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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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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康團長正在電腦前看檔案,敲門聲響起。康團長頭也不抬:「進來!」門開了,一隻德州扒雞從門縫裡遞了進來。康團長抽抽鼻子,聞到味兒,樂了:「喲!誰啊這是?知道我有日子沒吃老家的扒雞了,雪中送雞啊!快進來,快進來!這個馬屁拍得好!是誰啊?」

範天雷笑嘻嘻地走進來,康團長的臉色馬上變了,範天雷也不在意,笑道:「康團長,是我,我來拍您的馬屁了!」

「範參謀長?你拍我什麼馬屁?拿走!」康團長低頭繼續看檔案。範天雷一點兒不生氣:「康團長,別動怒啊!這不是專程來看您嗎?俗話說,這佛祖也不打送禮人!咱康團長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這專業偷雞摸狗的一般見識吧!」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心裡那點兒小九九,以為我不知道?不行,一個也不行!」

「我這還沒開口呢,康團長就知道我想要什麼了!康團長真的是厲害啊!」範天雷提著雞,自己坐下了。

「你來我這兒幹什麼,還用說嗎?我不管你跟我要誰,兩個字—不行!」

「瞧您說的,康團長,怎麼我來就必須得找你要人嗎?咱們多少年交情了,在前線就是你從死人堆裡把我扒拉出來的!救命恩人哪!怎麼?我來看看你,給你送你愛吃的家鄉扒雞,還有錯了?」

「少跟我來這套啊!範天雷,我警告你,別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哄!你一次又一次給我上眼藥,以為一隻扒雞就能打發我?可笑!」康團長不買賬。範天雷笑嘻嘻,從身後又拎出兩瓶茅臺。康團長眼一亮,旋即一臉正色:「拿走!我這是應急機動作戰部隊!上級有明文規定,應急機動作戰部隊絕對不允許喝酒!你想招我犯錯誤是不是?趕緊拿走!」

「我剛才看了看你們的值班安排,今天不是你值班啊!怎麼跑辦公室來了?」

康團長一愣:「好啊!你小子,敢搞我的情報!誰告訴你的!」範天雷指了指他桌上那張平鋪的值班表。康團長大驚:「這你都能看見?!還真不愧是偷雞摸狗的專業戶啊!」

「走吧!老康,別端著了!都是應急機動作戰部隊,誰不知道誰啊?禁酒說的是在部隊院裡,你今天又不是值班首長,出去吃頓飯怎麼了?咱們出去,找個地方好好喝兩杯!估計你也有半年沒喝了吧?」

「半年?整整一年了!除了上次演習的時候,蹭了你酒壺裡面兩小口!這禁酒令給我害死了!」

「那還等什麼?走!」範天雷招呼著。

「不去!」康團長搖頭,「你這酒不夠喝—還沒解饞呢,沒了!我才不上這個當呢!」

「車上有一箱呢!」

「真的?」康團長眼睛一亮。

「我能空手來嗎?走吧,整整一箱子呢!」

康團長收拾東西:「走走走!跟我去換件衣服,咱們出去吃飯得穿便裝!」

「我車上有便裝,我到車上換,等你啊!」範天雷放下茅臺,出去了。康團長笑:「你小子啊,真不愧是特戰旅的參謀長,隨時準備化裝啊!」

2

火鍋店的雅間裡熱氣騰騰,鍋裡紅通通的湯咕嘟咕嘟地翻騰著。此刻兩人已是酒過三巡,康團長大手一拍範天雷:「兄弟!好兄弟!我的好兄弟啊!」

「哥哥!你說,沒二話!我去把那個山頭給你打下來!」範天雷端著酒杯。

「別提了,別提了啊!」康團長有些難過,「三十個!我的三十個兵啊!我帶著三十個兵組成的突擊隊去打山頭啊,就回來十一個!十一個啊!其中還有三個都斷了腿!不是完整的了!我這個當連長的有愧啊!」

「哥哥,沒關係!不就是斷腿嗎?」範天雷啪地一下掀起褲腿,摘下假肢,一傢伙豎在桌子上。康團長瞪大了眼,看著範天雷豎起大拇指:「好!好!好弟弟!你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有種!沒看出來!哥哥一直沒看出來!你有種!哥哥敬你!」康團長拿起一瓶酒,兩人直接對瓶吹。兩個老兵喝得已經都不行了。

「奶奶的,沒白把你從死人堆裡面扒拉出來啊!硬漢!好兄弟!好戰友!好弟弟!」康團長一蹾酒瓶,「說,要哥哥哪個兵?現在就讓他找你報到!」

「不要不要!我說了,這次是專程來看你,找你喝酒!要你的兵幹什麼?」範天雷擺手。康團長一瞪眼:「不行!你必須要!你不要就是看不起哥哥!哥哥把兵交給你—我驕傲!」

「我不要!我要你的兵幹什麼?我就是來看你的!」

康團長急了:「你不要不行!你必須要!」

「我要是要了你的兵,我不就成你們團眼裡的小人了嗎?找你喝酒,就為要你的兵嗎?!」範天雷一拍康團長。康團長明顯已經高了:「我是團長!是鐵拳團的一號!誰敢說你是小人,老子修理他!說!你要誰?」

「我真的不要!」

「你必須得要!」

「可是我不要啊!」範天雷很為難。

「那我給你說,我團裡現在最好的三個兵—何晨光、王豔兵、李二牛!你要誰?」康團長眯縫著眼。

「我哪個都不想要啊!」

「不行!這事兒我說了算!」康團長看了看桌上豎著的腿,「就看在你這條腿的分兒上,這三個,都給你了!你不要就是不給我面子!你還想不想來鐵拳團了?!還認不認我這個哥哥了?!」範天雷哭笑不得。康團長指著他:「說,你要不要?!」

「哥哥你別生氣,坐下,坐下。我現在站不起來也扶不了你,你坐下。」範天雷扶著晃得不行的康團長坐好,「我要,我要還不行嗎?我要,我要,你別生氣。」

「三個都得要!」

「是是是,三個都要。」範天雷賠著笑。這下康團長滿意了,拿起一瓶酒,咬開:「喝!你要反悔你是孫子!」範天雷喝著酒,嘴角卻帶上一絲狡猾的笑意。桌上的火鍋還熱鬧地翻騰著。

清晨,龔箭在連部接電話:「是是,我明白。」隨後放下電話納悶兒,「不會吧?團長這是搞什麼?」老黑站在旁邊:「怎麼了?」龔箭也搞不清狀況:「叫何晨光和李二牛兩個進來。」老黑低聲問:「是不是跟範天雷來咱們團有關係?團長怎麼了?喝酒了嗎?怎麼這麼糊塗?」

「先別忙。這樣,我去找團長!」龔箭出去了。老黑憂心忡忡地看著門口。

此刻,康團長正掐著太陽穴,坐在辦公桌裡:「酒啊酒啊,害人的東西啊……」

「報告!」

「進來!」

「團長!」龔箭推開門。康團長一見他就唉聲嘆氣,揉著太陽穴:「酒啊酒啊,害人的東西啊……」龔箭馬上明白怎麼回事,沒話說了。

六連連部,彭連長拿著電話,發了半天的呆。指導員站在對面:「怎麼了,連長?」彭連長一聲嘆息:「不是我們的,終歸不是我們的。」

王豔兵正在輔導三班拆卸武器,彭連長走過來:「王豔兵!」

「到!」王豔兵起身。彭連長面無表情地說:「收拾你的東西,到團部報到!」王豔兵一愣,在場的三班戰士也是一愣。彭連長看看他:「沒聽見嗎?」王豔兵面色犯難:「是,連長,可是……為什麼啊?」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六連的兵了,去團部報到吧,這是命令。」彭連長轉身想走。

「連長,為什麼不要我了?」王豔兵大聲問。彭連長努努嘴,想說什麼,半天:「執行命令!」轉身走了,還罵一句,「渾蛋!」王豔兵呆住了,三班的弟兄們也都呆住了。

「沒聽連長說嗎?收拾東西,去團部報到!」黃班長看著王豔兵。

「我去團部幹什麼啊?團部不就是公務員嗎?我又幹不了公務員。」王豔兵還沒弄明白。黃班長說:「去吧,肯定有安排。」王豔兵沒動,黃班長拍了拍他:「咱們是當兵的,得服從命令。」王豔兵鬱悶地看著大家,三班戰士也依依不捨地看著他。

何晨光和李二牛站在四連門口,老黑在對面眼巴巴地看著。李二牛耐不住:「老黑班長,到底啥事兒啊?把俺倆找來,啥也不說,就在這兒等著。」老黑臉一沉:「讓你等著就等著!一切等指導員回來再說!」這時,龔箭急匆匆地走過來,老黑期待地看著他。龔箭想了想,看著老黑:「你沒說錯。」老黑問:「咋了?」龔箭也是一張黑臉:「團長喝多了。」

「啊?!」老黑一驚。李二牛哆嗦著嘴唇:「團……團長也喝酒……」何晨光若有所思。龔箭和老黑鬱悶地看著兩人。

團部外,三個穿著常服的兵揹著行囊,茫然地站著。三個人互相看看,還是不明白狀況。

一輛越野車高速駛來,停在三人身邊。範天雷搖下車窗:「都來了?」三個人驚喜地看著他。範天雷笑笑,說道:「趕緊上車!別等你們團長後悔!」李二牛問:「去哪兒啊?」

「狼牙特戰旅。」

三個人臉上放光,把行囊一扔,毫不猶豫地跳上車。「快!」範天雷催促著。司機一踩油門,越野車噌噌地跑了。康團長站在團部視窗,眼巴巴地看著,罵:「這幫沒良心的小狼崽子!」龔箭一臉心疼:「團長,要不……您再想想辦法,讓門衛攔住?」

「哎!總不能讓我當孫子吧?我說出去的話,不算數?」康團長也悔得不行不行的。龔箭一臉苦相地看著他,康團長還在罵:「酒啊酒啊,害人的東西啊……」

3

越野車在山路上疾馳,範天雷坐在副駕上,三個列兵坐在後排,都是滿臉放光。

「不是做夢吧?咱們真的要去特種部隊了?」王豔兵一臉興奮。

「豔兵,豔兵,啥是特種部隊啊?跟咱團有啥不一樣啊?」李二牛問。

「我跟你說啊,特種部隊,就是……《渡江偵察記》看過吧?」

「看過啊!小時候就看過!」李二牛一臉認真。王豔兵一臉的興奮地說:「就是《渡江偵察記》《烏龍山剿匪記》《閃電行動》……哎呀,電影多了!」

「啊?不會吧!俺就是個炊事員啊,也要去渡江偵察了?」李二牛不敢相信。何晨光坐在旁邊笑道:「你已經是全團最牛的炊事員了!」李二牛興奮不已。範天雷坐在旁邊,臉上沒有笑容:「你們帶便裝了嗎?」三個人都一愣。何晨光說:「帶了一套。」

「你們倆呢?」—王豔兵和李二牛搖頭,都沒帶。

「出發不帶齊東西,準備不充分!帶錢了嗎?」這下三個人都齊刷刷地點頭。範天雷對司機說:「到前面的縣城停下,給他們兩個買服裝。」

縣城的長途車站,何晨光、王豔兵和李二牛都換好了便裝,站在車旁。範天雷伸手:「把證件和錢包都給我。」三個人拿出士兵證和錢包,交給範天雷。司機走過來,遞給範天雷三張車票,範天雷隨手分發。三個人不明白,互相看看。

「不是去同一個地方啊?」李二牛看著車票有點蒙。

「去同一個地方還有意思嗎?這三個終點,相距二百公里以上。當然,都是與省城不同的方向。我給你們兩天時間,到達目的地,目的地在車票的背面。記住,一定要到終點哦!有人在終點等你們,給你們情報。然後,你們就在規定時間內到達省城。」範天雷說完,戴上墨鏡。何晨光拿著車票,犯難:「報告!我們……我們身上沒錢了啊……」

「我知道你們沒錢了。要是拿著錢包,不是太容易了嗎?」範天雷看著他。

「我們……我們總不能去偷去搶吧?」王豔兵一臉苦相。

「你試試,國法無情,軍法更嚴。」

「那俺們咋去啊?」李二牛看著手裡的車票發愁。範天雷懶得看他們:「自己想辦法。這點兒路都走不到,還想加入特種部隊?這還是和平時期,要是在戰爭時期呢?要是在敵後呢?讓你們到目的地去,還跟我講條件?去得了要去,去不了也要去!否則要你們幹什麼?」三個人都不吭聲了。範天雷又說,「去吧。各自上各自的車,記住目的地。你們的證件已經被收走了,所以不要暴露自己是軍人。要是實在不行了,就打車票後面的電話,我會安排當地的武裝部去接你—當然,你也去不了什麼特種部隊了,直接送你回老部隊去。」

三個人都瞪大眼,李二牛一梗脖子:「不能回去!說啥也不能回去!」範天雷笑笑,說道:「去吧。」三人互相看看,何晨光拿著票轉身:「走吧,跑不掉的事兒。」王豔兵苦笑,轉身也走了。李二牛一步三回頭。範天雷吼:「幹什麼?」

「俺怕迷路……」李二牛說。範天雷一揮手:「那你別去了,直接上車,送你回去。」李二牛轉身就跑了。範天雷笑笑,看看手錶—四十八小時計時開始了。

4

長途車到站,何晨光跟著人群下了車。置身於完全陌生的環境,何晨光四處打量。一個開黑車的過來:「師傅,打車走嗎?便宜!」何晨光推脫著:「我身上沒錢。」黑車師傅拉著他,突然低語:「十分鐘以後,光明路小學門口。」何晨光還沒反應過來,黑車司機已經一踩油門開走了,招攬別的生意去了。何晨光眨巴眨巴眼,拉住一個乘客:「同志,光明路小學在哪兒?」乘客一口山東腔:「俺不知,俺不是本地的。」何晨光又拉住站在門口的一個保安:「同志,知道不知道光明路小學怎麼走?」保安思索著:「光明路小學?你從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一直往下。打個車去吧,有三里地呢!」何晨光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跑。不遠處,黑車司機看著他的背影,對著領子:「他上路了。完畢。」

天已經黑了,何晨光在街上沒命地跑著。角落裡,一輛巡警車停路邊,兩名巡警正在小攤上吃麵條。一名巡警努努嘴:「那小子,你看看。」另一名巡警擦擦嘴:「他跑什麼?走,過去看看。」兩人結完賬,上了警車。警車沒有亮燈,遠遠地跟著。何晨光沒發現,還沒命地跑著,不時地看看手錶。倆巡警面色嚴肅,遠遠地跟著。一名巡警拿起對講機:「901報告總部,發現一名可疑男子在街上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現在在光明路。完畢。」

「901,總部收到。你們保持監控,我馬上調派支援。完畢。」無線電回話。

「901收到。完畢。」倆巡警一臉嚴肅,開著沒有亮燈的警車緊跟著。

何晨光沒停歇,一口氣跑到光明路小學門口,一頭大汗。此時學校已經沒什麼人了,空落落的。何晨光左顧右盼,看看手錶,還差兩分鐘。警車遠遠地停下了,倆巡警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這時,一輛摩托飛馳而至,咣地在何晨光腳下丟了一個箱子。何晨光一把接住,還沒反應過來,摩托又嗖地沒影了。何晨光顧不了那麼多,拿著箱子,急忙開啟,一驚—一把92手槍,滿滿的兩個彈匣,還有幾本護照和各國鈔票。何晨光急忙啪地合上,左右看看。不遠處的警車突然亮了警燈和遠光燈,倆巡警下車,拔出手槍:「站住!警察!」何晨光一驚,掉頭就跑。巡警舉起槍:「再跑開槍了!」何晨光頭也不回,嗖地翻過圍牆,噌噌地上了樓頂。舉槍的巡警目瞪口呆,抓起對講機:「901請求支援!立即封鎖光明路附近街道,疑犯跑了!上房了!」旁邊的巡警也舉著槍問:「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找梯子去!」

樓頂上,何晨光在黑夜裡飛奔,如同脫兔。對面突然出現幾個特警,拿著手電:「站住!」何晨光回頭,後面也是幾個特警,拿手電照著他。黑暗裡,他聽見手槍上膛的聲音,很清脆。何晨光左右看看,兩側的特警都虎視眈眈,持槍緩慢接近他。何晨光突然奔向樓的邊緣,特警大驚:「別做傻事!」何晨光已經縱身躍了出去,撲向路燈,「當」地一聲撞在路燈上。他忍住痛,抱著路燈迅速往下滑。特警們趕到樓邊,大驚失色。何晨光落地,一看雙手,都已經血肉模糊。他顧不上這些,抱起箱子就跑。樓上的特警拿著對講機:「總部,疑犯跳樓了!」無線電回話:「我馬上派救護車過去!」

「不需要救護車,需要更多的警車!」特警大喊。

到了市郊,徹底安靜下來。何晨光向鐵路橋狂奔而去,後面的警車停在兩側,警察們下車上橋狂追,後面傳來狗叫聲。何晨光沒命地狂奔,在橋中間停下來,喘著粗氣。

兩側的警察和警犬緩緩靠近他,何晨光穩定住自己,一名特警喘著粗氣:「小夥子,我不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兒,但是你真的沒必要玩命!國有國法,你別亂跑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根本跑不出去的!」

遠處,一列貨運火車從下面高速駛來。何晨光突然縱身一躍,跳到了貨車頂上。警察們追到橋邊,望塵莫及。貨車在黑夜裡高速行駛,何晨光抱著箱子,在車頂匍匐前進。找到一處開著窗的位置,他翻身下去,鑽進了車廂。何晨光艱難地坐下,把箱子放下,躲在角落裡。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唰地撕下衣服一角,將手包紮好,顫巍巍地開啟箱子,仔細檢查。何晨光拿出護照開啟一看,上面都是自己的照片,看來一切早有準備。何晨光苦笑:「搞大了……」何晨光拿起手機,開啟,一條簡訊馬上跳出來:歡迎上路。利用提供給你的裝備,到達指定目的地。若被警方逮捕,遊戲自動結束。

何晨光放下手機,正思索著,「嘀」的一聲,第二條簡訊跳出來:忘了告訴你,手機將在10秒內自毀。何晨光臉色突變,抓起手機扔出窗外,「轟!」手機還沒落地就爆了。何晨光站在車廂口喘息著,試圖讓自己平靜。窗外,火車在夜色裡呼嘯駛過。

5

此時,王豔兵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城市下了車。他打量著四周,沒什麼異常情況。這時,一個穿軍裝的身影從他身邊滑過。王豔兵定睛一看,是苗狼。苗狼提著一個手提箱,使了一個眼色。王豔兵跟上去,不緊不慢。洗手間裡,苗狼正對著鏡子洗臉。王豔兵進來,拎開水龍頭,抹了一把臉。苗狼從鏡子裡看著他:「箱子是給你的。」

「什麼意思?」王豔兵問,苗狼笑笑,說道:「拿上,走自己的路。」

王豔兵不動聲色,擦擦手,提起苗狼腳下的手提箱出去了。苗狼笑了一下,繼續洗臉。王豔兵提著箱子從洗手間出來,左右看看,走了。牆上的攝像頭緩慢地搖擺著。突然,苗狼奪門而出,大喊:「抓小偷啊!有人偷我的手提箱!」王豔兵臉色一變:「媽的!陰我!」他顧不上囉唆,拔腿就跑。路邊的人都看著,一名保安跑過來:「解放軍同志,怎麼了?」苗狼指了指王豔兵的背影:「那個人是小偷,偷我的箱子!」保安和眾人拔腿就追。苗狼站在原地,笑笑,說道:「傻瓜,上路吧。」

馬路上,王豔兵在沒命地跑著,後面隱隱傳來警笛聲。此刻,苗狼正坐在派出所裡,急赤白臉:「他拿起我的箱子就跑了!」所長拿著筆記本做記錄:「你彆著急,同志。箱子裡面有什麼?」苗狼一臉著急:「有,有……哎呀!有軍用危險品!」

「什麼危險品?」

「手槍!」

所長噌地一下站起來:「有多少發子彈?」苗狼肯定地說:「三十發,兩個彈匣!」

「你的持槍證明呢?」

苗狼從口袋裡摸出「偵察證」遞給他,所長仔細看著,拿起電話:「給我接市局……」

黑夜裡,王豔兵抱著箱子跑到一個橋洞下。四周寂靜無比,他藉助路燈的亮光開啟箱子一看,手槍赫然在目,還有兩個滿滿的彈匣和護照、鈔票、手機。「媽的!害我!」王豔兵怒吼,慌忙朝左右看看,沒人,這才拿出槍,裝上彈匣,塞在腰裡。和何晨光一樣,護照上都是他的照片。王豔兵拿起鈔票,抽出一張,捻了捻,是真的,隨後將鈔票塞進了自己的背囊裡。

「這是玩什麼啊?!」王豔兵一邊抱怨,一邊把手機開啟。和何晨光的簡訊一樣:歡迎上路。利用提供給你的裝備,到達指定目的地。若被警方逮捕,遊戲自動結束。王豔兵瞪大眼:「讓警察抓我?!」緊接著同樣一條簡訊:忘了告訴你,手機將在10秒內自毀。王豔兵想都沒想,急忙把手機丟到水裡,「噗!」一聲悶響。隨後,王豔兵看看四周,將箱子裝滿石頭,合上蓋,扔進了水裡。王豔兵罵罵咧咧地走了:「當兵以前沒做過賊,當兵以後要被警察追了!這渾蛋特種部隊,要害死老子啊!」

繁華的市區裡,霓虹閃爍,車來車往。王豔兵穿著外套在人流中走著,後面兩個便衣拿著照片,悄悄跟著。王豔兵沒發覺,繼續走著,一邊走一邊四處看。在路邊的櫥窗玻璃上,王豔兵發現了兩個壯漢的身影。王豔兵想想,不動聲色,繼續走向地下通道,兩個便衣趕緊跟上。王豔兵加快腳步,下了臺階,一拐彎就迅速脫掉衣服,反過來套上,從背囊裡掏出棒球帽、墨鏡,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王豔兵坦然自若地走著,扶住旁邊一個老太太。老太太客氣地說:「孩子,謝謝你啊!」幾乎同時,倆便衣也拐進了地下通道,四處看看,全是人流,已經不見剛才的目標。便衣互相看看,急忙往前狂奔,一邊跑一邊拿出對講機:「快!疑犯跑了!立即在前面路口布置攔截!」

王豔兵扶著老太太走著,等倆便衣跑沒影了,才鬆開老太太:「大媽,我還有點別的事兒,先走了啊!」老太太笑著:「謝謝孩子啊!」王豔兵掉頭就走,快速離開,剛出地道口,迎面而來眾多警察跑進地下通道,開始封鎖,禁止出入。王豔兵與警察擦肩而過,繼續往前走,看見對面的地下通道口也被封鎖,正在一個一個盤查。王豔兵看了看,徑直走到馬路上,上了一輛計程車。王豔兵摘下墨鏡,看著窗外。司機沒回頭:「去哪兒?」王豔兵一愣,覺得聲音很熟,轉臉看去。苗狼笑著:「好小子,有一套!金雕果然沒看錯你。」

「你們在玩什麼?!知道不知道我現在是持槍逃犯,警察可以不加警告將我就地擊斃!」王豔兵急了。苗狼一點兒也不生氣,笑笑,說道:「玩的就是心跳。」

「我心都快不跳了!」王豔兵坐在後座,稍微放鬆了一些。

「下個路口下車。」苗狼說。

「去哪兒?」

「自己想辦法。」

「為什麼要這麼玩我?!」

「都是這麼玩的。你玩不玩?不玩現在就退出。」苗狼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笑。王豔兵咬牙,氣呼呼地說:「我要是被玩死了,你們也不好過!你們會上軍事法庭的!」

「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苗狼笑著說。苗狼在路口剎住車,王豔兵剛開啟車門,苗狼拿出一個血包使勁捏破,直接往臉上抹,臉上、身上都是血,高喊:「打劫啊!」王豔兵看著糊了一臉血的苗狼:「我去—」拔腿就開跑。苗狼爬出計程車,高喊:「打劫啊!打劫啊!抓住他!」眾人驚愕,警察們快速朝這邊跑來。王豔兵沒命地狂跑,縱身躍過綠化帶,往馬路對面狂奔過去,後面警察們一路追來。

小巷子裡,警察們打著手電,狂奔過來。沒人。「分兩邊,追!」警察們分散跑開了。小巷子又恢復了寂靜。角落裡的垃圾桶輕輕晃了晃,王豔兵從垃圾桶裡露出兩眼,見沒動靜才爬出來,藏在垃圾堆的陰影當中。

「幹啥踩我?」

王豔兵嚇一跳,轉臉一看,一個流浪漢不滿地伸出腦袋。王豔兵看著他,想想,從背囊裡摸出一張百元鈔票,流浪漢眼睛一亮。沒多久,王豔兵穿著流浪漢的衣服,蓬頭垢面,滿臉汙垢,手裡拿著一個破碗走著。警察們紛紛從他身邊跑過。王豔兵忍住惡臭,堅持走著,額頭上都是冷汗—燻的。

6

深夜,長城腳下一個車站,穿著便裝的陳善明提著手提箱左等右等,不見李二牛,納悶兒得不行。這時,一輛長途車在夜色裡隱約出現,李二牛懵懂地走下車。陳善明戴上墨鏡,提著手提箱走過去,和李二牛擦肩而過。陳善明咳嗽了一聲,李二牛轉頭看看他。陳善明把手提箱放在地上,起步就走。李二牛忙喊:「哎!同志!你東西掉了!」陳善明趕緊加速跑,李二牛提起箱子:「哎!同志!同志!你的箱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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