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一陣尖厲的戰備警報聲驟響,狼牙特戰旅機場上的國旗隨風飄舞,獵獵作響。遠處,兩輛敞篷迷彩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至。十五名特戰隊員全副武裝,紛紛跳下車,迅速列隊。狼牙特戰旅參謀長何志軍上校表情嚴肅地凝視著這一支特別的隊伍,郭隊轉身敬禮:「報告!參謀長同志,孤狼特別突擊隊集合完畢!突擊隊隊長郭平安—請您指示!」
唰—十五名特戰隊員整齊利落地敬禮。何志軍還禮:「稍息吧。」
「是!」郭隊還禮後向後轉,「稍息—」
「同志們!請稍息—」何志軍臉色嚴肅,凜然地看著面前的隊員們,「今天我們要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尋找一顆回收的人造衛星!由於技術故障,人造衛星墜落地點偏離預定區域,到達我邊境0231地區。該處地形地貌複雜,山地叢林密佈,車輛無法上山。因此,我們狼牙特戰旅奉命組成突擊隊,將要承擔起搜尋衛星殘骸這個光榮的任務!同志們,有沒有信心完成?!」隊員們一聲巨吼:「有!」
「這次任務的重要意義不需要我多說了,科技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立國之本!而根據情報,境外某敵對勢力也得到了訊息,組織了武裝分隊在我邊境活動,企圖搶奪我人造衛星!一旦遭遇,將會是一場激戰!你們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危險性我就不再多說了!同志們,你們準備好為祖國獻身了嗎?!」何志軍厲聲喝問。
「時刻準備著!」十五個精銳彪悍的戰士挺胸怒吼。
何志軍轉向郭隊,繼續說道:「如果發生突發事件,你可以採取果斷措施!但是記住,任何情況下,絕對不能越過邊境,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紅線!記住了嗎?」
「記住了!」郭隊抬手敬禮。何志軍看了看他的勇士們,一聲令下:「出發!」
「是!」郭隊轉身,面向隊員,聲厲如洪,「全體都有—左後轉彎,跑步—走!登機!」
2
中國邊境0231地區。
山地叢林中一片靜謐,浩瀚的林海一眼望不到邊。遠處,一架陸航米171直升機猶如一隻矯健的雄鷹從低空掠過。機艙裡,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們臉上塗著偽裝迷彩,身穿獵人迷彩服,手持戰術改造過的95自動步槍等各種武器,左臂佩戴的狼牙臂章讓這一群男人看起來更加精悍生猛。
郭隊臉龐黝黑,塗著迷彩的大臉上目光如炬。一旁的少尉隊員陳善明戴著耳塞,正跟著隨身聽裡勁爆的搖滾樂閉目舞動,和他那一身迷彩的裝扮極不協調。一級士官苗狼是苗族人,他的迷彩包頭巾按照家鄉習慣裹成了頭巾,正靠在陳善明的肩膀閉目打呼。陳善明推了推他,苗狼差點兒栽倒在地,陳善明急忙一把拉住他。苗狼仍閉著眼,咂咂嘴,繼續睡。陳善明苦笑:「這敵人把他腦袋割下來,他還能睡呢!」苗狼一下子被驚醒了,噌地睜眼持槍:「敵人?敵人在哪兒呢?!」旁邊的隊員們鬨堂大笑。
其他隊員們習以為常,各自檢查著武器裝備。觀察手範天雷手持95自動步槍,旁邊是狙擊手何衛東,手持85狙擊步槍—那是他最心愛的寶貝。何衛東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安靜地坐在機艙的角落,若有所思。範天雷碰了碰旁邊的何衛東:「好久沒打仗了,渾身都要長毛了!倒是真盼著真刀真槍來一場啊!哎,你在合計什麼呢?」
「好久沒給兒子打電話了。」何衛東撫摩著他的寶貝。
「上小學了吧?」範天雷說。何衛東苦笑:「都快畢業了。」
「哎喲!我這個乾爹也不合格啊!別說,我也想我兒子了!」
何衛東看他,兩個人都笑了。這時,機艙內的蜂鳴器開始促響,一片紅燈閃爍。
「我們到地方了!」郭隊拉開艙門,將大繩拋了出去。隊員們快速起身,陸續從懸停的直升機上滑下。隊員們落地後,迅速呈環形警戒。飛行員側頭看看下面叢林裡的隊員們,對著通話器低語:「孤狼,祝你好運。完畢。」郭隊手持電臺:「天狼1號,記得接我們。完畢。」飛行員笑了笑:「忘不了。完畢。」郭隊看著直升機:「你要是忘了怎麼辦?完畢。」飛行員笑出聲:「那你們就走回去,不都是山地穿行專家嗎?完畢。」直升機輕點機頭,飛走了。郭隊看著遠去的直升機,苦笑:「這兔崽子!我們走!」
老三級士官齊風擔任此次任務的尖兵,他在密林中快速穿行,隊員們陸續跟進。觀察員範天雷和狙擊手何衛東也在隊伍中快速地警戒穿行。走在前頭的齊風手持探測儀,耳機定位器中不斷傳來嘀嘀聲。隊員們不斷地在溪流和山谷中穿過,猶如出鞘的利劍與叢林融合為一體。高山峻嶺中,隊員們來到一處溪流前,在齊膝深的水裡前行。何衛東據槍警覺地環視著四周,速度稍稍慢了下來。
「你在看什麼?」範天雷問。何衛東皺了皺眉,看看四周:「總覺得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範天雷也四處觀察。何衛東說:「太安靜了。」
「又不是戰爭時期,這老林子有什麼人會來?」範天雷不以為然。
「我總覺得不對勁,有人在監視我們。」狙擊手出身的何衛東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
「誰?」範天雷問。
「不知道。」何衛東搖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走在隊伍前面的郭隊回過頭:「你怎麼知道有人在監視我們?」何衛東肯定地回答:「感覺。」範天雷左顧右盼,還是沒發現異常。郭隊想了想:「全體注意,保持警覺,獵鷹覺得這裡不太平!」隊員們放慢速度,範天雷抬起槍口嘀咕:「又得多走好幾個小時……」
「他的感覺在戰場上救過咱們,你忘了?」郭隊整了整裝備,繼續前行。何衛東環視著四周,緩慢地跟隊前進,仍保持著十足的警覺性。
遠處的山脊晨霧瀰漫,草叢裡伸出一支偽裝極好的槍口,一個身穿吉利服的狙擊手一動不動地趴著。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裡,何衛東據槍的身影正緩慢前行。蠍子苦笑:「他們中還是有聰明人。」在他的周圍,一群面塗油彩、全副武裝的隊員手持不同的外軍武器潛伏著。
「跟上他們,他們會比我們更快找到那個衛星。」蠍子收起狙擊步槍。
「蠍子,我們真的要跟中國軍隊動手嗎?」一名白人隊員問。
「你怕了?」蠍子輕蔑地問。
「我是說,跨過去那可就是他們的國土……」
「我們現在在他們的邊境線以外,一旦有變,可以很快退回來。」蠍子站起身。
「萬一他們越境追殺呢?」
蠍子笑笑,說道:「我比你瞭解中國軍人,他們不會的。出發!」隊員們起身,隨著蠍子在山脊中穿行,跟蹤著下面的中國士兵們。
叢林裡,郭隊帶領著隊員們繼續前進。無線電的天線在叢林中搖曳,電臺兵趙連海焦急呼叫:「狼穴,狼穴!這裡是孤狼!收到請回話,收到請回話……」
「怎麼樣?」郭隊問。趙連海搖頭:「還是沒有訊號。」郭隊暴罵:「這是什麼破玩意兒啊?」趙連海說:「隊長,看來是有人對我們實施了無線電遮蔽干擾。」郭隊一驚,拿過耳機,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波聲。隊員們默契地在四周警戒,看著他們的隊長。
「同志們,我們受到無線電干擾,跟狼穴失去聯絡了。也就是說,我們沒有後援了,也無法請示,而且很可能正在被敵人監控著,隨時可能遭遇埋伏,戰鬥一觸即發!」郭隊看著跟隨他已久的隊員們,大家也正默默注視著他,郭隊面色冷靜,「都是從死人堆裡面滾出來的老同志了,我沒有更多叮囑的了!不管出現什麼情況,大家都要保持冷靜。一旦戰鬥打響,要一往無前!記住,絕對不能越過這裡—」郭隊手指劃過地圖,「這條紅線!我們不能越境作戰!明白了嗎?」隊員們低吼:「明白!」
「出發!繼續尋找衛星!」郭隊命令隊伍繼續前行,隊員們起身。何衛東轉身看著後面。範天雷問:「你在看什麼?」何衛東說:「佈雷。」範天雷一驚:「什麼?」何衛東說:「布地雷。」範天雷問:「炸誰?」
「跟著我們的人。」何衛東看著叢林深處,絲毫沒有動靜。郭隊一直看著他們,命令道:「佈雷吧,我們還要趕路。」範天雷苦笑著從背囊裡取出扇形地雷,埋設在路面上,並用枯草埋住作掩護。何衛東看看,沒有異樣,拍了拍範天雷的肩膀:「走!」
3
山地裡,中午氣溫驟升,驕陽似火。特戰隊員們穿過遍佈石頭的河灘,何衛東不時地回頭觀察著後面的情況。山脊上,蠍子的隊伍也在迅速前進著。這時,前面的尖兵停步,看著界碑對蠍子說:「再往前,就到中國境內了。」
「走!」蠍子命令。尖兵不再說話,隊伍越過界碑繼續前行。
「各位,我們現在進入敵區了!提高警惕,這群中國士兵不是童子軍,他們是打過仗的!他們很精銳,跟我們一樣精銳!這會是一場惡戰,明白嗎?完畢!」蠍子對著通話器低語。
「明白!」隊員們低聲回答。隊伍繼續前進,但是警覺性明顯提高了。尖兵在迅速推進,絲毫沒有發現隱藏在地上的銅絲。當尖兵一腳跨過,刮斷了連著地雷的銅絲,「轟」地一聲爆響,扇形防步兵地雷瞬間炸開,數枚鋼球瓢潑似的飛出來。尖兵猝不及防,整個人在彈雨當中飛了出去。後面的兩個隊員也中彈倒地,發出一陣慘叫……
「有埋伏!」一名隊員大叫著射擊,其餘隊員也開始持槍朝四面射擊。
河灘外,正快速前行的孤狼突擊隊聽到爆炸聲,停了下來,持槍警戒。何衛東持槍搜尋著目標。範天雷瞪大了眼:「真的有人啊?!」
「準備戰鬥!」郭隊冷靜命令,隊員們持槍向四周警戒。遠處的慘叫聲隱約傳來,還有持續不斷的槍聲混雜其間。郭隊命令電臺兵:「看看能不能聯絡上狼穴!」趙連海開始呼叫,耳麥裡仍然沒有一絲動靜,他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訊號!」隊員們看著隊長,郭隊咬咬牙:「我們現在和狼穴聯絡不上。武裝進入我領土,就是侵略者!侵略者不投降,就要他滅亡!同志們,我們幹掉他們!丟掉背囊,全速前進!」
嘩啦啦啦—隊員們迅速甩掉身上的背囊和水壺等裝備,全速向後方穿插。
叢林裡,硝煙瀰漫,蠍子舉著槍高喊:「停火!停火!」槍聲陸續停下來,所有隊員都呼吸急促,驚魂未定。蠍子厲聲道:「媽的!我們上套了!撤!」
「傷員怎麼辦?我們不可能帶著他們逃離追擊!」隊員看著地上的傷員。兩個傷員躺在地上,他們的傷勢都很重,鮮血不停地淌著,染紅了地面上的枯葉。蠍子看了看,無語地拔出手槍。兩個重傷員拄著槍械,艱難地想要站起身:「我能走……」蠍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你們的苦難,結束了。」
「砰!砰!」子彈射中兩個重傷員的致命部位。其餘的隊員目瞪口呆,沒人敢說話。蠍子收起手槍,命令道:「撤!我們撤到邊境外面去,那裡是避風港!」隊員們開始起身撤離。「砰」的一聲,一名隊員的頭部爆開,鮮血混著白色的腦漿飛濺在周圍的枯枝敗葉上。
「狙擊手!」隊員們高喊著臥倒。
叢林深處,飛奔而至的中國特戰隊員們持槍準備戰鬥。蠍子大喊道:「我們接敵了!射擊!」瞬間槍聲大作,一場激戰在邊境的叢林裡打響了。
遠處的山坡上,何衛東和範天雷潛伏在這裡,持槍狙殺。何衛東的眼睛抵著瞄準鏡:「彙報目標排序!」範天雷拿著雷射測距儀:「九點鐘方向,機槍手,距離430米—射擊!」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地鎖定目標,何衛東果斷地扣動扳機,「砰!」機槍手頭部爆開,猝然倒地。
叢林裡,雙方短兵相接,距離很近。蠍子大聲命令:「地獄火—撤離!」強大的火力壓制著特戰隊員的追擊,隊員們交替掩護著,向對方不斷射擊。
「rpg!」一名特戰隊員持40火箭筒射擊。「咻—」一顆火箭彈飛馳而來,在隊伍中爆炸。不斷有被炸的大樹倒下,接著傳來一片慘叫聲。蠍子持槍不斷後退:「撤!撤到國界外面去!」火箭筒手繼續射擊。「轟!」又一聲炸響,周圍不斷有樹木被炸倒,武裝分子倒地慘叫著。蠍子操起狙擊步槍,在瞄準鏡裡快速搜尋著。他找到火箭筒手,一扣扳機—「砰!」火箭筒手頭部中彈,猝然倒地。郭隊大吼道:「他們有狙擊手!獵鷹,你在幹什麼?!」
山坡上,何衛東手持狙擊步槍大喊:「他們的狙擊手在哪裡?!」範天雷拿著望遠鏡,焦急地喊:「太亂了,我看不到!」何衛東眼抵著瞄準鏡,繼續尋找著。頃刻,瞄準鏡裡出現了正在射擊的蠍子,何衛東果斷地扣動扳機。叢林裡,蠍子似乎感覺到了。他迅速一閃身,耳麥被打掉了,子彈擦過他的耳朵,不斷有血冒了出來。蠍子來不及尋找何衛東,大喊:「快撤!」蠍子和他的部下們潰不成軍,狼狽不堪地交替掩護著艱難撤離。眼看蠍子率隊將逃,郭隊厲聲道:「把敵人消滅在我們的領土上!衝啊—」特戰隊員們一躍而起,怒吼著追擊。還在山坡上的何衛東持槍起身:「他們跑了!我們追!」範天雷收拾好東西,跟何衛東縱身滑下山坡,兩人快速追擊。
武裝分隊的倖存者們來到邊界處的一條河流旁,顧不上偵察環境,都沒命地過河逃命。郭隊大喊:「機槍手,射擊!」機槍手架起95輕機槍,開始急速射擊,其餘隊員也紛紛扣動扳機。「嗒嗒嗒嗒……」河水中的武裝入侵者們在彈雨中抽搐著,血瞬間染紅了河水—一塊標誌著中國的界碑佇立在河對岸。
蠍子第一個蹚過河,躲在界碑後舉起狙擊步槍。「啪!」一聲槍響,機槍手中彈倒下了。飛奔而至的何衛東臥倒,大喊:「快找到狙擊手!」
「我在找—看到了!他在河對岸!界碑後面!」範天雷大聲喊。
何衛東的瞄準鏡鎖定了蠍子,他的食指迅速扣下,卻在扳機邊緣停了下來。躲在界碑後的蠍子還在瘋狂地射擊著。郭隊怒吼:「臥倒!躲開狙擊手!獵鷹,你在等什麼?!」
「射擊啊!你在幹什麼?!他在向我們開火!」範天雷大吼。何衛東看著瞄準鏡裡的蠍子,猶豫道:「他在紅線外面了……」範天雷一看,嘶吼道:「這時候了還等什麼?!射擊!」
郭隊喘著粗氣,隱蔽在樹根後面更換彈匣:「獵鷹說得對!我們不能射擊境外目標!」範天雷大吼:「難道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他給我們點名嗎?!」
「煙霧彈!」郭隊大吼。一名特戰隊員甩出煙霧彈,濃煙不斷地在四周升騰起來。郭隊大吼道:「撤!」特戰隊員們咬牙起身,撤離戰場。
「媽的!」範天雷怒罵,拿出地雷要埋。
「他們不會從這條路過來了。他們很精銳,跟我們一樣精銳……走吧!我們要先找到衛星!」何衛東拍拍他的肩膀。範天雷咬牙,狠狠地看著河對岸。特戰隊員們揹著陣亡戰友的遺體,往山裡撤退。何衛東一把拉起範天雷:「大局為重!撤!」兩個人跟隨隊伍撤離了。
河對岸,蠍子驚魂未定,靠著界碑劇烈喘息著。白色的煙霧正在逐漸散去,河裡漂浮著幾個部下的屍體,血仍在不停地往外流。身邊殘餘的幾個部下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持槍哆嗦著。煙霧散去後,對岸已經沒有人影,除了粗重的喘息聲,周圍一片寂靜。
「要不是界碑攔著,我們都死了……」
「我們完了,蠍子……我們真的完了……」
「我們還沒完!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靠我們五個,怎麼也不可能搶到那顆該死的中國衛星了!」
「我們是搶不到衛星,但是我們可以幹掉他們,毀掉那顆衛星!」蠍子怒吼。所有人都傻傻地看著他,一名部下說:「我們……我們還要進入中國境內嗎?我們都會死的……要不是遮蔽了他們的無線電通訊訊號,我們早就死了……」蠍子一把將他抓過來:「去,是死;不去,也是死!」蠍子放開他,整了整衣領,「整理武器裝備,我們換條路進去!」部下們都不敢說話了,戰戰兢兢地起身,五個人的身影隨後消失在叢林當中。
4
山地裡,特戰隊員們警惕前進。齊風手持定位儀,突然舉起右手蹲下。隊員們迅速反應過來,據槍蹲下。郭隊走過來:「怎麼樣?」齊風看了看定位儀:「就在這兒了。」隊員們抬頭,頭頂一片樹冠有被撞擊焚燒過的痕跡。郭隊打了個呼哨,兩名隊員快速衝過去,鑽進下面的灌木叢。不一會兒,灌木叢被掀開,露出了隱藏在下面的衛星。
「可算找到了!快,運走它!趙連海,跟狼穴聯絡!」郭隊指揮著。趙連海開始呼叫:「狼穴,狼穴,這裡是孤狼……」還是一片無線電雜音。
「算了,訊號彈!」郭隊看看齊風。齊風拿起訊號槍,對準天空,正要扣動扳機—「噗!」一顆子彈旋轉著穿過了他的心臟。齊風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血不斷地湧出來。齊風仰面倒了下去,訊號槍也被丟落在一邊。有隊員在高喊:「狙擊手!」
「臥倒!」郭隊怒吼。話音未落,「當」的一聲,一顆子彈擊穿了郭隊的頭盔,郭隊猝然栽倒。隊員們快速散開,尋找隱蔽。何衛東怒吼著:「快找到狙擊手!」
「我在找!」範天雷手持望遠鏡,急速地尋找著目標。
「嗚—」一顆火箭彈飛來,落在灌木叢邊,「轟」的一聲,在衛星旁邊爆炸了,爆炸掀起的泥土硝煙把這一片叢林籠罩在濃濃的煙霧中。何衛東大驚:「他們要毀掉衛星!」
「嗚—」又一顆火箭彈帶著嘯叫聲飛來,一個隊員縱身躍起撲了上去。「轟!」隊員用他的血肉之軀保住了衛星。何衛東兩眼發紅,怒吼著:「還擊!」特戰隊員們向火箭彈來的方向密集射擊,樹葉枝蔓被紛紛擊落。何衛東冷靜分析戰況:「現在由我代理隊長!火力小組,掩護!突擊小組,衝上去近戰接敵!指揮小組,保護衛星,用訊號槍給狼穴指示方位!金雕,跟我走!我們要找到狙擊手!」
機槍手和火箭筒手開始急速射擊,子彈穿過叢林,枯葉樹枝不斷被打斷。突擊小組的隊員們奮勇向前,以地獄火戰術射擊前進。何衛東帶著範天雷翻騰滾躍,衝向制高點。
山頭上,拿著m72火箭筒的敵軍剛準備再次射擊就被打倒了,密集的彈雨把蠍子和他的部下們壓制得無法抬頭。一名部下被打得無法還擊:「該死的!我們完了!我們就不該來!」蠍子轉身,怒視著他。那名部下繼續吼:「我說錯了嗎?!我們就不該來!他們不是好惹的!」「砰!」那名部下的腹部出現一個血洞,近距離的射擊讓他無法躲避,他瞪大眼睛倒下了。蠍子的槍口冒著煙,冷冷地注視他。其餘的部下都目瞪口呆。
「現在誰還多嘴?!」蠍子冷冷道,部下們都不敢吭聲了,他命令,「你們頂在這兒,我繞到側翼幹掉他們!」部下們冒著彈雨開始還擊,蠍子持槍從山頭滑了下去。
特戰隊員們奮勇向前,與敵交火。一名特戰隊員拿起地上的訊號槍,剛剛對準天空—「噗!」子彈穿過他的眉心。
「還是狙擊手,他在阻止我們發訊號!幹掉他!獵鷹!」趙連海高喊著,抓起地上的訊號槍,「同志們,我來吸引狙擊手!獵鷹,我們拼了!」趙連海舉起訊號槍—「噗!」又一顆子彈命中他的心臟。何衛東和範天雷飛奔而至,迅速臥倒。何衛東怒吼:「狙擊手肯定不在那個方向!反向尋找!」
山下,又一個特戰隊員拿起訊號槍:「告訴俺媳婦,不用等俺了—」「噗!」子彈穿過他的頭盔。範天雷拿著測距儀大喊:「我看見他了!」何衛東迅速挪動槍口,瞄準鏡裡出現了蠍子的藏身之處—高處的樹下。
隱藏在樹下的蠍子眼睛抵著瞄準鏡,陳善明拿著訊號槍出現在瞄準鏡裡,蠍子冷冷地道:「又一個送死的笨蛋!」他正要扣動扳機,「咻—」那是子彈劃破空氣的嘯叫聲。蠍子一偏身子,子彈打在他的左臂,他慘叫一聲繼續跑。
範天雷大喊:「他中彈了!沒死!密集射擊!」
「嗒嗒嗒……」蠍子在彈雨中四處躲避著。「噗!」一顆子彈命中了他的小腿,蠍子慘叫著倒下了。範天雷手持望遠鏡:「他掛了!」何衛東的槍口沒有挪開,繼續關注著目標。
「他掛了!獵鷹,你做到了!」範天雷大喊。
此刻,突擊小組已經登上高處,對蠍子的部下們開始了密集射擊,雙方的激戰還在繼續。一名特戰隊員拿起訊號槍,「嗖—」一顆紅色的訊號彈響徹雲霄。
叢林邊的公路上停著數輛軍車,還有軍犬。士兵們穿著佩戴夜老虎臂章的99叢林迷彩服,手持81-1式自動步槍快速跳下車。一名上尉命令道:「快!特戰隊員打訊號彈了!我們往那邊去!」士兵們迅速離開公路,衝進樹林。
山頭上,何衛東據槍不動。瞄準鏡裡,蠍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不停地往外流。範天雷看他:「你在幹什麼?他已經掛了!」何衛東不說話,眼睛抵著瞄準鏡注視著蠍子。範天雷整理著裝備,說:「他已經死了!」何衛東據槍說:「你去—他是死是活,要親眼看見!我掩護你!」範天雷無奈,站起身,持槍下山:「真拿你沒辦法!」何衛東抵著瞄準鏡注視著蠍子,蠍子臥在地上一動不動。
特戰隊員們還在搜尋殘敵,對著地面的屍體補射,旁邊的衛生員在給受傷的隊員們包紮。陳善明拿著電臺:「電臺通了!狼穴,這裡是孤狼!我們遭到襲擊,衛星還在,我們有傷亡!請求空中支援!」這時,兩架武直九在高空盤旋,螺旋槳捲起的巨大風聲獵獵作響。
「孤狼,這裡是飛虎1號。我們準備進行空中支援,請標註你的方位,以免誤傷。完畢。」飛行員操縱著直升機朝叢林方向駛來。
「飛虎1號,孤狼收到。請你沿4500地區開始轟炸,我們距離轟炸位置200米左右。完畢。」
「飛虎1號收到。你在危險區域,請尋找掩護。我們開始空中支援。完畢。」飛行員推下操縱桿,兩架武裝直升機快速俯衝下去。
何衛東還在監視蠍子,範天雷已經逐漸靠近。不遠處,倖存的武裝分子還在負隅頑抗。這時,兩架武裝直升機開始對地射擊,何衛東一驚。一陣驚天的爆炸和烈焰騰空而起,範天雷被氣浪掀翻在地,急忙臥倒,翻滾著尋找掩護。對面一片烈焰,武裝直升機拉高,飛行員呼叫:「孤狼,空中支援結束。我們繼續滯空,等待你的支援要求。完畢。」範天雷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吐出滿嘴的土,怒罵:「媽的,差點兒炸到老子!」
何衛東在瞄準鏡裡繼續尋找蠍子的身影,一片烈焰當中,什麼都看不到。何衛東暗暗叫了一聲:「不好!」範天雷大大咧咧地持槍走上去,罵道:「兔崽子!老子來給你收屍!都烤焦了吧?」突然,一顆手雷甩出來,滋滋地冒著煙。範天雷一驚,已經來不及了。「轟!」手雷凌空爆炸,範天雷抱著腿一聲慘叫。「金雕—」何衛東大喊著起身飛奔過去。
蠍子在烈焰中殘存,燒傷的手哆嗦著舉起狙擊步槍,瞄準了範天雷。蠍子正要扣動扳機,何衛東一個魚躍,撲到範天雷身上。「噗—」子彈穿過何衛東的後腦,眉心瞬間出現一個小小的血洞。
「獵鷹—」範天雷怒吼著,何衛東慢慢地倒下了。陳善明反應過來,大聲命令道:「還有敵人!射擊—」在一陣密集的射擊中,蠍子被追到一處懸崖邊。陳善明吼道:「抓活的!」隊員們衝了上去。蠍子沒有退路,他看了看身後,毅然轉身躍下懸崖,墜入激流。特戰隊員們朝著激流中射擊,但已沒有人影了。
「獵鷹—啊—」範天雷抱著已經沒有呼吸的何衛東,發出了最痛苦的哀號。
5
烈士陵園裡,國旗飄舞,一片肅穆。
墓群中立有一排新墳,墳前立著犧牲烈士們的遺像,四周花圈林立,一條黑色的橫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勳與世長存。
陳善明帶領著數十名特戰隊員佇立墳前,他們一身獵人迷彩,戴著黑色貝雷帽,繫著s腰帶,胸前佩戴白花,持槍肅立。軍旗獵獵飄舞,一個墓碑被立起來,墓碑上鑲著一張照片—何衛東身穿軍裝,露出難得的笑容。一位穿著中將軍裝的老將軍站在墓前,他的身影孤獨而又堅定。這個將軍是何衛東的父親—何保國。狼牙特戰旅參謀長何志軍注視著面前的隊員,厲聲道:「同志們,你們準備好為祖國獻身了嗎?!」
「時刻準備著!」官兵們齊聲怒吼。何晨光站在中將爺爺的身邊,懵懂地看著。
「敬禮!」何志軍高喊。唰—官兵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老將軍也顫巍巍地舉起了右手。小何晨光看著爺爺,也懵懂地舉起自己的右手。同時,持槍的官兵們舉起手裡的衝鋒槍,對天四十五度連續單發。槍口的火焰映亮了官兵們的眼睛,槍聲震徹雲霄,在陵園上空不停地迴響,彷彿在與遠去的戰友們告別。
烈士陵園門口停著一列車隊。白髮蒼蒼的何保國牽著小何晨光,在軍官們的陪同下走下臺階。等候在此的範天雷腿部裹著紗布坐在輪椅上,看見何保國出來,哽咽道:「首長……」老中將停住腳步,看著範天雷。何志軍低聲道:「這是何衛東狙擊小組的搭檔,範天雷,代號金雕。」何保國看著他:「我見過你。你的傷很重,都沒有認出來。」範天雷飽含熱淚:「首長,對不起……」老中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兵。」
何晨光看著範天雷,範天雷取出一個盒子遞給他。小何晨光開啟盒子—那是一個被鮮血浸汙的85式狙擊步槍瞄準鏡,上面的血跡有些發暗。範天雷看著瞄準鏡,泣不成聲。何晨光拿起狙擊步槍瞄準鏡,好奇地看著瞄準鏡裡被分割成十字的小世界。範天雷泣不成聲,何保國伸手撫摩著他的頭,範天雷撲在老將軍的懷裡痛哭失聲。一旁的何晨光懵然地看著。
6
軍區高幹住宅小區裡,一輛掛著軍牌的奧迪轎車停在一座幽靜的小院門口。車門開啟,一位白髮蒼蒼、肩上扛著兩顆金燦燦將星的老人走下車。閣樓上,一個瞄準鏡一直跟隨著老人的腳步。老人注意到反光,不動聲色,眼角斜了一下,看見閣樓上一個小小的反光。老人笑了笑,開啟前車門,後視鏡反射的光一下子折射上去。「啊—」被刺痛眼的少年一下子丟掉綁著瞄準鏡的木頭槍。瞄準鏡的反光消失了,老人笑了笑,走了進去。已長成少年的何晨光撿起瞄準鏡,急匆匆跑下樓,手裡還拿著那個綁著瞄準鏡的木頭槍。
「怎麼?想狙擊爺爺啊?」老人一臉慈祥。何晨光不好意思地笑笑。爺爺拍了拍他的腦袋:「走!帶你打槍去!」何晨光一聽,眼都亮了。
時間在何晨光與瞄準鏡相伴的日子裡過得飛快。這些年,無論颳風下雨,還是三伏數九,何晨光始終在爺爺的訓練下堅持練習,槍械、刺殺、格鬥、拳擊,一樣不落。沒過幾年,何晨光十八歲了,已長成了一個肌肉強健的壯實青年。這一年,「亞洲青年自由搏擊錦標賽」正在散打館內舉行。館外夜空如燦,比賽場內燈光如炬。滿場的觀眾不停地歡呼著,場內的解說員正興奮地講解著:「冠軍將在今天產生—由十八歲的中國選手何晨光,對戰十九歲的泰拳高手察猜!冠軍到底是誰?這將是一個巨大的懸念……」
此刻,何晨光正在更衣室裡做準備。他的雙手纏繞著散打護帶,赤裸的上身肌肉強健。何晨光抬起頭,一臉冷峻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同時,他的對手察猜也在另一間更衣室做準備。察猜冷峻的臉上泛著泰國人特有的黝黑,強健的肌肉上,刺目的文身在跳躍。
走廊門口,林曉曉等在那裡。看見何晨光出來,林曉曉笑道:「你肯定能贏的!」何晨光笑笑,走向場館。外面,不斷有記者包圍上來,又不斷地被教練和保安們攔住。散打館裡的人群在喧囂,一道追光打出來,何晨光出現在人群前面,引起一陣歡呼。何晨光冷靜地走向拳臺。角落裡,一個穿著中國陸軍07常服的黑臉上校戴著墨鏡冷峻地看著,他的左臂戴著特種部隊特有的臂章。何晨光剛在人群裡注意到他,瞬間,上校就隱沒在黑暗當中。何晨光沒在意,走上拳臺,向觀眾致意。這時,觀眾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察猜在眾人的簇擁下翻身上臺,開始泰拳傳統中的一套賽前祈禱。黑暗處,隱沒在人群中的上校默默地注視著何晨光。
在裁判宣佈比賽規則後,兩人友好地互相碰拳。但就在分開的一瞬間,雙方已經開始了對戰。兩人的對戰非常精彩,下拳絲毫不留情。何晨光兩次被擊倒後仍頑強地站起身迎戰,但看得出來,察猜的拳法明顯很毒辣。何晨光也不懼敵手,一記重拳出擊,將察猜擊倒……最後,兩人都是筋疲力盡,雖然都受了不輕的傷,但對抗仍在激烈地進行著……最後一刻,何晨光絕地反擊,一記漂亮的重拳,終於擊倒了察猜。察猜強忍著還想起身,卻因體力不支倒在地上。何晨光嚴陣以待,他的眼角腫得厲害,目光卻非常冷峻。察猜的教練看著趴在地上的察猜,心痛地閉上眼,扔出了白毛巾。這時,全場一陣歡呼,幾乎把散打館給掀翻了。
當鼻青臉腫的何晨光被裁判舉起拳頭,觀眾席裡,那個上校轉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何晨光正納悶兒,林曉曉已經撲上來,流著眼淚一把抱住了他。
沐浴室裡,滿身血汙的何晨光正在沖洗,血不斷地被水流衝下來。這時,一個有著刺目文身的背影出現,何晨光微微睜開眼—是察猜。兩個對手赤裸著互相對視。何晨光笑笑,伸出了右手。察猜猶豫著,最終還是伸出了右手,勉強地露出笑容:「祝賀你。」
「你的中國話說得不錯。」何晨光說。察猜說:「我母親是華僑。」
「難怪。很高興今天跟你對陣。」
「下一次,我會贏你的!」察猜一臉自信地看著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