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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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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木守欣兩人過去只獨處過一回,雖然時間很短。那是我入報社剛三年的時候,大概昭和十三、十四年(1938、1939)的事。

以前報社會利用報紙休刊日或者公休日,在京都四條附近的餐館組織秋季例行部內聚會。出席者都是平常同桌共事的分部成員,約有二十人。

當日晚上全員都住在店裡,所以聚會一結束大家便分為幾個小組走上街,各自尋找第二場聚會的場所。

當晚我醉得奇怪,早早地就在另一房間睡下了。等我醒過來時,餐館裡一人不剩。我一看錶才十點,一直悶在旅館感覺太可惜了,想著去追一下已出門的同僚們,便走出了旅館。就在這時,我在旅館大門口遇見了穿著便衣棉袍一個人無所事事的木守欣。

「您這是要去街上嗎?」

他仍像平素裡對待所有人那樣,遣詞禮貌謙遜。

「仁和寺賞月,去嗎?打車去的話時間我大致能把控好。」

我料想和這位性格乖僻的前輩一起去郊外賞月,也不會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獨自去四條河原町或者京極散步,但也不知為何,那時我感覺很難拒絕他的邀約。

我同意了之後,他就到旅館結賬處叫了車,讓旅館先墊付了車費,然後催促我趕緊上車。

車裡他幾乎沒怎麼說話,但車子一偏離城區靠近郊外,他就像自言自語一樣挨個說出計程車途經的洛北的地名,一直透過車窗注視著白晝般明亮的郊外夜景。

我和木守欣在距離目的地仁和寺兩町左右的地方下了車,我們讓車子在原地等候,沿著寂靜又明亮的夜路走去仁和寺。這段路上,沉默寡言的木守欣幾乎一言未發。我在離他半間左右遠的後面走著。

我們來到仁和寺山門前的廣場,他從石階下方向上仰望,說:「哎呀,門關著。」

接著他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爬上通往山門的數段臺階。

直到來到仁和寺門前,我才感到接受木守欣的邀請到這裡來真是太對了。銀白色的月光璀璨爛漫,灑在古樸宏大的山門上,石階也因此被照得閃耀著白光,四周空無一人,夯土牆上彷彿擱置著落雪,看著一片雪白。老松樹的黑影子像是墨汁淌過一般,清晰地印刻在沿牆的道路上。我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悽愴的月夜美景。

「快上來一起推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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