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棄我。」
醫生:「哪裡,還不是你想抱就給你抱。」
我:「就應該這樣!」
醫生:「你去洗澡吧。」
我:「還說你不嫌棄。」
醫生:「沒,我衣服臭了也是你洗。我這是給你減輕工作量。」
我:「……」
醫生:「快。我銀耳和蓮子都泡好了。」
我:「顧魏!小別勝新婚你知不知道?」哪有像你這樣我一回家就讓我熬湯的啊!
顧魏特別悠然地看了眼鍾,意味深長道:「這才幾點啊?是不是有點早啊……」
我悲憤了……掩面閃人。
三三婚禮的時候,我半醉中抱著小庚,不小心把背給閃了,本來以為沒多大事,卻不見好,只得上醫院,遵醫囑,貼藥膏。
熱敷之後,整個脊椎有點麻麻的,貼上止痛藥膏,十分鐘后里面樟腦冰片之類的涼性成分鑽進皮膚,跟往脊椎裡敲釘子一樣,各種難受。
我在床上蜷來蜷去:「完了,我要現原形了。」
顧魏:「來,快到我的碗裡來。」
晚上睡覺,蓋毯子冷,裹被子熱,我睡睡醒醒,看看旁邊的顧魏。他第二天下午有手術,翻來覆去影響他睡眠,於是決定爬起來到小臥室去睡。
我正裹著絲被蜷來蜷去的時候,顧魏走了進來。
我:「你沒睡著啊。」
顧魏:「我以為你去衛生間。」說罷拆鬆了被子探手進來,掌心貼在我止痛貼片上,「怎麼了?不舒服?」
我:「涼。」
他掀開被子進來。
我:「你回去睡你的啊。」
他嗯了一聲,還是擺好枕頭躺了下來。
我背對著他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的手從我的睡衣下襬伸進來焐在貼片上:「好點沒有?」
「嗯。」
焐了一會兒,他手伸到前面解我睡衣紐扣。
「幹嗎?」
顧魏不說話,把我睡衣脫了,又把自己睡衣脫了,就這樣從背後把我擁進懷裡。被子拉到脖子,兩個人一起裹好:「睡覺。」
他溫熱的皮膚熨帖著我藥膏以外的皮膚,我整個人籠罩在他溫熱的氣息裡,安心睡去。
醫生:「我到了家喊你,往常活蹦亂跳的,今天你就嗯那麼一聲。我一推開廚房門,就看到你揹著我衝著水池掉眼淚,你說正常人會怎麼想?」
在醫生「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並托起我的臉一臉深情地說「告訴我怎麼回事」之後,我更加委屈:「顧魏,我再也不在水池外面切洋蔥絲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洋蔥切絲的威力這麼大,眼淚十分鐘都收不住。
醫生氣結。
我下班到家,醫生已經回來了。廚房湯熬著,他人躺在沙發上休息。
我躡手躡腳走過去,蹲在沙發邊上看他。後來索性盤腿坐在地板上,拖著腮幫子看。(花痴……)
醫生醒來看到我趴得離他那麼近,嚇了一跳,眼睛睜圓了,左看看右看看,才把目光轉向我:「林之校!」
「嗯。」
「你在幹嗎?!」
我笑眯眯:「看我老公。」
醫生瞄了眼我的姿勢:「看多久了?」
我瞟了眼掛鐘:「四十來分鐘吧。」
醫生彆扭地扭開頭,伸手蓋了蓋臉:「哎,不帶你這樣兒的。」
我每次看到他努力掩飾自己害羞的樣子就喜歡得不行,親了他一下:「睡美人,起來吧。」
醫生笑出來:「都什麼跟什麼啊?」
醫生在書房整理筆記寫報告,我窩在客廳沙發看書。
過了一會兒,書房門口冒了個腦袋。
我:「嗯?」
醫生:「啊,沒事。」縮回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書房門口又冒了半個身子。
我:「嗯?」
醫生:「你忙嗎?」
我合上手裡的雜誌:「怎麼了?」
醫生:「沒。」一臉介於縮回去和不縮回去之間的彆扭。
我走過去:「你不是要寫東西的嗎?」
醫生:「嗯。」走回書桌邊上坐下,悶頭寫了幾個字,又抬頭看了我一眼,再悶頭寫。
這是什麼情況?
我靠著門框,看著他翻翻紙張寫寫報告。看了一會兒,口渴,準備去倒水喝,剛準備轉身,他頭又抬起來看著我。
我眯著眼睛仔細研究醫生的表情,慢悠悠地說:「我倒杯水,一會兒就過來陪你。」
醫生:「哦。」低頭繼續寫。
然後我就窩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陪了他一晚上。
他就老老實實刷刷刷地寫了一晚上。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彆扭又隱晦的撒嬌方式的?
早上醒來,我看到胳膊上連著三個蚊子包:「十六層居然還有蚊子!」(醫生不喜歡蚊香液,我不喜歡蚊帳,所以家裡很原生態。)
醫生:「蚊子就不能坐電梯嗎?」
我:「……」
怪異的是,蚊子只咬我,不咬醫生。
醫生:「你血比較香。」
我聽著一點也不開心好嗎!
晚上躺在床上,一人一本書。
我突然想起來:「醫生,抓蚊子。」
醫生從書裡抬起頭,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我:「抓蚊子!」
醫生:「我又不是壁虎。」
我:「……想辦法。」
醫生把睡衣一脫。
我:「你幹嗎?!」
醫生:「自我犧牲啊。」
我:「蚊子又不咬你。」
醫生:「那我就色誘。」
最好蚊子是能被你色誘!
我被醫生的書砸給暈了。
當初裝修的時候,我們做了一整面書牆。既然它是牆,就比我高。
我要拿一本很久之前的手札,踮著腳夠夠夠,手札沒夠下來,旁邊一本大部頭的原文書掉了下來,「嘭」的一聲——
顧魏進來的時候我整個人蜷在地板上。
他把我腦袋托起來:「怎麼了?」
我說:「眼冒金星。」
顧魏急了:「怎麼回事啊?」
我說:「你抱著我別晃,我緩一會兒。」緩過來第一句就是,「你的這是什麼書?簡直就是殺人兇器。」比邊上的牛津字典還重!
難得醫生主動送上門當人肉靠墊,我就認認真真窩在他懷裡發了一晚上的呆。
第二天早上起來,醫生問我:「頭還暈不暈?」
「不暈了。」
「1+1等於幾?」
「2。」
「還好,沒傻。」醫生一臉「這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我:「……」
週末大掃除,醫生把書牆上厚重的書全換到了最下面兩層。
我指著那本厚得匪夷所思的「罪魁禍首」:「這本放最邊上。」
醫生:「幹嗎?」
「我以後夠不著上面的書方便墊腳,省得搬梯子了。」
醫生:「……」
睡覺前不能看書,因為看書耗腦子,一耗腦子就會餓——
醫生伸了一隻手過來拿走我的酸奶:「林之校,你剛刷完牙。」
我不松吸管,腦袋跟著酸奶走。
醫生哎了一聲,放掉手裡的雜誌,另一隻手抽掉了我嘴裡的吸管。
我試圖拿回酸奶,被醫生擋回:「剛刷完牙你就吃酸的。」
「餓。」
「不行。」
我糾結了一下,一口咬上醫生的嘴唇,哈哈哈……
醫生舔舔嘴唇:「你這算是什麼啊?」
我:「我喝完酸奶再去刷一遍行嗎?」
醫生笑:「不行。」
我蟲子一樣懨懨地蜷回床上。
醫生拍拍我:「去衝杯燕麥喝。」
我撇撇嘴。
醫生整個臉湊到我鼻尖前面,在我耳邊低聲:「你要不去吃,我就開吃了。」
我「嗯?」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深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連忙爬下床往廚房跑。這個人太危險了!
之前顧魏用家裡電腦的時候,我的郵箱跳了封郵件出來。我聽到聲音就撈過滑鼠點開,結果一封沒署名的粉紅信件就這麼跳到了顧魏面前。
顧魏笑:「不知道你已婚嗎?」
我想,不應該啊,婚戒那麼正式那麼顯眼,就尷尬地說:「學生惡作劇吧。」立刻關掉頁面。顧魏看了我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