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魏「嗯?」了一聲,摸過我的手機仔細看了一下。
一分鐘後。
丁零零——
顧魏從床上彈起來:「你究竟設了多少鬧鈴!」
我:「十個……」
顧魏:「林之校你給我起來!!設那麼多鬧鈴幹嗎?!」
我:「怕起不來……」
顧魏:「你當我是死的嗎?!」
帶顧魏去看裝修好的房子,他轉了一圈,進到臥室,愣住。
那是他去柏林之前,有一次在公寓補覺。
我給他加了條毯子,結果氣溫比較高,他睡著睡著,兩隻胳膊伸出來,過了一會兒,兩隻胳膊舉到腦袋邊上(就跟小嬰兒一樣),再過了一會兒,腳把被子踹到胸口,再一會兒,踹到肋骨,再一會兒,踹到肚皮……
我就在旁邊每隔五分鐘拍一張。
然後拿去沖印,裝相框,大大小小六個相框拼在一起,掛在新家床頭。
顧魏囧得都快崩潰了……但是家人都說很有愛,於是在他抗議n次無效後,那六個相框安然無恙地掛在原位。
新房裝修好,陳聰第一個來參觀。聽到門鈴我們一起去開門。
陳聰笑得一臉猥瑣:「嗨~小夫妻~」
我們:「……」
「頭次拜訪是不能空手上門滴!」陳聰一臉奸笑地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到身前,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榴蓮!
顧魏面無表情,極其順手又極其迅速地咣噹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我囧:「你怎麼把門關上了?來者是客啊。」
顧魏:「他是來踢館的。」
我:「……」
顧魏回來之後,接風飯局不斷。
我前一天剛叮囑他「你儘量不要喝酒」,第二天就接到陳聰的電話:「你家顧魏喝醉了!來接人來接人!」
我火速從學校趕了過去,認識顧魏這麼久,我就沒見他醉過。(確切地說,我不知道他醉與不醉有什麼區別。)
敲開包廂門的時候,發現裡面有一半的人我不認識,顧魏面色微醺。
本來以為他們已經結束了,沒想到一桌子人吃得正high,突然全停下來盯著我,瞬間尷尬無比:「我來早了。」
陳聰:「不早不早,你再不來顧魏就撐不住了。」
然後在一串「弟妹」「嫂子」聲中被安置在顧魏旁邊。
我稍稍傾過身,在桌下伸出一根手指,壓低聲音:「這是幾?」
顧魏速答:「二。」
我:「很好。沒醉。」真正醉的人連我手指頭在哪兒都找不到。
顧魏低頭,抿嘴笑。
a:「嘿,小兩口乾嗎呢?」
我:「看看他醉了沒有。」
b:「醉了沒?」
我:「醉了。」
c:「那這酒還沒喝完呢怎麼辦?」
我想了想:「要麼,您打包?」
接下來的時間,和顧魏一起面對一桌人的轟炸。
男同學:「顧魏藏不藏私房錢?」
我:「藏。」
男同學:「藏哪兒?」
我:「銀行。」
女同學:「顧魏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追?」
我:「不知道。」
顧魏:「不要試圖挑撥離間。」
我從來不知道,顧魏的私生活會這麼的吸引人。
回去的路上,陳聰:「顧魏,一個禮拜的早飯啊……」
我狐疑地看向顧魏,他正襟危坐閉目養神。
陳聰下車的時候拍拍顧魏肩:「我可是幫你把人騙過來了啊,學長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主食、水果,一樣不能少,一個禮拜。拜拜。」就閃人了。
我咬牙:「顧——魏——」你給我個解釋。
顧魏腦袋一撐,閉上眼睛:「我喝醉了。睡著了。」耍賴耍得毫無技巧。
「通知你一下」
短暫的相逢後,我們各自陷入忙碌的工作學習,手術高峰季和論文季疊加在一起,忙得人仰馬翻,想要見一面只能見縫插針。
一次午休時間我去醫院送飯,聽顧魏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們聊天。
董醫師:「哎,援疆專案的人定下來沒?」
我當時正在翻顧魏的工作日誌,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裡就一空,只剩「援疆」兩個大字,立刻扭過頭看顧魏,他正在櫃子邊整理檢查通知單,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接下來的時間,我看日誌看得意識飄忽,直到頭髮被揉亂,抬起頭,發現辦公室裡就剩下我們兩個。
顧魏坐到我旁邊:「援疆小組裡沒我。」
我說:「哦。」
顧魏:「你看這頁看了十來分鐘了。」
我說:「哦。」翻了一頁。
顧魏嘆了一口氣,撫了撫我的後背:「回神了,回神了回神了。」
我說:「上次訂完婚你就走了,這次……」
顧魏:「也走。去度蜜月。」
我說:「哦。」
顧魏:「不要一副小媳婦逆來順受的模樣。」
我說:「哦。」
顧魏:「……」
顧魏回來之後,林老師去複查。
複查那天,顧魏的一個朋友打電話問他件事,正好他在專家門診看a主任給林老師複查,於是接起電話就說:「我爸在這複查,等會兒我回給你。」就掛了。
朋友一聽大驚失色,剛好人又在學校(醫生娘執教的那所),於是往醫生娘院系辦公室去,見到醫生娘就問:「魏老師,顧伯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醫生娘莫名其妙:「好好的啊。」
「那怎麼上顧魏他們醫院複查呢?」
「那是他老丈人。」
這個被當作烏龍傳遍朋友圈,我聽說了,只覺得很窩心。
終於熬到週末,顧魏值班,我去醫院看他,只見他素著一張臉,眉頭微蹙。
陳聰笑道:「他今天上午打申請,被擱置了。」
我:「什麼申請?」
陳聰:「婚假申請。」
我一愣,看向顧魏。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把看熱鬧的陳聰攆了出去,直接關了值班室的門,轉過身對我說:「通知你一下,準備結婚。」
果然是「通知」我一下……顧先生,你的求婚實在太另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