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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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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鐵拳團的野外訓練場上,神槍手四連的連旗在空中飄舞。何晨光抱著狙擊步槍,坐姿射擊。龔箭拿著望遠鏡:「800米。」何晨光射擊,800米處的氣球靶破碎。站在後面的老兵們都暗暗稱奇。龔箭問:「已經到達最大射程了,還能突破嗎?」

「試試看。」何晨光表情平靜。龔箭道:「1200米。」

何晨光深呼吸,瞄準,隨後抬眼看了看飄舞的連旗。老兵們都呆呆地看著。何晨光慢慢移回視線,抱著狙擊步槍,尋找目標。

「準備好了,自行射擊。」

何晨光扣動扳機,1200米處的氣球應聲破碎。老兵們紛紛鼓掌叫好,豎起大拇指。

「這個新兵同志做狙擊手,大家有意見沒有?」龔箭說。

「沒有!沒有!」老兵們一片贊同。

「老黑—」

「到!」

「以後何晨光就是一班的狙擊手,你負責教會他狙擊手需要掌握的一些技能。」

「是!」

「槍打得好,是做狙擊手的基礎。但是狙擊手不光要會射擊,裡面學問大著呢!明白嗎?」

「明白!」何晨光大聲回答。那邊,槍聲也在持續。一個兵在射擊,槍聲穩健,一片叫好聲。王豔兵手持95自動步槍進行速射,對面的靶子啪啪掉落。彭連長在旁邊看著,喜不自勝:「好!很好!非常好!不能再好了!」老兵們也是瞠目結舌。蔡小心瞪大了眼,看傻了。黃班長樂呵呵:「看見沒?看見沒?你還好意思啊?」

「你以前學過射擊?」彭連長問。

「報告!小時候喜歡打彈弓,大一點兒就玩氣槍。」

「好,有天分!拿狙擊步槍過來!」—一個老兵遞給他狙擊步槍。彭連長問:「這個打過嗎?」王豔兵道:「報告,在新兵連時沒有學過狙擊步槍射擊。」

「試試看!」

「是!」王豔兵接過狙擊步槍,仔細看看,臥倒上膛。王豔兵眼睛貼在瞄準鏡上,那是一個倒v字構成的世界。「啪—」100米處的靶子中了。

「再遠點,400米的!」彭連長高興道。「啪—」子彈打在了靶子邊緣。

「沒騙我,是沒打過。起來吧。」彭連長指著遠處的靶子,「到一定距離以後,風速、地心引力、空氣密度和溼度、氣溫等都會對彈道產生比較大的影響。你沒學過狙擊戰術,失誤很正常,不算你打得不好。這樣,三班長—」

「到!」

「這是個狙擊手的好苗子,以後在你們班做狙擊手!慢慢來,彆著急!好好練,給六連爭臉,你有希望!」

「是!謝謝連長!」王豔兵心滿意足地撫摩著手裡的狙擊步槍。

炊事班裡,李二牛繫著圍裙正在做菜。老馬站在旁邊,不住地誇著:「不錯啊!二牛,看來你這二級廚師的證兒不是白考的!」

「俺從農村出來打工,總不能一直做小工,得學點東西。班長,您嚐嚐!」

老馬嚐了嚐,滿意地點頭:「中!你可以掌勺了!」

「謝謝班長!對了,班長,全連都去射擊考核了,咱們班咋不去啊?」李二牛羨慕地說。

「咱們去了誰做飯啊?彆著急,等全連考完了,咱們會單獨考。」老馬掄著馬勺在鍋裡攪了攪。李二牛有點著急:「那俺能打狙擊步槍嗎?」老馬把馬勺一扔:「咱炊事班哪有狙擊步槍?」李二牛有點兒氣餒,老馬笑道:「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嘛!你把飯菜做好了,全連兄弟們吃得好,練得就好!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是,班長!俺錯了。」李二牛一臉失落。

「這也不算錯,你是新兵,好奇唄!彆著急,全連所有的武器你都得學。只是咱們不能像別的班一樣,天天搞訓練。到時候40火你也得打,別害怕就行了。」

「班長,俺不想打40火,俺就想打打那個狙擊步槍……」

「中!肯定有你打的!」老馬拍拍他的肩膀。李二牛頓時樂了:「班長,真的啊?」老馬臉一沉:「我還能蒙你不成?趕緊做飯吧!」

「是!謝謝班長!」李二牛渾身是勁,開始幹活。

2

「報告!」何晨光穿著通用迷彩,扎著腰帶,來到連部門口。

「進來。」屋裡傳來龔箭的聲音。何晨光推門進去:「指導員,您找我?」龔箭放下手裡的材料:「對。我很好奇,一個剛剛到部隊的新兵,有你這樣的成績,很難得。」

「我做得微不足道,指導員。」何晨光很謙虛。

「已經很出色了。你的射擊水平即便是在特等射手雲集的四連,也是數一數二的,更不要說你的身體素質和靈活性—我沒看錯,你是藏著的。你有功夫,還不淺。」

何晨光不說話。龔箭拿起資料袋:「我調出了你的材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你是亞青賽的自由搏擊冠軍?」何晨光說:「指導員,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還是軍人子弟?」龔箭問。

「是。」

「你的爺爺是咱們軍區的老首長,可是你的父親一欄—是空白。我不是那麼三八的人,不過作為指導員,我確實需要了解每個戰士的家庭情況和思想狀況。可以告訴我,你父親的情況嗎?」—何晨光不說話。龔箭輕拍他的肩膀:「如果你的父親在保密單位工作,你也應該告訴我。我是軍人,也是黨員,是神槍手四連的黨支部書記,你的直接領導—相信我,我不會洩密的。」何晨光有些哽咽:「指導員……他不在了。」龔箭一愣,何晨光眼裡的淚水在打轉,他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他犧牲了。」

「在前線?」

「不是,那時候戰爭已經結束了。他在軍區狼牙特戰旅服役,在行動當中犧牲了。」

「是軍事行動?」

「是,指導員。但是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行動,只知道他犧牲了。」

「那時候你多大?」

「八歲。」

「你的母親呢?」龔箭看著何晨光,臉色沉重。

「在此以前,因為車禍,去世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龔箭有些內疚。何晨光抬起頭,一臉堅毅:「沒什麼,指導員,這是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想告訴別人,我相信你也能理解。」

「我理解。你是一個好兵,我相信,你的父母會欣慰的。」

「謝謝指導員。」

「我看了你爺爺的資料,他在抗美援朝的時候就是狙擊手,還是志願軍功勳狙擊手張桃芳同志的戰友,狙殺成績僅次於張桃芳—看來你得了他的真傳。你的父親也是狙擊手嗎?」

「是。」

「現在你也是狙擊手。」

「謝謝指導員。」何晨光看著龔箭,目光堅定。龔箭說:「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努力爭取到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現在的狼牙特戰旅狙擊手總教官範天雷,你認識嗎?」

「認識,他是我父親的戰友,代號金雕。」

「是他把你發到我這兒來的?」

「我不知道,我一當兵就到鐵拳團了。」何晨光有點兒意外。龔箭苦笑道:「我猜對了。」何晨光問:「你認識他,指導員?」龔箭回答:「我就是被他選到狼牙特戰旅去的,也是他的學生,後來去外軍留學,學的也是狙擊戰術。」

「指導員,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不知道該問不該問。」何晨光說。

「問吧,談心嘛!你有什麼疑惑都可以問我。我歡迎你提任何問題,別藏在心裡。」

「是!指導員。」何晨光立正,「我確實沒想通,你的軍事素質這麼好,在特種部隊也是尖子,還去外軍特種部隊進修過,也是成績優異,為什麼……」

「為什麼回國以後,反而當了指導員,對嗎?」龔箭笑笑。

「是,指導員。」

「瞧不起政工幹部?」

「不是,指導員。」何晨光解釋。

「沒關係,你只是提出了很多人想問的問題。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資訊時代,市場經濟,各種新思潮接踵而來。部隊的環境雖然相對封閉,但軍隊註定是年輕人的世界。一代一代的年輕人走進部隊,帶來新的觀念,新的思潮,註定也會有新的衝擊,新的探討。」龔箭湊近何晨光,低聲說,「不瞞你說,其實當年我跟你一樣,瞧不起政工幹部。」看著何晨光詫異的表情,「我剛到部隊的時候,以為指導員也好,政委也罷,都是耍嘴皮子的。軍隊是幹什麼的?是打仗的!是要戰士一刀一槍,在戰場上殺出來的!動動嘴皮子功夫,就可以殺敵嗎?所以我一直瞧不起政工幹部,在連隊當戰士的時候就跟指導員的關係一般,只會悶頭苦練。後來我入選特種部隊,提幹,上軍校,也入了黨。但是當時入黨並不是真心自願的,帶有一點功利的成分,這種心理你並不陌生。我想現在許多年輕人,包括我們的部分戰士,也有類似的心理。」何晨光不敢說話。龔箭笑笑,「我知道,這個話題對你來說,很敏感。但迴避是沒有用的,因為這是現實,我可以對你暢所欲言。政治工作,在這個時代的軍隊中到底有沒有開展的必要?這在以前,根本不是我思考的問題,一直到我去了國外進修。」

何晨光好奇地聽著,龔箭看了看他:「我在外軍特種部隊和軍校進修,他們都很尊敬我。這種尊敬不光是因為我的軍事素質過硬,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因為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留學生。他們對我的尊敬,其實是對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尊敬。這種尊敬是從哪裡來的呢?是我們的前輩打出來的!我們的前輩曾經用小米加步槍打敗了日本侵略者,用雙腿雙腳跑贏了國民黨的汽車輪子,和人民群眾用小推車創造了淮海戰役60萬全殲90萬的奇蹟。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前輩曾經用‘二戰’時期的步兵裝備,打贏了當時世界上最現代化的多國聯軍,這讓他們很不解,也對我們很尊重。」

「他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勝利嗎?」何晨光問。

「那時候我也不能說得特別清楚。很奇怪,我在國外的時候卻開始研究我軍的戰史。在翻閱了大量資料以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中國人民解放軍能夠在世界軍隊之林中有一席之地,能夠獲得世界各國軍隊的尊重,跟我們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軍隊是斷然分不開的。黨對人民軍隊的絕對領導,是這支軍隊的靈魂所在,起到關鍵性作用。一支強大的軍隊,必定有一個強大的靈魂。而擅長以弱打強、以劣勢裝備來戰勝優勢裝備的軍隊,那麼這支軍隊的靈魂註定要比其他軍隊的更強大—這就是我們的獨特之處。」

「我明白了,指導員。」何晨光說。龔箭繼續道:「精神和靈魂,並不能完全取代物質的優勢。但是若沒有精神和靈魂,再豐富的物質也是無力的。軍事和政治,其實密不可分,就好像肌肉和骨骼一樣。而骨骼,才是最堅硬、最有力的!」何晨光敬禮:「是,指導員。」

「當我明白這一點後,就知道了我的人生方向。我熱愛這支軍隊,我希望這支軍隊強大有力,也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夠得到更多人的理解。」

「我現在理解了,指導員。」何晨光敬佩地看著龔箭。龔箭看著何晨光,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我相信你不是隻服兩年兵役就會走的,你的志向和抱負在部隊。在你的軍人生涯當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艱難坎坷,記住我今天說的話—骨骼,才是最堅硬、最有力的!」「是,指導員!」何晨光一個立正敬禮。

「去訓練吧。我很高興,看見你這樣有天賦和潛質的新兵願意留在部隊。你的路還很長,希望你繼續努力,毫不放鬆。記住,只有勤奮和努力,才能把你的天分更好地發揮出來。而解放軍,會給你最大的舞臺!」

「是!」何晨光敬禮,轉身走了。龔箭笑笑,繼續看材料。

3

王豔兵正坐在門口值班,值班臺上放著幾本射擊教材,他認真地一筆一畫做著筆記。「豔兵!」李二牛喊。王豔兵一抬頭,高興地說:「二牛?!你怎麼來了?」

「俺做完飯了,就跑過來看看你!」

「快過來!你怎麼樣?」王豔兵招呼李二牛在凳子上坐下。

「挺好的啊!班裡兄弟都對俺挺好的,俺現在也掌勺了!」

「你咋樣啊?」李二牛問。王豔兵說:「我?也挺好的。」

「聽說你一來就把六連給震了?當狙擊手了?」李二牛兩眼冒光。

「我不懂的還很多呢!這不,班長給了我一本射擊教材,讓我慢慢鑽研。現在後悔沒好好上學了,好多東西看不懂,都是些數學公式、物理公式。」王豔兵看著教材有些發愁。

「乖乖!這當狙擊手還真的不簡單啊!難怪都說何晨光……」李二牛突然不說了。

「都說何晨光怎麼了?」王豔兵問。李二牛憨笑道:「沒事沒事,俺說錯了。」

「二牛同志啊,你不是個偷奸耍滑的主兒啊,怎麼現在也變得支支吾吾了?」

「哎呀!咱不說那中不?你們倆啊,簡直……」

「哎呀,好二牛!你就告訴我吧!看在新兵連時我幫你的分兒上!」

李二牛看著王豔兵,想想說:「你這一說,俺還真不好意思嘞!要沒你跟何晨光幫俺,俺也不能去神槍手四連做炊事員!不知道在哪個農場養豬呢!」

「那你還不說?」王豔兵理直氣壯。

「沒啥別的,就說何晨光是咱團十年來難得一見的神槍手、天生的狙擊手!」

王豔兵有點失落。李二牛指著他說:「看你,看你!臉上掛不住了吧?」

「我哪有?!還說啥了?」王豔兵矢口否認。

「你說你咋跟個女人似的,這麼好打聽人家背後議論啥呢!他們還說何晨光要是早生二十年,肯定是戰鬥英雄;早生五十年,就是張桃芳第二;早生兩千年,就是飛將軍李廣!」

「吹吧你就!」王豔兵笑。李二牛認真地說:「誰吹了?誰吹了?乖乖,何晨光一齣手,就知有沒有啊!1200米!遠不?俺看都看不清嘞!何晨光一槍就把腦袋那麼小的氣球打爆了!指導員當場就宣佈,何晨光做俺們連的狙擊手!」

「1200米?!你沒開玩笑吧?」王豔兵有點兒呆。

「沒啊!」

「88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是800米,600米以上子彈就飄了。1200米?子彈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還打氣球呢!我不信!」

王豔兵沒說話,心事更重了。李二牛看他:「俺不說,你非要俺說!看,自己鬱悶了不是?哎,你們倆呀,就跟俺村東頭的水牛和西頭的黃牛一樣!」

「什麼意思?」王豔兵沒明白。李二牛說:「都中意俺村的那頭小母牛,一見面就頂牛!」

「你這什麼比喻啊?」王豔兵被氣笑了。

「咋?俺說錯了嗎?這‘最好狙擊手’的稱號就是小母牛,你倆爭的,就是那頭小母牛!」

王豔兵苦笑道:「哎!懶得跟你解釋了!那你呢?不是也想做狙擊手嗎?你不想做最好的狙擊手嗎?」李二牛憨笑:「俺不想。俺想做狙擊手,但是不想做最好的狙擊手!能做個第二第三就中了!」

「為啥?」王豔兵被李二牛帶溝裡了。李二牛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太累!」

突然,一陣凌厲的戰備警報拉響了。兩人都是一愣。瞬間,無數官兵在院內狂奔,叫喊著各自歸隊。李二牛一把拉住一個老兵:「班長,這是咋了?」老兵急赤白臉地說:「哎呀!快回自己連隊,一級戰鬥警報!」李二牛一鬆手,老兵兔子一樣跑了。王豔兵跟李二牛面面相覷,李二牛突然高喊:「不得了了!打仗了!」

尖厲的警報聲響徹全團,戰士們在路上奔跑著。車場裡,數輛軍用車輛、主戰坦克和步戰車幾乎同時發動,轟鳴聲四起。官兵們全副武裝地緊急集合,戰前的緊張氣氛籠罩在營部上空。四連的戰士們匆忙跑出來列好隊,通用迷彩、頭盔、07通用攜行具、通用迷彩背囊,官兵們全副武裝,佩戴著統一的紅軍標誌,老黑在點人。

「人到齊了嗎?」龔箭也全副武裝地出來。老黑喊:「炊事班差一個李二牛!」

「他跑到哪裡去了?」龔箭火了。老黑忙報告:「他說去六連看戰友,還沒回來。」

龔箭看了看手錶:「顧不上他了,我們走!軍區年度大演習,這耽誤了不是鬧著玩的!」

「是!」老黑開始喊隊,「快快快!戰士跟著班長,班長跟著排長,自行到車場登車!快!」隊伍轉身,散開就跑,速度極快。何晨光左右看了看,來不及了,一咬牙跑了。何晨光跟著隊伍跑到車場,各連排的戰士會集在一起,井然有序地各自登車。王豔兵也跟著六連的隊伍過來了,何晨光一把抓住他:「二牛呢?!」

「他回連隊了!你們沒在一起嗎?」王豔兵驚詫。何晨光著急地說:「他還沒回來,我們就過來了!」王豔兵恍然大悟:「哎呀!不好!他被甩掉了!」何晨光很著急。老黑高喊:「快!我們是第一尖刀分隊!」王豔兵說:「你先去吧,回頭再說!」

何晨光無奈,只好跟著隊伍上了步戰車。吉普車、步戰車一輛接一輛地快速衝了出去。王豔兵看著神槍手四連的連旗飄走,有些失落。「豔兵!走了走了!來不及了!」「走了!豔兵,看什麼呢?我們是第二梯隊,馬上就走了!」蔡小心和黃班長在喊他。

「哎!」王豔兵深吸一口氣,轉身上車。回頭看看,哪裡還有李二牛呢?王豔兵一咬牙,「砰」一聲關上了後艙門,步戰車轟鳴著出去了。

沒過多久,李二牛提著背囊、頭盔和步槍,疲憊不堪地跑來:「四連……神槍手四連在哪兒呢?」沒人顧得上理他,都噌噌噌地從身邊跑過去。一會兒工夫,團裡已經沒車沒人了,只剩下李二牛孤獨地跟著步戰車跑。他終於跑不動了,站在路上,望著前面飛揚的塵土,一丟背囊坐上去哭起來:「你們咋都不等俺呢?太不夠意思了!」

「你在這兒幹什麼?」一聲巨吼,李二牛嚇了一跳,抬頭看見幾輛獵豹停在旁邊,康團長怒氣沖天地坐在車裡喊。李二牛急忙起身敬禮:「報告!團長,俺……俺掉隊了……」

「掉隊?!你是哪個連的?」康團長氣不打一處來。李二牛的聲音很小:「神槍手……神槍手四連……」康團長火大:「媽拉個巴子,我非扒了龔箭的皮不可!趕緊滾上來,號什麼喪?!四連怎麼有你這樣的兵?!」李二牛不敢說話,提上自己的東西,不知道上哪輛車。康團長急得一閉眼,咬牙切齒:「我的車!其餘的都滿了!」李二牛提著背囊急忙上了車,坐在團長旁邊,賠著笑:「團,團長……俺……俺叫李二牛……」

「走走走!」康團長顧不上聽他說話,催著司機開車,獵豹揚長而去。

山間公路上,鐵拳團浩大的裝甲車隊風馳電掣。空中,戰鬥機的轟鳴聲驚天動地。武裝直升機從低空掠過,黑壓壓的如同烏鴉群。李二牛坐在車裡,看著外面地動山搖,嚥了一口唾沫,臉都白了。康團長臉色鐵青,閉目養神。李二牛看了看旁邊的團長,終於鼓足勇氣:「團……團長,這……真的是要打仗了?」康團長睜眼看他,李二牛忙說:「團長,俺錯了!俺不該多嘴……」康團長問他:「怕了?」

「怕……不怕!提高警惕,準備打仗!」李二牛想起新兵連牆壁上的標語。康團長苦笑:「隊伍都跑出去二里地了,你還待在家裡,還準備打仗呢!我看你可以去炊事班了!」

「報告!團長,俺就是炊事班的!」李二牛一聲吼。康團長被噎住了,少頃,怒喝道:「那就去農場養豬!」

「是,團長!」

「怎麼招了你這麼個兵?」康團長看著李二牛,氣不打一處來,轉頭繼續閉目養神。李二牛不敢說話了。

車隊在繼續前進,揚起的塵土像戰場上的硝煙。空中,印有藍軍標誌的無人偵察機在盤旋,操作員的無線電在響:「金雕,這裡是鷹眼。我已經抓住鐵拳一號的車隊,正在4398往南行駛,預計十分鐘內到達潛伏位置。完畢。」

「金雕收到。鷹眼,等待我的命令。完畢。」範天雷回覆。

「鷹眼收到。等待命令。完畢。」

4

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藍軍特種部隊的指揮中心就在這兒。屋裡各種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機器運轉,紅燈閃爍。大螢幕上,正播放著無人偵察機發回的即時畫面。特種部隊的參謀們來來去去,各自忙碌著。一個穿著迷彩服,肩扛上校章的背影站在大螢幕前注視著。陳善明站在他的身後:「五號,輕而易舉得手了!」範天雷看著大螢幕:「先別高興得太早,老康也是個打過仗的老團長了,做好應急準備吧。戰鬥還沒開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也。」此刻,佩戴著藍軍臂章的狙擊手和觀察手正趴在山脊上,吉利服讓他們跟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

山路上,康團長的車隊在前行。披著吉利服的狙擊手,手持巴雷特狙擊步槍,低語:「金雕,野狼小隊報告。我們已經看到鐵拳一號,預計三分鐘內可以發動斬首行動。完畢。」

「金雕收到,等待鷹眼發動襲擊。完畢。」範天雷命令。

「野狼小隊收到。完畢。」狙擊手繼續瞄著。路邊,一隊同樣戴著藍軍臂章的特種兵正潛伏著。空中,無人偵察機突然俯衝下來。金雕命令:「阻止車隊前進。完畢。」

「收到。完畢。」無人偵察機下掛的反坦克導彈嗖地發射,落在車隊前幾米的路面上,轟然爆炸。司機一個急剎車,康團長跟李二牛撞在了一起。李二牛大驚失色:「咋了?咋了?」

「斬首行動……」康團長的肋骨傷了,呻吟著。

「咋?!這就打起來了?」

「下車。」康團長按著肋處,眉頭緊皺。

「團長,俺的槍沒子彈啊!這還不如個燒火棍啊!咋辦啊?」李二牛大喊。康團長艱難地坐起來:「滾下去!扶我下車!我受傷了……」李二牛不敢說話,急忙扶住團長。

山路上,潛伏著的藍軍特種部隊已經跳出來,與警衛們激戰,一時間槍聲大作。

李二牛扶著團長下來,躲在車旁。李二牛拉住一個警衛:「班長,俺沒子彈,給俺子彈!」

「要子彈有啥用?!滾一邊去!讓開!」警衛顧不上理他,一甩膀子,繼續射擊。李二牛又想找別人,聽見團長呻吟,急忙轉身:「團長!」康團長拿出手雷,拉開保險:「我不能被他們俘虜!」李二牛一把握住手雷:「團長,不能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你不能啊!咱還沒到絕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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