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病。有人——」伊蘭清了一下嗓子,啞聲繼續說——「有人來到這裡,把山羊從籠子里弄出來,拖到樓頂邊緣。」
「然後推下樓去?」他問。
「對。」她點著頭。
「你看到是誰幹的了嗎?」
「我看到她了,看得很清楚。」伊蘭說,「巴伯那時還在這裡晃悠,他下樓來找我,我們報了警,但那時山羊已經死了,她也已經走了。一個小個子的年輕女孩,黑頭髮,黑色的大眼睛。非常瘦。穿著一身魚鱗狀長外套,拿著一個郵袋狀手包。而且她並沒有故意避開我們。就像她根本不在乎。」
「對,她不在乎。」他說,「蕾切爾根本不關心你看見她沒有。很可能她是故意讓你看見的,好讓我知道是誰幹的。」他吻了她一下。「然後你一直在這上面等我?」
「只等了半個鐘頭。那就是半個鐘頭前的事情。」伊蘭溫柔地回吻了他一下,「太可怕了。何必呢?」
他轉身走向剛停好的車,開啟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何必呢?」他說,「她有她自己說得過去的理由。」一個仿生人的理由,他想。
「你要去哪兒?你不想下樓陪我嗎?電視上剛放了最震撼的新聞。老友巴斯特宣稱默瑟是騙子。你對這事怎麼看,裡克?你覺得那是真的嗎?」
「什麼都是真的,」他說,「任何人想象過的任何東西都是真的。」他啪一下開啟飛車引擎。
「你不會有事吧?」
「我不會有事。」他說,然後心想,但我終會死去。兩句話都是真的。他關上車門,向伊蘭擺了擺手,然後刷一下升上夜空。
曾幾何時,他想,這時候我可以看到星星。很多年前了。但現在只有塵埃,很多年沒有人看見星星了,至少在地球上是看不見的。也許我該去一個可以看見星星的地方,他對自己說。車越飛越快,越飛越高,遠離舊金山,飛向北面無人居住的荒涼處。那是沒有任何活物願意去的地方,除了自覺死期將至的那些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