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魔方
totheworldyoumaybeoneperson,buttomeyoumaybetheworld。
對於世界而言,你只是一個人類,
但是對於我來說,你是我的整個世界。
所謂的戀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呢?
拿這個問題去問7月16號前的黎祖兒,她肯定會一臉鬱悶的回答:「老孃還沒談過戀愛呢,鬼才知道!」
但如果現在再問,她就會眨巴眨巴眼睛,然後用一種高人一等的表情神經兮兮的一笑,回答:「就是你發現你所喜歡的那個人,每天都會給予你新的發現與驚喜。」
首先,夏潛移絕對是個非常細心且懂得浪漫的人。
她甚至覺得他是否專門受過這方面的培訓:買到飲料後,永遠會主動幫她把她的那瓶開啟再遞到她面前;走路時,永遠站在臨街的那一邊,讓她走在他內側;主動吃掉她不喜歡吃的食物,知道她喜歡吃辣,就帶她去很偏僻但味道絕對正宗的川菜館祭奠五臟廟,以至於黎祖兒發現紐約其實真的是個挺不錯的城市嘛;男人不喜歡陪女友逛街的急噪毛病在他身上統統沒有,對於她的衣著,他甚至能給予一些良好的建議;而且從來沒見他發過脾氣……
有時候黎祖兒忍不住會想,這個男人,好的跟假的一樣。
於是她就會問:「你會不會因為什麼事情而生氣呢?」
他很認真的思考,然後回答:「應該不會。」
「為什麼呢?難道都沒有那種讓你看到後很氣憤,很想破口大罵的事情嗎?」
「基本上,我人生的大部分歲月都在學習控制情緒。」
黎祖兒皺起眉頭,很嚴肅的用手托起他的臉,「那你也從來沒有大聲笑過嘍?」
他的回應是淺淺一笑:「有必要嗎?」
媽媽啊,他淺笑的樣子可真是好看啊……黎祖兒花痴了一分鐘,繼而想起正事,連忙斂神說:「可是這樣不好耶。你把什麼情緒都憋在心裡,時間久了,會得憂鬱症的哦!」
「是這樣嗎?」
「嗯,來!」她把他從沙發上拖起來,走到試衣鏡前,「跟著我做。哈——哈——哈!」
夏潛移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她。
黎祖兒推了他一把,「來嘛,照著做,要氣沛丹田,用全力的笑出來哦——哈!哈!哈——」這邊實驗者還沒有跟著照做,那邊門鈴響了,她連忙跑過去開門,她的比利時籍鄰居,一個眉發火紅的老太太很嚴肅的站在外面說:「對不起小姐,我的孫兒正在睡午覺,能否請你不要發出那樣的噪音?」
黎祖兒連忙道歉,關上門,看見夏潛移在沙發上悶笑的眼角抽筋。
其次,她發現夏潛移是個非常高深莫測的人。
這一特徵表現在某天,她拿了很厚一打報紙回來,遞給正在擺弄相機的他:「看看,這裡有沒有適合你的工作。」
「工作?」夏潛移的表情告訴她,他壓根沒想過這件事情。
「當然是啦,你不是說你的前妻把你所有的財產都拿走了嗎?那你現在豈非兩手空空?喂,我可告訴你我不會養小白臉的,所以你得賺錢,以後養我!」而且她早問過啦,這傢伙除了拍蝴蝶以外,對其他生物都不感興趣,指著他靠攝像賺錢是沒戲的。
夏潛移笑了,居然很順從的接過報紙開始翻閱。
「你除了拍照以外,都會幹什麼呢?」
「這個嘛……」
「哎呀,乾脆你告訴我,你都拿到了哪些資格證書吧。駕照有嗎?」
夏潛移歪著頭做沉吟狀。
「不會吧?你連駕照都沒有麼?」在現今這個年代,不管有車沒車,是個人都趕潮流去考駕照了啊。
「事實上……」他慢吞吞的說,「我在想,究竟有幾本……」
「幾本?」她弄糊塗了。
「嗯,私人飛行駕駛執照、遊艇駕駛執照,還有雖然考了但一次也沒實際操作過,應該生疏了許多的潛水艇駕駛執照……此外,潛水執照滑雪執照醫療資格執照律師執照廚師執照什麼的都考了一份……」他的話還沒說完,黎祖兒已撲通一聲拜倒。
夏潛移笑問:「你這是做什麼?」
「媽媽啊,出來看上帝吧。」
儘管認為他不像是那種會吹牛的人,但黎祖兒覺得他是在跟她開玩笑,心裡是絕對不相信的,而且他最終也沒拿出確切的執照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然而,當她親口嚐到他所做的法國料理後,當她發現他的法條背的比她還要流利後,當她因吃太多而奔豚腹痛,他為她針灸止疼後……一樁樁事實再清晰不過的浮上水面:他真的會!
他所說的那些,沒經證實的她不知道,但經過證實的全都是事實!
神啊,這也太太太太……過分了啊!
有些人一輩子都學不好一項技術活,為什麼有的人卻可以一個人學那麼多項,還樣樣精通?
當最後她發現他能流利的講述六門外語,並用其中四種寫作時,她徹底服了,睜著驚恐的眼睛望著他說:「你告訴我老實話,其實……你是外星人對不對?」
夏潛移微微一笑,摟住她,將下巴頂在她的發頂上,無限低柔的說:「我人生中的17年,都在學習這些煩瑣又複雜的東西,我本來一直不能理解,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是因為要讓我靠它們來賺錢養你。」
她被那樣的甜言蜜語煞到,一邊臉紅一邊笑:「呸,誰要你真的養我了,我可是人民警察哦,自己可以養活自己!」
「madam……」儘管情侶關係已經確定,但他還是如此稱呼她,而她也因為聽習慣了,反而覺得這個單詞從他舌底吐出來時,格外動聽,「你有沒有想過……」
「嗯?」她抬起頭,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怪異表情,似乎有什麼想說,但最終搖了搖頭,「沒什麼了。」
其實,他想問的是——madam,你有沒有想過不做警察?不過,這個問題根本是不需要問的。
黎祖兒喜歡警察,喜歡當警察,她生來就是為這個目的而存在,連黎母那樣的威逼利誘都沒能令她回心轉意,又怎麼可能會辭職?
夏潛移於是在心中對自己笑了笑,絕口不再提這件事。無論如何,她快樂就好了。因為,他能給予她的東西實在太少太少,而他將來要從她這裡奪走的東西太多太多,所以,在那最終的悲傷結局來臨之前,就再給她一點、多給她一點所謂的快樂吧。
做為組織里最出色的特工,他深知此行的殘酷,所以不會真的天真的認為dad會放過他。暫時的風平浪靜,不過是為後面的狂風暴雨鋪墊的序章而已。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報應會來,而在詛咒來臨之前,他所能做的,不過是……讓她再快樂一點。
夏潛移凝望著猶在嘻嘻哈哈毫無憂患意識的黎祖兒,眼眸微微一沉,有個聲音滑出潮溼的心扉,像蒸騰的氣泡一樣冉冉升起來。
madam,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切,會不會恨我呢?
可惜我卻是這麼這麼的懦弱與自私,自私到,明知道你會痛苦,你會悔恨,仍捨不得放開你……
「為什麼你從不吻我?」黎祖兒忽然轉過頭,很一本正經的問了他這麼一個問題。
夏潛移呆了一下。她的臉紅紅的,眸底有絲慌亂,看的出有點緊張,但還是睜大了眼睛,堅持要找一個答案。
這麼多天來,除了受訓時間以外他們一直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然後還一起歪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做著所有情侶們都會做的事情,但是久而久之,黎祖兒卻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們之間的關係始終沒有超出「一般」的友誼。
做為情侶,除了牽手擁抱依偎以外,不是應該有更進一步的親暱才行的嗎?
為什麼她們住在一起,卻一直清清白白呢?一開始她還挺高興,以為是他尊重她,但時間一長就覺得不對勁了,如果和一個成年男子且彼此都對對方有好感,同居了一星期之久,還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豈非也是很奇怪?難道她就真的那麼沒有魅力?
因此,這一天下午,窩在沙發上翻雜誌的黎祖兒突然回頭問了夏潛移這樣一個問題。
夏潛移默默的看了她幾秒鐘,伸出右手輕輕扶住她的頭,接著將嘴唇慢慢地俯了過去,其結果卻是前一秒還理直氣壯地求吻者,後一秒就受到驚嚇般滿臉惶恐的將他推開,顫聲說:「不行不行……我好緊張!」
夏潛移撲哧一笑。
黎祖兒這才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上了對方的當:「好啊,你故意看我笑話的啊……」
「madam,」他收了笑,表情溫柔而正經,「你想不想聽我的故事?」
「咦?你小時候的事情嗎?」她立刻來了興趣。
「你有沒有玩過魔方?」
「有是有……」黎祖兒鬱悶,「但一次都沒解出來過。」
「人生,就像魔方一樣,我們只能看見其中一部分側面,但這部分側面說不準下一瞬間就會被藏起來,即使拼湊成完整的四方體,它所呈展給我們看的,永遠只有六面。所以……」夏潛移凝視著她,目光中有慎重卻又平靜的溫和情緒在流動,「下面,我要告訴你的,是有關於我的六個面。它不是我的全部,但是,卻是我所願意讓你看見,或者說,願意與你一起分享的六個部分。」
黎祖兒再怎麼神經大條,也意識到了,paul是在對她袒露自己,並且,接下去他述說的將會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於是她放下雜誌,規規矩矩的把擱在茶几上的腿盤到沙發上,全神貫注的聆聽。
夏潛移拂開她額頭凌亂的碎髮,開始緩緩說道:「我有兩個父親,一個姐姐。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我對她完全沒有印象。姐姐比我大7歲,因為爸爸總是很忙的緣故,可以說,我是姐姐帶大的。她很要強,不喜歡與人接觸,表面上看很孤僻,其實很溫柔,每天都會給我唱歌,哄我睡覺。她雖然長的不好看,但是很有才華,唱歌、書法、鋼琴、畫畫……都很拔尖。」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起他的家人,黎祖兒靜靜的聽著,感覺自己被某種叫做溫暖的東西所包圍著,而這份溫柔,來源於愛和信任。
「但是,因為一些事情,我和她後來分開了,跟了第二個父親。第二個父親對我非常嚴厲,請了很多老師來教我各種各樣的知識與技能,有些派上了用處,有些到現在還沒得到施展的機會……」
黎祖兒握住他的兩隻手,說:「你繼父肯定很愛你,望子成才,對你的期望才會這麼高。」
夏潛移淡淡一笑,「愛與不愛,我不知道,但他對我的期望的確非常高。我按他的栽培方式長到18歲後,開始出去闖天下,做過很多很多事情,遇到過很多危機,感受到很多痛苦……」他想起了暗房中的那些照片,一個個以各種姿勢死去的人,一份份通過各種渠道獲得的機密情報,一次次化身為各種職業不同面貌的工作者……
那就是他18歲以後的生活,在扮演別人與自己之間不停切換,然而,無論是哪種身份,都沒有快樂可言。有的,只是冰冷的命令,精準的時間,以及一次次與死亡擦肩。
「很多年後,當我想起我的姐姐,準備去看她時,卻發現她已經死了。」
黎祖兒的心顫悸了一下,隨著憐憫和悲傷一同湧起的,還有說不清楚的不祥。於是她把他的手握的更緊了些,想借助彼此的體溫,去驅散聲音中的陰影。
「我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於是就問了很多人,查了很多相關資料,最後才知道……」夏潛移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黎祖兒睜大眼睛,追問:「怎麼死的?」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目光悲涼,「才知道……」
29、真相
「自殺?」
「是,自殺。」
同樣的精品公寓,同樣被主人冠以「格調」之稱的現磨咖啡被端上茶几,襯衫上沒有一個褶子的資優男子一邊呷著香醇可口的咖啡,一邊用莫測高深的目光打量沙發對面的美少年:「你是怎麼查出來的?」
赫連澈抿唇一笑,右臉頰上出現了一個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是慧黠的酒窩:「不能告訴你。」
衛景辭皺眉:「為什麼?」
"你肯定會罵我的!"
「我保證不罵你,說吧。」
「好吧。」赫連澈彈了記手指,「你還記得住在我家的那個景雯麼?」
「怎麼?你還收留著那個******?」
赫連澈的眼角抽了一下,「如果你換個稱呼,比如——案件相關人,我想於我們的顏面都會比較好看。」
衛景辭毫不客氣的糾正:「是你的顏面,關我什麼事。」
赫連澈盯著他,慢吞吞的說:「真的麼?表哥。」
於是衛景辭的手抖了一下,杯裡的咖啡差點濺出來。他咳嗽一聲,說:「好吧,案件相關人,繼續說吧,她又做了哪些好事?」
「她得罪了一個很有來頭的客人,所以暫時躲在你的表弟我的家裡,而我答應收留她的條件是,她必須把她所知道的寧燕夕的一切事情都告訴我,不止如此,當我發現原來趙偉年認識她時,我要求她幫我演了一齣戲。」
隨著這一開場白,時間倒轉,場景回到了白天,am10:30,赫連家中
「為什麼我要去見趙偉年?」一心想著窩在家裡足不出戶的避難女郎當然是不同意。
但素來擅長抓人軟肋的美少年怎會輕易放棄,挑著眉毛說:「你想不想得到一大筆錢?」
急需用錢的落難美女頓時眼前一亮:「你又要給我錢嗎?哦,小帥哥,我就知道你人最好啦,不但正直善良助人為樂而且還慷慨大方……」正要八爪魚似的撲上去,被赫連澈一隻手推回:「不是我給。」
一聽說金主不是眼前這個人,拜金女郎立刻翻臉,收起笑容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躺:「說吧,是怎麼回事?」
「跟我去一趟趙偉年家,然後請他喝個咖啡。」
「然後錢就能到手?」
腹黑美少年衝她展眉一笑,「那就要看你的演技了。」
於是乎,三分鐘後,兩人整裝出發。赫連澈將蘭博基尼開到趙偉年的住處時,打了個電話到他家,無人接聽,也就是說他現在不在家。因此,他便將車子停到一旁的樹下等待。如此等待了大概半個小時之久,看見一輛黑色房車緩緩馳進巷口,將目標人物放下。
可總算是回來了。
只見趙偉年對著車窗點頭哈腰半天,房車開走了,赫連澈看了下那車的車牌號,果然是唐笑大律師的。
他朝景雯點個頭,意思是你可以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