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的姨媽特別喜歡女孩兒,奈何自己生的是男孩兒,所以一腔母愛灑了半腔在小羽身上,自從小羽上大學之後,手裡就一本電話號碼:「小羽啊,你喜歡什麼樣的?跟姨媽說,姨媽一定給你找個你滿意的。」
於是小羽年方二十的時候,已經經歷過不下五次的相親了。
別人都是苦惱找不到男人,或者是找不到好男人,而小羽同志苦惱的是:「我該找個什麼樣的好男人?」
一次,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午飯,小羽問:「找個什麼樣的才比較踏實靠譜呢?」
眾人給建議的時候,顧魏很自然地說:「學地質的。」
小羽恍然大悟:「對啊!地質男多樸實啊!多腳踏實地啊!」遂告知大姨,「我要找個學地質的。」
後來,她找了一個地理老師。
被顧魏夾帶去他大學同學聚會,一群人一起戶外燒烤。我們倆不像別的情侶那樣膩在一起,而是相互分工,一個切串一個烤。
「校校,雞翅一根上面穿一個。」
「顧魏,你把玉米烤老一點。」
沒多久,大家都跑到我們這邊搶東西吃,因為我們爐子上出來的東西最多。
顧魏眼疾手快地拿了幾串,剩下的就由他們去搶了。
兩人並肩坐在一旁吃,他的同學a舉著一串形狀顏色都很詭異的東西走過來,往我邊上一坐,特別親切地喊了一聲:「校校啊……」
顧魏馬上把我拎起來放在他另一邊。
a:「顧魏你幹嗎?」
顧魏:「防火防盜防師兄。」
a:「我是來給校校送烤串的!」
顧魏:「你確定你手上拿的那東西能吃?」
a怒:「怎麼不能吃?我專門烤的!」
顧魏:「那你自己吃吧,她只吃我烤的正常的食物。還有,你叫她林之校就可以了。」
從頭到尾,我一句話都沒插上。
a走向他太太:「顧魏盯得太嚴了!滴水不漏!」
燒烤完,男士們留下清烤架,女士們結伴去洗水果。
a太太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們顧魏現在的工資待遇怎麼樣?」
我很老實地答:「不知道。」
對方一臉驚訝:「你不問的啊?」
我想了想:「他總不會把我餓死吧?」
回去之後,a太太對a說:「果真滴水不漏!」
顧魏在學校的那份工資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的同學朋友不知道為什麼,依舊好奇他到底賺了多少錢。非醫生的或者不同醫院的好奇尚可理解,可就連陳聰也時不時地「顧魏顧魏,有什麼錢好賺」。
顧魏答:「夢裡的錢好賺。」
我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有第三職業吧?」
顧魏:「我的第三職業不就是你嗎?」
陳聰趁顧魏不在的時候湊過來問我:「弟妹,你拿幾份工資?」
我想了想:「兩份吧。」
陳聰指著我:「你你你!你和顧魏果然是一家子的!」然後負手轉身離開,嘴裡唸叨,「都是壞人……」
我:「……」
顧魏他們醫院食堂的菜,比較兩極分化:好吃的菜,讓你覺得廚師是剛辦了婚事;難吃的菜,讓你覺得廚師是剛被女友甩了。
吃到哪個,那就是個機率問題了。
前者數量趨向無限小,後者數量趨向無限大。
所以只要時間和精力允許,顧魏他們是偏向於自己帶飯的,想吃什麼做什麼。
護士長常感嘆:「這世道是要反了,男的嘛(醫生們)一個個的帶飯,女的嘛(護士們)一個個的叫外賣。」
有陣子他們食堂檢修,顧魏很忙,又對附近的幾家外賣無感,剛好我在假期,於是自告奮勇做飯。早上菜做到一半,廚房門被推開,他睡眼惺忪地叫了句:「老婆……」
那是他第一次這麼叫我。叫完遊魂一樣磨蹭到我旁邊,對著鍋裡的菜出神,眼睛慢慢地眨啊眨,一直等我把菜裝進密封盒,他才口齒清晰地說:「我可以叫外賣。」
我說:「行,那我全帶走了。」
顧魏立刻端走飯盒。
中午,他去加熱,回辦公室的路上碰到陳聰:「老婆做的?」
顧魏:「嗯。」
陳聰:「嘖嘖嘖嘖嘖。你要不要這麼高調?」
顧魏:「你現在比我高調。」
當時陳聰一手端著外賣,一手拿著蘋果,胳膊彎裡還有一盒酸奶。
陳聰:「那我們倆換?」
顧魏:「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
陳聰:「……」
我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收不收紅包的?」
顧魏眉毛微微一揚:「你是希望我收,還是希望我不收?」
我鬆了口氣:「聽這話就知道還沒收。」
之前去導師那交材料,剛巧老師們剛散會,正坐在會議室裡唾沫橫飛地討論《心術》,突然系主任冒了句:「林之校,你物件就是醫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