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這裡,戚海停步道:「不經傳喚,我等是進不了這裡的。就請王爺自行前往吧。」
煉崢雲擺手令戚海退下。微有些顫抖的手緩緩將院門推開。院中並無燈火。但皎潔的月光映照下,鵝卵石的地面反射著銀白的光芒。各色景緻纖毫畢現。
院內是一處很小的花園。地方雖不大,佈置得卻極具巧思。在花木掩映中有一座石臺,欄杆處有一人臨風而立。一身素白的袍服在風中鼓動,包裹出一具挺拔矯健的身形。
煉崢雲再也按捺不住,提氣飛撲了過去。
那人聞聲回過身來,依然是一塊厚厚的布巾矇住了面目。整張臉只能看到一雙閃爍著複雜光芒的清亮黑眸。
「你來了,坐。」抬手指指身邊的凳子,我淡淡的說道。
看著煉崢雲期翼而又惶惑不安的樣子。我的心中不禁掠過一絲酸楚。沒想過還有再見的機會,更沒想過再見面竟是這般的情境。舞臺上便已看到他滿頭白髮如雪。也難怪元西會吞吞吐吐。在他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總不會是煉崢隆那個王八蛋害的吧。我微微皺眉。其實早些時候真的應該幹掉他的。
「你……」張了張嘴,煉崢雲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想說什麼?」我抬手為他倒了一杯酒。直到現在我也沒想好該不該認他。這個死人的身份,讓我體驗到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自由。一但我認了他,這一切還能不能保有就是個未知數了。何況,我對於他只能是個麻煩。一個敵對國家的皇子跟他有來往。看看我的下場就知道,這個罪名可不是什麼人都擔得起的。再怎麼說,流夜對我的殺念,總要小過煉崢隆和煉崢鵠吧?
「你……是男人。」憋了半天,煉崢雲終於開口道。面前這人的身形和眼神都令自己極為熟悉,但周身的氣勢卻與那人有著微妙的區別。畢竟曾經那樣的親密過。同食同宿,同行同止。這區別在旁人眼中或許算不得什麼,但自己又怎會看不出來。這真的是他嗎?恍惚間,什麼都不再肯定。
「我從沒說過我是女人。」依舊是淡淡的回答,目光掠過他的肩膀望向他身後。我沒有自信可以在他悽楚的眼神中保持住心神的穩定。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臉嗎?」煉崢雲再受不了這般不著邊際的淡漠,咬牙問道。
「抱歉,恕難從命!」語氣是溫和的,拒絕卻堅定而迅速。
煉崢雲一愣,不禁冷笑道:「你不怕我封了這紅裳苑?」
我揚起眉,不由輕笑出聲。一段時間沒見,他的脾氣可真是硬了不少。到底是一國的皇子,果然與在我身邊時大不相同。
「請便!這紅裳苑又不是我的。你我都是聰明人。我勸你省些力氣。敢說這種話,自然不怕你毀了這裡。」我淡淡的開口。
煉崢雲臉色一變,沒想到我軟硬不吃。雙肩微沉,看樣子該是想強行扯掉我的覆面巾。我不禁暗自戒備。那知他靜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不敢出手。
「那麼你可願讓我看一下你的肩膀。你我都是男人,這應該算不上什麼難事吧?」煉崢雲再次開口。
肩膀?是想看傷疤吧。我淡笑開來。聰明的決定。我若不給他看,反而坐實了我的身份。
「這到未嘗不可。」我站起身來。抓住衣襟兩手一分,整件上衣已然離體而去。月光下的身體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在我刻意的風吹日曬後,一身的皮膚已不似變化之初的晶瑩。但依舊是細嫩柔滑、毫無瑕疵的古怪模樣。
不是他!煉崢雲的心猛的沉了下去。眼前的皮膚莫說是傷疤,連毛孔都細膩得好似看不見一般。他只覺得一陣的眩暈。身體剛晃上幾下就被人扶住了。
「你怎麼了。」我沒想到他的反應竟會如此之大。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他。