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放小短片對光線要求高,效果不佳,路人甲撈過話筒:「算了,都是些照片集,不放了,我來說。」
「我其實很早就注意到小草了,具體時間,我也忘了是什麼時候了,覺得她看著好小啊,怎麼跟未成年一樣。」
眾人笑。
「上課坐她後面的時候,看著她悶頭記筆記,就想,誒,挺好,我不用記了,ppt翻得實在太快了,我以後直接抄她的就行了。」
臺下來證婚的導師哭笑不得地搖頭。
「後來我覺得挺鬱悶的,我們班人又不多,女生更少,就四個,別的三個都找物件了,你怎麼就不找呢?一個活生生的帥哥就坐你後面啊!」
路人乙快笑抽過去了。
「後來我想,這麼漂亮、這麼勤奮踏實的好姑娘,不能被外系的給拐了啊!作為班長,我是有責任的。」
全班齊笑。
「我就有目的有意圖地接近她,跟她往一組湊。在此感謝我的好兄弟林之校,還有好姐妹路人乙,一個幫忙,一個慫恿……那個,我祝你倆幸福啊。」
班裡同學鬨笑。我實在很想揍路人甲,穿著西裝也掩蓋不了他周星星加小瀋陽的氣質啊!
「那會兒很多男生喜歡小草。哎,你自己知道嗎?」
小草看著完全自high起來的場子,羞憤地搖頭。
「唉,因為理科男都比較矜持嘛。所以,在此告訴那些還單著的兄弟們:談戀愛,總得有個人先耍流氓。」
在場的男士都笑了。
「接觸越多,越覺得小草好。要點名了她給我們打電話,來不及了幫我們遞假條,報告什麼的都願意讓我們參考。」
我相信導師現在應該很無力。
「小草人特善良,她的父母給了她一顆對所有人都打心眼裡好的真誠的心。她室友生病,她大晚上的打車出去買藥,她幫師弟師妹劃重點劃一通宵,下雨天給做實驗的人送傘,每次捐錢的時候她都捐特別多,那麼忙還有空做義工,她畫圖特別認真,做菜特別好吃,笑起來特別好看……我特別想跟她在一起,我特別想結婚。」
底下眾人起鬨的有,吹口哨的亦有,都沒想到路人甲原來那麼早就開竅了。
「然後我就天天和她在一起,天天和她在一起……反正有專案就往上貼嘛。在此,我得再次感謝一下我們的導師。您其實早看出來了吧?」
導師應該後悔來當證婚了。
「後來,稀裡糊塗就成了。我都在想,她是不是太善良了,所以不好意思拒絕我。」
下面女生起鬨:「拒絕他!拒絕他!拒絕他!」
突然覺得,佈置得再神聖的現場,在瘋狂的賓客面前,都是浮雲。
小草臉都紅了,搖了搖頭。
「她對我和對別人,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啊,就……稍微多笑點唄。對老林老乙笑得比對我還多呢。而且,她家那麼遠要怎麼辦呢?要是她要回去怎麼辦呢?不管了,反正已經是我女朋友了!我就開始忙房子票子了,攢夠就領證,領了再說。」
臺下一片「甲哥霸氣!」
「然後她直博了!哎呀我高興啊!」
我忍不住笑場,倒在顧魏肩膀上。
「又多了最少三年啊!我好希望她論文不過發不了啊!」
小草終於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臺下已經差不多失控了。
「然後我得到內線訊息,小草要回父母身邊。我當時腦子都白了。我想不行啊,我怎麼辦啊,我這還沒追到位呢,我高帥但不富啊,她回去得多少人搶啊。那會兒真以為,小草對我沒那麼喜歡,可有可無,所以,我就鋌而走險跟她回家了。」
底下安靜了一些。
「我都做好了要懇求、下跪,甚至掉眼淚的準備了,結果,估計我的表白太感人了,老丈人、丈母孃一點沒為難我。在此,我要再次感謝爸爸媽媽,謝謝你們信任我,謝謝你們把小草交給我。你們把她培養得那麼好,她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
草媽媽眼睛紅了,一邊點頭,一邊眼淚就掉了下來。
「回到x市我特開心,馬上帶小草回家。我爸我媽特滿意。當時想,唉呀太順利了,趕緊領證吧!小草不幹。」
「哈哈哈……」底下笑聲一片。
「那就先訂婚。買了一特顯眼的那種寬的戒指。小草就天天戴著。那會兒才覺得,她其實挺喜歡我的。」
「呦~」底下一起調戲路人甲。
「然後我每天上上班,下班打電話,週末約會。不怎麼熬夜,吃飯也健康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爬七樓了。」
底下鬨笑,草爸爸草媽媽都笑出來了。
「然後我就琢磨著求婚。我前前後後求了幾十次婚,到後來,基本就每週一求了,成習慣了。」
路人乙嘖嘖:「丫就是一奇葩。」
「然後,突然有一天就成功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那天就成功了。」
所有人看向新娘。
小草攤上這麼個新郎,已經認命了:「水滴石穿。」她受不了了。
路人甲恍然大悟後立刻後悔:「早知道這樣,那我一回x市我就天天求啊!」
底下已經笑得東倒西歪了。
「嗯,然後,我們就結婚了!感謝今天各位親朋好友到場!為我們的愛情做個見證!」
底下各種歡呼聲:「kiss!kiss!kiss!kiss!」
路人甲捧著小草的臉,特虔誠、特莊嚴地吻了下去。
神父傻了……
估計他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後來我問小草:「老甲說了那麼多,你怎麼都不說點什麼?」
漂亮的新娘子憤憤握拳:「我還能說什麼?!」
嗯……也是。
路人乙後來拿著dv挨個拍大家對新人的祝福。
到我們這兒的時候――
乙:「阿校,有什麼想對老甲說的?」
我對著鏡頭豎大拇指:「老甲,你是個人才!」
乙:「小草呢?」
我:「小草,攤上這麼個人才,祝你好運!」
乙:「正經點,正經點。」
我清清嗓子:「祝你們幸福。」
乙:「沒了?」
我:「這句多實在啊!」
乙:「得,今天一個個的都被老甲傳染了,錄不到一個正經的。」搖搖頭,轉向顧魏,「醫生,你也說兩句。」
顧魏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嗯……早生貴子吧。」
路人乙無力了,把dv轉向自己:「新郎的素質才是決定婚禮洋氣與否的根本原因。」360度拍了一下婚禮現場,再轉回自己,「高階大氣上檔次的現場,一群2x青年歡樂多。」
午睡也會做夢,亂七八糟一堆,醒過來的時候,床上只有我一個人。我匆匆滑下床,光著腳走出去。
顧魏站在廚房削水果,聽到聲音轉過頭來:「醒了?」
我看著他:「顧魏,我做夢了。」
顧魏看了眼窗外:「什麼夢?」
我:「夢見我一個人躺在床上。」
顧魏笑了,洗了手走過來:「要不要吃梨子?」
「不要。」分梨,分梨,吃了就分離了。
顧魏輕輕地「唉」了一聲。
我抱著他突然眼淚掉下來。其實他從來不知道我對他有多麼依賴。出去開會的時候、出專案的時候、他值夜的時候,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只睡半邊床,規規矩矩,只有他在家的時候,我才會囂張地在床上打轉。
其實有很多話,即使成為夫妻,也說不出口。就好像我願意在原地等他回來,卻覺得自己離開留下他,是個非常非常難受的事。
顧魏抹掉我的眼淚:「又不是不回來了。」
結婚之後,顧魏挖掘出了我所有的情緒潛能,我越發多愁善感了。
顧魏:「我當初都沒像你這樣,你要跟我學習。」
我:「你還標榜起自己的沒心沒肺了?」
顧魏:「嗯,我沒心沒肺。那會兒不知道誰比我更沒心沒肺。」
我哭笑不得。
我覺得我們像長在一起的兩個外星生物,現在分開,撕撕拉拉的,觸手全斷了。
我們相擁著陷在沙發裡,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在我左右胸口一起震動。
顧魏四肢舒展開來,長長嘆了口氣:「苦守寒窯啊……」
我被他逗笑:「現在知道我當初多痛苦了吧?」
顧魏:「扯平了。」
我:「誰跟你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