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豔兵孤獨地坐在靶場一角,手裡拿著兩拐的軍銜,很失落。何晨光走到他身後,王豔兵笑笑,說道:「你成功了。」
「我們都成功了。」
「不,成功的是你。我們一起當兵,現在你是軍官了。」王豔兵失落地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何晨光看著他。王豔兵說:「有話,你就直接說。」
「成功的標誌,就是成為軍官嗎?」
「你成功了,當然可以這麼說了。」王豔兵苦笑。何晨光說:「豔兵,你想錯了。」
王豔兵笑笑,說道:「我知道,我確實不如你出色。」
「我們都是軍人,不管是軍官還是士兵,都是普通的軍人。我們……」
「你想跟我說大道理嗎?」何晨光語塞。王豔兵站起來,看著他,「咱們是一起當的兵,政治課也是一起上的,我也沒缺課……省省吧。我沒什麼,只是心裡難受。風風雨雨這麼久了,誰還不瞭解誰呢?你確實比我強,這點我承認。但是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你的!」
「嗯,我等著!」—王豔兵把領章遞給他:「我希望你幫我戴上,這樣我會永遠記住。」何晨光看著他,沒動。王豔兵問:「怎麼?不願意幫你的戰友戴軍銜嗎?」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想太多。」何晨光接過軍銜。王豔兵詭笑道:「就算你是軍官又怎麼樣?你戴著一毛二,我就不敢修理你了?」何晨光也笑了:「怎麼著?不服啊?」他幫他戴上上等兵的軍銜。兩個人還在鬧著,何晨光發現一個海軍少校站在邊上。兩人停住了,急忙敬禮:「首長好!」少校抬起臉,兩人目瞪口呆—龔箭!龔箭壞笑,看著他們倆:「怎麼了?當了特種兵,就不認識我這個指導員了?」兩個人都笑了,撲上去抱住龔箭:「指導員—」何晨光看看他:「指導員,你怎麼當海軍了?」
「就是啊!」王豔兵看見肩膀上的軍銜,「正營級,少校—升官了!你調到海軍了?」
龔箭笑道:「不僅是我,咱們團—都是海軍陸戰隊了!」兩個人一愣。龔箭道:「為加強海軍陸戰隊的力量建設,鐵拳團被整體改編為海軍陸戰隊,成為一把兩棲尖刀了!」
兩個人還沒反過味來。龔箭看著何晨光:「可以嘛,何晨光,現在是中尉了!我來以前就聽說了,你現在很火嘛!」何晨光岔開話題:「指導員,你來看我們嗎?」
龔箭指指那邊的車:「我的行李在車上,你們兩個難道不去幫忙嗎?」何晨光明白了:「指導員,你……你就是我們的教導員?」
「怎麼?我給你們做教導員,不夠格嗎?」
何晨光和王豔兵喜不自勝,抱住龔箭,一起向車那邊走去。
2
基地操場上,隊員們背手跨立。龔箭走在前面:「很高興認識大家,我叫龔箭,奉命來到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擔任教導員。你們當中有我的兵,也有不認識我的同志。不管過去是否認識,我都會一視同仁!我看了你們的資料,不錯,大部分都是黨員,少數同志是預備黨員!這說明,這會是一個戰鬥力與意志力超強的戰鬥集體!我非常高興,能夠成為你們的教導員,也希望你們牢記自己的入黨誓詞,甘做軍人表率!」隊員們目不斜視。
「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有自己的特殊性,但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要牢牢記住你們是幹什麼的。超人嗎?你們是軍人!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子!我剛才去你們宿舍看了一下,不客氣地說,你們的內務全部都不及格!」龔箭怒吼,「你們不是幹部就是老兵,還需要我當作新兵連那樣帶嗎?你們在新兵連學的東西,都還給班長和教員了嗎?我知道你們特殊—特別行動小組嘛,就想搞點兒特殊化!但是你們給我記住,特種兵的特,不是內務條令的特,不是軍人準則的特!是特殊的訓練、特殊的裝備、特殊的任務,而不是在軍營裡面搞什麼特殊化!」龔箭看著他們,「瞧你們一個一個都不可一世的樣子,忘記自己是一個兵了嗎?整頓作風,首先從整頓內務,落實條例條令開始!依法治軍,從嚴治軍—政工幹部都喜歡這兩句話,我也不例外。你們只是一個戰鬥小組,是我帶過的人數最少的隊伍—這很好,我會省心不少,同時也說明,我可以隨時注意到你們每一個人!」
龔箭蹲下身,摸了一把地面,舉起手—都是灰塵。隊員們看著他,都有點蒙。龔箭舉起手:「今天是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成立的大好日子,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所以要有一個特殊的儀式,讓大家記住這個紀念日。看見我的手套了嗎?這場地多久沒打掃過了?」隊員們不知道什麼情況,都不敢吭聲。「特戰隊員,甘做軍人表率,就從大掃除開始吧!知道我的標準了吧?我的話說完了,開始吧。」隊員們面面相覷,還沒明白。
「開始!磨磨蹭蹭幹什麼?沒打掃過衛生嗎?」苗狼在旁邊怒喝。隊員們這才反應過來,一路狂奔。龔箭冷冷地看著他們提著笤帚、簸箕衝過來,開始幹活。他轉身對苗狼說:「給他們兩個小時時間,一塵不染。」
「是!」苗狼敬禮。隊員們拿著水管沖刷地面,瘋狂地打掃著衛生……
操場另外一角,範天雷看著外面正打掃衛生的新人苦笑。這時,龔箭走進來,敬禮:「參謀長。」範天雷還禮,笑笑,說道:「來得真快,進入狀態了?」龔箭笑道:「沒想到你會把我調來,我還以為真的會改行呢!」
「想改行?哪兒那麼容易?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要組建的時候,我就把你的名字報告上去了。之所以現在才調你過來,是因為之前你帶過的三個兵都在參加特訓—如果那時候你來,他們在精神上會有依賴感,不利於他們的成長。」
龔箭看著範天雷:「參謀長,我都懂。」
「你來了就好了,陳善明是這個小組的指揮官,但是他還擔任孤狼特別突擊隊隊長,所以平時你的責任就重一些,軍政一把抓。三年前我就想把你調過來,無奈你們集團軍首長不放人。現在你們劃歸海軍陸戰隊,趁他們還沒注意到你,我趕緊把你挖過來。」範天雷狡猾地笑,「當年你來受訓,我就想挖你過來了。你以為,你能逃脫我的手心嗎?」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逃不掉,很高興正式成為你的部下!」龔箭舉起右拳。
「同生共死!」兩個人的拳頭,終於碰在了一起。
3
蒼茫的群山,鬱鬱蔥蔥。特戰靶場上,各種特殊的靶子林立,各種武器、特戰裝備等擺在佇列前面。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隊員們束手跨立,精神抖擻。龔箭和陳善明親自帶隊,站在排頭。範天雷抬頭看錶:「該來了!都打起精神來!這可是我們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第一次在首長跟前亮相!」隊員們昂首挺胸。
遠處,一隊高階越野車風馳電掣,掀起一片塵土,高速開來。車門開啟,陸軍副司令朱世巍中將走下車,肩上的將星金燦燦的。緊接著下來的一串少將大校,旅長和政委都陪在旁邊,唐心怡和顧曉綠也跳下車。隊員們肅立,一動不動。何晨光的眼瞟了一下,繼續目視前方。範天雷跑步上前,敬禮:「報告!首長同志,中國陸軍狼牙特戰旅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集合完畢!請您檢閱!」朱世巍還禮:「開始吧。」「是!」範天雷讓到一邊。
朱世巍走在前面,看著七人小組軍姿整齊:「同志們好!」
「首長好!」
「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七個人的小隊伍,口號喊得地動山搖,聲音在群山之間迴響。
「嗯!精神面貌還不錯!」朱世巍點頭,走到隊尾。李二牛戳得筆直,緊張地憋著氣。朱世巍看他,笑道:「小鬼,有點兒胖啊!」
「首長胖!」李二牛脫口而出。朱世巍一愣,周圍的人都憋住笑。李二牛傻眼了,目瞪口呆。朱世巍看著他,爽朗地笑了。李二牛緊張道:「首、首長,對不起,俺……」朱世巍笑笑,說道:「沒關係,沒關係。你今天彙報的科目是什麼啊?」
「報告!營救匪徒!」
眾人鬨堂大笑,朱世巍也笑壞了:「有創意啊!出動解放軍,去營救匪徒?」李二牛汗都出來了:「俺,俺錯了……」朱世巍順手抄起一把85狙擊步槍,嫻熟地檢查,扔給李二牛:「來!就從你開始吧!」李二牛看看:「首長,這,這不是俺的槍……」朱世巍笑笑,說道:「戰場上,拿別人的槍就不能打了嗎?」
「報告,首長,俺錯了……」
「請首長點靶!」範天雷大喊。朱世巍看靶場:「200米,人質移動靶。」
李二牛看看何晨光和王豔兵,兩人點點頭。李二牛一咬牙,走上前去。遠處,人質靶開始移動。李二牛上膛,開保險,坐姿瞄準。眾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李二牛呼吸緊張,汗水從眼皮流下來。他一咬牙,扣動扳機—「砰!」李二牛閉眼,不敢看。朱世巍拿著望遠鏡,嘴角一絲苦笑—人質眉心中彈。朱世巍放下望遠鏡,無奈地笑笑,說道:「你成功地營救了匪徒。」所有人都沒笑,知道這時候不該笑。李二牛委屈地站起來:「報告……首長,這不是俺的槍……」朱世巍笑笑,拿過那把狙擊步槍,仔細看看,上膛,立姿,動作標準利落。朱世巍扣動扳機,連續射擊三槍—100米的靶心左側,散佈三個彈洞。所有人都驚奇。
朱世巍關上保險,放下步槍:「彈道偏左。這把槍是誰的?」
「報告!是我的!」何晨光抬頭挺胸,目不斜視。朱世巍看他,笑笑,說道:「你就是那個歷盡千辛萬苦把我斬首的、神槍手四連狙擊手何晨光吧?」
「是,首長!」
朱世巍看看他肩膀,笑笑,說道:「不錯,這個軍銜適合你。為什麼你的槍彈道偏左?」
「報告!個人習慣,首長!」何晨光回答。
「你詳細解釋一下。」
「在戰場上,如果我犧牲了,我不希望這把槍可以被敵人撿起來使用。如果我設定歸零完全正確,很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危險。」
「但你是狙擊手,你拿一把校對不準確的步槍,能完成狙殺任務嗎?」
「報告!首長,這把槍經過我的磨合,完全可以執行狙殺任務!」何晨光不卑不亢地說。朱世巍疑惑道:「哦?你來打打試試看。」何晨光出列,接過狙擊步槍。李二牛一臉歉意:「對不起啊,何晨光,俺……」
「不是你的錯,紅細胞的面子我給找回來。」何晨光笑笑,走到射擊地線前,轉向人質靶,卻沒有臥倒,立姿,迅速舉起狙擊步槍。朱世巍大喊:「200米,人質移動靶!」
何晨光持槍射擊—「啪!啪!啪!」匪徒眉心三次中彈。朱世巍厲聲大喊:「400米出現敵情!」何晨光趨前一步,跪姿射擊。「啪!啪!啪!」連續三槍,400米處的三個鋼板靶全部被擊倒。朱世巍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700米處,敵直升機駕駛員!」
何晨光直接臥倒,瞄準700米外的一個直升機模型—「啪!」直升機模型上的駕駛員靶子被擊中,頭部中彈。
「1200米外,敵坦克車長!」朱世巍緊接著喊。何晨光還有最後一顆子彈,他盤腿坐好,依託左臂架起狙擊步槍,瞄準1200米外的一輛坦克—上面有個草人,露出小半身。
「等等!」朱世巍喊。何晨光沒有射擊,均勻呼吸。「把坦克給我開起來!」朱世巍指著主戰坦克說。範天雷急忙拿起對講機:「保障,開動坦克!」靶場地溝裡面立即跳出來一個兵,跑步到坦克邊,跳入駕駛艙,熟練地開動坦克,頓時掀起一陣煙塵。何晨光沒有動,還是繼續瞄準。朱世巍怒吼:「速度給我開到60邁!」
「是!」範天雷拿著對講機,「開到60邁!快!」駕駛員急忙加速,坦克開得越來越快。何晨光在調整瞄準鏡上的焦距。範天雷報告:「首長,到60邁了!」
「可以射擊!」朱世巍說。何晨光還是沒動,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土,鬆開手掌,土被強勁的山風吹散。何晨光注視著土被吹去的方向,抬眼看看坦克周圍被風吹動的雜草,舉起狙擊步槍。狙擊步槍架在何晨光的左胳膊上,隨著坦克在慢慢移動。「砰!」—子彈脫膛而出,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彈頭在空中旋轉著—「啪!」草人車長的腦袋被擊中,藏在腦袋裡面的番茄醬瓶子被打碎,血紅的番茄醬飛濺出來。
何晨光穩穩地呼吸著,保持剛剛的射擊姿勢,槍口還在冒煙。
寂靜。還是寂靜。片刻之後,朱世巍舉起雙手,鼓掌。周圍一片雷動,範天雷和龔箭等人都很開心。何晨光還是保持狙擊姿勢,臉色一樣的沉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起立!」朱世巍大喊。何晨光站起身。朱世巍走過去,看著他:「我果然沒看錯你!槍王!這是真正的槍王!」何晨光冷峻地站著,一言不發。朱世巍轉向大家:「很好,你們的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有點兒意思!雖然我只看了他一個人的射擊表演,但是我相信你們有著超強的戰鬥力!這是我見過的最精彩的狙擊手彙報表演!槍王!這是真正的槍王!可以了,不用看了!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不錯!」
「報告!」何晨光一聲大喊。朱世巍看他。範天雷皺眉,示意他不要說話。何晨光住嘴了。朱世巍揮揮手:「你讓他說嘛!中尉,你講。」何晨光道:「報告!首長同志,狙擊手只是紅細胞特別小組的一個組成部分。我們為首長準備的彙報演示,還沒有正式開始!是否合格,還希望首長同志檢查!」朱世巍笑笑,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說不用看了嗎?」
「報告!不知道!」
「我當兵快四十年了,當將軍也有十多年了!部隊應對上級首長檢查是怎麼回事,我還能不清楚嗎?你們準備好的科目,千錘百煉,沒有破綻,比文工團演出還完美。特種部隊我沒來過嗎?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嗎?你們要彙報什麼,我沒有看見過?部隊的真實戰鬥力,靠看彙報根本不能瞭解!靠什麼瞭解?抽查!只有這樣的臨時抽查,才能體現一支部隊的真實戰鬥力!事先準備好的彙報演示,跟開卷考試有什麼區別?」
何晨光不敢吭聲。朱世巍笑笑,說道:「中尉,我說得不對嗎?」
「報告!首長同志,您說得都對!」
「但是,你好像還有話說。」
「是!」
範天雷一瞪眼,朱世巍瞥過去,範天雷不敢吭聲了。
「讓他說。你講。」
「報告!首長同志,為了您這次來視察,我們苦練了一個月!同志們沒白天沒黑夜,就是為了給您呈現這次彙報演出!可是,您一句話,我們的努力就……」
朱世巍笑笑,說道:「你們訓練,就是為了給我看嗎?」
何晨光愣住了。朱世巍笑著拍拍他的軍銜:「中尉,你這身軍裝,是為我穿的嗎?」
何晨光呆住了。朱世巍繼續說:「你的軍裝,你們的軍裝,都不是為我個人穿的!你們準備了一個月,就是為了給我個人看嗎?你們吃的苦,受的累,都是為了我嗎?」
「報告!首長同志,我錯了!」何晨光立正。朱世巍笑笑,說道:「你們是軍人,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人,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人!你們訓練,你們吃苦,你們受累,為的不是在這兒給我表演!那種虛的東西沒意思,哪個部隊都能給我來上那麼幾手絕活,何況你們是從幾十萬作戰部隊當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你們準備好的科目,我看了有什麼用?我想看的,就是你們沒有準備過的!你們都是軍人,告訴我,是看彙報,還是抽查,更能體現一個部隊的戰鬥力啊?」所有人都沉默了。
「練為戰,不為看。我來以前,機關裡面的同志們就開玩笑說,中國的特種部隊就剩下倆功能—第一,給領導看;第二,自己鍛鍊!告訴我,你們是這樣的嗎?」還是沉默。
「我是戰區副司令,我組織一場演習,耗資上億,將所有的一切都事先設定好,去糊弄軍委主席嗎?你們是我的兵,要事先編排好,演戲給我看嗎?有意義嗎?答案是,沒有!你們不是文工團,不是演出隊。你們的任務不是演戲,是打仗!你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隊員們立正。朱世巍繼續說:「我很高興,因為我知道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在戰爭中獲勝,不僅靠將軍的智慧,還要靠戰士勇敢殺敵的本領!一支強大的軍隊,是由強大的戰士組成的虎狼之師!這支虎狼之師,要有殺氣、勇氣、霸氣!我在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已經成功地看到了這些!你們的訓練是有成效的!我很相信你們的戰鬥力!」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隊員們高喊。朱世巍看著他們:「這樣很好,節省時間。我還要去別的部隊視察,你們按照日程訓練計劃,繼續訓練吧。」
「是!首長!」範天雷立正。朱世巍轉向何晨光:「不驕不躁,繼續努力—這是一個共和國中將對你的囑託。」朱世巍笑笑,轉身走了。車隊呼啦啦一陣風消失了。
唐心怡和顧曉綠留下了。何晨光看著唐心怡,唐心怡趕緊錯開眼。範天雷走過來:「小唐主任,歡迎來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視察。」唐心怡受寵若驚:「參謀長,你別取笑我了。這次還得請你幫忙呢!」範天雷笑笑,說道:「說吧,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參謀長,我這次是帶任務來的。我們的軍事遊戲開發遇到了瓶頸,需要你的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幫忙。」唐心怡說,「我們需要素質最好的特戰隊員做戰術演示,把真正的戰術動作移植到我們的軍事遊戲當中。這樣做,除了增強遊戲的真實感,也是寓教於樂,讓更多的戰友能夠學習標準規範的戰術動作。」
「好事啊,我們肯定支援!不過你們來,得我們一號批准吧?」範天雷笑著說。
「軍區機關出了正式的公函。旅長在電話裡面親自交代,讓我到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來,他說這個小組有整個旅素質最好的特戰隊員。」唐心怡說。範天雷笑笑,說道:「好吧!陳善明、龔箭,你們倆過來一下!」陳善明和龔箭跑步過來:「到!參謀長!」
「這位是軍區軍事遊戲辦公室的唐心怡主任,也是咱們的兼職教員。這位是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陳善明,你們已經認識了。這位是教導員,龔箭。」
陳善明和龔箭敬禮:「請問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為了製作軍事遊戲,我需要特戰隊員幫忙做戰術演示。」唐心怡說。
「遊戲?就是五號老玩的那個嗎?」陳善明看範天雷。
「對!我們要做解放軍自己的軍事遊戲!」
龔箭笑笑,說道:「明白了。那好說。你什麼時候需要,我就什麼時候派人!」
「不用專門派人。組長,教導員,等你們訓練結束或者不是很忙的時候,派一兩個素質最高的特戰隊員,給我們做做演示就可以了。另外,你們基礎訓練的時候,我們可能也進行一些觀摩,用來做遊戲當中軍事訓練的樣板。組長,教導員,沒問題吧?」陳善明忙說:「沒問題,沒問題!你看我怎麼樣?我去給你做演示!」唐心怡笑道:「哪兒敢勞組長您的大駕啊?給我們派個兵就得了!」陳善明還想說話,龔箭一把拽住他。陳善明悻悻地住嘴了。
龔箭笑道:「沒問題,上級交代的任務,我們一定不折不扣地完成。我們單兵戰術素質最高的特戰隊員,現成的—剛才做表演的那個中尉,也是我帶過的兵!回頭我就安排他去!」
唐心怡看何晨光,苦笑。何晨光沒說話。龔箭左右看看:「你們認識?」何晨光和唐心怡都沒說話。範天雷笑笑,說道:「當然認識!小唐主任是我們的教員嘛,熟人了!她熟悉我們每個隊員的情況。那什麼,你們帶隊按照計劃訓練去吧。」
「是!」陳善明和龔箭敬禮,轉身去了。陳善明站在隊前:「紅細胞,收拾自己的武器裝備。十分鐘以後,反恐戰術訓練場!」「明白!」隊員們大喊,衝過去開始收拾武器裝備。
4
反恐訓練場,隊員們都在整理著裝和微衝、手槍。陳善明和龔箭走進來:「我們今天的科目是,信任射擊。」隊員們都瞪大眼,不知道什麼意思。
龔箭看著他們說:「所謂信任射擊,不僅是挑戰你們的射擊水平,也挑戰你們的心理承受能力。使用92式手槍,對10米內的防彈背心和防彈頭盔射擊,會是什麼效果?」隊員們目瞪口呆。龔箭看著李二牛:「把防彈背心掛上去。」李二牛拿起一個防彈背心和防彈頭盔,跑到10米的靶位前掛上。陳善明拔出手槍,上膛,出槍。「噹噹噹當……」一個彈匣打完,防彈頭盔和防彈背心上彈痕累累。頭盔和背心啪地一下被丟在地上,到處是彈洞。
「92式9毫米手槍,大家也都很熟悉。我知道你們都是手槍速射的高手,不過今天的訓練跟往常不一樣,因為你們面對的不是靶子,而是自己的隊友。」隊員們心驚膽戰地看著。宋凱飛嘟囔道:「這意思是不是現在紅細胞的經費不足了……」
「你說什麼?」龔箭看著他。
「報告!我是說……現在撫卹金是不是又漲了……」—龔箭冷冷地注視他,宋凱飛立即住嘴了。龔箭看著隊員們:「你們有誰希望自己的隊友因此拿到撫卹金嗎?」
「教導員……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面對面射擊?」王豔兵問。龔箭道:「對,這就是信任射擊。對自己隊友的絕對信任,和對自己槍法的絕對信任—這種訓練,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如果失敗,將會使自己的隊友受重傷或者犧牲。防彈背心和防彈頭盔,是無法抵禦92式9毫米的近距離射擊的—剛才的射擊只是為了讓你們明白這一點。」
徐天龍報告:「組長,教導員,那我們打什麼呢?總不能真的互相往身上打吧?」
「肯定不能往身上打,打身後的移動靶。誰先去試試?」龔箭看著他們,隊員們都不吭聲。何晨光上前一步:「我來吧。」王豔兵一把拉住他。何晨光笑笑,說道:「沒事,教導員的槍法你還信不過?」李二牛眼巴巴地看著何晨光。陳善明笑笑,說道:「怕什麼?早晚都要上。」何晨光推開王豔兵的手,拿起防彈背心套上,戴上防彈頭盔。
龔箭檢查完手槍,插回槍套。何晨光站在位置上,隊員們提心吊膽地看著。龔箭目光冷峻,揮揮手,何晨光身後的移動靶開始橫向移動。何晨光跨立,目不斜視。隊員們都很緊張。龔箭臉色平靜,手垂在身側。靶子移動到何晨光身後,龔箭快速拔槍上膛,連續射擊,彈殼不斷飛舞。隊員們都目瞪口呆。這時,靶子又反向移動回來。龔箭再次舉槍,快速射擊。「啪啪啪……」一個彈匣打光了,靶子上都是彈洞。何晨光目不斜視,還站在那兒。龔箭收起手槍:「好了,你歸隊。」
「這就是信任射擊。在實戰當中,我們不能讓人質受到任何誤傷,所以在訓練當中就要繃緊這根弦兒!你們明白了嗎?!」—「明白了……」隊員們明顯底氣不足。
「雖然你們已經進入紅細胞小組,但是你們隨時都有退出的可能。明白了嗎?!」
「明白了!」隊員們大喊。
訓練場上,何晨光和王豔兵都穿著防彈背心,戴著防彈頭盔和風鏡,面對面站著。兩個移動人形靶在他們身後被緩緩拉過來。當靶子快移動到身後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拔槍,快速上膛—「啪啪啪啪……」靶子在他們倆身後中彈。兩個人一動不動。
另一邊,宋凱飛和徐天龍面對面站著。徐天龍很沉穩,宋凱飛有點兒緊張:「哥……哥們兒,我沒得罪過你……」徐天龍苦笑。宋凱飛有點兒哆嗦:「你,你留點兒神……上次欠你的那頓飯,我肯定請你……我爸跟我說,家裡剛釀好米酒……手工的,回頭給我送來……」徐天龍無語,看著他:「訓練呢,飛行員!扯這些幹什麼?」
「四眼龍,你可真的要有點兒準啊!」
「別廢話了,我還怕你沒準呢!來吧來吧,早晚都是一劫!」
宋凱飛滿臉是汗,徐天龍虎視眈眈。靶子移動到身後,兩個人同時出槍,快速射擊。靶子划過去,都是彈孔。兩個人都努力平穩自己,宋凱飛的臉上也少了平日的戲謔,變得沉穩。
另一個訓練場地上,李二牛戰戰兢兢地跟龔箭面對面,開始哆嗦:「教,教導員……」龔箭笑笑,說道:「怎麼了,二牛?」
「教導員,俺……俺怕……」
「你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