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在院子裡抽菸,北京郊區的夜很靜謐,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香氣,我真覺得我們這幫烏合之眾糟蹋了這麼一個好地方。
小雨是個女憤青,曾經跟高源在一個組裡待過,可以算作高源最要好的異性朋友了,她是個很怪異的傢伙,化妝師。我很崇拜她,連我這樣的一張臉,經過她用那些花花綠綠的顏料一塗抹也能像個明星似的。
我聽人說過,一個女孩兒一旦成為憤青,就有了換男朋友的理由,小雨不然,她對愛情的態度挺執著的,這幾年,她一直跟著一個上世紀70年代開始成名的詩人一起生活,她養著那老頭兒,讓我肅然起敬。
小雨出來,不知道從那兒弄了一支雪茄,叼在嘴裡特滑稽,比她大拇指都粗。她在我身邊坐下來,表情特冷峻。
「你們兩口子夠牛b的呀!一人給人小姑娘一大嘴巴。」我以為她對我豎起來大拇指,仔細一看,來是把雪茄遞到我眼前,我接過來,狠勁兒嘬了兩口,差點兒嗆出了眼淚。
「怎麼著?」我問她,「高源這敗類也參與我們人民的掃黃戰爭了?」
小雨這個大憤青始終很冷峻地看著我:「要我說句公道話,高源是個好人。怎麼說呢,」她沉吟了一下,「今天這個年代裡,身體上的越軌。應該不算背叛了吧,我覺得高源還算,還算對得起你吧。」
「小雨,咱倆雖然交情不深,我知道你的為人,我跟高源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我顯得很沮喪,剛才打人的激動在瞬間泯滅,我鬱悶至極。「說實話小雨,在感情上你比我純粹得多,說白了,我跟高源這幾年不過是打著愛情的幌子,掙點兒生活資本。」
「初曉,你跟高源其實都清楚,你們的感情不一般。」
我看看天邊,群星閃耀,這些恆久的星辰它們見證過我跟高源剛開始相愛的那些日子裡所有的花前月下,而如今,我不知道它們都消逝到了哪裡。或許有一些已經隨著星星的隕落而灰飛湮滅,我想哭,為了我的那些純真年代啊。
「那天,高源到組裡來,他跟我聊起你,他說你不是人,是個妖精,是他一個劫數。」
小雨挺諷刺地看著我,我不知道她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諷刺高源:「張萌萌那天也在,拿蛋糕給我跟高源吃,我拿了一塊,高源也拿了一塊,張萌萌靠著高源坐下來,高源也不知道哪來的氣,看她一眼,把蛋糕往地上一扔,讓她滾。」高源這點倒是隨我,狗脾氣,說發作就發作。
我問小雨,她是什麼時候知道張萌萌跟高源有一腿的。
她說從一開始就知道,張萌萌三天兩頭往高源那兒跑,在那兒又洗澡又睡覺的,開始的時候高源都扛住了,估計後來張萌萌下了點兒猛料,就把高源給辦了。我想,也不能全怪高源,男人的生理慾望是很容易被視覺刺激起來的,但凡是個正常的男人,張萌萌這麼折騰,也扛不了多久。我又想張小北,說實話,張小北跟高源比起來,顯得有點兒木納而老實,連他都對張萌萌愛得死心塌地的,她也著實不簡單了。
據說,後來高源把張萌萌叫到另外一個房間裡面說話,兩個人說什麼沒人知道。小雨說,她只聽見張萌萌母狗似的叫囂,說只要高源不讓他上這個戲就要把她跟高源的事抖落給小報記者聽,捎帶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高源一激動,揮手給了張萌萌一大嘴巴,叫她愛怎麼抖落怎麼抖落,該幹嗎幹嗎去,死活要把張萌萌換掉。
我剛才還奇怪呢,不明白張萌萌剛進了高源的劇組怎麼又在方明的劇組幹上了,感情是高源把丫蹬了,不帶她玩了。現在我想到高源,覺得這孫子還有情有意的!起碼不糊塗,分得出輕重,比張小北那廝強多了。李穹也從屋裡出來了,大老遠看著我,嘿嘿地樂。
「笑什麼哪你?轉眼也當明星了!」我故意擠兌她,「怎麼樣?到最後還是我們喬軍最有福氣呀!」
李穹笑而不答,媽的,剛進了演藝圈兒就學會緘默了,我心裡罵李穹。
「什麼時候結婚啊?」
「五一。」李穹回答,著實刺了我一下,「五一」可是我給自己挑選的好日子,春暖花開的時候,面朝大海,穿著婚紗,大把大把地收著紅包,數著鈔票,多爽啊,想想我就流口水。
「你跟張小北。怎麼打算的?」小雨離開了,李穹湊過來問我,嚇得我一身冷汗,我怎麼跟張小北打算上了,這不是沒影兒的事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