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個二五眼!」陳善明罵,拔腿就跑。李二牛抱起箱子就追:「同志!同志!你的箱子!」陳善明敏捷地躍過欄杆,上了一輛車,開跑了。李二牛躍過欄杆:「同志!你的箱子不要了—」一個保安走過來:「怎麼了?」
「他他他……箱子丟下,跑了,不要箱子了!」李二牛看著手裡的箱子,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那你跟我來。」
「哦,好!」李二牛乖乖地跟著保安走了。
大街上,計程車在狂奔。陳善明摘下鬍子,回頭,看見李二牛被保安帶走了,罵道:「沒見過這麼笨的笨蛋!接頭都不會!」冒充司機的特戰隊員問:「頭兒,現在怎麼辦?」陳善明那個恨:「還能怎麼辦?!這兔崽子自投羅網,進了派出所。箱子開啟,他還能跑得了?!通知五號,這小子已經被淘汰了!」
「千年不遇的奇才!好歹也掙扎幾下啊!」
「開你的車得了,哪兒那麼多話?」陳善明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車站派出所裡,李二牛抱著箱子跟著保安走進來。執勤民警問:「怎麼了?」
「他撿了個箱子。」保安指了指身後的李二牛。
「什麼箱子?」
「警察叔叔,就是這個箱子!那人丟下箱子就跑了!」李二牛趕緊解釋。民警警惕起來:「箱子裡面是啥?」李二牛一臉無辜:「俺不知道啊!」
「把箱子給我。」
「嗯!」李二牛把箱子遞過去。民警提著箱子走向旁邊的x射線通道,李二牛還等在那兒。那邊,箱子在過x射線,民警眼瞪大了—x射線機上,手槍赫然在目。民警拿起箱子走回去,一招手,另外一個民警也跟過來了。李二牛看著他們過來,笑道:「警察叔叔,俺可以走了嗎?俺還有事,有人跟俺接頭。」
「接頭?接什麼頭?」民警看著他,警覺地問。李二牛笑呵呵地說:「俺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就知道到地方了有人跟俺接頭。」民警一聲喊:「控制他!」保安一愣,站在李二牛身後的民警拿出手銬。李二牛一愣:「這是幹啥?」一隻手被銬了。
「咱們是自己人!」李二牛急了。
「什麼自己人?」
「不是說軍警不分家嗎?俺是當兵的!」
「證件呢?」民警問。李二牛一掏:「哎呀!壞了,沒帶。」
「那就閉上你的嘴。開啟箱子!」
另外一個民警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啟箱子—手槍、鈔票、護照、手機。李二牛瞪大了眼。民警拿起手槍,仔細看著:「30發實彈,9毫米軍用手槍,威力很大。」
「警察叔叔,這箱子不是俺的!」李二牛一臉無辜。民警拿起護照—上面都是李二牛的照片。這下李二牛的眼瞪得更大了。
「還說不是你的?」民警拿起手機,開機—同樣的簡訊內容。民警舉起手機:「你自己看看是什麼。」
「俺……俺不知道咋回事啊!」李二牛也一頭霧水。旁邊的民警接過手機:「你還不老實?!給他兩隻手都銬上!」又一條簡訊進來了,民警開啟:「忘了告訴你,手機將在10秒內自毀。不好!」
「找掩護!」李二牛一下子撲倒身邊的保安。民警急忙將手機扔出去。手機爆炸了,所有人都臥倒。等民警們再爬起來,李二牛已經不見了。
「他人呢?!」
保安捂著腦袋爬起來:「不知道。他動作很快,一拳就給我撂倒了!」民警再一看,箱子也沒了,大喊:「抓住他!」
橋上,李二牛戴著手銬抱著箱子,沒命地跑:「哎呀!這麼玩啊!不早跟俺說—」行人紛紛看向他,後面的警察從拐彎處追出來:「站住!別跑!」李二牛見狀,看了看四周,縱身一躍,翻過圍牆,「撲通」一聲就跳河裡了。民警們爬上圍牆。下面河水很急,李二牛抱著箱子在水裡沉浮著。李二牛高喊:「警察叔叔,俺不是壞蛋!」
「快!報告市局!」民警大喊。
7
公安廳大門口,武警哨兵在站崗。刑偵總隊隊長溫國強大步走著,幾名處長跟在旁邊。溫國強臉色陰沉:「什麼時候的事兒?」刑偵總隊的錢處長面色冷峻地說:「剛剛接到的報告。分別在a城、b城、c城,幾乎同時發現三名疑犯,攜帶槍支、護照、現金等逃脫警方追捕。根據彙總來的情況,他們都訓練有素,不像普通的疑犯。情報總隊懷疑,這三者之間有某種內在聯絡,而且他們很可能是退役軍人,以前是偵察兵或者特種兵。一般人不可能有這樣的身手,我們的警員現場目睹。」
「我知道了。」溫國強推門進了指揮大廳。大廳裡,警察們紛紛起立。
「現在出現緊急情況,立即啟動紅色警報預警。」溫國強一臉嚴肅,「把疑犯的資料下發到基層派出所、街道居委會,發動人民,挖出疑犯。另外通知各個市縣公安機關,要求他們的刑警、治安、巡警和特警等各個警種取消所有休假,全員上崗,參與追捕。」
「是,溫總!要武警協助嗎?」一名處長問。
「給我接省武警總隊高隊長。」溫國強看著年輕的警察們,「同志們,這是一場特殊的戰鬥,大家不要掉以輕心!這次的敵人不是尋常罪犯,他們受過專業系統的訓練,身手敏捷,行動果斷,戰鬥力驚人。我們的同志必須要注意保護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同時要確保自身安全!在這個前提下,才可以採取果斷行動,明白了嗎?」「明白!」警察們齊聲吼。
「溫隊,發現目標可以射擊嗎?」錢處長低聲問。
溫國強仔細想想:「現在還不知道疑犯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告訴一線警員,儘量抓活的。這裡面有文章—他們這麼好的身手,還有武器,卻沒有對我們射擊。如果他們沒有敵對行為,暫時不要對他們採取致命手段,可以使用非致命手段。」
「是!」錢處長拿著手機過來,「溫隊,省武警總隊高隊在等您。」溫隊拿過手機:「老高,我是老溫。我現在需要你的協助……」
8
靜謐的武警部隊營區,戰鬥警報突然響起,劃破沉寂的夜空。戰士們快速衝向武器庫。營區外,戴著頭盔,穿著防彈背心的武警戰士們,持槍衝向各自的車輛。越野車打頭,警笛鳴響,裝甲車跟後,完全是一派臨戰狀態。裝甲車內,武警特戰分隊隊長看著隊員:「注意!我們要對付的是多名持槍疑犯,他們身手敏捷,很可能接受過軍事訓練。」武警特戰隊員們聚精會神,握緊武器。隊長繼續說:「更要注意的是,上級命令,在對手沒有對我射擊以前,不得采取致命措施,只能採取非致命手段,抓活口!」特戰隊員們都很疑惑。
「執行命令吧,我們是軍人!」—特戰隊員們面面相覷,還是關上了槍保險。
「隊長,那我們用什麼對付他們?」一名新兵問。老士官笑眯眯地拿出一根警棍塞給他,新兵瞪大了眼:「拿棍子對付持槍疑犯?」士官們哈哈大笑。隊長也忍俊不禁,片刻:「別笑了!別逗新兵同志了。我們有別的非致命武器,繩槍、鎮痛彈、麻醉槍—招數多了。」接著隊長正色道,「疑犯的徒手格鬥功夫也很了得,大家不要掉以輕心,不要逞英雄。發現目標要集體行動,防止被各個擊破,明白了嗎?」—「明白!」隊員們喊。
「如果對手向我們開槍射擊—」隊長問。隊員們怒吼:「幹掉他!」
車隊從街上一掠而過,路口處已經有執勤的巡警、特警等,警燈閃亮,如臨大敵。省廳指揮中心,錢處長匆匆趕來:「溫隊,在別的市縣也出現了類似的疑犯!」溫國強一驚:「不止這三個?」錢處長說:「遠遠不止。根據剛剛彙總來的情況,起碼有五十個之多!」
「一個都沒抓住嗎?」溫國強臉色嚴峻。錢處長說:「都在追捕當中。同時出現這麼多的可疑人物,如果不用戰爭前兆來解釋,就很難解釋通了。」
溫總看著他:「戰爭前兆?什麼意思?」錢處長賠笑道:「溫隊,您是打過仗的老兵了,我只是個軍事愛好者。我想這不用我解釋……」溫國強看了他一眼,錢處長正色道:「是!我知道您是在考我。當代戰爭,為了縮短戰爭時間,減小戰爭代價,通常在戰爭爆發以前,特種作戰就已經開始了。大批受過嚴格訓練,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會化裝分組,以不同批次進入敵佔區,在敵後長驅直入,對預定戰略目標執行暗殺、破壞、襲擾等特種作戰任務。」
「你是說戰爭即將爆發?」
錢處長頓了頓:「我不敢這麼說。我只是說,很像戰爭前的特種部隊滲透。」
「誰會對我們開戰?」
「不知道。」
「雖然你說得不錯,但是隻能打個及格。我們雖然不是軍人,但是也要對戰爭有高度的警惕性,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溫隊,如果這真的是戰爭前兆,我們自己可對付不了。」錢處長憂心忡忡。
「我會跟上面聯絡的,做好自己的事。」
「是!另外,溫隊,是不是可以解除對致命武器的禁令?如果這些真的是受訓過的敵人特種兵,他們可能會先發制人。」錢處長問。溫國強想想:「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以前,還是抓活的。不抓活的,你怎麼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但是溫總,這些可真的是高手,萬一對我們的同志先發制人……」
「他們對我們先發制人了嗎?」
「目前還沒有。」
「去做事吧,這裡面一定有文章。記住,抓活的!」
「是!可是,如果他們對我們射擊呢?」
「還需要問我嗎?如果射擊,就地擊斃!」溫總看了看他說。「明白了!」錢處長敬禮,轉身出去了。溫國強看著大螢幕,臉色嚴峻:「一個也沒抓住嗎?」
9
夜晚的省城,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在一處還未完工的寫字樓裡,一個封閉的空間內燈火明亮,各種指揮設施一應俱全,已然成為一個軍隊的敵後指揮中心。特戰隊員們來來去去,各自忙碌著。範天雷和陳善明穿著常服邊走邊說,推門進來。範天雷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陳善明說:「有幾個菜鳥已經被抓住了,這次他們的反應比我們預計的要快。」範天雷苦笑:「吃一塹長一智,換誰也都快速反應了,何況是老溫。」
「這幫菜鳥還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會不會都被抓住?」陳善明有些擔心。範天雷說:「總會有漏網的。」陳善明笑:「你還在說他們三個?」
「你不希望他們三個準時到達嗎?」
「希望!尤其是那個李二牛,他能脫身,超過了我的想象。」陳善明臉色微變,「不過這次公安和武警聯動很快,他們會很麻煩。」
「特種部隊化裝偵察,深入敵後,就是要不斷地面對麻煩,不斷地解決麻煩。連這點兒麻煩都解決不了,還能成為解放軍的特種兵嗎?」範天雷轉向大螢幕,武警、公安在到處設卡,盤查行人。
清晨,一個荒蕪的小車站。貨車停下,何晨光抱著箱子從車廂裡鑽出來。工作人員苦笑:「逃票的?坐這車可受老罪了!」何晨光支吾著,笑著過去了。何晨光大步走著,遠處架子上晾著一排衣服。何晨光看了看四周,沒人,貓著腰,噌噌噌地收了幾件,走時還不忘將兩張鈔票夾在晾衣繩子上。車站外,何晨光穿著鐵路工作人員的制服出來了。這時,幾個民警下了車,正往裡走。何晨光表情鎮定,跟他們擦肩而過,大步流星地走向外面。少頃,幾個民警從裡面出來:「剛才那個傢伙呢?」幾個人四處看,哪裡還有人。
何晨光走進市區的一家商場,沒一會兒,煥然一新地出來了,戴著假的長髮套、手套,還架了副墨鏡。街邊,幾個士兵正在閒逛,何晨光看著,心裡不是滋味。他定定神,轉身上了公交車。
高速公路上,一輛大貨車急速行駛著。車廂裡,王豔兵窩在雞籠子後面,捏著鼻子,一臉的難受相。雞們好奇地看著他,對峙著。不久,貨車在高速公路的出口停住了—警察在路口處設崗。司機跳下車,熱情地說:「警察同志,車上都是雞。啊,不是那個雞……」警察笑笑,說道:「我知道,是吃的雞。例行檢查,謝謝配合。」幾個特警牽著警犬走到貨車後面,車門一開啟,籠子裡的雞開始撲騰,警犬也跟著狂吠。訓導員捂著鼻子:「都是雞屎,狗鼻子失靈了。」警察看了看,皺著眉:「放行吧。這味道,他藏裡面也燻死了。」車門關上,司機道著謝,開走了。貨車裡,王豔兵頂著一頭的雞毛,從雞屎密佈的籠子後面鑽出來,痛苦不堪地罵:「我這是受的什麼洋罪?!」
另一邊,列車停在省城車站的站臺,乘客們烏泱烏泱地下車。李二牛蓬頭垢面,扛著編織袋走下來,儼然一個民工。他混在民工隊伍間往外走,但目光堅毅。
省城機場,各個航班不斷起落。一架剛抵達的航班停穩,乘客們從舷梯車上陸續下來。何晨光戴著假髮,又換了一身衣服,歸國華僑一般,提著一個新的大箱子,風度翩翩地走下來。何晨光從機場特警身邊走過,拐進了洗手間。進了隔間後,他開啟大箱子,裡面是一個變形金剛的大玩具。何晨光開始拆變形金剛,從其中找出槍支零件。很快,一把手槍組裝起來了。然後,他又換衣服和假髮。換完裝後,何晨光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戴隱形眼鏡,這次變成了藍色。隨後,他拿出一副假臉給自己套上,此刻已完全換了一個人。收拾完畢,他提起箱子出去了。
來到一棟寫字樓外,此時何晨光又換了一身裝扮,揹著一個背包出現了,他仰頭看了看。不遠處,一身乞丐打扮的王豔兵拖著一堆破爛,一邊撿著礦泉水瓶子一邊走過來,一臉狼狽相。另一邊,李二牛扛著編織袋下了公車,快步跑來。三個人終於會合,相視苦笑。何晨光看看,說:「走吧,進去吧。」
寫字樓大廳裡,已經站了二十幾個不同裝束的年輕人,背手跨立。穿著迷彩服的苗狼站在對面。何晨光、王豔兵和李二牛推門進來,愣住了。苗狼看著他們三個:「站進去吧。」三個人進去,苗狼看看手錶。這時,範天雷和陳善明穿著常服走進來。
「立正!」苗狼一聲吼,大家唰地都立正。陳善明掃視了一眼:「到了多少隻菜鳥?」苗狼大聲報告:「報告,二十七隻菜鳥!」士兵們目不斜視,注視前方。範天雷點點頭:「比我預計的要多。」這時,又一個小夥子匆忙跑進來:「報告!」苗狼笑笑,說道:「沒遲到,進去吧。」小夥子站進去。範天雷剛想說話,外面的警笛聲響起來,陳善明臉色一變。外面的警察喊話:「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即放下武器,出來投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這是最後的警告!」
寫字樓外面警車雲集,特警、民警、便衣已將這個地方包圍了。越來越多的警車開來,武警們也到了。一輛高階警車開過來,溫國強走下車。錢處長走過來:「省武警總隊的高總隊也到了。」溫國強轉頭,武警總隊長高山正從越野車上下來。溫國強笑著走過去,握手:「老高,你也來了啊!」高總隊笑著說:「我能不來嗎?發現老巢這麼大的事兒,能讓你一個人搶功?」兩個人哈哈大笑,周圍的警察都奇怪地看著他們。錢處長站在旁邊納悶兒:「這倆不是喜歡搶功的人啊!」
大廳裡,範天雷怒不可遏:「是你把警察招來的?」那個最後進來的菜鳥站在隊伍裡:「首長,對,對不起……我……」範天雷怒了:「你被警察跟蹤,卻帶著他們跑到了這兒?」菜鳥不敢說話了。範天雷使了一個眼色,苗狼會意:「出來!」菜鳥灰溜溜地出去了,其餘的人都不敢吭聲。何晨光、王豔兵和李二牛站在隊伍裡,面面相覷。範天雷眼神凌厲:「被跟蹤,居然把跟蹤者帶到集結點來!你想在敵後把大家都害死嗎?」
外面,特警、武警、民警,還有便衣如臨大敵,高音喇叭還在喊:「裡面的人聽著,再不投降,我們就衝進去了!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溫國強和高山互相看看:「走,進去瞅瞅老範去!」高山笑道:「走走走!把他的老窩挖到了,哈哈哈!他那張臉肯定不能看!」兩人哈哈笑著,跨過警戒線,往裡走去。警察們都傻眼了。「溫隊!高隊!你們……」—溫國強甩甩手:「演習結束,咱們滿分!都回去!」高山也回頭:「散了散了!參謀長帶隊回去總結!」剩下的警察都目瞪口呆。錢處長明白了,苦笑:「我說為什麼溫隊一反常態,反覆強調必須抓活的呢!明白怎麼回事了!」武警參謀長也笑著說:「你說說,怎麼回事?」錢處長說:「我們溫隊和你們高隊,都是東南軍區狼牙特戰旅的轉業幹部!這是一次軍警聯動的反滲透大演習!」
10
大廳裡,溫國強和高山笑嘻嘻地走進來。高山笑道:「老範啊,我們老哥兒倆來看你了!不容易啊,不容易!找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啊!」溫國強也不甘示弱:「哎!可是我的人先找到地方的啊!」高山道:「沒有我一路圍追堵截,小菜鳥能被你的人發現?」
範天雷臉色尷尬,站在那兒。
「立正!」陳善明吼道,在場的所有士兵立正。
「敬禮!」
高山和溫國強都還禮。溫國強笑道:「孩子們不用敬禮了!稍息,稍息!哈哈哈!」範天雷的臉一拉,不客氣地說:「你們倆來看我的笑話?」高山笑說:「哪裡有?哪裡有?我這是來慰勞解放軍老大哥的!我都跟後勤的說了,今天晚上就去我那兒會餐!」
「對對對,他那兒伙食搞得不錯!晚上我也帶人去,一起熱鬧熱鬧!」溫國強也湊熱鬧,「我跟你說,老範,我那兒還有演出隊呢,晚上有文藝節目!」範天雷的臉色更難看了,一聲嘆息:「哎!不必了,我們下午就回去了。」溫國強說:「幹啥這就走啊?咱們好不容易見一面!小陳他們幾個不是還沒物件嗎?我單位還有幾個年輕女幹部呢,正好聯誼聯誼啊!」陳善明站在旁邊,忍住樂說:「謝謝溫隊。」範天雷怒了:「謝什麼謝?!你還好意思謝?!」陳善明不敢吭聲了。高山拉拉溫國強,倆人也不吭聲了。
「太丟人了!你們被抓住,在我意料之中!哪怕你們都被抓住呢,也不丟人,因為你們沒訓練過!但是連我們的安全點都被連根挖,一鍋燴了!在這些年的聯合演習當中,還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結果!那個,對,就是你!永遠不要在我眼前出現了!」範天雷怒吼,最後進來的那名菜鳥不吭聲。
「陳善明!」
「到!」
「永遠取消他進入狼牙特戰旅的資格!」
「是!」陳善明立正。範天雷吼完了,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緒。溫國強看看:「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我們撤,我們撤!」說完拉著高山要溜。
範天雷笑了:「沒事,你們倆還不瞭解我?我是衝他們這幫不成器的笨蛋!這次你們贏了,我也該高興,說明你們的業務水平更高了。公安搞得好,社會就太平。火發完了就好了。不過今天晚上確實不能會餐了,我得把這些倒霉蛋帶回大隊去。那些倒霉蛋呢?」
「在在在,都在!馬上帶進來!」溫國強向後揮揮手。一會兒,三十幾個倒霉蛋低著頭灰溜溜地進來,站在另外的佇列裡。範天雷命令:「把他們都送回原來的部隊。」
「是!」陳善明示意,苗狼帶著他們出去了。
範天雷看著倖存者們,臉色嚴峻:「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兩位是你們的老前輩,特種部隊的轉業幹部。這位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溫總隊長,這位是省武警總隊的高總隊長。」範天雷掃了一眼倖存的菜鳥們,「這次代號為紅色天網的軍地聯合演習,有兩重目的。第一,考核你們這些新人的基本素質和特種作戰意識;第二,考核公安和武警系統的聯動搜捕能力。演習是軍區司令部、省政法委與省公安廳、武警總隊聯合進行的,既考核矛,又考核盾。你們已經知道了,這次盾贏了,全勝,因為他們把我們連鍋端了。」新人們不敢說話。「你們以為特種作戰是什麼?穿著迷彩服,畫著花臉,從直升機上跳下來,一陣掃射,然後抓個人就走?還是闖進挾持人質的房間,一通亂幹,擊斃匪徒,人質倖存,皆大歡喜?太淺薄了!」新人們更不敢說話了。
「特種作戰是融合了情報戰、心理戰、網路戰等特殊作戰樣式,採取非常規方式進行作戰的一種綜合作戰形式。你們中的多數人,曾經在演習的時候跟我們交過手,互有勝負。不錯,在這點上我不諱言。由於演習的特殊性和侷限性,特種部隊失敗的機率並不小。你們戰勝了特種部隊,會覺得很驕傲,還會覺得特種部隊也不過如此,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很遺憾,你們錯了。如果不是演習的規則捆住了我們的手腳,你們毫無勝算!」菜鳥們的眼神里有點不服氣。範天雷笑笑,繼續說道,「今天我懶得跟你們多說,如果你們夠聰明,以後就會明白。搞這麼大的場面,並不是為了選尋常的特戰隊員,不然溫總和高總還不得累死?公安和武警其他事兒都別幹了,就幫我們選人吧!全軍區的六十五名種子選手,在四十八小時以後,就剩下你們二十七個。不要激動,因為你們中的大多數人還得走。搞這麼大的場面,是因為你們中的幸運者,將加入一個高度保密的行動小組。通俗一點兒說,就是特種部隊當中的特種部隊。」菜鳥們認真聽著。
「小組的代號就是—紅細胞。聽名字就應該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特戰分隊。在戰鬥中,你們將會像細胞一樣,滲透到敵佔區去,引發癌變。很可能在戰爭正式爆發以前,你們就已經把敵人搞垮了。這就是紅細胞的獨特威力!既然是小組,就說明我不需要太多人,精益求精是紅細胞選拔的原則。今天你們覺得化裝滲透很新鮮,以後你們就會覺得很沒勁,因為學得太多了,練得太多了。」範天雷頓了頓,「在沒有戰事的時候,紅細胞除了備戰,還將執行其他特殊任務。至於什麼特殊任務,只有最後留下的人才能知道。好了,說得已經很明確了,帶他們走吧。」
「是!」陳善明轉身,「全體都有!向右—轉!齊步—走!外面登車!」
範天雷轉向溫國強和高山道:「我也得告辭了。」高山拉住他:「隊伍走了,你留下啊!咱們多久沒在一塊兒喝了?」範天雷苦笑:「演習輸了,心中有愧啊!」
「演習是演習,結束了!走走走!小聚會,我做東,我讓他們把好酒送來!」溫國強拉著他。範天雷推辭著:「不行啊,老溫,我真得走啊!」
「得了吧!你這個中校比我這個少將都忙!不就是怕何志軍剋你嗎?怕毛?我來跟他說!走走走!」範天雷被高山連拉帶拽地拖走了。
11
晨色當中,兩架直升機相繼停在了特種部隊的機場。地面上,一列猛士車隊已經停好,特戰教官們正在待命。範天雷帶著老兵們和換好常服的菜鳥們,分別從兩架直升機上下來,向車隊走去。菜鳥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嶄新的世界。年輕的中尉宋凱飛笑道:「特種部隊就用這些爛直升機啊!比我們陸航團的差遠了!」李二牛一臉興奮:「咋這麼說?起碼俺沒看見過這麼多直升機!乖乖,好威風!」宋凱飛一臉得意:「米171、武直九、小羚羊而已,也就直8b新鮮點—還當什麼新鮮玩意兒,都老得掉渣了!聽說過武直十沒有?」李二牛一頭霧水:「啥?啥是無知—還十?」宋凱飛詫異地看著他:「你是怎麼來的?」王豔兵說:「武裝直升機,編號10!」李二牛說:「哦,這意思啊!你早說不就得了?還跟俺賣關子!俺叫李二牛,鐵拳團的炊事員!」宋凱飛更震驚了,直愣愣地看他:「炊事員?沒搞錯吧?」李二牛笑道:「沒!俺是二級廚師呢!等安頓下來,俺下廚,給大家炒幾個好菜!」菜鳥們都笑了。
宋凱飛看看王豔兵:「那你呢?」王豔兵說:「也是鐵拳團的。」宋凱飛瞪大了眼:「你不會是農場的吧?」王豔兵一本正經:「對,專門養飛豬的。」菜鳥們哈哈大笑。宋凱飛知道自己被戲弄了,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列兵,有你這麼跟幹部說話的嗎?」何晨光在旁邊不緊不慢:「幹部得有個幹部的樣子,才能贏得列兵的尊重。」宋凱飛看他:「你又是哪個團的?」
「鐵拳團。」
「喲!鐵拳團真厲害啊!炊事員、養豬班的都來了!你呢,是幹什麼的?」
「打飛機的。」
菜鳥們都噴了。何晨光笑笑,說道:「專長—打飛機!」
宋凱飛怒了,一甩背囊就衝了上去。王豔兵和李二牛立即撲上來,揪住宋凱飛。菜鳥們亂作一團。走在前面的陳善明準備上去,範天雷攔住他:「銳氣太盛,讓他們碰撞碰撞。」何晨光沒有動手,因為宋凱飛已經被王豔兵和李二牛抱住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呢?何必呢?」一個戴著眼鏡的白麵中尉細聲細氣地說。
「誰淪落?你才淪落呢!你也是鐵拳團的?」宋凱飛吼道。白麵中尉介紹說:「不是不是!在下是軍區資訊戰中心的徐天龍,大家叫我龍龍就好了!」
「龍龍?我看你是聾子瞎子!不幹了!我費盡力氣,沒想到跟你們這幫人為伍!都閃開,我要回陸航團去!」
「何必呢?何苦呢?」徐天龍笑嘻嘻地輕輕抓住宋凱飛的手腕,何晨光眼一亮。宋凱飛尖叫一聲:「啊!」徐天龍扶扶眼鏡:「怎麼了,大幹部?」宋凱飛揉著手腕子:「你用針扎我!」徐天龍攤開雙手:「沒有啊!」宋凱飛衝上來:「媽的!這都是一幫什麼鳥人啊?死四眼兒,我跟你沒完!」徐天龍一錯身,宋凱飛撲過去了。徐天龍腳下一使絆子,宋凱飛一個狗吃屎倒地。李二牛悄聲道:「這讀書人厲害啊!」
「什麼功夫?」王豔兵問何晨光。何晨光想想:「祖傳的絕門,不知道什麼門派。」
「藏龍臥虎啊!都不是善茬子!」王豔兵驚道。
宋凱飛爬起來,又要衝上去。何晨光一把抓住他,低聲道:「十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聰明點兒就別鬧了!」宋凱飛一愣。何晨光低聲說:「再鬧下去,你更難堪!中尉,我看你不是糊塗蛋!」宋凱飛想想,撿起帽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死四眼兒,你給我等著!」菜鳥們哈哈大笑。徐天龍誇張地恐懼道:「不是來真的吧?我魂都嚇掉了!」又是一陣笑聲。「砰!砰!」兩聲槍響,菜鳥們都安靜了。
站在車上的範天雷把步槍還給身邊的特戰隊員:「玩夠了?不錯啊!不愧是各個部隊的精英啊,到哪兒都精力過剩!挺好!我喜歡!這樣才像我選出來的精英嘛!既然大家都不累,就不需要坐車了—跟著車跑!這一路不算長—十公里,你們肯定能跑出宇宙紀錄!」菜鳥們都傻了。範天雷笑笑坐下:「開車!」教官們早已上車,聽命就點火,猛士車隊呼嘯而過。菜鳥們目瞪口呆,互相看著。何晨光大喊:「還愣著幹什麼?一會兒追不上了!走啊!」大家如夢方醒,背上各自的背囊,快步跑去。車隊開得很快,後面的菜鳥隊伍散亂,都在玩兒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