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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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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不會來救你們的。」蠍子笑著拿走電話,「親情熱線結束了。金雕,現在是蠍子在說話。」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先冷靜冷靜,想想現在的狀況。我們之間是有時差的,我現在該睡覺了,稍後我會再次跟你通話。完畢。」掛了電話。

值班室裡,範天雷怒不可遏:「蠍子!蠍子!別傷害我老婆孩子—」

蠍子笑著看著母子倆。張麗娜抱著奔奔:「你跟我老公有仇,你去找他啊!你抓我們孃兒倆算什麼本事?!」蠍子笑笑,說道:「我跟你老公沒有個人恩怨,相反,我很欣賞他。有人出錢,要買他的人頭,我是給他一條活路。」

「那你就要綁架我們母子?」

「沒辦法,我不可能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對一個解放軍軍官下手。正好你們出國旅遊,我就順便請你們過來做客了。」

「你要怎麼樣都可以,但是不要傷害我兒子!」

「那要看你老公了,看他是不是一個疼愛兒子的父親!看看在他的心裡,到底是忠誠於國家,還是忠誠於兒子!」

「卑鄙!無恥!你們殺了我,不要傷害我兒子!」張麗娜怒吼。蠍子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是想跟他合作,殺人不是我的目的。帶他們走!」年輕的王亞東看著他們遠去,很不忍心:「蠍子,一定要這樣做嗎?」蠍子問:「還有什麼辦法能逼金雕這樣的角色下水嗎?」

「你不如我瞭解中國的解放軍,我是在那塊土地上長大的—他真的會選擇忠誠國家。」

「那對我們有什麼損失?這母子倆也可以去交差了。」

「那個小孩子剛剛五歲啊!」王亞東不忍心地說道。蠍子道:「山貓,這是生意。你知道生意的意思嗎?就是沒有感情。這一對母子,就是貨物—你這樣看,心裡就好受了。」

王亞東冷冷地看他:「你就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嗎?」

「有,但這是生意,生意是不能講感情的。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是我們的命運。而命運,是我們不能抗衡的。你現在還年輕,過幾年就明白了。」蠍子走了。王亞東很難過,抬頭看著天。

值班室裡,範天雷血紅著眼,緊張地思索著。他拿起電話,又放下,看著牆壁上的軍旗。範天雷一咬牙,拿起電話:「給我接旅部,我是二營副營長……旅長,我有個緊急情況要向您彙報……」

6

咖啡廳裡,範天雷痛苦地埋著頭,唐心怡看著他:「你報告了上級?」

「你告訴我,我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唐心怡無語。

「換了你是我,你也不可能有第二個選擇。」

唐心怡痛苦地點頭:「是的,你做得對。」

「部隊迅速報告了上級,通過有關渠道聯絡到當地警方,他們開展了營救行動。但是你也可以想到,蠍子的戰鬥力有多麼強悍,他並不比我差。蠍子帶著大部分手下逃掉了,當地警方只救出了我的前妻。而我的奔奔,在戰鬥當中……被流彈擊中了……」唐心怡的眼淚在打轉。範天雷一臉痛苦:「我的兒子,沒有了……後來,也就離婚了……」

唐心怡看著範天雷—這個強悍的男人,這個什麼都不怕的男人,第一次流出了眼淚。

「從此以後……你就一個人?」唐心怡哽咽著。

「對。」

「其實……我能感覺到,你還是很愛你妻子的,她也愛你。你應該去找她。」

「再讓她陷入這種危機當中嗎?」

唐心怡語塞。範天雷痛苦地說:「這一切其實都是我的錯,是我的疏忽大意導致的。我永遠也不能原諒自己,也不可能讓我愛的人再陷入這種危機。」

「參謀長,真的沒想到,你還有這樣一段往事……」唐心怡擦掉眼淚。

範天雷收起照片:「過去了。所以我對他們很苛刻,因為他們要面對的形勢,比我那時候更復雜、更危險。蠍子發現了我的弱點,拿我的弱點來對付我。而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弱點,包括何晨光。我必須讓他面對自己的弱點,並且能夠戰勝這個弱點。否則,他早晚會遇到更大的麻煩。有了這次的經驗教訓,他就能知道如何去處理。」

「我現在理解你了,我可以原諒你。」

「你原諒我有什麼意義?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諒。」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要你去找他。」

「為什麼?」

「因為,你們彼此相愛。」

「這不是理由,相愛的人往往不能走到一起。」

「正因為相愛的人往往不能走到一起,所以我更希望你們可以走到一起,」範天雷看著她,「不要重蹈我的悲劇。」

「參謀長,你什麼時候開始做媒婆了?」

「你知道,我跟何晨光的父親是生死戰友,他的父親是因為我犧牲的。他的父親不在了,我就是他的父輩,理所應當會關心這件事。而你跟他顯然是合適的,我當然不能讓他錯過這段好姻緣。」範天雷說。唐心怡道:「我可比他大好幾歲呢!」

「知道,有關係嗎?你唐心怡是會在乎這些的女人嗎?如果是,那算我看錯了!」

「你怎麼知道他不在乎呢?」

「因為,他愛你!」

唐心怡一愣。範天雷認真地看著她:「去,還是不去,你自己考慮。不管怎麼樣,我都尊重你的選擇。只是你記住,你若因為面子不去找他,這個傷害會是他一生的陰影。他被你欺騙了,被自己愛的人欺騙了,你該知道這個傷害有多大。」

「那不還是你害的?!」

「我是原罪,你是執行者,半斤八兩,一個都跑不了。解鈴還須繫鈴人,小唐,如何選擇看你自己的了。」範天雷起身拿起軍帽出去了。唐心怡坐在那兒,心事重重。

7

軍區幹休所,唐心怡穿著軍裝,站在門口猶豫著。哨兵走過來,敬禮:「首長,請問您有事嗎?」唐心怡道:「哦,沒事……」哨兵笑笑,說道:「那請您退到黃色警戒線以外。」哨兵走回去,繼續站崗。唐心怡鼓足勇氣,往裡走,走到哨兵跟前又猶豫。哨兵納悶兒地看著她。唐心怡一咬牙,轉身走,可呆住了—何晨光扶著奶奶買菜回來,也呆住了。唐心怡站在那兒發傻。何晨光躲開她的目光,扶著奶奶往裡走。奶奶看著唐心怡:「這姑娘,真俊!」唐心怡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物件了嗎?」奶奶笑著問。唐心怡不知道怎麼說:「沒……沒有。」

「那跟我孫子認識認識?這是我孫子,叫何晨光!特老實的孩子,又勤快……」

唐心怡不敢說話。何晨光有些尷尬:「奶奶,您沒糊塗吧?怎麼一上街就給我張羅物件啊?逮著誰都要問!這是第幾個了?」

「第三個啊!頭兩個你不滿意,這個我看,你不能不滿意吧?」奶奶笑著說。何晨光道:「您這說的都是哪兒跟哪兒啊?您滿意,也得看人家滿意不滿意啊!這事兒能您說了算啊?」

「我這不徵詢人家姑娘的意見嗎?」

何晨光看唐心怡:「對不起,我奶奶也是著急,都急糊塗了。」唐心怡尷尬地說:「哦,沒事。」奶奶看看他們:「我糊塗?我才不糊塗呢!咋?你們認識?」兩人點點頭。奶奶笑了:「是來找我們家晨光的吧?」

「是……」唐心怡遲疑地說。奶奶笑開了花:「好好!這孩子,找到物件了也不跟奶奶說!這姑娘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快快,家去!家去!」唐心怡很不好意思。何晨光苦笑:「奶奶!就算人家是來找我的,也不說明就是我物件啊!您看您!」

「糊弄奶奶啊?別忘了,奶奶也年輕過!快把菜給我,你陪著姑娘在後面走著,奶奶趕緊回去告訴你爺爺!」奶奶一把搶過菜籃子,快步走了。何晨光和唐心怡站在那兒,兩人都很尷尬。唐心怡尷尬地說:「那什麼,我就是路過,看看你怎麼樣。看見你就行了,我走了。」唐心怡轉身,何晨光一把拉住她。唐心怡不敢動。何晨光看著她:「現在你讓我怎麼收場?」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走吧,就是演戲,你也得幫我演完。」

唐心怡不敢吭聲,灰溜溜地跟何晨光進去了。

院外,奶奶提著菜籃子,老遠就喊:「老頭子!老頭子!」正在整理菜園子的何保國頭也沒抬:「喊什麼?鬧地震了?」奶奶興高采烈:「孫子的物件來家了!」爺爺一愣:「嗯?他什麼時候有物件的?」

何晨光走進院子,唐心怡跟在他身後。何保國眨巴眨巴眼,何晨光苦笑。唐心怡急忙敬禮:「首長您好,我是唐心怡,是何晨光的……教員。」何保國還禮:「你好,你好!那什麼,小唐,屋裡坐!我去洗洗手!晨光,先給人倒茶!」何保國看著唐心怡的背影:「中尉?你沒搞錯吧?找了個物件是中尉?」奶奶看著:「這姑娘咋樣?」

「模樣倒是挺俊俏的,」何保國說,「可人家說了,是他的教員啊?」

「我說你真的是老糊塗了!你在軍校當教員的時候,去我家,不也說是教員嗎?!」何保國有點兒不好意思。

唐心怡一進客廳就呆住了,看著何晨光:「是……你父親?」何晨光看著她說:「對。你坐吧,我給你倒茶。」唐心怡看著對面的照片:「你和他很像。」何晨光沒吭聲。唐心怡內疚地問:「你……是不是一直在恨我?」何晨光愣了一下,繼續倒茶:「不恨,那是訓練。」

「對不起,我……」

何晨光把茶遞給她:「你不用道歉,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訓練。」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

「沒什麼,真的。想進入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自然需要有一些過人之處,意志力的訓練尤其重要。」

唐心怡看著他:「你是不是以為,我都是騙你的?」

「我沒那樣想。」

「那你……」

「我曾經恨你,但是後來不恨了,我能想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參謀長是為了我好,我都明白。」唐心怡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何晨光不敢看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事先設計好的。」唐心怡有些激動:「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為了我,參謀長真的是用心良苦,你也是。」何晨光苦笑。

「何晨光,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是怎麼樣的?你想告訴我,這不是你事先知情的?」

「我知情。」

「那你想告訴我什麼?」

「我說過,你不會原諒我的……」—何晨光看著她:「原諒?你需要我原諒什麼?你是我的教員,你訓練我,是天經地義的事,需要什麼原諒呢?」

「你一定要這樣想嗎?」唐心怡的心在痛。

「告訴我,我該怎麼想?」

「你在逼我!」

「對,我就是逼你!因為,我要真相。」何晨光眼裡冒著火。

「什麼真相?」

「所有的真相。」

唐心怡語塞。何晨光注視著她:「你不敢說嗎?」

「好吧!我就知道,好人都讓範天雷做了,惡人都讓我做!」唐心怡看著他,「是!我是欺騙了你!因為是範天雷參謀長安排的!但是我也對你說了實話!」

「什麼實話?」

「我……我……」唐心怡語塞,說不出話來。何晨光期待地看著她。

「這裡是何晨光家嗎?」外面有人喊。何晨光起身:「是!」身穿便裝的陳偉軍和武然站在門口,何晨光走出來:「請問你們找我嗎?我是何晨光。」陳偉軍拿出證件:「你好!如果你方便的話,請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有事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何晨光一愣:「什麼事情,我能幫到你們呢?我當兵一年,剛回家探親啊!」

「何晨光同志,希望你能理解。」陳偉軍看看後面站在門口的唐心怡,「我現在什麼都不能說。」何晨光回頭看看:「你們希望我幫忙,總要讓我知道是什麼事吧?」

陳偉軍壓低聲音:「關於林曉曉的事。」何晨光一愣:「嗯?她怎麼了?!」陳偉軍低聲說:「現在不方便說。可以嗎?跟我們走一趟,我們領導想跟你談談。」

「好。等我一下。」何晨光回頭看唐心怡,「你今天來得不是時候,我要出去一下,很快回來。」唐心怡道:「你小心點……」何晨光一愣,回頭,唐心怡臉紅了。何晨光笑笑,說道:「我沒事的。」跟著倆便衣走了。

8

車開到海邊停下,一個高階警官站在不遠處,陳偉軍指指:「那就是我們領導。」

陳偉軍和武然在附近警戒,何晨光下車跑過去,立正,敬禮:「首長好!」警官回過頭,笑道:「我們見過,何晨光。」何晨光一愣:「溫總隊長?怎麼是您?」

「很不好意思,你在休假,還把你給找來。」溫國強笑道。

「沒關係,幫助警方也是我的職責!請您下命令吧!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去跟林曉曉談話。」溫國強神色嚴肅。

「跟曉曉談話?」何晨光有些納悶兒,「可我現在不是很方便了,她都要結婚了。」

「我要你想辦法,讓她不要結婚!」

何晨光一愣。溫國強看著他:「她要嫁的人,是一個在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上的刑事要犯!」何晨光大驚。「我們已經跟蹤監控他多年,沒想到,林曉曉同學很無辜地捲進來了。為了不讓她徹底捲進來,為了不讓她的一生成為一個悲劇,我們總隊黨委經過研究,彙報省廳常委批准,決定找你幫忙,跟她談話,阻止她結婚。」

「到底是怎麼回事?」何晨光急道。

「那個叫王亞東的,是一個國際殺手集團的成員,不過沒有血債,是被脅迫的從犯。他也可能是想金盆洗手,但是我們一直懷疑,他跟國外的殺手集團還是有聯絡的。更具體的,我不方便跟你多說。告訴你的這些,足夠你做判斷,該不該去跟林曉曉談話。」

「溫總,你們明知道他是國際殺手,明知道他跟曉曉在談戀愛,你們卻不阻止?!」

「我們沒辦法阻止。你要我們去怎麼說?我們的民警去找到林曉曉,告訴她,跟她在一起的人是一個國際殺手,讓她不要再跟他相處?可能嗎?不超過一分鐘,林曉曉的電話就會打到王亞東那兒,質問他是不是國際殺手!林曉曉的個性,你不瞭解嗎?」溫國強看著他。何晨光呼吸急促地問:「但是你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一步被捲進去啊?!」

「所以我們現在才找你幫忙啊!」溫國強說,「你不明白嗎?如果林曉曉不是一個單純無辜的女孩兒,我們會來找你幫忙嗎?監控王亞東的專案已經進行多年,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難道要付之東流嗎?」

「你們可以把他抓起來啊!」

溫國強擺擺手:「還不到時候。我們想通過他,挖出幕後深藏的一個集團頭目。」

「可是林曉曉是無辜的!」

「那些死在他和他同夥手上的人呢?是死有餘辜的嗎?」溫國強看著何晨光。何晨光一下子呆住了。溫國強看著他,語氣凝重地說:「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已經找過省教委,找過省民政廳,找過林曉曉父母的單位領導,我甚至去找了林曉曉的學校領導,想盡了一切辦法!但是你要我跟他們明說嗎?想要打草驚蛇,讓王亞東逃掉嗎?結果這些領導都告訴我,法律上沒有禁止的事情,他們沒有辦法出面阻止!咱們也是要講法制的啊!我難道要跟他們說,王亞東是一個國際殺手嗎?」

何晨光低著頭,思索著。溫國強繼續說:「現在只有這最後一個辦法了。」

「你要我怎麼跟她說呢?我不能告訴她王亞東的真實身份,該怎麼阻止她結婚呢?」

「這要看你的本事了。」溫國強說。何晨光搖頭:「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欺騙她。」

「我沒有要你去欺騙她,你也欺騙不了她。我只是希望你去跟她推心置腹談一次話,不管你們現在的關係怎麼樣,你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還是有兄妹情誼的。你說話,她多少會考慮的。」何晨光搖頭:「我瞭解曉曉,她決定的事情,我改變不了的。」

「盡人事,聽天命吧!」溫國強嘆息,「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上,看她怎麼選擇吧!」

何晨光無語,看著大海。

9

何晨光房間,唐心怡推門進來,環顧著四周。牆上貼著李小龍的海報,各種兵人、艦船模型整齊地擺放著。桌子上幾個扣著的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過去,慢慢拿起來—何晨光和林曉曉相依微笑。唐心怡看著,臉色微變。唐心怡走出房間:「首長,我……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改天我再來看您和奶奶!」說著起身鞠躬,拿起帽子走了。

唐心怡匆匆走出幹休所門口,對面,何晨光悶悶不樂地走來,看見唐心怡,站住了。何晨光沒說話。唐心怡看著他:「我……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何晨光看著她走過去,沒說話,想著心事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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