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螢幕上正在跳動的通話時間,再看向舉著手機的醫生,他只是朝手機抬了抬下巴。
我接過,螢幕上還留有他的溫度,讓我一時間有些無措:「喂?」
「姐姐!」
「原來你的全名叫杜文駿。」
我看到醫生臉別向一邊,笑了,趕緊尷尬地補了一句:「兒童節快樂。」
「……」
氣氛更尷尬了。
我看看醫生再看看手機,突然反應過來:「快考試了吧?」
小杜:「還有一個禮拜。」
我抓抓頭髮:「在戰術上藐視敵人,在戰略上重視敵人,祝你早日取得抗戰勝利。」就急忙把手機還給了顧醫生。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顧醫生笑了笑才道:「好了,看書去吧。保持正常作息,不要開夜車,平常心迎考。」
date:2009.6.1
經醫生們討論,林老師的化療反應過大,身體耐受性過差,此次化療結束後先暫停療程,回家調整一段時間後,再繼續下一步治療。
上午,我先行一步離開了醫院,回學校進行畢業論文答辯。
小羽抱著我蹭了半天(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格外黏糊我),直到我答應下次來給她帶好吃的她才鬆手。
我沒有見到顧醫生,他查房都沒趕上就去準備手術了。
醫生筆跡:你反正是不會顧慮我的心情的。
(那會兒我怎麼顧慮你的心情?況且那會兒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情……)
中藥介入治療一個月後,林老師氣色漸好,體重見長。
從市醫院做完常規檢查回來,孃親一進門就忙著燉湯,叮囑我給醫院打電話上報檢查結果。
值班電話撥過去。
「喂,您好,這裡是胃腸腫瘤外科。」熟悉的男中音。
「顧醫生好,我是林之校。」
相當官方地你來我往,一直到快結束,對面才不經意地說:「對了,杜文駿成績出來了,過線19分。」
「很不錯,恭喜他。」
「我會轉告他的。再見。」淡淡結束通話。
date:2009.7.4
在我成了一名合格的畢業生之後,我又成了一名合格的無業遊民。之前孃親一直以為我考的是和本科專業相關的研究生,結果看到通知書的那天東窗事發。她相當不待見地質這個專業,開始對我冷暴力。水深火熱之中,我接受了三三丟擲的橄欖枝,去給她當煮飯婆,她在x市成了一名光榮的工程師。
晚上洗完澡,兩個人一起窩在床上,三三突然八卦心起:「校,你現在開心不?」
「挺開心的啊。」
「像一個在單相思的人不?」
「……」
「你和那顧醫生怎麼樣了?藏藏藏,藏什麼藏?我對你手機沒興趣。」
我望著天花板:「就――正常的醫患關係。」
「然後呢?」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的姑娘啊!」三三彈起來,「別告訴我你喜歡一個人就這麼看一看就完了。」
「啊……那不然呢?」
「想方設法在一起啊。」
那個時候,我是真沒想到那個層面上去。只是單純的覺得看到他心裡高興,別的,就真沒有了……
「愛情,是一種強烈的想要和對方在一起的嚮往。就是你希望未來的日子與其相伴,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三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你這種喜歡,和喜歡一幅畫喜歡一個花瓶有什麼區別啊?」
「哦……」
三三突然狐疑地轉頭:「醫生對你有意思沒?」
我嚴肅地搖頭:「沒有。」(相當篤定。)
「不應該啊,這麼水靈的姑娘,他又不是和尚。」
「醫院的姑娘多得海了去了,你當他沒事幹就發情啊……況且,這才認識了多久。」
「親愛的,你沒聽說過一見鍾情二見傾心麼?時間不是問題,看對眼了就行。來來來,且把你二人之間的事與我一一道來。」
我道了二十分鐘,三三老僧入定一般聽完,突然戳我腦袋:「你簡直就是,少,女,的,外,表,大,叔,的,心!」
經過三三連續兩晚的開導,我有了兩條基本的認識:一,醫生是男人不是蓮花,不但要遠觀,更要褻玩。二,他可能依稀彷彿大概也是對我有意的。
有了這兩層認識,我瞬間豁然開朗,雖然依舊前路迷茫,但好歹是看到路了。
時隔50天,再次回到醫院。我把外婆做的青團給小羽的時候,她的笑聲響徹整個走廊,被護士長直接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