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等人都站住了,大家的眼裡都不禁含了淚。
陳一鳴的眼裡突然浮現了溫情:「快走吧,別讓我急了,讓我留點子彈多殺日本人—你們快走!」
書生等人不再猶豫了,大家流著淚上了汽車。看見汽車漸漸開遠了,陳一鳴臉上的表情終於緩了下來。
陳一鳴憤怒地喊道:「來吧,小鬼子,看爺爺怎麼招待你們吧!」
陳一鳴說著,便向著衝來的日本兵和偽軍開始了準確射擊。衝上來的敵人在他的準確射擊下一個一個地倒下了。
此時,在不遠處的樓頂上,潛伏在狙擊位置的冷鋒也開始對敵人進行著精準的射擊。一個又一個的日本兵和偽軍在他的槍口下倒下了!
陳一鳴終於打完了槍裡的子彈,當他舉起槍來將最後一顆子彈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的時候,一個令他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子彈是個臭子,衝上來的日本兵趁勢逮捕了他。
陳一鳴見狀急了,他猛地閃出身來,向著遠處的樓頂大聲喊:「兄弟,快開槍—幫幫我!」
樓頂上,看著眼前這一切的冷鋒的眼淚都急出來了,他聞聲扣緊了扳機。然而,就在扳機將被扣動的一瞬間,他鬆開了手。陳一鳴被陸續衝上來的敵人一下子按倒在地下。
7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被日本憲兵嚴刑拷打過後的陳一鳴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慢慢地睜開眼睛望去,發現自己已經被關在一個單人牢房裡。牢房裡很黑,只有從牢門外射進的一束燈光還能讓人勉強地看清牢房裡的一切。
「咳,咳……」陳一鳴咳了兩聲坐了起來,耳邊還不時響起被審訊室日本人的叫喊聲。
日本人在嚷:「陳一鳴,你說不說?你說不說—」
他努力地甩甩頭,以便自己能擺脫那個聲音。就在這個時候,牢房的門開了,一個佩戴著將星的日本軍人走了進來,他緩緩地走到陳一鳴面前,不禁笑了—
中村雄淡淡地說:「陳一鳴,我們終於見面了。」
陳一鳴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不由得冷笑了:「中村雄,如果你再晚一步,你就會像你兒子一樣死在我的手下。」
中村雄說:「你……你很自信,可惜呀,你現在卻做了階下囚!」
陳一鳴說:「是的,眼下,我是輸在了你手裡;可將來,你們一定會輸在中國人手裡!」
「是嗎?」中村雄望著陳一鳴冷笑了,「你說的也許是對的,我承認,我們帝國軍人的日子眼下很不好過。只可惜的是,現在,你卻在我的手裡,我會隨時讓你死—就像你殺了我兒子那樣。不,我要你死得比我兒子還要慘!」
陳一鳴笑了:「是嗎?可是我已經先殺了你兒子,一命換一命,我值了!」
中村雄陰冷地說:「哦?哈……陳中校果然是中國的英雄!陳中校,生命對於人來說只有一次,你……真的就不怕死?」
「啍!少廢話,要殺要剮,你隨便,少在這兒跟我耽誤時間!」陳一鳴說罷轉過頭去,不再理睬中村雄。
中村雄的臉上突然現出一種得意:「你想死,可沒那麼容易,我會看著你慢慢死—一定要死得豬狗不如!一定要死得比我兒子慘十倍、慘一百倍!否則,你不會解我心頭之恨!當然,你也可以不死,那就是乖乖地認輸、乖乖地跟我合作!怎麼樣?」
「呸!做夢吧你!」陳一鳴罵完又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中村雄望著陳一鳴,突然又笑了:「好,有血性,我佩服你這樣的人!好了,你剛受過刑,需要休息,我就不再打擾了。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一句話‘時間,可以打磨人的意志,陳先生,但願你是個例外。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
中村雄說完,帶著令人難以捉摸的表情走了。隨著一聲重重的關門聲,牢房裡的一切又陷入了寂靜。
陳一鳴望著從視窗射進來的一束微光,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
8
金陵大酒店裡,黃雲晴聽到林經理傳來陳一鳴被捕的訊息,不禁眼睛都瞪大了!
黃雲晴忙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林經理道:「剛剛接到的訊息。」
黃雲晴努力鎮定了一下自己,對林經理說:「你馬上通知布穀鳥瞭解更多的情報,我這就去報告泰山!」
林經理答:「是!」
林經理答應了一聲走了,黃雲晴趕快進了洗手間。
「金魚報告泰山。陳一鳴在暗殺漢奸行動中不慎被日寇抓獲,現關押在中村特務機關地下看守所。是否展開營救,請電告。」
十幾分鍾以後,黃雲晴收到了泰山的回電:「此情況已報告長江,長江指示—陳一鳴系著名抗日愛國人士,應盡力組織營救。見電請按此精神行動,務求成功!泰山。」
收到泰山的回覆,黃雲晴激動得在屋子裡不斷地來回走動。
黃雲晴對林經理道:「老林,發出紅色警報,立刻組織營救陳一鳴的行動!」
林經理聽了,也頓感興奮:「上級批准了?」
黃雲晴點頭:「是。」
林經理說:「太好了!你還有什麼要求沒有?」
黃雲晴說:「沒有。就是一個字—快!」
林經理說:「知道了,我這就去通知!」
林經理說完,趕緊走了。
大約過了兩小時以後,在江邊碼頭的一片黑壓壓的庫房前,開來了一輛載重貨物的帶棚卡車。卡車開到貨場大門前停下了,接應者聞聲開啟了大門。
卡車開進院子裡停下,從車上立刻跳下了十幾個精幹的游擊隊員。
帶隊的隊長下車後,快步跑到黃雲晴的面前:「金魚同志,人都帶來了,都是隊裡最好的神槍手!」
黃雲晴聽罷興奮地點點頭,指著一個貨門已經開啟的庫房說:「武器和彈藥都在這裡,你們抓緊準備吧!」
隊長答道:「是!」
隊長應了一聲領著隊員們進了庫房,撬開箱子,從裡面露出了嶄新的衝鋒槍、手雷、機槍和各種彈藥。
游擊隊員們迅速地分配好了,在一旁檢查著武器彈藥。
隊長著急地問黃雲晴:「發了紅色警報?是什麼任務?」
黃雲晴道:「救人。」
隊長說:「哦,救什麼人?」
黃雲晴說:「陳一鳴。」
隊長說:「軍統的那個抗日英雄?」
黃雲晴說:「對。」
隊長疑惑:「我們怎麼會?」
黃雲晴說:「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這是一次非常行動,我們要到中村特務機關的地下室去救人。你們怕了嗎?」
隊長道:「怕什麼怕,我們的腦袋早就拴在褲腰帶上了!什麼時候行動?」
黃雲晴說:「你們先在這裡待命,到時候我通知你們。」
黃雲晴說完,匆匆地走了。
長江碼頭上,黃雲晴站在岸邊,看著浩瀚的江水,臉上充滿了焦急之色。就在這時,林經理輕輕地走了過來。
黃雲晴說:「見到布穀鳥沒?他怎麼說?」
林經理道:「見到了,他說,他馬上準備。」
黃雲晴說:「好,等布穀鳥幫我們搞到了地下看守所的地形圖,我們就動手!」
林經理看著黃雲晴突然說:「金魚同志,我發現你對陳一鳴……有一種很不尋常的情感?」
黃雲晴凝視夜空,想了想回答:「他是一員虎將—一員令日寇聞風喪膽也恨之入骨的虎將!如果通過這次行動能夠教育他、爭取他,使他能夠到我們的隊伍中來,那對我們的事業是大有益處的!當然,還有一點對我和我哥哥都是最重要的—他救過我們的命!」
黃雲晴說完不再說話,眼神里充滿了嚮往。
9
再說此時,重慶敢死隊的隊部裡,毛人鳳站在剛剛歸來的敢死隊隊員面前,臉上充滿了陰鬱—
毛人鳳道:「這就是說,你們是看著陳中校被捕的,而你們卻沒有救他?」
冷鋒道:「毛先生,我們曾經要去救他,可是陳隊長死活不讓我們救。他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
毛人鳳道:「那你們就捨得把你們的長官丟給敵人嗎?」
書生道:「毛先生,我們—」
毛人鳳道:「不要說了!臨戰時刻,你們丟下自己的長官,卻自己活著回來了。你們知道,你們的行為是什麼嗎?—是臨陣脫逃,當以重罪論處!來人!」
毛人鳳一聲令下,隊部四周的玻璃窗立刻被無數支槍管給捅開了,隨之部隊的大門被衝開,一下子擁進了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憲兵!
眾憲兵喊道:「不許動,你們被捕了!」
憲兵們說著便衝過來奪下了冷鋒等人的槍,並且以三對一將冷鋒等人綁了起來!
冷鋒問:「毛先生,為什麼綁我們?我們到底犯了什麼罪?」
燕子六道:「是呀毛先生,你們這不是藉機殺人嗎?」
隊員們這才反應過來,可是已經晚了。聽了冷鋒和燕子六等人的話,毛人鳳暢聲大笑起來—
毛人鳳冷笑道:「我說過,你們早晚有撞牆的那一天!沒想到,你們竟然撞得這麼早?臨陣脫逃,棄長官於不顧—這個罪名,難道還不夠抓你們嗎?就是槍斃了你們也不為過!帶走!」
毛人鳳一聲令下,冷鋒等人立刻被武裝憲兵押走了。
小k見狀,忍不住大聲喊起來:「你們這是借刀殺人,你們不得好死—」
憲兵們喊道:「喊什麼?」
小k喊聲沒完,就被一個憲兵一槍托砸在頭上.小k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毛人鳳命令:「把他抬走!」
毛人鳳又一聲命令,憲兵們抬起昏迷的小k大步向外走去。冷鋒和書生等人看了,誰都不敢再說話。
隊部門前停著一輛囚車,冷鋒等人被依次押上了囚車,很快便開走了。
10
當天晚上,軍統局局長戴笠的辦公室裡破例傳出了用留聲機放出的音樂的聲音。戴笠的神情今天顯得特別好。
戴笠舉杯:「來,齊五,為了我們命運中的喜事幹杯!」
「乾杯!」毛人鳳輕輕地跟他的老闆碰了碰杯,興奮地將杯子裡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戴笠喝光了杯子裡的酒,將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臉上充滿了感慨:「哎呀,這就叫‘時也、運也、命也’,我們終於除去了一個大麻煩!陳一鳴他們一夥人一直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沒想到卻被我們的對手日本人給解決了,你說,這不就是命嗎?校長說,攘外必先安內—這句話說得真是沒錯!這內部老是有人鬧心,確實是沒辦法攘外呀!」
毛人鳳聽罷,寬心地笑了笑:「老闆,現在沒有人再揪著我們的小辮子,我們可以放心地去幹一場了!」
戴笠笑道:「是呀,陳一鳴這個人可真是太清高了,居然連你我都不放在眼裡,這不是白討苦吃嗎?這回好了,就讓中村雄來收拾他的清高吧!他的那些敢死隊隊員都關在哪兒了?那可是些亡命之徒,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毛人鳳道:「老闆放心,我已經將他們控制起來,關在了一個秘密的集中營。」
戴老闆聽罷冷笑了一下,用手指敲著桌子想了想:「讓軍法處出面,給他們定個罪名,一起收拾了—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毛人鳳道:「是,老闆放心!該手硬的時候絕不手軟—這是你一貫的教誨,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得乾淨利索!」
戴笠聽罷,滿意地笑了。
11
單說此時,在南京市內的一間咖啡廳裡,坐在靠邊桌前的巖本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把一個信封悄悄地放在桌上。
巖本道:「裡面是中村機關大廈的建築設計圖,陳一鳴被關在最底層。你真的打算帶人進去搶人?」
黃雲晴向左右瞅了瞅,輕聲回答:「是的,目前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巖本擔心地說:「中村特務機關大廈,在戰前是南京的中央銀行新街口總部大樓,是德國人設計並且監工的。地下看守所本來是金庫,是按照柏林金庫的標準設計,用最好的花崗岩建造的,你就是調來155重炮都無法炸開,也就是說想爆破進入是不可能的。」
黃雲晴道:「這就是說,我們的人想進去是不可能的。」
巖本說:「是的,只有一個辦法。」
黃雲晴忙問:「什麼辦法?」
巖本道:「被抓進去。」
「什麼,被抓進去?」黃雲晴看著巖本,禁不住苦笑了,「你這個玩笑聽起來可不怎麼好笑。」
巖本嚴肅道:「我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在說真話!這件事,我這兩天仔細琢磨過了。中村特務機關大廈建築堅固,要想救出陳一鳴必須裡應外合,而且要速戰速決。」
黃雲晴想了想,突然問:「那就是說,你必須親自出馬了?」
巖本點頭:「對。我已經受到中村雄最嚴密的監視,留在這裡也再沒有什麼用了。我想,這次是我最後一次在這裡發揮作用的機會,任務完成後我就真的只有去延安做翻譯了。」
黃雲晴聽罷,不覺笑了:「你這個決定,跟你同意參加這次營救行動一樣令我高興,你終於同意撤出了。」
巖本說:「中村雄雖然懷疑我,但他對我不信任的訊息還沒有擴散,我在中村機關還有一定的權力。他不會預料到你們敢進入中村機關營救陳一鳴,所以在這方面不會做更多的防範,我還是有機會把你們帶進去的。但是進樓以後如何進地下看守所,就要看你們自己的計劃了。」
黃雲晴聽罷終於鬆了一口氣:「我明白,我們會仔細研究,拿出可行方案的。」
當天晚上,在庫房裡,特意從上海趕到南京參加營救行動的黃天明,也參加了研究營救方案的會議。
庫房的地上橫七豎八地擺了好幾張中村機關大廈的建築設計圖,黃天明一邊看著,一邊指著圖紙說:「從圖紙上來看,這座大廈的建築果然是固若金湯,咱們就是能從看守手裡搶到人,也無法順利地撤出來。」
黃天明說著話,卻看見游擊隊的趙隊長一直悶著頭看圖紙,還不時地用手指不停地在圖紙上量著、比畫著,便禁不住問了一聲。
黃雲晴問:「老趙,你比畫什麼呢?」
趙隊長猶豫了一下,點著放在地上的圖紙突然問:「這裡是下水管道?」
黃雲晴答:「對,是下水管道。怎麼,你有辦法了?」
趙隊長說:「我剛才估算了一下,汙水管道的直徑,足夠我們攜帶武器裝備爬過去。」
黃雲晴聽了,眼睛立刻就亮了:「哦,你的意思是說—從這裡可以進入地下看守所?」
趙隊長點頭:「是的,完事兒之後,我們還可以從這裡出去,因為這些排水的出口處是長江岸邊。我們只要事先準備好接應的船隻,就可以很快離開敵人的控制區。」
黃雲晴又說:「可是這管道的出口應該是經過加固的,不會那麼容易就進去,估計只有炸開才行。」
黃天明這時在一旁聽了,不禁插了一句:「如果要炸,也只能從外面炸。如果在管道里面搞爆炸,裡面的人受不了的。」
趙隊長聽了,點點頭:「對,這就是難度的所在了。接應者要把炸彈事先安在這裡,而且要及時引爆。這樣,這個接應者在行動開始之後,就必須一直在這兒守著!」
「哎喲,這個難度可真就大了。」林經理在一邊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
黃天明想了想說:「這是我們唯一能採取的方案,大家再想想辦法!」
這時,蹲在黃天明身邊黃雲晴突然叫了一聲:「有了!現在只有一個人最合適—」
黃天明、黃雲晴齊聲喊出:「布穀鳥!」
黃天明和黃雲晴對望了一眼,兩個人竟不約而同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12
第二天晚上,中村雄特務機關的特工們早已經下班,只有少數幾個人還在機關大廈裡忙著,這其中便有巖本。
樓下傳來了轎車鳴笛聲。巖本快步走到窗前,微微地掀開窗簾的一角,只見老中村在保鏢的護衛下正在上車,車門很快關上,轎車隨即開走了。巖本見狀放下窗簾,飛快地開啟自己的櫃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公文箱。他將公文箱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下面,而後焦急地看看錶。
與此同時,在市內一條僻靜的衚衕路口,一輛卡車緩緩地停下了,車門開啟,黃雲晴和趙隊長帶著游擊隊員們跳下車來。
衚衕的入口處,一個乞丐打扮的人見狀向他們揮揮手,游擊隊員們趕緊奔了過來。
乞丐道:「衚衕裡沒人,下水井蓋就在前邊五十多米的地方,你們趕緊去吧,我在這兒望風!」
乞丐向黃雲晴和趙隊長說了一句。黃雲晴一揮手,隊員們趕緊跟著黃雲晴向衚衕裡奔去。
隊員們很快便進了下水道,林經理走過去關上井蓋,趕緊開車走了。下水道里很黑,隊員們藉著手電筒的光柱,摸索著向前走去。
此刻,在地下看守所門前,兩個正在站崗的日本憲兵有些困了,正在打著哈欠,就在這個時候,巖本輕聲地走了過來。
巖本說:「哦,今天是你們倆的班,我有個情況,要跟犯人核實一下。」
「是!」憲兵答應了一聲伸出手來。
巖本問:「什麼?」
憲兵道:「提審單。」
巖本故意摸了摸身上,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喲,你看我這記性!我放在辦公室上忘了,回頭我拿給你們。」
憲兵聽罷,卻有些為難了:「巖本君,這……這不符合規定啊!」
巖本說:「哎呀,拜託拜託!現在電梯已經停了,我要去取一張提審單得再爬回到十一樓。算了算了,你們明天交班前我一定送來給你。」
憲兵聽罷想了想,不好駁巖本的面子,只好給巖本開了門。
看守陪著巖本走向了關押陳一鳴的牢房。巖本探頭望去,陳一鳴此時正躺在草堆上,看樣子是睡著了。看守很快給巖本開啟了牢房的門,正要回頭來跟巖本說什麼,突然後腦部捱了一下重擊,他還沒等叫出聲就癱在了地上。就在這時,躺在草堆上的陳一鳴飛快地坐了起來。
巖本小聲說:「陳隊長,我來救你,外面有人接應,你趕緊跟我走!」
巖本說著,為陳一鳴開啟了鐐銬,並從腰裡掏出備用的手槍遞給了陳一鳴。
巖本道:「我假裝押你出去,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開槍。」
巖本說著拎起進門時帶的公文箱,押著陳一鳴向外走去。兩個人來到門口,卻被看門的兩個憲兵給攔住了。
憲兵說:「巖本君,這個犯人是不能提審的。」
巖本聽了趕緊回答:「是中村長官交代要我提審的。」
憲兵疑惑了:「也是中村長官交代,不許帶出去提審……」
巖本聽了正要說什麼,陳一鳴已經揮手將自己跟前的憲兵劈倒了!
巖本見狀不敢遲疑,也趕緊照著站在自己跟前的憲兵劈了一掌!那個人跟前一個憲兵一樣,一聲沒吭地就倒了下去。
「快走!」巖本對陳一鳴輕聲喊了一句,帶著陳一鳴就向一樓走廊跑去。誰知他們剛剛跑上一樓,就被正在巡邏的憲兵發現了。
一個憲兵喊道:「站住!什麼人?」
巖本不敢怠慢,拉起陳一鳴就向旁邊的廁所衝去。巡邏的憲兵看見了,立刻吹起了哨。隨著急促的哨音,警報聲立刻大作,負責保衛的憲兵聽見了,紛紛從警衛室裡衝出來,提著槍便向廁所的方向奔來。
巖本和陳一鳴見了,只好一邊向廁所跑去,一邊開槍射擊!
巖本一邊開槍,一邊把手裡的公文箱遞給陳一鳴:「你趕緊進去!這是炸藥,炸開下水道入口,我掩護!」
陳一鳴聽了,沒敢猶豫,趕緊接過公文箱,跑進了廁所。巖本此時連忙憑藉著牆壁的遮擋,向著奔來的憲兵開槍射擊!
巖本問:「陳一鳴,好了沒有?」
陳一鳴說:「快了,就好!」
巖本催促道:「抓緊,不然來不及了!」
陳一鳴說:「知道!」
過了三五秒鐘,陳一鳴一個箭步從裡面衝了出來,猛地按倒了巖本,隨後就聽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屋內被加固的下水道口被炸開了!
又過了十幾秒之後,早已隱蔽在下水道里的游擊隊員們便衝了出來!
趙隊長急道:「布穀鳥、陳一鳴,趕緊進下水道,我們掩護!」
巖本和陳一鳴聽了,趕緊一面射擊,一面向下水道口奔去。誰知就在這時,一顆子彈飛來,正打在巖本的大腿上,巖本一個跟頭就栽倒了!
陳一鳴大喊:「巖本!」
陳一鳴大叫著衝上去,伸手就要背巖本,被巖本一把給推開了。
巖本忍住疼痛說:「別管我了!下水道太窄,這樣下去我們誰也逃不脫的,你們快走,我掩護!」
巖本說著,便抓過身邊一個游擊隊員手裡的衝鋒槍,對著衝上來的憲兵們就是一陣狂掃。撲過來的憲兵們立刻被密集的火力壓住了!
就在這時,從下水道里衝出的黃雲晴也奔了過來,見巖本負傷了,便趕緊過來揹他,巖本同樣一把推開了黃雲晴。
巖本急了:「我說過,我這個樣子是逃不脫的!你們別再浪費時間了,否則,我們一個都不能活!」
黃雲晴道:「巖本,我們不能把你扔下,要死—我們一起死!」
「你說的什麼昏話!我們是來救人,不是來自殺!」巖本說著,抓起剛才扔在地上的手槍,毫不猶豫地便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你們走不走?否則,我現在就死在你們面前!」
黃雲晴無奈,只好含淚向陳一鳴等人揮揮手:「撤!」
巖本見狀轉過頭來,又開始向敵人射擊。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漸漸的,他的眼前模糊了,手裡的槍也在胡亂地掃射著。突然,他眼前一黑,便一頭栽在了地上。
憲兵們趁機衝了過來!最先衝過來的幾個憲兵,立刻圍上去按住了巖本,後面衝上來的憲兵向廁所裡面衝去。
一聲轟響,游擊隊員們臨走時安放的地雷爆炸了。衝上去的憲兵們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與此同時,在下水道里也響起了黃雲晴撕心裂肺般的叫聲—
「巖本—」
而後,一切都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