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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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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銘最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拉著虞恬一路狂奔到停車場的,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飛快上車,然後像逃亡一樣逃離了學校。

果不其然,剛上車,輔導員就連翻給兩人打來了電話。

言銘揉了揉眉心,看向虞恬:「你接。」

虞恬咬著手指:「我不要,我不接。」

言銘一點辦法沒有,只能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因為忘記了關閉自動連線,於是車載藍牙直接自動連線上,輔導員疑惑又不解的聲音在車內響了起來——

「言銘,你和虞恬怎麼都不見了?你們去哪兒了?」

「張老師,醫院那邊臨時有個手術,我來不及和您細說了,虞恬臨時也有些事,我順路一起把她帶回市裡。」

輔導員不疑有他,當即關照道:「那你們路上當心點,快點去,病人要緊。」

幾乎是言銘一結束通話手機,虞恬便笑起來,她意味深長盯著言銘看了一眼。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正常人也應該知趣地離開,但偏偏酒吧街上最不缺喝多了酒思維遲鈍的男人,這搭訕的男人竟然還樂呵呵地衝上去試圖握言銘的手:「那你就也是我哥了!哥!」

虞恬重新踩上了細高跟,身材挺拔纖長,胸型飽滿,細腰長腿,明眸皓齒。

她嘟囔道:「有些人好會撒謊啊,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好鎮定啊,感覺以後做他們的女朋友好危險啊,查崗也查不出真相來,段位太高了吧。」

言銘抿了抿唇:「那你想去哪裡?」

「……」

虞恬笑臉相迎:「不是。」

虞恬抬了抬眼皮:「你不去啊」她說完,作勢就要拉開車門下車,「你不去那我自己去好了,或者找個別人陪我去。」

他冷硬的氣場和親密的動作很快就讓周圍試圖搭訕的男人絕緣了。

言銘簡直被氣笑了:「我是為誰撒的謊?」

虞恬想要掙脫,可惜言銘力氣並不鬆手,他側身警告性地看了虞恬一眼:「消停點。」

言銘皺眉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言銘抿了抿唇,言簡意賅補充道:「養不熟的那種。」

言銘把車停在了距離酒吧街還有一條街之遠的停車場裡,然後和虞恬一前一後往酒吧街走。

「……」

只是這樣和虞恬隔開了非常短的距離,結果就導致了酒吧街上單身男性對虞恬的覬覦,總有各色的男人自然或不自然地走到虞恬面前,試圖搭訕攀談同行。

「你想進哪間酒吧?」言銘看起來非常不習慣酒吧街吵鬧的背景音和各色的音樂,「要在這裡待多久?」

言銘露出了無語和嫌棄的表情,虞恬在一邊看的忍不住哈哈哈直笑。

「……」

虞恬露出很兇的表情,瞪向了言銘,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

「……」

「小白眼狼。」

虞恬幾乎想也沒想:「去酒吧一條街!」

「不瞪我了?」言銘一邊開車,一邊目不斜視非常自然淡定道,「知道自己錯了是吧。」

酒吧一條街是容市很熱鬧的商區,整條街上都是各類主題的小資酒吧,屬於豔遇的聖地。

最終因為言銘的干涉,虞恬只買到了一杯水果味的雞尾酒,還有幾罐有限的低酒精度啤酒。

虞恬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

「……」

搭訕的男人便露出訕訕的表情:「你男朋友啊?」

明明很不喜歡這裡的環境,但言銘緊緊拉著虞恬的手,沒有要走的意思,時不時對偶爾幾個躍躍欲試妄圖靠近虞恬的男人給予眼神的警告。

他輕輕咳了下,眼神看向方向盤,聲音略微有些不自然:「還是我跟你去吧,反正接著也沒什麼事,跑都跑出來了。」

言銘沒讓她下車,相反,他把車門直接上了鎖。

對於這個答案,言銘果然忍不住微微抬高了聲音:「你要去喝酒?」

言銘不得不走到了虞恬的邊上。

只是虞恬沒能笑多久,因為很快,打發走搭訕的男人後,言銘欺身上前,徑自拉住了虞恬的手,牽著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

言銘抿著唇,臉色不太好看:「我是她哥哥。」

虞恬有點心跳加速:「哪間都可以。我只是買酒。」她也有點想飛快離開酒吧街了,這裡讓她也變得緊張和不正常,而且言銘還不肯鬆手。

結果虞恬得了便宜還賣乖:「咦?你不是醫院那邊馬上有個臨時手術病人還在等著嗎?」

「沒。」虞恬老實道,「就是眼睛累了。瞪起來好累。」

「那是……」

虞恬搖了搖頭。

她笑嘻嘻地湊近言銘的耳朵:「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虞恬說完,不打算再為難言銘了,她拉過言銘的手,帶著言銘就竄進了酒吧街後面的小巷子裡,然後熟門熟路地繞來繞去,最終繞到了一片寬闊的湖面前。

言銘不知道這小巷的盡頭竟然連線著一片湖,此刻樹影搖曳,月色如水。

明明酒吧街熱鬧非凡,喧鬧的聲音完全可以清晰地傳遞到這裡,但都只是背景音,除了這些背景音,湖面前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只有偶爾幾隻掠過的水鳥。

虞恬重新開心起來,她踢掉了高跟鞋,拉開了一罐啤酒的蓋子,在湖面前的草坪上轉了個圈,把禮服裙的裙襬完全旋轉開來,像是夜色裡開的一朵花。

她眉眼亮亮地看向言銘:「怎麼樣?這裡不錯吧?」

「恩。」

言銘難得沒有反駁,他坐下來,拒絕了虞恬遞來的啤酒:「我要開車。」

「可以叫代駕啊。」虞恬嘟囔了下,然後自顧自自己喝起來。

也許是夜色讓人內心脆弱,也或許是酒精讓人變得麻痺而容易被靠近,更多的或許是這樣的氣氛讓人想傾訴。

虞恬沉默地喝掉了一罐啤酒,她望著自己受傷的手,還是忍不住難受起來:「這裡其實是我手受傷出院以後發現的。」

她轉過頭看向言銘:「在這裡就是尖叫也不會有人聽到,因為不遠處就是酒吧街,這條小巷已經快要拆遷了,住戶都搬離了。」

虞恬深吸了一口氣:「剛受傷那時候,其實根本接受不了,我的心願一直是成為成功的手術大牛,但當時一下子這個夢想破滅了,就算拿筷子吃飯,都變得很難。」

言銘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應該安慰什麼:「你很堅強。」

「哪有。」虞恬笑起來,酒精讓她變得大膽而直接,也不再懂得社交安全裡要求的隱藏情緒,「那時候天天一個人跑來這裡哭。」

「其實當時已經不是不能做複雜精細的外科手術而帶來的痛苦了,而是害怕,害怕未來一輩子,手都不能恢復,會真正的變成一個殘疾人。」

虞恬又新開了啤酒,喝了起來:「那時候真的是連吃飯都不能自由,傷口又恢復的不好,又痛又癢,哭的很慘。」

「最慘的是有一次左手不小心也摔傷了,哭的時候,下意識就習慣性想用右手抹眼淚的時候,才發現不行哎,因為還受傷著,眼淚也不能抹。兩隻手都不可以抹眼淚,然後只能任由眼淚鼻涕糊了一大把,然後就這樣回家了。」

明明已經都過去了,甚至虞恬覺得自己已經能平靜回憶了,但講起這些,心裡還是像被人掐住脖子捂住口鼻一樣難受。

這裡可是她的秘密基地,沒有別人知道,也沒有別人來過,就算在這裡哭到上氣不接下氣,不論多丟臉,反正也只有自己知道。

因為坐在自己不遠處的言銘實在太安靜了,喝了酒以後思維又變得遲鈍,以至於虞恬直接忘記了言銘的存在。

她想起傷心事,忍不住又哭了。

一開始還是小聲啜泣,後面虞恬直接情緒失控變成了嚎啕大哭。

在陳鳴面前展現的冷靜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虞恬並沒有自己表現的對手受傷這麼釋然。

手的殘疾帶給她的不僅是生活裡諸多不變和人生職業軌跡的改變,還帶來了自卑和敏[gǎn]。

她不管不顧哭了一會兒,剛想用手抹把臉,結果有一隻手先一步伸向了她的臉,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了乾燥的熱意,指腹輕輕地拂過了她眼底下蓄積滾落的眼淚。

「你自己不能擦,不能叫別人幫你擦嗎?」

言銘的聲音很輕,像是被夜風一吹就散了,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很小心,視線只掃過虞恬的臉片刻,便移開了,聲音有些不自然:「別哭了,也沒那麼慘,願意幫你擦眼淚的人多的是。」

虞恬循著聲音看過去,才終於反應過來言銘還在。

言銘卻沒看她,只盯著湖面:「而且現在手恢復的不錯,日常生活已經不受太大影響了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可……

「可我的手,變得這麼醜,疤那麼長那麼大那麼突兀……」

「手醜沒事。」言銘清了清嗓子,「男人又不看手。」

虞恬的腦袋因為酒精變得有點暈乎乎的,她意識到言銘是想安慰自己,但下意識覺得言銘的安慰方式好像不太對……

果然,這男人又咳了咳,振聾發聵道:「男人看臉。」

「長得漂亮就行了。」

虞恬瞪大了眼睛:「……」

言銘像是被看的有些煩躁:「別盯著我了。」他轉頭看向虞恬,然後又飛快移開看向湖面,「我意思是你長得挺漂亮的,不用太在意別的。」

醉了的人喜歡胡攪蠻纏,虞恬也不例外,她愣了一下後,就撇起了嘴:「哄我的吧。你那麼會撒謊。」

「……」言銘揉了揉眉心,不打算和醉鬼糾纏下去。

然而他不說話不接茬,虞恬立刻怒了:「你看吧!果然是敷衍我的!我一指出你撒謊,你連反駁都不反駁!」

「沒撒謊,你漂亮。」言銘面對疑難大手術都沒那麼被逼到絕境過,只能根據虞恬的要求反駁,「沒哄你,我哄你幹什麼?你是我老婆嗎?」

虞恬這次看起來終於消停了,她保持安靜不說話了,看起來表情也沉靜了下來。

言銘鬆了口氣,以為虞恬稍微酒醒了一點,她看起來像是情緒平靜了下來。

酒吧街還是很熱鬧,但夜風已經變得帶了一絲涼意,草地上已經帶上了夜露。

時間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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