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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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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瑞爾。傑斯特羅、山米。穆特普爾和一零零五特別分隊的其他猶太人正在安裝的鋼軌上不會有機車走過,堆在附近的沉重枕木不會用來支撐滾滾向前的列車。這些鋼軌原來是準備用於修理路基的,但布洛貝爾上校已經決定把它們派一個別的用場。

曙光初露,這個特別分隊便來到工地肥鋼架豎起。這種鋼架就是一零零五行動取得成功的秘訣。對一個象保羅。布洛貝爾這樣的職業建築師來說,這是一項很容易設計、建築和使用的簡簡單單的工程,但是奧斯威辛和其他集中營的笨蛋們卻是不能夠領會其優越性。布洛貝爾已經把鋼架圖樣的一些副本送給各個集中營司令官。迄今為止,他們的興趣不大,儘管奧斯威辛有個名叫霍斯的傢伙表示願意嘗試一下。這種構架為他的屍體處理問題提供了一個答案,這個問題確實已經成了一個影響健康的嚴重問題,為此他也一直在訴苦埋怨,並且還要找出各種藉口來推託責任。但在布洛貝爾為他描述這個玩意兒如何使用的時候,這個傢伙顯然還是弄不懂其中道理,但他又不肯承認自己一竅不通,只能一味點頭微笑,支吾過去。他只不過是一個管理集中營的老手而已,沒有文化,腦子又不開竅。

這天早上開工時,布洛貝爾上校已來到工地上。這是不尋常的。操作程式是早已安排好的,而且新近來自奧斯威辛的這個分隊——終於是一幫壯健的猶太人,在一些伶俐的工頭帶領下肯埋頭苦幹的傢伙——也一學就會。通常在這個時刻,布洛貝爾總是在他的篷車裡;如果這支小分隊不是在邊遠的原始森林地帶,他也可能還在市區的住宅裡開懷暢飲荷蘭杜松子酒以驅散清晨的寒氣呢。這是一項孤單乏味的工作。反覆不停的操作,令人厭煩,整個神經系統都受折磨。黨衛軍人員只能在晚上領到他們的配給荷蘭杜松子酒;在工作時間裡,他們必須盯住那些猶太人。逃亡率很高,比布洛貝爾向柏林彙報的還要高。軍階帶來一定的權利,黨衛軍的這位布洛貝爾上校喜歡在一天之始喝上幾杯,但今天早上不比尋常。他處於完全清醒狀態。

這個坑是昨天開啟的。幸而晚上的雪下得不大,一排排的屍體,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雪花。可能有兩千具,是中等規模的活。跟往常一樣,氣味實在難聞,但低溫和幹雪把這股惡臭壓低了些,而且鋼架設在上風,這樣也好一些。布洛貝爾看到鋼架這樣快就搭好了,很是快慰。猶太工頭「山米」想出了個好主意——把號碼刻在鋼軌上,這樣便於分辨和配合。半小時不到就能全部做完:拴住、緊固後便可投入使用——用鋼橫樑把鋼軌連在一起,形成狹長的牢固結構,就象把一段路軌架在支撐架上一樣。接著就是堆砌工作:一層枕木、一層屍體和浸透燃油的破布,木柴、屍體,木柴、屍體,再加上一兩排沉重的鋼軌來壓住下面堆疊起來的東西;這樣如法炮製,直到你把坑裡的屍體全都堆上去,或者焚屍堆已經搖搖欲墜時為止。

布洛貝爾這次蒞臨現場觀看的是那個新貫徹的搜查程式。掠奪財物的行為最近已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這一帶都是明斯克周圍的早期墓穴,埋葬著一九四一年曆次處決中的死者。那時誰都不知道該怎麼幹。數十萬猶太人一批一批拖出來槍決,連同他們身上的衣服一起被埋掉,甚至不加以搜查。遍佈白俄羅斯各地的萬人冢裡埋藏著指環、表、金幣和陳舊的紙幣,也有大量的美元。變黑的凝血把紙幣漿得硬梆梆的,但它們還是一樣值錢。在這些腐屍的肛門或陰戶裡,你有可能找到貴重的寶石。這種差使可不是好玩的,但值得這麼幹。有些地方當地居民已開始盜墓;為了打擊這種活動,布洛貝爾不得不槍殺了幾個兒童。他們很象是幹這種鬼把戲的能手。德國需要一切能弄到手的財富以繼續進行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鬥爭。在國內,人民正在為元首收集罈罈罐罐,而在這裡,在所有這些正在腐爛的、現在必須付之一炬的垃圾中,卻埋藏著真正的寶物。

直到今天以前,對這些寶藏人們只是隨便收集一些,大部分都漫不經心地付之一炬,有一部分到了黨衛軍下級人員的口袋裡;有一些猶太人貪婪成性,膽大妄為,甚至在偷竊時被當場抓住。布洛貝爾懷疑,那些脫逃的人可能是以偷竊來的珠寶或錢財賄賂了警衛;在執行這種勤務時,黨衛軍計程車氣和軍紀往往低落和鬆弛下來。他認為有必要殺一儆百,於是槍決了七個身強力壯的猶太人。對工作隊來說,這是不可彌補的損失。

他對新作業制度的實施進行了觀察。太好了!搜查身體的猶太人,收集贓物的猶太人,登記貨物的猶太人以及用鉗子拔金牙齒的猶太人全部在黨衛軍的嚴密監視下對一個接一個傳上來排列在雪地上的屍體進行工作。

格賴澤爾中尉負責指揮這項工作。從現在起,在一零零五特別分隊從事肅清一九四一年的各個墓穴的整個時期內,這個年輕小夥子不做其他工作,專門照管布洛貝爾稱之為「經濟程式」的工作。格賴澤爾是一個來自佈雷斯勞的漂亮的理想主義者,一個優秀的黨衛軍典型,布洛貝爾樂於和他進行哲學上的探討。他以前是個取得大學學位的會計師,因此可以依仗他來進行這項工作。一零零五特別分隊即將向柏林的中央銀行金庫匯出大量財物,而布洛貝爾的提升檔案中理所應當要把這一筆記上。

搜查工序使整個加工過程拖長了一些,但是沒他原來估計的那麼長。大多數都是窮人,身無長物。問題是,你沒辦法知道到底哪一個身上有東西。上校下達的命令是「全部搜查,小孩也不放過!」把貴重物品藏在小孩身上是猶太人的慣技。

好啦,一項任務完成了!

工作結束了。被搜劫一空的屍體全部堆在鐵路枕木和鋼軌上。當那些猶太人爬上梯子把廢油和汽油傾瀉在焚屍堆上時,布洛貝爾朝他的司機揮了揮手。用於焚屍的汽油越來越成為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對於這一點,德國軍隊越來越苛刻,正象它從不肯派遣足夠計程車兵為一個工地佈置一條警戒線一樣。沒有汽油就沒有火焰。門火可以燒幾天幾夜屏得不可收拾。但今天汽油很充裕。看起來不消多久,一千多個早已死掉的猶太人可以頃刻化作熊熊烈火。布洛貝爾在灼熱的氣浪衝擊下不得不稍微後退。

他驅車回到他的篷車那裡去。他一邊把一杯一杯的烈酒往下灌,一邊草擬一份送往柏林的關於他的工作方法的報告,把這些事情記錄在案是有好處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搶佔發明鋼架的功勞。他寫了一份關於鋼架的長篇報告,指出屍體的火化,尤其是陳屍的火化,主要問題在於為火焰提供足夠的氧氣。在奧斯威辛的那些露天地坑——唉,他自己也曾用過露天地坑——速度慢;在夜間,老遠就能看到火光,由於氧氣達不到深處的底部,油和汽油的消耗量四倍於鋼架的用量。切爾諾的地坑燃燒時發出鮮紅的火焰,三天不絕,而且屍骨的處理仍然是個大問題。在他看來,地坑的唯一好處是它勝過焚屍爐。

他為反對奧斯威辛的焚屍爐曾費盡口舌,結果還是徒勞。對於這種工作,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但讓它見鬼去吧!毒氣室的想法是無可厚非的,它能進行大批處理,既從容,又穩當。但這套裝置的設計者都是愚不可及,它用毒氣殺人的能力為火化能力的四倍。高峰時間內負載過重,必然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好吧,就讓那些在柏林的自作聰明之輩去浪費金錢、消耗珍貴的原料和機器吧。讓他們自己去發現,任何煙囪的襯裡經受不了幾十萬具屍體燃燒時所產生的高溫,晝夜不停地焚燒幾百噸死人向所產生的高溫。那些龐大的、複雜的結構只能帶來麻煩。愚蠢透頂;外行的結構,外行的處理技術!離開現場一千英里之遙的官老爺憑空想象出來的奇特的裝置,而他們真正需要的只不過是上帝的新鮮空氣和保羅。布洛貝爾的鋼架。

取決於風力的大小,鋼架上焚屍的時間有時只需兩個小時,有時則長達十個小時。幾個猶太人站在焚屍堆旁以鐵耙照料壀啪作響的火堆,在狹長的地坑下面,傑斯特羅和穆特普爾等其他猶太人把更多的屍體一個一個地傳送上來。天又開始下雪了。在漫天飛雪中,黑色的濃煙和紅色的火舌繚繞上升,煞是好看,如果誰在這兒還有閒情逸致去欣賞如此美景的話。不過那四十多個持槍圍著工地的黨衛軍卻感到厭煩,凍得發麻,期待著換班。而這夥猶太人——那些神志尚清、還能覺察到周圍事物的猶太人——象牛馬一樣在幹活。

這些猶太人當中許多已變成毫無血性的瘋子了。他們工作,因為不工作就沒得吃,不工作只有餓死和捱揍。他們掘開散發出惡臭的萬人坑,到下面去搬運那些乾枯腐爛的屍體。他們戴上皮手套接觸那些屍體時,有些會瓦解成幾段,吃得胖胖的蛆蟲紛紛落下來。他們日復一日地把慘遭殺害的猶太同胞堆在屍堆上,然後點火焚燒。這種工作使他們難以忍受,心靈無法支撐下去,最後垮了下來,和腐屍一樣分崩離析。對警衛來說,這些馴良的、機器人般的瘋子和家畜一樣不會帶來多大的麻煩。黨衛軍就是這個樣子用叱責和狼狗來對待這小隊人馬的。

但不是所有人的心靈都已泯滅。他們當中不乏意志堅強、決心要活下去的人。他們也聽從黨衛軍的指揮,但心明眼亮,隨時注意保衛自己。對傑斯特羅和穆特普爾來說,在坑底幹活也有好處,只要能夠硬得起心腸整天和那些軟綿綿的、嘴巴張開瘦骨嶙峋的屍骨打交道。黨衛軍准許你用一塊布掩住鼻子和嘴巴,而他們自己反正既不愛看這種景象,也不想嗅到這種氣味,總是站在離開地坑一段距離的地方。這些做苦役的奴隸如果在工作時說話,會被就地格殺勿論;但傑斯特羅和穆特普爾兩人在口罩掩護下經常進行長時間的無拘束的談話。

今天,他們又在爭論一個老問題。班瑞爾。傑斯特羅反對在這裡設法逃亡。的確,他熟悉這一帶的森林,他知道游擊隊出沒的小路和藏身的地方,他甚至記得一些老的口令。這是山米。穆特普爾的論點;這裡是傑斯特羅的土地,在這裡設法逃亡是很理想的。

但班瑞爾想得比較遠。這不僅僅是逃入森林去保全性命的問題。他們的任務是把奧斯威辛的照片和檔案送到布拉格。在那裡,抵抗運動能夠把這些材料送到外部世界,尤其是美國人手裡。但一零零五特別分隊一直在移動,而且高布拉格越來越遠。如果在這裡逃亡,他們必須在德軍防線後面穿越森林,穿過整個波蘭。有些波蘭人是不錯的,但森林中的波蘭游擊隊有很多是不友好的,他們甚至會殺害猶太人,而且村子裡的波蘭人也靠不住,他們可能告發猶太人。班瑞爾聽到一些黨衛軍軍官在交談時提到一零零五特別分隊即將調到烏克蘭去。烏克蘭離布拉格要近幾百英里。

穆特普爾信不過黨衛軍軍官的無稽之談,調動不一定能成為事實。他要採取行動,在他們蹣跚地走下坑中小道,懷著他們所能具有的敬意抬起每一具長滿蛆蟲的屍體,傳上去交給地面上等在那兒的人時,說話的主要是他。如果屍體開始分解,他們就做個手勢,讓上面遞給他們帆布帶把屍體兜住。

在他們進行這項工作時,班瑞爾。傑斯特羅為死者吟誦讚歌。他背得出禱告文。每一天,他把總計一百五十章的禱告文從頭到尾背誦好幾次。死人並不使班瑞爾害怕。在往日,當他在安葬會任職時,他曾為許多死者洗滌和整飾以便安葬。在這裡,長期埋在泥土裡的屍體發出的惡臭以及使人作嘔的情況無損於他對死者懷有的深切感情。他們如此慘死,他們委實是無可奈何。這些可憐的猶太人。許多屍體上還有從明顯可見的彈孔中流出的一條條黑色血痕。

對班瑞爾。傑斯特羅來說,這些腐爛的屍體具有死者全部可悲的聖潔的溫馨:可憐的冰冷無言的機體,一度是生氣勃勃溫暖幸福的生物,而今失去了上帝賦予的靈性,靜止而無聲息,但有朝一日終將再生於上帝指定的時刻。猶太教就是這樣教誨信徒的。他懷著深情一邊幹著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工作,一邊悄沒聲兒地背誦聖詩。他無法用清水為這些死者進行正統的潔身,但火焰也能潔身。聖詩也能使他們的靈魂安息。希伯來詩句在他腦子裡鐫刻得很深,以致他在傾聽穆特普爾講話的時候,或者在停下來爭辯兩句的時候,也不會漏掉聖詩裡的片字只語。

穆特普爾開始使他提心吊膽起來。山米是健康的:他本來就很結實,而且一零零五特別分隊讓他的掘墓人吃得不錯,直到(他們全都心中有數)輪到把他們槍決並放上鋼架燒掉的那一天。不久以前,山米看來還是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不過他現在確實有點語無倫次了。今天,穿越森林橫穿波蘭的想法已不能滿足他了。他要把特別分隊裡最健壯的猶太人組織起來,集體逃亡;並奪取警衛的一些槍支,在跑進森林之前儘量多殺幾個黨衛軍。

山米越講越激動,透過布口罩的呼氣形成危險的洩露真情的霧氣。目前的情況與奧斯威辛截然不同,他爭辯道。沒有裝上電網的圍牆,黨衛軍是一幫又笨又怕、醉醺醺的漫不經心的傢伙。士兵組成的警戒線離得很遠,而且他們只是提防農民走近墓地。他們在逃跑前可以殺死十幾個德國人——或許二十幾個——如果他們能夠奪取兩三挺機槍的話。

班瑞爾回答說,如果組織一次暴動並殺死十多個德國人會有助於逃亡,那很好,但怎麼辦得到呢?他們每接觸到一個猶太人,都會增加被出賣和抓住的機會。不聲不響地溜走取得成功的可能性最大。幹掉一些德國人,必然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並使白俄羅斯的憲兵部隊全部出動追捕逃亡者。如此行動又是為了什麼呢?

這時,山米。穆特普爾正從墓穴裡把一個身穿淡紫色衣服的小女孩遞上來。在她臉上可以看到微綠色的皮膚碎片掩蓋著她那顆凝視前方露齒而笑的骷髏。但她的烏黑的拂垂的長髮卻富有女性美。「為了她,」他在上面一個猶太人接住這個女孩時說。他瞪了班瑞爾。傑斯特羅一眼,口罩上邊露出的睜得大大的炯炯發光的雙眼比死女孩的臉更可怕。

班瑞爾沒答理。他把屍體一具一具地舉起——這些死了很久的猶太人很輕,只要抓住腰部就能輕鬆地一下子舉起來,讓上面的人接住——同時繼續悄沒聲兒地背誦聖詩。只有這樣,班瑞爾。傑斯特羅才能維持清醒的神志。他在做喪葬承辦人的工作,宗教信仰給予他以力量,使他能夠忍受甚至這樣厲害的恐怖。他也不理解為什麼這樣多的猶太人會如此悲慘地死於非命。在很大程度上,上帝必須對此負責!然而上帝並沒幹這些事情,是德國人乾的。「為何上帝不顯靈以制止德國人的暴行?也許是因為這一代人不值得上帝顯靈吧。於是這樣的事情便暢行無阻,德國人因此得以在整個歐洲恣意肆虐,屠殺猶太人。傑斯特羅讓自己沉迷在這種空想之中,但他的心靈總是不會超出這具狹小的自問自答的松鼠籠,他盡力抑制這種空想。

穆特普爾沉默了很久以後說:「我打算今晚首先跟古德金德和芬克爾施泰因談談。」

這樣看來他是真想幹了!

能夠對他說些什麼呢?穆特普爾和傑斯特羅同樣清楚,在這些排成一長行的活猶太人正在裡面把死猶太人傳到地面上的墓穴周圍,在這火焰逐漸熄滅、即將變成灼熱餘燼的焚屍堆周圍,手持衝鋒槍的一圈黨衛軍站在那兒,隨時準備射擊。如果他們解開繫住狗群的皮帶,這些狗會把任何走動的囚犯咬死。這種工作通過不同的途徑改變了人性。一些人瘋了。班瑞爾理解他們。一些人一直在偷竊屍體上的財物,或者——通常就是盜竊財物的那些人——拍黨衛軍的馬尼,告發其他猶太人,或做任何事情來換取更多的食物、更多的舒適、更多的活命機會。他甚至理解這些人。上帝沒給人以那樣堅強的天性以經受德國人的所作所為。

奧斯威辛中侍勢欺人的猶太頭目,華沙以及其他城市裡有權決定誰該上火車、有權保護自己親友的猶太官員都是德國人獸性暴行的產物。他能夠理解這些人。德國人那種不可思議的瘋狂的兇殘實在難以忍受,它把正常人變成了兇惡的野獸。現在躺在這些墓穴裡的幾十萬猶太人在當時都是溫順地列隊走向地坑的,和他們的妻子兒女、年邁的雙親等所有的人在一起,站在地坑邊緣上聽候槍決。為什麼?因為德國人已經超出了人性的限度。這種出乎意料的暴行使人神經麻木。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誰都不會無緣無故地幹出這種事來。站在地坑邊緣上,面對德國人或他們的拉脫維亞或烏克蘭劊子手指向他們的槍口,這些身穿衣服或一絲不掛的猶太人大概還以為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個誤會、一次戲弄或者是一場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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