這次,敵人一定是給我們下了套兒!」

陳一鳴聽罷,不禁猶豫了,他想了想,嘆了口氣:「可你知道,這次,可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甚至是我們國家、我們這個民族—唯一的機會!」

書生回答:「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建議你取消行動。」

陳一鳴聽罷,不由得更愣了:「我沒明白你的意思,既然知道這是圈套,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往裡鑽呢?這不是於事無補嗎?」

書生遲疑了一下,又說:「有人確實發出了警報,但是他並沒有建議取消行動。我相信,這裡面自然是有道理。」

陳一鳴聽罷更愣了:「書生,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書生回道:「陳教官,我確實不能告訴你!不過,肯定已經有人為我們做了安排,你相信我好了。」

陳一鳴想了一下,眼前突然一亮:「你說的是……共黨?」

書生聚精會神地開著車,沒有回答。

陳一鳴猛地拔出匕首,用力地架在書生的脖子上:「你說,究竟是誰?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我為什麼要相信共黨?!」

書生轉頭掃了陳一鳴一眼,毫無懼色,仍舊轉過頭來開著車:「因為—我們都是中國人。」

陳一鳴看著他,不再說話了。

書生一邊開著車,一邊說:「我們既然上了一條船,就只有同舟共濟,否則,船沉了,我們會一起淹死!」

陳一鳴盯著書生,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個隊伍裡,我是指揮官!作為指揮官,如果不能洞察戰場的一切,就不能貿然投入戰鬥!」

書生聽罷,只好嘆了一口氣:「陳教官,我說句實話吧!從軍事理論上來說,你的這句話沒錯;但是隻問軍事,而不洞察政治的指揮官,絕對不是個好的指揮官。你可以不相信共產黨,但是你起碼可以相信我—我和你在一起,要死—我會跟著你一起死!」

書生的話,說得陳一鳴再也無法反駁了,他嘆口氣,放下了匕首。

書生此刻也鬆了一口氣:「隊長,他們肯定做了安排,請相信我!」

陳一鳴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看著前方。

2

卡車很快便開到了日軍西大營的哨卡前,一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少尉迎了上來:「哪個部分的?」

書生自然地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證件遞了過去:「15輜重聯隊,送給養的。」

少尉拿著手電仔細地查驗了證件,又揮手命令身後的哨兵到卡車車廂去檢查。車上,坐在蓋著帆布的裝備箱子附近的冷鋒等人見了哨兵都顯得很自然,哨兵看了看裝備箱子,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便放心地走了回去。

少尉見狀,放心地微笑了一下,而後向身旁的哨兵揮揮手:「放行!」

哨兵們聞聲拉開了阻馬樁子,卡車緩緩地向基地裡面駛去。

卡車在穿行的時候,陳一鳴注意地看著四周,路上,行走計程車兵不多,只是偶爾能碰見幾個流動哨,也都不大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便再也沒有人理會了。

陳一鳴看著書生,臉色顯得更加嚴峻:「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我可是拿著全體兄弟的生命來賭的!」

書生聽罷皺了皺眉頭,輕聲地回了一句:「這裡面也包括我的命。」

書生說完,便繼續開著車。陳一鳴遲疑了一下,回頭往駕駛樓的後車窗敲了幾聲,坐在卡車車廂裡的隊員們聽到,便立刻背起了炸藥包,陳一鳴隨即拿起衝鋒槍,將子彈推上了膛。

卡車開到圍牆的陰影處停了下來,書生一聲不吭地端起衝鋒槍跟著陳一鳴下了車,車廂內,隊員們也都揹著炸藥包、端著衝鋒槍下了車。

書生和陳一鳴接過隊員們遞過來的炸藥包,背在了身上。

陳一鳴看看大家,堅毅地伸出了右拳;隊員們互相看了看,也都不約而同地伸出右拳,七個拳頭一瞬間有力地撞在一起。

陳一鳴:「生死與共!」

隊員們:「同生共死!」

誓言過後,陳一鳴猛地一揮手,隊員們立刻分成三個組,順著牆根兒向前方奔去。

此時,在西大營附近車站的屋頂上,兩個執勤的日本兵正在懶洋洋地抽著煙、聊著天,就在這個時候,只見兩個人頭從屋簷的一角處露了出來。

執勤的日本兵此時聊得正熱乎,對身旁不遠處所發生的一切,竟渾然不覺。

此時,潛伏到附近的蝴蝶和冷鋒已經徒手攀登上了屋頂,很快地便接近了執勤的日本兵。說時遲那時快,蝴蝶和冷鋒兩個人霎時間如燕子一般飛了過來,兩個人十分默契地一人對付一個,只用一個手段便將兩個哨兵扼死在屋頂上!

兩個人互相做了個手勢,一聲未吭,迅速地拖開屍體,臥倒在屋頂上。冷鋒立刻端起了狙擊步槍,蝴蝶也瞬間拿出瞭望遠鏡。

此時,在車站站臺上,一大群武裝的日本軍人和二十幾個各端著銅管樂器的軍樂隊計程車兵們,正立在站臺上等待著即將開來的承載著731部隊的專列。

冷鋒用狙擊步槍瞄了一下,隨口道:「正常。」

蝴蝶沒有說什麼,她放下了望遠鏡,向身後打起了手語。

躲在附近角落裡的陳一鳴看到後,立刻回身命令身後的隊員們:「現在開始行動,注意時間!走吧!」

陳一鳴一聲令下,書生和藤原剛等人立刻戴上憲兵袖章,分組向站臺的方向走去。

此刻,蝴蝶看著不遠處漸漸走近的身影,禁不住問冷鋒:「我們什麼時候下去?」

冷鋒用狙擊步槍瞄著車站方向回答:「等車開始進站!現在,我們必須佔據狙擊點,以備萬一!」

蝴蝶聽罷,深噓了一口氣,將一隻手伸進了懷裡。冷鋒納悶兒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蝴蝶忍不住笑了笑:「沒什麼,我想看看兒子的照片。」

蝴蝶說著,拿出了兒子的照片端詳著。

冷鋒掃了蝴蝶一眼,禁不住回了一句:「你不該帶照片來!萬一你被俘了,你兒子會被日本人當作你的弱點,對你逼供的!」

蝴蝶聽罷,不覺後悔地點點頭:「冷教官,我知道,我違規了!」

冷鋒嘆了口氣,苦笑了:「算了,就當我沒看見。」

聽冷鋒這樣說,蝴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你,冷教官。」

冷鋒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地觀察著前方。這一邊,蝴蝶深深地吻了一下照片上的兒子,而後把照片送進了嘴裡。

站臺上,全副武裝的憲兵們正沿著鐵道線的兩側一字排開,持槍肅立著。陳一鳴穿著軍官制服,和藤原剛以及書生一起,漸漸地接近了他們。

靠近陳一鳴他們這個方向的是一個日軍憲兵的下級軍官,他好奇地看著陳一鳴等人,不禁問了一句:「請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藤原剛走上前幾步,立刻用日語回答:「松野師團憲兵隊的。」

「哦?松野師團憲兵隊也來了?」對方聽罷,不禁苦笑著搖搖頭。

藤原剛見狀,也苦笑了一下:「上面很重視,所以,把我們也發來了。怎麼?你的眼睛怎麼這麼紅,沒有休息好嗎?」

日軍軍官聽罷,不由得嘆了口氣:「沒辦法,為了這倒霉的特殊專列,我們已經一週沒怎麼休息了。聽說支那的敢死隊要對專列下手,所以上面非常緊張。臨遠縣如今早就被圍個水洩不通,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緊張?」

藤原剛聽到這兒,隨手拿出一包煙吸著,又遞給了對方一支:「給,抽著。」

「謝謝!」對方說了一句,接過煙來點著了,也美美地抽了一口,這才說,「你們來了也好,這裡的人手多了,我們也減輕壓力。」

藤原剛望著對方笑了笑:「但願,我們可以幫上你們的忙。」

兩個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

陳一鳴的目光隨即警覺地轉向了遠方。

此刻,冷鋒趴在屋頂上,正透過瞄準鏡望著遠方:「來了!」

說著,他興奮地收起了狙擊步槍、蝴蝶也放下了望遠鏡—

「該我們上了!」

「走!」冷鋒說了一句,帶著蝴蝶溜下了屋頂。

3

此時,在不遠處的站臺上,突然軍樂大奏,在響亮的樂曲聲和兩旁持槍而立計程車兵的注視下,一列專列慢慢地進了站。

此時,在車站的值班室裡,巖本正面色冷峻地看著窗外。在他的身邊,加藤和松井正悠然自得地喝著酒、談著話。

巖本的呼吸,此時顯得有些緊張,在他的視線裡,陳一鳴正在站臺上,等待著行動的時機。

鐵道線內,火車專列緩慢地停靠在站臺上,車頭的蒸汽機裡頃刻間吐出一團白霧。

陳一鳴見了,猛地把菸頭丟在地上,輕聲而短促地釋出了命令:「動手!」

隊員們在一瞬間便抄起了衝鋒槍,對著正在站崗的憲兵開始了猛烈的掃射。

「啊……哦……」憲兵們猝不及防,紛紛中彈倒下,其餘的憲兵見了,急忙尋找掩體,進行還擊。

頃刻間,車站內槍聲、手雷聲大作,立刻便熱鬧起來。

隊員們一邊射擊,一邊分頭衝向中間幾列列車的車廂,就在這時,悶罐車的車門被同時開啟了。黑洞洞的重機槍槍口和日本士兵的臉露了出來,隊員們在一瞬間都驚呆了!

就在這個時候,火車站裡的探照燈同時開啟了,車站裡一時間被照得如同白晝!

在車站四周埋伏的日軍官兵也都同時冒了出來,站臺的四周響起了一片拉槍栓的聲音。

車站的高音喇叭裡也同時響起了廣播聲:「黑貓敢死隊的弟兄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放下武器,大日本皇軍會饒你們不死!」

陳一鳴等人此刻都愣住了,在無數個槍口和眾目睽睽之下,抵抗顯然是沒有用的!陳一鳴臉色鐵青,懊惱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猛地端起了衝鋒槍;隊員們見了,也都跟著端起了衝鋒槍,準備射擊。

「陳教官!」就在這個時候,書生突然叫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樣抵抗,是沒有用的!」

陳一鳴此時,眼睛都紅了:「我是黨國軍人,不成功,便成仁!」

蝴蝶望著陳一鳴,嘴唇開始有些哆嗦。

小k輕聲嘆了口氣,猛地親了一口攥在手裡的項鍊,而後咬緊牙關看著陳一鳴,此時,冷鋒、藤原剛和燕子六五個人也都轉過臉來,看著陳一鳴。

車站上的高音喇叭,此時還在喊著:「黑貓敢死隊的弟兄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放下武器,大日本皇軍會饒你們不死!」

就在陳一鳴等人正在猶豫的瞬間,巖本少佐從車站值班室裡快步地走了過來,他走到陳一鳴和書生等人的跟前,微笑地看著書生和陳一鳴,輕聲說:「中央軍校的梧桐樹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已經長得很高了。」

陳一鳴聽罷,不由得一愣。

巖本見了,又重複了一句:「中央軍校的梧桐樹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

陳一鳴聽了,不覺心潮起伏,默默地注視著巖本。

巖本此時也看著他,平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陳一鳴想了想,輕輕地噓了一口氣,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衝鋒槍。陳一鳴命令:「放棄!」

小k聽罷愣住了,立刻喊了起來:「我不—」

「放棄!」陳一鳴厲聲回了一句,又轉臉望著眼裡透出十分不解的燕子六等人,「弟兄們,我這是第二次命令你們放棄抵抗。還記得第一次吧,希望大家能夠服從我的指揮!」

陳一鳴說著,表情平靜卻眼含深意。隊員們瞅瞅他,又互相瞅了瞅,似乎有些明白了,便不再抵抗,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槍。

巖本在一旁揮揮手,圍著的日本憲兵們立刻擁了上來,把他們按倒了。

巖本命令:「帶走!」

巖本輕鬆地命令了一句,陳一鳴等人立刻被憲兵們簇擁著押走了。

此刻,在麗晶酒店裡,守在經理室窗邊的黃雲晴正滿腹擔心地眺望著火車站的方向。

4

幾乎在陳一鳴等人被押走的同時,一群日本憲兵在幾名日本特工的帶領下,正氣勢洶洶地衝向醫院院長的辦公室。醫院的走廊上,立刻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

此時在院長室裡,李院長的手猛地伸到了抽屜下面,迅速地取出了放在下面的衝鋒槍,他熟練地檢查了武器並推上了子彈,接著,他快速地走向了花盆,一槍托將花盆打碎,從花盆土裡取出了兩顆手雷,順手放進了兜裡。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李院長猛地轉身將衝鋒槍對準了大門。

阿蓮叫:「爸!不好了,鬼子來了!」

衝進來的是阿蓮。

李院長看著女兒,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慌什麼!我都看見了!你從地道走,快!」

阿蓮問:「爸……那你呢?」

李院長說:「我掩護你,隨後我也走!」

阿蓮聽罷,不放心地拉住了父親:「爸,我跟你一起走!」

李院長喝道:「廢話!那就誰也走不了!快走!」

阿蓮見狀,立刻就哭了:「爸,我不能沒有你呀爸?!」

李院長說:「廢話,誰說我一定就得死呀?你快走吧,不然來不及了!趕快走,想辦法救救你男人!」

阿蓮聽罷愣住了,隨後遲疑了一下,趕緊走了。

阿蓮又補了一句:「爸,你可快點兒呀!」

「知道了,囉唆!」李院長說完,掏出身上的小酒瓶喝了一口,「媽的,小鬼子,老子今天叫你們嚐嚐軍統老特工的厲害!」

李院長說著,將一顆手雷拉上了事先備好的鋼絲線掛在了辦公室的門上,而後又仔細地瞅了瞅,這才滿意地躲到了一個櫃子的後面。就在他剛剛在櫃子後面藏好的一瞬間,辦公室的門被踢開了,幾個鬼子闖了進來!然而,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掛在門上的手雷就在這一瞬間爆炸了,幾個剛剛進來的鬼子立刻便被報銷了!就在手雷爆炸的同時,李院長端起衝鋒槍對著衝進來的鬼子進行了猛烈的射擊!

後面衝進來的鬼子立刻被密集的火力擋在了門後,也端起槍來對著辦公室裡面進行了激烈的還擊。雙方對射了一會兒之後,躲在門口的一個鬼子突然掏出一顆手雷扔了進去!

手雷冒著青煙,竟骨碌碌地滾到了李院長的身邊,李院長見勢不妙,立刻抓起滾到身邊的手雷,連想都沒想就隨後扔了回去!

手雷在門外爆炸了,隨著手雷的爆炸聲,立刻傳來了鬼子的哀號:「啊……」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又一顆手雷在李院長身邊的不遠處爆炸了。巨大的衝擊力,立刻將李院長衝擊到了牆角上,李院長的頭上、臉上和肩膀上開始冒出血來;而就在同時,幾個鬼子和特工迅速地衝進來圍住了他!

李院長的頭上和臉上在不停地流著血,他整個面容立刻變得有些蒼白,在他的周圍,握著槍的鬼子正在虎視眈眈地望著他!

李院長望著對方,突然笑了:「媽的,真是老了,只打了這麼一會兒就結束了!」

李院長說完,突然掏出了最後一顆手雷:「媽的,老子還備著呢!」

圍著他的鬼子們一瞬間都傻了,然而,還沒等他們回過神兒來,李院長便握著即將爆炸的手雷衝到了他們中間,手雷在一瞬間炸開了!

隨著劇烈的爆炸聲,李院長和他周圍的鬼子一起毀滅了。

5

此刻,在臨遠縣城郊的一片廢舊建築內,逃走的阿蓮從地道爬了出來,她轉身面對縣城,只見一團巨大的烈焰正在縣城上空飄蕩。

阿蓮禁不住大聲地哭喊起來:「爸—」

曠野裡空空蕩蕩,只有阿蓮的呼喊聲在空中迴響……

阿蓮跪在地上禁不住泣不成聲,就在這個時候,一雙腿站在了阿蓮的面前。阿蓮驚慌失措地舉起手槍,誰知手槍剛剛抬起,就被有力的一掌給打掉了!還沒等阿蓮繼續動作,兩個蒙面的男人就用力按住了她,並且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阿蓮還來不及出聲,就被黑影拖走了。

此時,在日本憲兵的刑訊室裡,陳一鳴尖銳的叫聲從房間裡傳出來,在夜空中顯得無比瘮人。

在刑訊室的門口,兩個日本特工一邊抽著煙,一邊議論著—

一個說:「落在巖本君的手裡,真還不如死了好!」

另一個說:「中村長官死在軍統手裡,巖本長官當然要為中村長官報仇!」

剛才那個說:「這個叫陳一鳴的特工骨頭真是夠硬的。本長官打了他有半小時了吧?卻硬是不開口!」

另一個說:「哼,那他就等著遭罪吧!」

此刻,在刑訊室附近的關押室裡,冷鋒等隊員聽到陳一鳴的叫聲,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燕子六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狗日的!一天到晚地跟我們說精忠報國、精忠報國……結果呢,到了我們該報國的時候,反而要我們放下武器,卻被關起來遭這份兒洋罪!」

小k在一旁聽了,也忍不住罵起來:「騙子,活該他倒霉,看他還讓不讓我們放下武器了?騙子!」

蹲在小k身邊的藤原剛,此時卻不說話,一個勁兒地閉著眼睛念著佛。

小k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小日本!你打算怎麼辦?」

藤原剛睜開眼睛,冷笑地回了一聲:「聽天由命,反正我是沒有活路的。」

冷鋒等人聽了,都不禁轉頭看向了他。

藤原剛嘆了口氣說:「我是日本的叛徒,憲兵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只有死路一條。」

冷鋒也嘆口氣,似乎在安慰他:「你不孤單,我們大家都是死路一條。」

藤原剛回道:「可我的靈魂,是註定回不了日本的。」

「你回去幹什麼?日本有什麼好回的,留下來跟我們兄弟做伴算了!」燕子六聽罷,忍不住乾乾脆脆地回了一句。

藤原剛聽罷苦笑了,不再說話,又繼續念起經來。

此刻,在刑訊室裡,昏迷的陳一鳴被一盆涼水給澆醒了。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用複雜的目光看著站在他眼前的巖本。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巖本蹲下身來低聲道:「陳先生,很抱歉,我只能這麼做,否則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陳一鳴看著他,點了點頭,低聲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巖本左右瞅了瞅,悄聲回答:「你們被出賣了。」

陳一鳴問:「被誰?誰出賣了我們?」

巖本說:「軍統。」

「軍統?」陳一鳴驚愕地張大了嘴,懷疑地看著巖本。

巖本嘆口氣,苦笑了:「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這是事實。」

陳一鳴注意地看著巖本,沒有吱聲。

巖本又向門外瞅了瞅,輕聲說:「我的上級,命令我營救你和你的小隊。」

巖本說到這兒,不禁苦笑了:「這真是一個諷刺—軍統出賣了你們,而中共地下黨卻要營救你們。」

陳一鳴聽了,終於忍不住問巖本:「軍統……為什麼要這麼做?」

巖本嘆口氣:「一句話說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你們軍統得到的日軍‘雲字號’作戰計劃是共產黨給你們委員長的—你是聰明人,自己好好想想吧!」

陳一鳴又問:「那……那共黨為什麼要救我們?」

巖本說:「因為他們和你們有一個共同的任務。」

陳一鳴問:「什麼任務?」

巖本說:「劫殺731。」

陳一鳴聽罷,終於有些明白了,他想了想,繼續問:「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巖本說:「因為,我是日本共產黨員!好了,我們沒有時間細談了。你還得繼續配合,抱歉了!」

巖本說完,又拿起燒紅的烙鐵,再一次按在陳一鳴另外一側的胸前。

「啊—」陳一鳴一聲慘叫,昏了過去。

6

此時,在臨遠郊外的一間庫房裡,阿蓮頭上的黑布罩被揭了下來,她懵懵懂懂地睜開眼睛,驚慌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此時,高老闆正站在她面前,一臉嚴肅地望著她,高老闆的周圍,站著幾個精幹的蒙面人,每個人手裡拿的是清一色的駁殼槍。

阿蓮問:「你……你們是誰?」

高老闆望著她,微微笑了:「我們是誰並不重要,我們這樣做,只是為了救你。」

「救我?」阿蓮睜大眼睛看著高老闆,眼裡充滿了不解。

高老闆說:「對,因為你參加了抗日。」

阿蓮問:「你們是……軍統的人?」

高老闆冷笑:「軍統?不是。」

阿蓮又問:「那你們是……中統?」

高老闆冷笑:「中統給我提鞋都不夠格!」

「那你們是……是共黨?!」阿蓮說完,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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