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不要咬爛他的頭,臉得讓人認得出來,總得讓武禎看看,她選的男人死時是怎樣一副恐懼表情。」
男人說罷,他身邊圍著的幾隻兇犬全都站了起來,站起時的兇犬都比男人高一個腦袋,它們神情猙獰,嘴邊還殘留著血跡,悄無聲息就全都風一樣捲了出去。
梅逐雨感覺到了後宅妖氣,但走到中庭,他腳步一頓,迅速抬手往前一指。白灰相間的兇犬在空氣中現出身形,它的腦袋正中被梅逐雨一點,整個身體都像遭到重擊一樣,重重摔倒在地,眨眼間就死了。
梅逐雨也不管地上這隻,一側身閃過耳邊風聲,手飛速往空中一拉,硬生生從空氣里拉出來一隻森然利爪,只聽得喀拉一聲,那隻利爪被那隻看上去文弱無害,只適合拿筆的手摺斷了。
接二連三,梅逐雨將五隻兇犬盡數找出打死。最後那一隻察覺到危險已經想跑,也被梅逐雨一腳踢了出來,砸在右邊一堵牆上,整面牆都被撞的倒塌。
梅逐雨口唇微動,從袖中掏出幾道黃符,分別打在幾具兇犬屍體上,這幾道黃符在屍體上燃盡,原本巨大的狗身一下子縮小,變成了一般家犬大小。
梅逐雨看了一眼,眉頭更皺,依舊往後宅去。
這些兇犬已經快變成妖犬了,不過它們並非天然是妖,而是被有心人餵食了太多人肉,使之妖化。這種餵食人肉催化出的妖犬,毫無理智只知食人,性格殘暴,若放出去,恐怕長安城內要死上不少無辜百姓。
後宅中戴著冪籬的男子發現自己那幾只兇犬都死了,頓感驚異,「這梅逐雨竟不是個普通人?他怎麼可能會道家法門?!」他之前查過這個梅逐雨,分明只是個尋常男子,在他出手前,他也未察覺任何不對,可他一動手,冪籬男子便覺不妙,這人非但是個道門中人,修為恐怕還不低。
原以為想解決這個梅逐雨不過小事一樁,卻突然發現橫生枝節,幾件事情都不如預期順利,冪籬男子心情糟糕,也不準備繼續在這耗下去了,這次是他大意輕敵,待到下次準備好了,再來會會這梅逐雨。
誰知冪籬男子剛一轉身,便聽到門外傳來梅逐雨的聲音,「出來吧。」
「來得倒挺快。」冪籬男子推開門,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打量著梅逐雨。先前他還以為這就是個普通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現在發覺他也是此道中人,才終於正眼看他。
梅逐雨不管他用什麼眼神看自己,只問他:「你故意餵養這些兇犬,令他們吃人?」
「顯而易見,不是嗎。」冪籬男子攤手笑道:「只是吃了些乞丐罷了,和吃幾隻老鼠也沒甚區別。」
那笑容還未完全展開,一隻手突兀出現在他身後,擰斷了他的脖子。男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神情變得愕然,最終定格。
梅逐雨一把打落他戴著的冪籬,看了一下他的臉,發現並不認識,手下再一用力,男子的脖子就徹底軟塔塔的耷拉了下去。
梅逐雨鬆手,任由男子的屍體倒在了地上,他自己繞過屍體往外走。
普通人的世界,需要按照國家律法。非人之物的世界,沒有律法,不過輕賤他人性命者,該殺。
梅逐雨走出陰氣森然的宅子,意外的在門前看到了正在下馬的武禎,方才冷酷擰斷了一個脖子的男子,一下子變成了情竇初開的少男,突然撞見了心上人,驚喜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在路上撞見刑部的陶員外郎,他說你一個人還待在這破宅子裡,我就過來看看。」武禎走到他面前,扭頭看了看破爛大門,「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以後還是別來了。」
梅逐雨點頭,「好,我不來了。這裡確實不太好,你也不要來。」
武禎笑:「我沒事來這種破爛地方幹什麼,行了,既然你沒事,我先走了。」
梅逐雨下意識說:「我們好幾日沒見了……」
武禎:「沒有啊,我們不是經常見面嗎。」說完武禎就想起來,是自己經常變成貓跟著小郎君,對小郎君來說,他確實是不常見到她。
「郎君捨不得我走?想見我啊?」
「……」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郎君想見我,不如下次想見我的時候給我送個信,我來見你就是。」武禎笑眯眯的摸了一把小郎君的手,把人摸成了一隻僵硬的兔子,耳朵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