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真會這樣?」夏中民在努力地咀嚼著穆永吉話裡的意思。
「是的。」穆永吉慢慢地搖了搖頭,「他們太強大了,至少我們現在鬥不過他們。」
「永吉,你是不是有點太悲觀了?」
「不是悲觀,是事實。」穆永吉再次搖了搖頭,「如果你要堅持留下來,說不定很快就會見分曉。」
「你說的是人代會?」夏中民問。
「我甚至擔心黨代會上都會出問題。夏市長,真的很危險,我不相信你會沒有感覺。」穆永吉的話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夏中民沉默了半天,終於說道,「即使真的非常危險,那也只能這樣了。
「我明白,夏市長,你現在沒有退路。」穆永吉說道,「幾天前,也許還有,但現在沒有了。包括你今天的這些講話,很快就會被別人利用,嶝江市所有大大小小的幹部都會聽到對你更不利的傳聞。」
「那你說,我今天說錯了嗎?我能不說嗎?」夏中民反問道,「面對著明天就要集體到嶝江請願遊行的七八千老百姓,我能躲開嗎?我能沉默嗎?永吉呀,其實不是幾天前,從我來嶝江的那一天起,就沒有退路了。」
「夏市長,誰也清楚,你沒有任何錯。你惟一的錯,就是你說的是真話,你做的是真事。」
「因為這樣,就必須離開嶝江?」
「夏市長,昊州市委的領導都看出來了。否則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調你走?」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來做一次試驗吧。永吉,我告訴你我真實的想法,我絕不走,絕不離開嶝江。如果說連組織上都看出來了,連組織上也沒辦法,那我就更不能離開了。就以我為代價,讓組織上清醒一次吧。」
「夏市長,我是想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我服!你這樣的幹部,嶝江也有!也請你放心,只要你堅持留下來,我們就一定堅決支援你……」
「……謝謝。」夏中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在這一剎那間,他覺得什麼也不必說了。
兩人分手後,夏中民上車好久了,才突然感到一陣說不出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