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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驚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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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這個府裡呆下去,還不知有沒有命在。」姜幼瑤冷笑一聲,道:「現在所有人都不把我放在眼裡,哪裡還記得我是姜家的三小姐。再在府裡呆下去,我就會像當年的胡姨娘,被人遺忘,日後變成一個廢物!」

金花動了動嘴唇,其實她認為如今只是暫時的,只要姜幼瑤乖巧一些,老爺仍舊會喜愛這個女兒。畢竟這麼多年養在身邊的,不會說沒有感情就沒有感情,而且老爺心腸軟,只要過了這段日子,姜幼瑤撒嬌或是苦肉計,很快就能回到從前的日子。

但這話她不敢說,姜幼瑤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說什麼都是白說。沒準兒還會觸到姜幼瑤的痛處,因此,她只是問道:「小姐想出府去什麼地方?」

「自然是季家。」姜幼瑤眉頭緊皺,「如今我的信都被攔了下來,祖父他們不知道我在姜家受苦。我只要逃出府,去往季家,便再也不回來了。總歸季家也一點不比姜家差,我姨母更是宮裡的娘娘,有姨母為我坐主,誰也不敢欺負到我手上。還在這裡受什麼氣!」

金花和銀花面面相覷,姜幼瑤被季淑然寵壞了,對於外頭的事一概不知,總以為世上之人總要圍著她打轉。殊不知出了這事,季家如今連姜家的門也不敢登,如何會讓姜幼瑤在季家一直呆下去。

「小姐還是再等幾日,這幾日府里門房實在太嚴了,怕是找不到機會。」金花勸道。

「過不了多久就是年關,年關府裡總要採買,也有許多事要做,到那時便是我的機會。」她又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丫鬟:「你們兩個切勿生出別的心思,你們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中,倘若此事不成功被人洩了密……」她眸中一閃而過的陰狠,竟和季淑然如出一轍。

兩個丫鬟心中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慌忙下跪表忠心,什麼都不敢說了。

……

冬至過後,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年關了。

即便半年以來,姜家發生了太多事,甚至還出了人命,姜元柏兩兄弟的仕途也不怎麼順利,外頭還將姜家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但這個年,還是要過的。

府裡上上下下,不知不覺開始忙碌了起來。晚鳳堂的珍珠和翡翠來了好幾次,問姜梨什麼時候出去珠寶鋪子裡挑首飾。姜梨對首飾並無特別的喜愛,去過一次後便不想再去。姜老夫人就又讓人請了裁縫來芳菲苑給姜梨裁衣服做新衣,姜梨曉得這是為了補償她。

說到裁衣服,這期間還有一次,姜老夫人帶她去赴宴,一個官眷的家宴。姜梨穿了葉家新出來的濤水紋做的衣裳,當時便引起了一眾貴女夫人的注意,紛紛拉著她詢問哪裡買的衣料。姜梨便順勢說出襄陽葉家的名字,在這不久後,葉明煜就接到了襄陽的信,說是葉家現在的濤水紋供不應求,許多燕京城的成衣鋪都來定料子。葉家的紡織廠這些日子幾乎是夜以繼日的趕工。

聽葉明煜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姜梨心中很是欣慰。好歹葉家的古香緞沒落下去,還有濤水紋興起,葉家的難關算是過了。葉老夫人的身子也漸漸好了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就連薛懷遠在司徒九月的診治下,也一日比比一日精神,如今更是能認得人,叫出人的名字。

這個年關,看起來並不難捱,好像許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並無什麼困境。

在冬至過後第十五日後,海棠回來了。

趙軻站在姜梨的窗前道:「現在人在國公府裡,在姜家恐怕引人注意,葉家門口有人盯梢,二小姐想去見海棠,大人說了,可以去國公府。」

姜梨:「……恐怕會惹人注意。」

「無妨,大人說了,二小姐想去,深夜前去,不會有人發現。」趙軻說的簡單,聽得姜梨卻是一陣頭疼。

「深夜我如何出得門?」姜梨問,只希望面前的人能考慮一些現實的問題。她是首輔家的小姐,半夜三更如何出門,還是去國公府。除非她向葉明煜一般有輕功,還蒙面,行蹤無定,那就好了。

「這個二小姐放心,一切由屬下安排。」趙軻說的十分自信。

姜梨仔細看了趙軻好一會兒,看的趙軻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才確定面前的侍衛沒有說笑,是真的提出這麼個解決辦法。她仍想掙扎一下,就問:「不可以有別的辦法嗎?其實可以在街道上的酒樓見面的。」

「二小姐要找的人十分不信任他人,就算到了現在,也對我們保持警惕。」趙軻回答,「如果不是我們制服了她,她會逃跑。」

「你們制服了她?」姜梨一驚,「難道你們沒有告訴她,找她的人並不會傷害她,是來幫助她的麼?」

「說過。」趙軻聳了聳肩,「但她不相信。」

姜梨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海棠如此警惕他人,什麼都不肯相信,可見是真的出了事,至少遭遇了什麼,才會如此。事到如今,她倒是也顧不得別的,當務之急是先見到海棠,安撫好她,弄清楚在她死後,她和杜鵑跑出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是。

姜梨道:「好吧,我今夜去國公府,不知國公爺可方便?」

趙軻詫異的抬起頭,這麼快就答應了?他還以為姜二小姐要掙扎好一會兒才會同意,畢竟一個年輕的小姐去陌生男子的府邸,還是深夜,換了誰都會掙扎以

一下的。不過想想也不對,畢竟大人可是肅國公啊,整個北燕哪個女子不喜歡肅國公,便是真的萬一如果可能發生了什麼,姜二小姐也不虧,甚至還賺了一波。

這麼想來,趙軻眼裡的詫異剎那間褪的乾乾淨淨,一臉瞭然,道:「好,屬下這就回稟大人。」

姜梨頷首。

趙軻離開了,姜梨眼見著他離開,並未關窗,只是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裡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海棠還在,如今就要乍見故人。悲的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海棠認不出來她,她也不能貿然和海棠相認。彼此都經受過了巨大打擊,再也不是當年無憂無慮的少女了。

桐兒站在姜梨身邊,低聲問道:「姑娘今夜要去國公府麼?」

姜梨看向桐兒,她道:「我去國公府,同姬蘅走的很近,你怎麼看?或者說,」她又看向白雪:「你們覺得如何?」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嚴肅的與兩個丫鬟說話,對於桐兒和白雪來說,姜梨的所作所為,很多時候她們都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就連從小和姜梨一起長大的桐兒,也對姜梨莫名冒出來許多有關聯的人一頭霧水。

桐兒結結巴巴的道:「什、什麼怎麼樣?姑娘不是不要奴婢們了吧?」她的眼睛一紅,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

姜梨一愣,反倒是被桐兒弄得哭笑不得了,便伸手將窗戶關上,清風明月在外頭守著門,她在椅子上坐下來,嘆了口氣,道:「我想你們也看出來了,跟著我的這些日子,我的身邊並不太平,甚至充滿危險。而我要做的事,可能得罪燕京城的權貴,也許自身都難保。」頓了頓,她道:「你們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了,我並不想欺瞞你們,只能告訴你們,日後我要做的事,也許更加驚世駭俗,相比起來,深夜裡去國公府,可以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樣,你們也能接受麼?」

白雪想了想,正色問道:「不接受又如何?」

桐兒連忙扯了一下白雪的袖子,但白雪不為所動,她本來就是這麼個直腸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看來是真的很疑惑姜梨的答案。

「倘若不接受,是不可以待在我身邊的,不僅是因為怕連累你們,也因為你們幫不上什麼忙。」姜梨說的十分坦然,但她的坦然,卻並未讓人覺得不適或是自私,反兒覺得她說的都是真心實意的心裡話,她道:「我希望身邊的人能幫得上忙,哪怕只是些小忙。畢竟日後要面對的危險太多,而我並不希望現在就落敗。至於我能回報你們什麼……」她想了想,道:「銀錢財物,自然不是問題,但重要的事,我也會真心待你們。」

世上最難得的,就是真心。

桐兒咬了咬唇,聲音裡都帶了哭腔,上前一步道:「姑娘,不管您要做什麼,奴婢是自小就跟著您的,你要是不要奴婢,奴婢也無處可去了。姑娘日後有危險,桐兒舍了這條命也會救主子,這是主僕之道……奴婢會永遠跟著您的!」

姜梨還來不及說話,就聽白雪也道:「奴婢也是。」她嘴笨不善言辭,話並不多,但四個字說的鏗鏘有力,很能聽出其中的決心。

姜梨看著兩個丫頭,心中泛出些心疼和感動。海棠的事情提醒了她,因她做的事危險,隨時會連累身邊人。在身邊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如當年的薛芳菲,還是被永寧公主抓住機會加害了薛昭和薛懷遠。桐兒和白雪雖然無法理解她為何要這麼做,但她們必須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如果她們無法承受這樣的後果,就應該趁早離開,不要捲入是非的旋渦。

而她們都選擇留了下來。

「姑娘,不管您面對的是什麼,您永遠都不是一個人。」白雪道。

姜梨微微一笑:「是。」她有兩個忠心耿耿的丫鬟,也有葉家的愛護,姜元柏和姜老夫人雖然自私,到底對她心存愧疚。如今屬於薛芳菲的痕跡被抹去了,但屬於姜梨的,正在重新被一一找回來。

與桐兒白雪說了些話,總算是將桐兒給安撫下來。接下來,姜梨也沒多做什麼,就如平常一般,在院子裡看看書寫寫字,或是喝喝茶聽丫鬟們閒談,專心的等待夜色降臨。

夜裡,燕京城四處再也聽不到嘈雜的人聲,連風聲都小了的時候,姜梨院子裡的一盞燈仍舊燃著微弱的燈火,在丫鬟來催促了幾次的時候,院子裡的燈火也熄滅了,應當是主人睡去了。

但事實上,姜梨並未睡著,她端坐在書桌前,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厚厚的雲層,唯一的亮火是院子裡樹上掛著的一盞燈籠。燈籠光照在地上,把積雪映的雪白髮亮,一切都是靜謐無聲,整個姜家再無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姜梨幾乎要打盹的時候,窗外突然有了動靜聲。

有人在輕叩窗戶。

姜梨一怔,想著應當是趙軻來了,下意識的就去拉窗戶,不曾想來人也正往這邊看來,於是姜梨越過書桌拉開窗戶,看見的就是一張絕豔的臉。

姬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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